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逾白指尖轻轻擦过那个Q/Q人,一张平静的脸也只是带着薄红,他用荧光笔的盖子把和他表情一样的Q/Q人盖上,接着帮他涂台词。
男三而已,戏份不是很多,再加上他只管机器似地涂抹,完全不需要理解,所以速度快上许多。
曲知夏的一生在他的笔下缓缓流淌,直到被斗争堵在巷子里,死在女主陶宛白的怀里。
秦逾白看过太多次沈季淮的剧,几乎清楚每一个剧情,沈季淮会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情绪,所以他看过剧本,就能想象到沈季淮拍这场戏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冲击力确实很大,又会是一个意难平的角色。
秦逾白捏了捏眉心,把最后一页台词涂完,刚合上剧本,浴室的门发出一声轻响,沈季淮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和韫着淡淡花香的水雾走了出来。
临近夏季,他也没再穿华丽得像电视广告一样的丝绸睡衣,换了纯棉的圆领睡衣和短裤。
领口很大,露出大片被水烫得泛着淡粉色的皮肤和清晰可见的锁骨,手肘膝盖脚踝,这些关节处皮肤很薄,显得愈发脆弱。
他还顶着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走向沙发,坐在秦逾白旁边,带来一阵湿润的、带着香气的风。
秦逾白几乎是瞬间正襟危坐,握着荧光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潮湿的水汽混着随着沈季淮体温蒸腾出来的沐浴露味道,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熏得他耳根发热。
他下意识地想挪开一步,然而大脑却下达指令,把他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都画完了?这么快。”沈季淮偏过头,俯身翻看着剧本,宽大的领口向下荡。
秦逾白垂下眼,有些不敢看那片晃眼的肌肤,视线死死落在剧本上,声音有些发紧:“……嗯。”
沈季淮伸手拿剧本。
秦逾白呼吸一滞,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随着他的动作,眼神渐渐转移到他的脸上。
沈季淮的眼睫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鼻梁上的小痣被水汽浸润后显得愈发鲜活。
沈季淮拿到剧本,却没有立刻移开,就着这个微妙的距离,抬眼看向秦逾白,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又像是单纯的疑惑:“你很热?”
秦逾白:“……没有。”
“那耳朵怎么这么红?”沈季淮眼波流转,语气里藏着些戏谑,他靠得更近了些,仿佛真的要研究他红透的耳廓。
秦逾白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到差点带翻旁边的茶几。
“时间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他语速飞快,不敢看沈季淮的眼睛,抓起自己的托特包,落荒而逃。
沈季淮看着被他匆忙带上的房门,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像是明白了什么,抓着抱枕轻声笑着,慢慢仰躺在沙发上。
昏黄的灯光映着他笑得明媚的脸,晚风将白纱窗帘吹动,带来满室的潮湿闷热,沈季淮想,梅雨季要到了。
秦逾白一路疾走到电梯间,直到背靠着冰冷的电梯壁,才恍惚想起来要呼吸,大口喘息起来,胸腔里的心脏毫无章 法地狂跳,他扯扯衣领,觉得有些燥热。
电梯门打开时,他勉强平复好情绪,拿出房卡打开门,把托特包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刚要去拿换洗的衣服,目光却突然一顿。
原本只挂着他戴眼镜的西装钩织娃娃的拉链上,不知何时,身边多了一个娃娃。
……是沈季淮的那个。
两个小小的、精致的钩织娃娃,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眉眼温柔,此时并排挂在他的包上,因为被主人随手一扔,此时正轻轻地同步晃动,肩并着肩,靠得极近。
秦逾白杂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尖极其小心地碰了碰那个多出的娃娃,唇边慢慢荡出一抹浅笑。
是沈季淮……吗?
他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竟然完全没发现。
他的指尖流连在两个娃娃之间,轻轻将它们摆正,让它们靠得更紧一些。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甜蜜与心慌的情绪充盈在心间。
他就这么蹲在这,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的开机仪式很顺利,香炉袅袅升起青烟,摄像机被红绸盖着,主创人员依次上香,预祝拍摄顺利。
每位工作人员都得了红包,秦逾白收好他们三个人的,拆开自己的那包,里面装着一百块钱和一张彩票。
秦逾白记下开奖日期,就把东西妥善放好。
《左手》的剧组比《错爱》成熟许多,调度安排很合理,不会出现长时间的空白,或者长期没有夜戏,又突然连续几天夜戏的情况。
所有人都疲惫却轻松地工作,除了极个别人。
开拍一周,粉丝放出不少剧透,营销公司也适时加些热度,大家大大小小都分饼似的分了几个热搜。
沈季淮带着少年气的微卷发果然小火了一把,连路人都夸很可爱,很期待。
小丁每天美滋滋地给沈季淮卷头发,也和大家熟络起来。
“宋一舟那边叫了兰姐过去化妆,我来负责沈老师的整个妆面啦。”小丁调节着卷发棒的温度,瞥了一眼宋一舟的方向。
她小声嘟囔着:“真是在剧组作威作福,以为谁都让着他,迟早有一天……”
沈季淮听见这话,周围没人,所以也没大张旗鼓地说什么,只是清清嗓,目光和善地对她轻轻摇头。
小丁就抿着嘴,不再吭声。
手机杵在化妆镜前面,小丁对照着定妆照上的细节,一点一点还原。
造型可以还原得七七八八,然而每个人化妆的习惯都不太一样,妆容和原来的化妆师化出来的还是有明显区别。
小丁苦着一张脸:“不然还是找兰姐再改一下吧。”
沈季淮照照镜子,觉得还不错,柔声安抚着:“没关系,差别不大,光打上去就好了。”
秦逾白也仔细看,觉得小丁化得比兰姐还要好看一些。
兰姐化出来的曲知夏,稚嫩又笨拙,像是青春时期缩在角落无人注意的可怜小孩。
可曲知夏分明是一个校园风云人物,小丁按照之前的化法,但是阴影高光多一笔少一笔,却塑造出了另外一个曲知夏。
温柔却张扬的、勾人的、让人目光深陷的曲知夏。
坐上摆渡车,又开始每天固定的流程。
晚上收工回到酒店,秦逾白帮着把粉丝送的信和礼物整理好,收到专门的箱子里。
高强度地连轴转了一周多,沈季淮脸上也流露出些许倦意。
秦逾白看着他,按照化妆师的要求,敷了张补水面膜。
秦逾白打开手机,照例在词条下巡查一圈,他已经经过民间组织批准,成为了新的反黑站负责人。
CC也没问过他,还以为是工作室出手,想把一切舆论都把控在手中。
毕竟她也实在猜不到,会是秦逾白自己主动想做反黑站负责人的。
他不太会吵架,也怕大家因为吵架伤害到彼此,所以看见不太过分地就敲着键盘解释两句,太过分的直接举报拉黑挂黑一条龙。
——这是CC在考察他之后,给他制定的最佳路线。
最近的言论无非是说沈季淮资/本咖改剧本,以及不用剧组统一化妆师,搞特殊自带化妆师等等。
巡查着,他不自觉地在脑海里做了分类,好像发表黑评的人,很多都顶着宋一舟的头像。
沈季淮穿着睡衣,在沙发上窝着小声背台词,空调开着除湿功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秦逾白犹豫片刻,提起了宋一舟。
“我觉得他对你……有些怪,而且我怀疑你的剧本是他改的。”
剧本和妆造应该都是宋一舟提出来的,虽然对于他来说,可能起了反作用,想坑沈季淮一把,却让沈季淮小出圈。
沈季淮毫不意外,放下剧本闭上眼睛,瘫在沙发上像张饼:“我知道,他背后有人。”
你的资本怎么不用?秦逾白暗自腹诽,把沈氏集团扔出来,沈季淮就算说要在现代剧里登基都没人拦他,何苦每天像卧薪尝胆似的。
沈季淮眼睛都要睁不开:“嗯……他经纪人和孟禧姐是死对头。”
“他和我也有些渊源,《破天劫》播的时候,他的剧和我对打,我们俩人设差不多,少不了要对比,结果当然是他大败。”
沈季淮说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小心眼……真是可怕。”
“没事,不管他,他蹦不了几天了。”
秦逾白第一次听到这缘故,细想想好像确实,宋一舟在片场盯沈季淮的时间比盯女主角林莫都多,还时不时用伤害不了任何人的话刺周围人一下。
用小丁的话说,非常没品。
他慢慢听着沈季淮呼吸变均匀,走到旁边蹲下,和沈季淮在同一水平线。
“睡着了吗?”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话说得轻轻,怕沈季淮真睡着了把他吓醒。
说完沙发上的人没反应,他又轻轻触碰一下沈季淮胳膊。
依旧没反应。
他蹲在沙发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按照上次看沈季淮敷面膜的流程,数着时间到15分钟,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揭下了那张面膜。
沈季淮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但好像没有醒来。
秦逾白又去卫生间把洗脸巾打湿,回来细致地替他擦去脸上残留的精华液。
他尽最大努力放轻动作,连呼吸都偶尔忘记,直到发现憋住才小小地喘口气。
大概今天实在是太累了,高强度工作一整天,这么大的动作都没把沈季淮吵醒。
擦完脸,他站在原地,挡住了客厅的灯,在他脸上留下一个秦逾白形状的影子。
他想,要不要把沈季淮抱到卧室。
思考多种可行性,他还是放弃了。
好不容易睡着的呢。
已经六月,在客厅睡一觉也没什么。
他看着沈季淮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底一片柔软。他把卧室的被子抱出来,轻轻盖在沈季淮身上,又在茶几上留下一杯温水。
做完这一切,他正准备起身离开,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
秦逾白动作一顿。
然而那只手只是虚虚地搭着,力道很轻,更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沈季淮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面向沙发靠背,手也顺势滑落了下去。
秦逾白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刚才被触碰过的手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关掉了主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在房门合拢的刹那,沙发上那个面向里侧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将被子轻轻拢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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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如果有观影体的双方军师:
宋融:好样的兄弟,就这样发现他喜欢你了!就这样钓他!
何秋明:跑什么啊?怎么不说不上不表达啊?低攻低防又来了?你完蛋了,你就等着天天被人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