可能秦逾白不太想做现在这份工作,只不过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才让他暂时接受。
他完全可以在益生这样的大公司做财务分析与管理,或者进入证券行业,亦或者是顶尖事务所,而不是成为沈季淮的生活助理。
他聪明冷静有条理,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沈季淮一挑眉,把所有情绪收好,神态自若地喝了口醒酒汤。
是苹果橙子水,酸甜口的,很好喝。
有些干燥的嘴唇被润湿,他真心实意地为秦逾白打算:“你的性格还挺适合做财务BP的。”
“我看过你的成绩单,每科都很优秀,但逻辑和分析最突出,如果实习是轮岗,市场部或者研发部的接触面会广一些,这条路走得通,也走得远。”
秦逾白:“你看过我的成绩单?”
沈季淮张了张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按理来讲,这种时候应该继续探讨未来发展方向吧,哪有人揪着不重要的细节的。
“看过。”助理今天实在是俊朗得有些让人移不开眼,沈季淮不经意地看了他两眼,“你递简历的时候不是提供了吗?”
和沈季淮这种得过且过的人不同,助理大人的每科成绩都优秀得过分,成绩从没掉出过专业前三,国奖省奖列了一大排,黑白打印的简历金光闪闪。
提到成绩单,沈季淮还有些疑惑:“我记得你是自己考的研?”
秦逾白点点头。
“京师大保研名额不少吧,怎么没保研?”沈季淮想,可能是倒霉,在两个学校中抉择的时候被鸽了?但能鸽这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才,那所学校也是人才。
秦逾白搅着小米粥的动作渐渐慢下来,好半天,才说:“有条件没达标。”
明显有隐情,且不想被提及,沈季淮心中了然,也不再继续刨根问底。
将最后一口饼强塞进去,沈季淮放下筷子。
秦逾白望了一眼,沈季淮吃饭速度慢,饭量也不大,吃东西时还总是不自知地剩下一口两口。
比如现在,明显看出饼是强吃完的,一杯醒酒汤还剩半杯,黑米粥也剩了个底。
好像是种心理问题。
他想到沈季淮那个不称职的父亲,眉目低垂,伸手把碗筷收拾下去,放进洗碗机里。
沈季淮躺在沙发上,透过落地窗的阳光在空中形成光柱,有些不明显的灰尘盘旋着。
他没带护具,只小心避开了受伤的那边,单手举着手机,刷着社交软件。
孟禧姐营销方面很有经验,工作室也有专门的公关和营销团队,关于被警/察带走的谣言很快被控制,刻意引导下走向娱乐,渐渐的不再被人提及。
和每天的生活也差不多,沈季淮窝在沙发上,看剧本看电视玩游戏,秦逾白就坐在岛台旁,做作业看沈季淮。
秦逾白打开电脑,继续进行早上未完的事业。
宋融这个名字并不常见,再和沈季淮关联起来,所有信息就公开透明地跃至眼前。
冉星集团……
沈季淮好像挂在冉星旗下的影视公司,他经手的沈氏集团的工作,也和冉星有密切关联。
他正在一些信息中检索,试图连成线,却看见手机屏幕亮起来。
何秋明:今天有空吗?导师开会去了,这次彻底休息了。
他想了想,自己在感情方面算是白纸一张毫无经验,何秋明这种三次分手四次复合的人,勉强算有多种经验,可以取取经。
他敲着屏幕:可以。
刚回完这条消息,他余光看见沈季淮站起身。
因为角度问题,沈季淮起身,必然和坐在那儿的秦逾白对视。
沈季淮:“……我去洗澡。”
昨天回来就没洗澡,隐约记得喝醉了不能洗澡,不知道是他从哪看的科普知识,还是谁提过一嘴让他听见。
秦逾白点头,走过来:“我帮你。”
沈季淮犹豫着:“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
秦逾白目光落在他没带护具却习惯性悬着的手臂,冠冕堂皇地找了个好借口:“这是我的工作。”
沈季淮看他真要往浴室那边走,情急之下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住他:“等等。”
他抬眼看着秦逾白。
助理把头发背过去也有一点不好,秦逾白本身就是有自信的人,从不怯场,也不会回避他人的眼神,或许是从小生长环境导致,他的眼神总是坦荡荡的,撞进你的眼里。
从前额前有几缕不听话的刘海垂下时,还能将他灼热明亮的眼神遮掩一二,现在没有一丝碎发可以遮挡他的眼神,对视时,他几乎都要误会秦逾白是不是对他有意思了。
这也正常,毕竟他对有些事物有莫名的占有欲,一旦产生占有欲,就会期望着对方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渴望被自己占有。
体温在两人之间传递,沈季淮张张口,说:“我需要你的时候,再叫你。”
他要自己静一静,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消化掉。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睡衣的留香,沈季淮隐隐嗅到了一丝他的沐浴露味道。
秦逾白不太喜欢他说的这句话。
比起等对方需要自己时再呼唤,他更喜欢自己一直呆在对方身边,在对方都没察觉到需要他的时候,先一步做出行动。
不需要大喊大叫地张扬邀功,只需要润物无声地、毫无功利地处理好该处理的事情。
但最终他还是顺着沈季淮的意,放他一个人去洗澡,只有洗头发的时候,才小小地帮个忙。
沈季淮今天扔了两颗浴球,被高压花洒冲击得整个浴缸都是泡沫,将他完全地遮盖住。
秦逾白第一次给他洗头发的时候,还没什么手法,只是从上到下,确定每一处都洗到就可以。
但这几天,他在网上学了按摩手法,稍微用力地按着头上的几个穴位,泡沫慢慢揉搓,在沈季淮头顶盖了个窝。
其实轻了重了的没什么感觉,沈季淮只觉得今天秦逾白给他洗头发的时间特殊得长。
大概是错觉。
浴室很安静,只有浴缸边缘的水珠落在地上,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秦逾白略使了些手劲,轻声问:“你下午需要我吗?”
沈季淮头不能动,于是不能只能说:“没事,怎么了?”
“朋友约我出门吃饭。”秦逾白从浴缸里舀起一瓢水,轻轻淋在沈季淮的身上,避免着凉。
他舀的地方还挺讲究,把那部分泡沫清走,淡紫色的液体就显露出来,朦朦胧胧地折射着水中人的姿势。
沈季淮坐得很乖,大腿根那颗小痣在水波中慢慢荡漾。
他毫无防备心,还很有闲心地晃荡两下腿,泡沫在水平面上移动,推着曾经被流放的鸭子在浪中起伏。
沈季淮答应得很干脆,然后问:“收拾这么立正,原来是去见朋友,男生女生啊?”
很随意的八卦,沈季淮找到了点原来和秦逾白相处的感觉。
再接再厉。
秦逾白却慢慢停了动作,然后打开花洒,冲着他头上的泡沫:“没有,只是凑巧。”
真的是凑巧。
他研究两个小时沈季淮同款bot,又翻出压在箱底的发泥,不是为了让沈季淮觉得他精心打扮是去见朋友的。
沈季淮拉长音“哦”了一声,明显是不信。
秦逾白敏锐地感觉到,他的状态突然变了,和这几天不一样了。
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说不出来。
他隐约感觉,原本这几天他可以掌控沈季淮的反应,但现在又做不到了。
听见他昭然若揭的调侃,秦逾白仿佛又回到了刚认识他、面对他哑口无言的时候了。
秦逾白手上动作都不由得变快,拨弄头发变得有些急切。
“男生,我高中隔壁班的同学,叫何秋明,高二的时候,我在足球场踢球,不小心踢到他,两个人就认识了,还帮他在书包里藏过情书,他有对象。”
又补了一句:“他有女朋友。”
他只说了一个“哦”字,秦逾白就全盘托出。
输得很彻底。
沈季淮伸出指尖,戳着小黄鸭的嘴,带着笑意说:“我也没有不让你去,合理的休息时间,是劳动法的规定。”
秦逾白默不作声,安静地给他冲完头发,然后落荒而逃。
沈季淮趴在浴缸沿上,看着他的背影笑。
秦逾白给他吹完头发,又洗了四个苹果,盛了一碗梨罐头放在移动桌架上,才换了身衣服出门。
相较于早上那套,随意很多。
只是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
沈季淮一天看了两场变装秀,颇饱眼福,目送他出门。
约饭地点还是上次说的那家海鲜自助,秦逾白到得早,先取号等位,等何秋明到的时候,前面只剩下两个人。
约摸过了十分钟,两人顺利进店,被服务员引到位置上。
海鲜自助的服务员向来贴心得过头,帮他们俩开火加水,又介绍了一下店内特色。
飞蟹、小蓝龙、夏威夷贝、鲍鱼、海参、三文鱼……
仿佛是个海里的就算是特色。
秦逾白望着宣传单,想,沈季淮好像是不吃螃蟹的。
上次在房车聚会,就点了墨尔本运来的螃蟹,都被苏依然和女二吃了,沈季淮连看都没看,甚至还把ⓨⓝ盘子放到了最远处。
见他有些走神,何秋明叼着碳酸饮料的吸管,在桌子下面碰了下他的鞋边:“怎么了?”
他刚要说,何秋明先抬手让他稍等,然后一个人出去打猎。
煮锅已经开锅,咕嘟咕嘟,秦逾白在第一轮猎物中挑了几样何秋明爱吃的东西扔进去。
等到何秋明坐下,开始剥蟹壳的时候,他冷不丁地开口问:“你和高高是怎么在一起的?”
何秋明:“……”
他有些警惕起来。
怎么总问他女朋友,这算什么事啊?
确实,高高是很受欢迎,但秦逾白作为他最好的朋友,也不能有这种心思吧。
他模棱两可地答:“我追她,她就跟我在一起了。”
秦逾白又刨根问底:“怎么追的?”
何秋明双眼微眯,狐疑地望着他,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留下最后一个答案。
“你要追人?”
秦逾白拆了两只蟹腿,放在何秋明盘里,全当学费。
然后点点头。
“到哪一步了?你表白过吗?”何秋明欣然接受学费,三两下就吃光,又压榨他交新的学费。
秦逾白诚心学诚心拆,又放了一整只的螃蟹肉在他碗里,然后摇头:“还没有。”
“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何秋明:“你顶着这张脸搞暗恋啊?”
秦逾白不置可否,筷子捅进皮皮虾的身体里,把皮皮虾钉在了筷子上,随后一用力,整个皮皮虾肉就被完整地剥下来。
何秋明摸了摸下巴,回忆着:“首先,要贴心?”
秦逾白听见他上扬的句尾,面无表情地看他。
自己是在求教,老师这种疑问打听式教学算怎么回事啊。
“对,贴心,总是第一位吧。”何秋明清清嗓子,“记住她的喜好,制造点小惊喜,但别挑明别太明显,比如立秋了买个奶茶啦,今天天热买个果茶啦。”
秦逾白点头,听上去很正经,和他想得差不多。
“再然后……欲擒故纵。这时候对方可能有点喜欢你了,让她感觉你好像也喜欢她,她是最特别的那一个,让她感觉你的视线都在她身上,但等她看过来时适时地移开,这种若有若无地勾引,很加快速度,能迷住对方。”
秦逾白刚听见开头,脸色就不对,越听脸色越黑,到最后和桌上没熟的青蟹似的。
何秋明没心没肺地问他咋了,这方法很好很有效啊。
确实有效。
只是还没等他欲擒故纵沈季淮呢,沈季淮先欲擒故纵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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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秦:从今天开始提升自我,开屏,我要让沈季淮喜欢上我,我要堂堂正正站在沈季淮旁边
少爷:他要跳槽,他不想和我在一起
小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