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逾白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只当这热度是他过于激动所致,他把玩着沈季淮的手指,不在意地摇摇头:“没有吧,就是有点热。”
沈季淮却没那么好糊弄,他把手抽回来,直接掀开被子下床,把氛围灯打开,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床头柜处拿起内线电话。
“您好,麻烦给天字一送一支体温计,还有常用药,谢谢。”
他的声音早已变得清亮,那点因为疲惫和情/动而生的慵懒散了大半。
秦逾白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季淮为他忙碌的背影,不知真的因为发烧还是如何,头脑热热的。
两个人的睡衣都是丝绸质地的,刚才那一通胡闹,每个人的衣服都起了褶子,完全不能看。
沈季淮睡衣领口敞着,发丝也很凌乱,低声和工作人员沟通,透着一种居家的、令人心安的温柔。
近乎眩晕的幸福感在秦逾白胸腔缓缓流淌,他想,沈季淮一定也是喜欢他的,不然今天……不会帮他。
他听见沈季淮快挂电话,赶忙哑着嗓子说:“再帮我开一间房吧。”
沈季淮没理他,和工作人员简单道谢就挂了电话。
秦逾白轻抿嘴唇,踌躇着:“会传染给你……”
沈季淮走回床边,看着把自己裹成蚕蛹的秦逾白,眼睛亮得惊人,又十分水润。
他笑着吐出口气:“来不及了,要传染刚才早就传染上了。”
秦逾白整个人都有些红,烧得眼神迷离也非得盯着沈季淮看,仿佛怕他跑了一样。
沈季淮被他直白又黏糊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后知后觉的羞赧爬上心头,他伸出手,动作有些粗暴地盖在他的眼睛上,掌心隐隐感受到他眼睫眨动时带来的细微痒意。
“闭眼,休息。”他略板着声音,试图掩盖住那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秦逾白立刻听话地闭上眼,身体因为发烧和激烈运动有些虚弱,但精神却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沈季淮的那双手盖在他的眼睛上,让他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他又强迫自己把那点乱遭的思绪驱散,听起草原上的风声来。
可惜效果不佳,绕来绕去还是想到沈季淮的身上。
他们已经做过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还对着神山拜过天地,那他们现在算不算……
他是不是可以有一定的身份去问那个可能的第三方是谁?
沈季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忍不住低声絮叨起来,是藏在埋怨里的心疼:“没日没夜地写论文,喝过酒之后又吹冷风,身体都透支了,这下全找上来了吧。”
在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中,很少有人会说这么细碎的关心的话语,平时也只是秦逾白会多叮嘱多照顾沈季淮一些。
突然在沈季淮口中说出,让ⓨⓝ他觉得有些奇妙。
许是氛围太好,让他生出些没边的勇气,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问出来:“你的嘴唇……昨天为什么肿了?”
沈季淮闻言动作一顿,挑眉望向躺在床上有些紧绷的秦逾白:“你真的喝断片了?一点都不记得了?”
秦逾白不解,睁开眼睛看他,眼神很认真,完全不像假装。
沈季淮和他对视片刻,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瞥了一眼求知若渴的秦逾白,语气有些强压的平静:“那天晚上你喝多了,我正好路过餐厅门口,你就跟着我回了映月湾。我呢,把你放在沙发上,想去给你倒杯水,你就拽着我的手不放。”
他停顿片刻:“然后你就又啃又咬的。”
秦逾白:“……”
秦逾白微微瞪大眼睛:“是……是我?”
沈季淮无辜地一点头。
竟然是他把沈季淮的嘴唇咬成这样的。
他辗转反侧,甚至写在分析报告里的第三方,也是他自己。
他醋了半天的假想敌,竟然是喝醉断片的自己。
震惊和羞愧将他淹没,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对、对不起,咬疼你了吧。”
沈季淮也没回他,随手抽了一片湿巾,轻轻扔在他滚烫的额头上,权当物理降温。
看着秦逾白少见的已经烧糊涂的状态,他觉得可怜又好笑,手指在鼻梁上那颗小痣擦了两下,像是随口一提:“你抱着我不撒手,说你喜欢我,从第一次见就喜欢我,让我别离开你。”
秦逾白:“……”
他感觉全身血液都轰然冲向头顶,双手掩面却小心地避开了额头上的湿巾:“我……我都说了吗?”
沈季淮知道这人已经烧得没什么思考能力,再加上那天真的断片了,所以完全听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哪怕他现在说“那天你还做了两套考研卷子”,秦逾白可能也会说“真的吗,那我成绩怎么样”。
话虽如此,他还是被自己气笑了。
他伸手戳了一下秦逾白露在外面红透的耳尖,触碰到一片滚烫,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早知道这样,不如早点灌你两瓶酒,什么事都好说了。”
省得猜来猜去,别扭了这么久。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工作人员送来了体温计和药物,沈季淮起身去取,回来时见秦逾白还用胳膊挡着脸。
他按着说明书和症状,取了片药放在手心,递到他面前:“坐起来,吃药了。”
秦逾白这才慢吞吞地放下胳膊,坐起身,接过水杯,微俯着身子,用舌头把沈季淮手心里那片药卷走。
柔软湿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沈季淮指尖微蜷,像是被细微的电流刺了一下,他垂眸看着秦逾白,见他似乎毫无所觉,便没好气地说:“这是扑热息痛,你也不嫌苦。”
秦逾白抬起眼,冷淡的一张脸因为餍足变得有些勾人:“不苦。”
沈季淮被他的眼神看得几乎想要躲闪,他牙疼地把秦逾白按回枕头上:“不苦就躺着,量体温。”
他把体温计塞到秦逾白的腋下,冰凉的触感让秦逾白轻轻地哆嗦一下。
等待的五分钟里,两人谁也没说话,蒙古包里只剩下勾缠在一起的呼吸声,秦逾白觉得自己像泡在温泉里,暖融融的。
五分钟后,沈季淮对着微弱的灯光仔细看着体温计,怕自己看错,又把这个蒙古包所有的灯光全点起来,一时之间亮如白昼。
他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担忧:“39度?怎么烧得这么高?不行,得去医院。”
“不要。”秦逾白立刻就拒绝了,声音沙哑又执拗,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是下意识地暂时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也不想和沈季淮从这种温情的氛围脱离,像筑巢一般往被子里缩了缩。
秦逾白:“我吃了药,休息一下就好了,实在不行,明天早上再去医院。”
沈季淮看着他有点固执的模样,伸手探了探他滚烫的额头,有些犹豫。
但他看起来状态还好,虽然变笨了,但意识还算清醒,又吃了对症的药,现在要是折腾去医院,路上吹风就更不好了。
“那先观察一下,天亮了要是还不退烧,必须去医院。”沈季淮勉强同意,语气不容置疑。
秦逾白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东方的天际隐隐透出一丝微光,天已经快亮了,两人重新躺下,折腾了大半夜,都有些筋疲力尽。
秦逾白在发泄之后,有些贪恋沈季淮的气息,但怕传染他,于是只自觉地缩在床的另一侧,离得远远的。
他试探性地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勾住沈季淮的睡衣袖口,触碰着他纤细的手腕,这样接触着,才能让他安心。
而不是他醉酒亦或是发烧时的胡梦。
沈季淮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
疲惫和药效渐渐上来,秦逾白握着那一点点温暖的腕骨,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蒙古包外渐渐嘈杂起来。其他游客们开始起床活动,嬉笑声隐隐传来,打破了草原清晨的宁静。
沈季淮被这些声音吵醒,有些烦躁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向身边的秦逾白。
秦逾白依旧睡着,但似乎也被外面的噪音干扰,眉心微微蹙起,睡得不太安稳。
沈季淮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探向他的额头。
触手的温度虽然还有些热,但比起昨晚那吓人的滚烫,已经降下去不少,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看着秦逾白在睡梦中无意识蹙起的眉头,外面的声音也越来越吵嚷,沈季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挪动身体,朝着秦逾白那边靠了过去。
他侧过身,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人半揽进怀里。
秦逾白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热源和熟悉的气息,像是得到了信息素的安抚,眉心被轻轻抚平。
沈季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秦逾白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抬起来,轻轻地盖住了秦逾白靠近自己这一侧的耳朵。
恼人的喧嚣被隔绝。
掌心下,是秦逾白温热的脸颊和柔软的耳廓。
-----------------------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沈蹭蹭鼻尖上的小痣就开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