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逾白大概是在一周后回来的,前一天边收拾行李边和沈季淮打视频,只不过沈季淮不像前两天那样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只肯用后置拍小猫。
小猫长得很快,秦逾白隔着屏幕观察:“这几天还是每三小时喂一次吗?”
沈季淮的声音隔着屏幕传过来,有些遥远:“是呀,每顿都没落下,每天早上起来都感觉它胖了一圈。”
秦逾白收拾行李的动作一顿:“你定闹钟喂吗?”
沈季淮在镜头后面,把安眠药和褪黑素的瓶子都搜罗起来,打算明天藏在孟禧那里。
闻言也没多想,顺口就回:“没啊。”
空气静了片刻,沈季淮停下手中的动作,意识到了不对。
果不其然,秦逾白拿起手机,语气难得正经,带着笃定:“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
如果沈季淮正常睡觉的话,肯定会定三小时的闹钟起来喂小猫,顺便再和他说些什么“三小时就要吃这么多奶,这么小的猫这么大的胃口”这种不轻不重,让人分辨不出的撒娇话语。
但他没定闹钟,就只能说明,他每天的睡眠时间,甚至都不到三小时。
沈季淮没吭声,支颐看着屏幕,秦逾白眉心微蹙,背景是他的房间,眼底几分青黑,脸侧本就硬朗的线条也变得锐利几分,瘦出了些倔强的意味。
房间的光线偏白,衬得他的疲惫无所遁形,却并没有显得他憔悴不堪,反而有种混杂的魅力,像是被打磨过的玉石。
秦逾白:“我想看看你。”
沈季淮无可奈何,翻转摄像头,两个黑眼圈骷髅怪就这样出现在一个屏幕里。
秦逾白也不着急收拾行李了,盘腿坐在地上,絮絮叨叨地和他说些什么,然而沈季淮也没太用心听,到最后秦逾白凑过来,像小猫平时没得到回应的样子,一脸无奈地问:“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了。”沈季淮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指尖轻轻触碰屏幕上秦逾白的脸颊,尽管只是冰凉的玻璃触感,“那你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秦逾白一噎:“当然有。”
沈季淮笑眯眯:“那我也有。”
秦逾白:“……”
秦逾白叹口气,他面对沈季淮的时候都束手无策,更别提隔着屏幕。他把手机充好电,收拾好行李,躺在床上,想了想,打算读个故事哄沈季淮睡觉。
沈季淮很没情调地笑:“我都多大了,还读故事。”
但秦逾白已经很有效率地找好一篇,他只能乖乖躺平听话。
小猫躺在他的左边,手机放在他的右边,秦逾白偏低又舒缓的声音就一点点传过来。
故事讲到过半,秦逾白隔着屏幕,看不出沈季淮睡没睡着,试探性地换了名字接着读故事:“……这天晚上,小狐狸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小兔子歪着头问‘沈季淮,你怎么啦?是不是今天的胡萝卜不够甜呀?’,沈季淮摇了摇头……”
没反应。
应该是睡着了。
秦逾白叹口气,又读了大概20分钟,才关了台灯,和他一起沉沉睡去。
姥姥情况稳定下来,已经可以下床,只需要再输几天液,未来一个月定期复查。
秦逾白的妈妈李秋云送他去高铁站,一路上嘱咐着他不用担心家里,好好工作。
临进站的时候,李秋云把被风吹到耳侧的鬓角碎发掖到耳后,语气很是轻松地问:“儿子,你是不是搞对象了?”
秦逾白偏头,看了眼李秋云有些憔悴的面色,张了张口,又咽回去,只是点头:“嗯……”
坦诚得有些意外,李秋云抬头看他。
然后才说:“行,你从小就是有主意的孩子,你对人家好,人家也认真,就处着,机会合适了,就带回家看看。”
秦逾白喉咙有些发紧,看见妈妈刚刚从奔波中缓过来的神色,又想到刚刚康复的姥姥,怎么看现在都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只能又点点头:“嗯,我知道,我进站了。”
李秋云就站在进站口门口,目送他进去:“到地方给我发个微信,家这边你不用担心,还有我和你爸呢……”
秦逾白隔着玻璃窗,和她挥挥手,进了车站。
影视城在ⓨⓝ淮北,没有直达的高铁,秦逾白就高铁转飞机,再打车过去。
飞机本应该下午四点抵达,然而因为天气原因,晚点了将近两个小时。
沈季淮本来和剧组请了半天的假来接他,结果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人,剧组晚上还有夜戏,沈季淮只能先顾着剧组那边。
他站在房车外面给秦逾白打电话,不知道是因为地区太偏僻还是如何,信号时断时续,两个人隔着手机打起哑谜。
沈季淮的背景音里还有剧组工作人员忙碌的嘈杂声:“你别过来了,直接去酒店吧,我这边不知道要几点,你累了一天,先休息。”
电话那段,秦逾白的背景音也不算安静,车载DJ吵得人耳朵疼,他的声音从夹缝中传来:“没事,我已经坐上出租了。”
沈季淮还想说什么,就被导演助理给叫过去,只好匆忙地挂断电话,把定位发过去,转身投入拍摄。
秦逾白到影视城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影视城内却灯火通明,几个不同年代的拍摄区交织在一起,穿着各式戏服和忙碌的工作人员穿梭其间,有种错乱感。
他按照定位,找到了《灼华令》棚拍的地址附近,但他没跟着沈季淮进组,身上没有工作证,保安大概率不会放他进去。
他正犹豫要不要问CC她们从哪里偷偷进去的,就见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跑过来。
小丁手里还拿着对讲机,看见他,眼前一亮:“小秦哥!你可算回来了,沈哥让我来接你。”
秦逾白看见她心里安定不少,跟着她往里走,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路上买的果茶,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口味,就按照群里你们平时大概喜好买的。”
小丁接过来,眼睛更亮了:“都行的,沈哥在3号棚拍内景,一时半会出不来,咱们先回房车吧。”
两人就边走边聊地穿过片场,《灼华令》是S+级项目,剧组规模也比之前的大一些,光是房车就停了十多辆,临时搭的摄影棚隐约透出一些置景,肉眼可见的精致用心。
沈季淮的房车停在相对安静的角落,旁边是一棵装饰用的古树道具,枝干上缠着仿真的藤蔓和花。
车门拉开,淡淡的桔梗花香混着一点奶香味扑面而来,房车还算整洁,但也能看出使用痕迹,沙发上随意搭了两件外套和毯子,小桌上有翻开的剧本和咖啡杯,角落里,小猫的窝边还有几个散落的玩具。
秦逾白慢慢从胸膛吐出一口气,表情慢慢变得柔和,终于有种踏在实地的感觉。
他刚把行李箱放下,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就从地毯上探出头,警惕地盯着他。
一周不见,小猫长大了不少,圆滚滚的身子已经能看出模糊的轮廓,面对着秦逾白这个有些陌生的人,它犹豫着没靠近,只是尾巴压低,示威一般地低叫。
秦逾白蹲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猫玩具,这是他某天在路过宠物店时特意买的,黄色的小鱼,眼睛却被缝成死鱼眼,有种微妙的搞笑感。
他慢慢伸出手,把玩具放在地上,轻轻推过去。
小猫的注意力被玩具吸引,小心翼翼地靠近,用鼻子嗅了嗅,随即用爪子扒拉起来。
秦逾白趁机伸出手,用指尖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猫先是疑惑地享受,然后似乎认出了这个熟悉的手法,喉咙里发出呼噜声,主动把脑袋往他的掌心里蹭。
安抚好小猫,秦逾白把行李箱打开,拿出两个大袋子递给小丁:“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一点特产,麻烦你分给工作室的大家。”
小丁接过袋子连连感谢,刚把自己的那份拆开,孟禧就从远处风风火火地走过来。
她手里还拿着几份文件,看见秦逾白有些意外:“你怎么也瘦了这么多?不然再给你放几天假吧。”
秦逾白推推眼镜:“不用了,你们晚上吃饭了吗?”
孟禧拆开一袋鱿鱼丝放在嘴里:“我们倒是吃了,沈季淮吃两口就说饱了,再这样下去非得成仙不可。”
秦逾白眉心微蹙,拉开房车的冰箱门,里面食材不多,但能做顿简单的,他在心里迅速列个食谱,又打开调料柜,空荡得很。
孟禧拒绝了他再吃一顿的邀请,拉着小丁回酒店,临走的时候还嘱咐秦逾白,那几份文件记得让沈季淮签字。
小丁抱着两大袋子特产,很是讲义气:“姐,就剩小秦哥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我们回酒店不太好吧……”
孟禧把她的头扭过来:“忙得过来忙得过来,别操没用的心了。”
秦逾白挂着工作证,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点要用到的调料,再回到房车,简单收拾下又擦了遍地和家具台面,换身简单的棉质T恤和牛仔裤,在菜板上切苹果。
苹果炖鸡胸肉排,听起来很黑暗料理,但味道还不错,甜香浓郁,应该很适合沈季淮的口味。
小猫从他的裤腿一路向上爬,颤颤巍巍地攀在他的肩膀上,指甲勾住他的衣服,俯瞰着厨房的光景,时不时在他耳边叫两声。
秦逾白怕它摔下去,动作尽量变得平稳,又把刚才备好的那份无盐鸡胸肉扔进绞肉机,磨得碎碎的,放在掌心,小猫立刻凑过去,舌头一卷吞下去,满足地咕噜咕噜。
沈季淮拉开房门,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远处的天色似墨,哪怕是盛夏,拂过的晚风也透着凉意,房车里亮着柔和的光,香气弥漫在整个空间,安抚性地轻轻缠绕在他身边。
秦逾白侧对着门口,一身很柔软的家居服,头发贴在额前,垂眸浅笑,一只手喂小猫吃肉沫,另一只手握着汤勺慢慢搅拌。
沈季淮几乎不做梦,自然知道这不是在梦里,然而还是不由自主地愣在原地。
但房车开门声不小,秦逾白听见动静偏头看,沈季淮就抬脚慢慢走进来。
他还是第一次现实中见到古装的沈季淮,服装精致华美,在现代化的背景中有些不真实的违和感。
看上去像是官服,很鲜艳的红色,这样的衣服要妆容浓一些,浓墨重彩才好看,但沈季淮其人五官本就艳丽,所以化妆师只加重了修容和唇妆,让他看上去轮廓更明显一些。
秦逾白一时有些失神,视线落在沈季淮被束带勒出的那一截腰上,窄得仿佛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沈季淮只走到灶台旁,就不肯再走一步,近乡情怯似的定在原地。
秦逾白叹口气,微蹙的眉毛也放缓,放下汤勺,把人拉过来,手指挤进他指尖缝隙,柔声问:“今天的戏份结束了吗?”
沈季淮张张嘴,喉咙却发干,好半晌才找回声音:“哦……没呢,还有两个镜头要补,大概十点收工……明天上午没有我的戏份,不用早起。”
他有些不自在地侧头,避过秦逾白直白的目光,秦逾白就隔着戏服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摩擦。
“炖了苹果鸡排。”秦逾白另一只手掀开盖子,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调料放得不多,你应该也能吃。”
沈季淮就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泛着金黄色,切块的苹果和去了皮的鸡腿在汤中沉浮,看上去很有食欲。
两人静谧地看了好一阵翻滚的汤,热气蒸腾着充斥整个房间,车窗渐渐起了一层薄雾,将外面的夜色朦胧。
秦逾白把肩膀上趴着的小猫放进他怀里:“累了吗?”
沈季淮像是临时掉线的电视,这时才调回频道,闻言顺着小猫毛,把下巴垫在秦逾白的肩膀上,声音懒洋洋的:“还好,不是很累。”
秦逾白笑着捏了捏他的后脖颈,把一人一猫打发到餐桌那里,然后把菜盛出来,放在他面前。
沈季淮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也勉强吃了一小碗,秦逾白刷碗的时候,他就歪在沙发上,唐得肆意。
好神奇,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下来了,暖融融的。
美中不足就是大腿的肌肉有点疼,昨天拍了一天骑马的戏,下来的时候,一条腿在地上,一条腿还在马上,又被迫抻了个筋。
秦逾白走过来,看他无意识地揉腿,就把他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沈季淮穿着戏服的中裤,布料轻薄,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和力度。
按摩的手法不算专业,但胜在有劲,从大腿到小腿,每一处都被照顾到,这种肌肉的酸痛按下去会让人下意识逃离,然而他又被钳制着,动不了分毫,只能又痛又爽地定在原地,忍不住发出细碎的抽气声和轻哼。
他觉得差不多,但秦师傅有自己的想法,他只好撑着身子坐起来,凑近秦逾白的脸,呼吸交缠着。
秦逾白脸一偏,躲了过去:“……小猫还在呢。”
沈季淮笑出声,转过头对正在啃玩具的小猫,漫不经心地命令:“小猫,回笼子。”
小猫还真的停了下来,歪头看他两秒,然后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跑回自己的笼子。
秦逾白看得一愣:“它听得懂?”
“训练出来的。”沈季淮有些得意,身后的高马尾甩了两甩,“每次他淘气,或者我们没空管它,就让它进笼子,然后给它零食,几次之后它就懂了。”
果然,小猫进了笼子后,蹲在门口期待着自己的零食,半天没等到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类回应,不满地大叫起来。
秦逾白失笑:“那现在要给它零……”
话还没说完,沈季淮就吻了上来,带着熟悉的气息和呼吸节奏,秦逾白只愣了一秒,就闭上眼睛回应,沈季淮的手抵在他胸口,勉强寻找一个支撑点。
然而沙发面积太小,两个人姿势别扭得很,没几分钟沈季淮的脖颈健康就告急,他轻咬了下秦逾白的舌尖,含糊地说:“脖子疼。”
秦逾白就撤开,嘴唇周围染了些他的唇彩,唇珠处挂着水痕,好好的一张禁欲脸变得混乱,再加上他的呼吸凌乱,平淡无波的眼神也有些失神的欲色。
沈季淮扑在他怀里,闷声地笑。
秦逾白不明就里:“……怎么了?”
他就凑近秦逾白耳边,咬耳朵和他说了句浑话。
秦逾白:“……”
他红着耳根,摘掉眼镜,把沈季淮从沙发上抱起来,跪坐在自己腿上,这样背对着小猫,小猫也看不见。
沈季淮不肯低头,秦逾白只好一手扶着他的腰,仰头去追着他。
沈季淮坏心思地把自己那点唇彩都蹭在他嘴唇上,但秦逾白要的不是这种浅显的摩擦,所以略用了些力气,把人拉近,重新掌控战局。
他的手撑在沈季淮的腰上,动作间摸到了冰凉顺滑的触感,下意识地握住。
沈季淮从喘气间隙中模糊地说:“假发套,别弄乱。”
长发的沈季淮,有些新奇,秦逾白不自知地捻着假发的发丝玩,沈季淮也就由他去。
他垂眸,入目是一片耀眼赤色,他这时才发现沈季淮的衣服是丝绸质地,很容易压出褶皱,在房车昏暗的灯光下,有些部分的褶皱已经隐约可见。
他微微撤开一点,嘴唇恋恋不舍地和沈季淮擦着:“晚上回去再……你的衣服很容易皱。”
如果沈季淮一会顶着一身褶子出去补镜头,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房车里干什么了。
沈季淮把他的杰作涂匀,按着秦逾白的唇珠:“晚上有晚上的,现在有现在的。”
秦逾白避开他奔着自己喉结去的动作,手环着他的腰,艰难地开口:“那至少把外套脱了吧。”
沈季淮配合地让他帮忙褪下最外层的外袍,快速叠好放在沙发一旁,里面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中衣,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已经松散,露出一小截锁骨扎进秦逾白的眼里。
没记错的话,房车左边柜子的抽屉里有一个便携式熨斗,实在不行一会熨一下好了。
秦逾白放弃抵抗,重新吻了上去。
很急很重,沈季淮有些招架不住,不可控制地向后倒,受难的地方从脖颈变成了腰,他刚哼出声,秦逾白的掌心就摸索着,在肩胛骨的位置撑住他,同时也控制自己的力度,让他更方便一点。
但亲着亲着,沈季淮忽然停了下来。
秦逾白声音有点沙哑:“怎么了?”
沈季淮坦荡得过分:“不能再亲了,再亲下去就in了。”
秦逾白:“……”
沈季淮抬腿想起身,却被秦逾白拉住,他声音有些急切,又有些怪异:“等、等一下!抱一会儿……”
沈季淮难得见他这么直白地粘人,一时来了兴趣,从善如流地坐回来,但感觉……他坐着的那个地方,触感不太对。
他把下巴垫在秦逾白肩膀上,笑着长出口气,声音带着笑,拐了八百个弯:“哈,年轻真是好。”
秦逾白没说话,只是咬了一下他的耳尖,全当是报复。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抱了几分钟,沈季淮能清楚地感觉到秦逾白身体的变化,别说缓解了,甚至比刚才还严重些,也不知道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这不行吧。”沈季淮动了动,“要不我还是起来吧,感觉效果不大。”
秦逾白的手臂却猛地收紧,声音闷在沈季淮的肩窝,听起来有点委屈:“没事,一会就好了。”
沈季淮的心没由来地变软,没再动,任由他这么抱着,车外是各个剧组嘈杂的声音,车内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小猫终于从笼子里跑出来,一跃到沙发上,却因为没站稳,一头撞在了秦逾白身上。
为了转移注意力,两人顺势谈论起小猫。秦逾白把它放在手心里,颠了两下:“它倒是胖了不少。”
沈季淮倚在他怀里,用有些眼熟的手法轻挠小猫的下巴:“可不是,一天吃那么多顿奶,还有零食。”
沈季淮细数小猫的恶行——抓坏了孟禧的丝袜,打翻了小丁的粉饼,把玩具扔得到处都是……
两人轻声细语地凑在一起,又聊到秦逾白姥姥的恢复情况,和剧组的趣事。
慢慢的,两人都平复下来,沈季淮从他怀里退出来。
秦逾白轻咳两声,看眼手机:“你是不是该去补镜头了?”
沈季淮点点头,把戏服的外袍穿上,形制有些繁复,秦逾白只能偶尔帮忙扣个扣子。
手持熨斗预热的时候,他从小丁留下的化妆包里找到一把梳子,轻轻地梳着沈季淮的假发发尾,梳顺之后又拿起熨斗,把衣服上那些褶皱熨平。
补镜头一般比较轻松,十点刚过,沈季淮就收工,两个人一起回酒店,卸妆洗澡。
可能是下班带来的快乐,或者是别的什么,沈季淮心情轻盈起来,从浴室探出头,发丝间已经沾染了水汽:“一起洗?”
秦逾白正收拾行李,闻言低头看了看等待整理的零碎物件,犹豫片刻,又把行李箱合上,拎着睡衣也跟着进了浴室。
沈季淮已经泡在浴缸里有一阵,他指尖伸进去探着水温:“这么凉,当心感冒。”
沈季淮不甚在意地一挥手,把他拉进来:“没事的,大夏天呢。”
秦逾白还是放了点热水进来,然后让沈季淮转个方向,帮他按着被假发套勒了一天的头皮。
沈季淮舒服得快睡着,秦逾白怕他真感冒,就时不时骚扰两下。
洗完澡,两人并肩站在洗手池前刷牙,沈季淮的牙膏用完了,秦逾白就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那管挤给他。
沈季淮刷两下,就停下来:“哈密瓜味的?”
“嗯,我妈买的。”秦逾白含着泡沫,“不喜欢吗?”
沈季淮:“好怪的味道。”
他漱口,看着镜子里叼着牙刷的秦逾白:“你刷的也是这个?”
秦逾白点头。
沈季淮:“那今天不要亲我了。”
秦逾白:“……”
沈季淮把剩的那管又努力挤出来一点,哪怕秦逾白想用他的再刷一遍也没可能,牙膏一点都挤不出来了。
等两人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秦逾白把沈季淮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呼吸间充容着沾染水汽的桔梗花味道:“这两天为什么睡不好?”
沈季淮手指拨弄着被套上的拉链:“不知道,就是不困。”
秦逾白像小鸡啄米一样亲他的后脖颈,沈季淮哀怨着:“哈密瓜味道好大。”
秦逾白:“我去楼下买管牙膏重刷一遍?”
沈季淮摇摇头,发丝在枕头上蹭乱,踢了踢他的小腿,含糊地说:“你去行李箱里,把东西拿出来。”
秦逾白不明就里,还是下床在他指定的位置翻找,在夹层里摸出了两个小方盒,微怔,然后拿着东西回到床上,问:“你从家里带来的?”
沈季淮点点头,手勾开他的裤边,毫无章 法地乱蹭。
秦逾白的肌肉绷紧又瑟缩,他往后退,躲着沈季淮的动作,然后抓住他的手,语气有些急:“诶,你别!我来,我来……”
沈季淮却不肯,两个人较了一会儿劲,最后秦逾白还是占了上风,一边吻着他眼下的痣,一边熟练的动作。
折腾了一次,秦逾白拿来湿巾仔细地把沈季淮擦干净,又用纸巾擦了一遍,沈季淮躺在枕头上,半长的头发铺散。
他脸颊泛着红,嘴唇水润着,有些肿,眼睛半睁不睁地看向秦逾白,在昏暗的灯下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他不老实地蹬在秦逾白的大腿上,声音有些哑:“我从来没见你这种时候戴过眼镜。”
秦逾白帮他揉着腰两侧发紧的肌肉:“摘眼镜是因为不方便,今天你又不让……这样还能看得更清楚点。”
沈季淮经常被他时不时蹦出来的话给噎住,闻言扭过脸去,不再看他。
这种时候有什么要看清楚的……
收拾干净,秦逾白俯下身,轻轻吻在他的眉心:“好了,睡觉吧。”
沈季淮意外地看着他。
他们俩从来没有一次就收住的时候啊……
秦逾白看着他诧异的目光,有些不解。
他拧着眉毛,和沈季淮大眼瞪大眼,静默片刻,然后摸到枕头底下的小方盒,又抽了一个袋子出来。
沈季淮不知道他心里叽里咕噜地想了些什么,抬手把他的眼镜摘下来,挂在自己鼻梁上,歪头看他:“好看吗?”
金属框的眼镜架在沈季淮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微眯,折着满屋的碎光,又带着些事后的慵懒,戴上眼镜把他那些外露的情绪一概收拢回去,平白添了点禁欲的书生气,与此刻的气氛形成强烈的反差。
秦逾白的喉结滚动:“好看。”
沈季淮之前演过戴眼镜的角色,但那是在镜头前,是工作,而此时此刻的沈季淮——头发散乱,脸颊潮红,戴着他的眼镜,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样的沈季淮,是只属于他的。
沈季淮笑意更深,抬起膝盖抵住。
这次秦逾白的动作有些急,也有些重,沈季淮被他弄得喘不过气,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臂,镜片在晃动中反射着床头灯光,晃得他眼前一片模糊。
他本来就不近视,戴上眼镜就稍微有些晕,更别说是这样高强度的晃动,他被迫闭上眼,然而头晕却久久不散,只能任由秦逾白动作,根据本能喘息。
“好晕……”
但好像不止是眼镜的问题。
结束的时候,秦逾白听见他带着哭腔哼了一声,然后就再无动静,他吻了一下沈季淮的肩膀,低声安慰。
然而沈季淮没有回答,只是身体微微颤抖。
秦逾白起身,眉心微蹙:“沈季淮?”
还是没动静。
秦逾白慌了神,轻拍他的脸,声音都带着颤抖:“……沈季淮?”
做晕过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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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归来啦!辛苦大家等待,会开抽奖和本章 红包,这章 小小过渡一下,然后走剧情,以下是补偿番内
某天夜里,洗完澡以后,小猫跑进了主卧,毫无素质地霸占了一整个床。
秦逾白把一手抱着沈季淮,一手拎着小猫往门外扔,结果转个身的功夫,小猫又火箭似的重新回到床上。
折腾得太晚了,沈季淮眼睛都要睁不开,头贴着秦逾白微凉的胸口蹭了两下,含糊地说今天让小猫睡在这吧,好困,你明天不是要开早会吗。
小猫听了这话,立马猫假狐威猫仗人势地叫起来,在床上打了个滚,浅杏色的床单上粘了一根黑毛。
被挑衅的秦逾白不动声色地在男主人身上把亏吃回来,沈季淮闭着眼睛,抬手在锁骨处打了一下,秦逾白很会审时度势,在挨打的前一秒撤了回来。
他把沈季淮放在床上,又把小猫请下床——小猫随沈季淮,吸收不好,养了很久也不太胖,缩起来小小一团,半夜翻身压到它就不好了。
小猫轻眨眼,抱着他的胳膊蹬了两下,不情不愿地窝在地毯上舔毛。
秦逾白一手拽被子,盖在两个人的腰间,一手把沈季淮搂在怀里。
沈季淮累狠了,闭上眼离睡着只差一个契机,然而身后的人呼吸频率一直不对,视线也一直钉在自己身上。
他一半精神已经愉快入眠,另一半精神头脑风暴。
半晌,他残存的意识想起来忘了什么,微微往后扭头,胡乱按照记忆亲了一下,落在人的下巴上:“睡吧,好晚了。”
虽然没吻在唇上,但也勉强通过,秦逾白捏了捏怀中人腰侧的肉,心满意足地入睡。
深夜两点,正是人类深度睡眠的好时机,但并不是小猫咪该睡觉的时候。
小猫在床下舔毛舔了半小时,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站起身弓着背伸个懒腰,开始在领地巡视。
第一步就是床上,两个人类像两只虾一样贴在一起,中间没留一点位置,小猫大王甩甩尾巴尖,不满地在那个硬邦邦的人身上踩了两脚。
第二步是新换的白纱流苏窗帘,这流苏十分丑陋,小猫大王勉为其难地帮助这两个没有审美的人重新设计,又添了几笔,窗帘变得极尽飘逸,晃荡着申冤。
第三步是地毯,毛毛地毯不太顺畅,热心的小猫大王帮毛毛地毯舔毛,把所有毛都变得湿漉漉的,朝向一个方向。
这步工程量太大,小猫大王终于摆驾回宫,一跃跳到床头柜上,打算找个地方,窝起来睡觉。
避开桌上尖锐的小方盒,小猫心满意足地躺下,却把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压在身下,房间“滴”地响了一声。
可这和小猫有什么关系。
两点半,沈季淮感觉有些热,把身后的人往后推了推。
秦逾白睡着了还是很乖的,说推走就推走,只是手还在他腰侧,没动。
两点四十五,沈季淮感觉身上出了好多汗,难受地动了两下。
秦逾白眼睛还没睁开,先摩挲着人,轻拍两下安抚。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什么,嗓音沙哑地迷糊:“小行星撞地球了吗……”
两人双双坐起。
空调。
谁把空调打开了。
沈季淮听着在深夜发出微妙声响的中央空调,抬手抽了两张纸,一张递给秦逾白,一张自己擦汗。
秦逾白把床头灯打开,戴上眼镜寻找空调遥控器。
小猫被骤然亮起的灯吓了一跳,不满意地大叫,理直气壮地走开,自己把主卧门打开,逃离火焰山。
沈季淮从秦逾白身上爬过去,手碰到空调遥控器以后,整个人压在秦逾白身上,懒洋洋地把空调关掉。
秦逾白收起膝盖以免硌着他,帮他扇风:“谁开的空调?”
沈季淮趴得像只海豹:“小猫。”
秦逾白:“……”
秦逾白:“下次不要让它在房间里睡了,惹了祸就走。”
“明天不给它吃冻干了。”沈季淮拽了拽有点潮湿的睡衣,“我想洗个澡,但我不想动。”
秦逾白拍拍他的屁股,沈季淮就哼唧着爬起来。
秦逾白把人抱起来,往浴室走,建议道:“冲一下就行了,别泡澡了,你先洗吧。”
沈季淮只说好好好。
慈父冲澡,严父找到罪魁祸首,拎着小猫上二楼,关禁闭。
小猫于狱中大作诗赋。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