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直接从内蒙飞江城,参加完颁奖典礼再直接飞回内蒙,录制慢综《一起深呼吸》,秦逾白手指无意识地把玩那颗扣子,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行程,确认住行都已安排好。
退烧药的助眠成分发挥作用,也或许是他身心放松下来,没过多久,捏着扣子的手指逐渐松了力道,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发丝搭在沈季淮的枕头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季淮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变化,侧头看去,见他已经睡着了,眼镜还挂在鼻梁上。
在短暂的勉强算是住在一起的时间里,沈季淮鲜少见到他的睡颜,静静地望了一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帮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随后又拿起手机,把蒙古包的智能家居系统调整到最适宜睡眠的恒温恒湿模式,又拉上了棚顶的一部分遮光帘,让室内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秦逾白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下午四五点才悠悠转醒,人也完全清醒,大概能和草原上的羊大战几回合。
他动了动,发现沈季淮还在他身边,正靠着床头看短视频,姿势似乎都没怎么变过。
“醒了?”沈季淮察觉到他的动作,低头看他,“饿不饿?我叫了吃的。”
秦逾白“嗯”了一声,点点头:“有点。”
工作人员将晚餐送来,都是清淡好消化的食物,两人一边投屏把出门前没看完的电影看完,一边慢条斯理地把饭吃完。
秦逾白按着医嘱把药吃了,心里默默想,吃了睡睡了吃,简直像在养猪。
等到傍晚,天气还算不错,贺力行的求婚仪式终于顺利举行。
场地还是那个场地,但已经被精心布置过,鲜花、灯光、音乐,还有专门的摄影团队,氛围浪漫而温馨。
秦逾白执意要陪着沈季淮来,承诺多加一件外套,勉强被同意,两人并肩站在围观群众中。
贺力行紧张又郑重地向他的女朋友楚幼仪单膝跪地,说出真诚的誓言,看着楚幼仪流出幸福的眼泪,点头同意,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秦逾白悄悄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沈季淮,月光和灯光交织,映在沈季淮精致的侧脸上,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为贺力行感到高兴。
所有人都沉浸在幸福的喧嚣声中,秦逾白的心跳也有些加速,他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伸出手,试探地勾住了沈季淮垂在身侧的手指,然后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指嵌入他的指缝,想要和他十指相扣。
沈季淮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感觉到了秦逾白温热的手心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力道。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那对幸福相拥的新人身上,嘴角的笑意却几不可察地淡了下去。
指缝间交缠的触感清晰而灼人。
沈季淮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想要回握住那只带着滚烫心意的手。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动。既没有回握,也没有立刻抽离,就那样任由秦逾白握着,像是一种无言的僵持。
秦逾白掌心那份刚刚升腾起的暖意,在这份没有回应的交握中,一点点冷却下来。
他望着沈季淮的侧脸,心中的疑惑和失落悄然蔓延。
但他没有放开手,只是略加了几分力气,感受到沈季淮正在跳动的脉搏。
求婚的幸福氛围似乎也没驱散他们俩之间脆弱的冰层,两个人尴尬又诡异的氛围一直持续到落地江城。
工作上该沟通还是沟通,甚至沈季淮偶尔还会像以前一样说些逗弄他的话,只不过不带一丝感情,完全没有暧昧的氛围感,每句话都当不当正不正地杵在他肺管子上。
偶尔那点肢体接触还是他靠装病骗来的,他觉得沈季淮就像是小时候卖的那种会发光、有弹力、带着长刺的捏捏球——有刺,但偏偏刺是软的,滑溜溜抓不住,还嬉皮笑脸。
秦逾白烦躁地在单人床上翻了个身,酒店是典礼方安排的套房,有几个独立的卧室,当着孟禧和小丁的面,他也没法再和沈季淮住一起了。
沈季淮……是后悔了吗?
这种不确定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秦逾白,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再加上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和别人这么亲密过,骤然这么一遭,食髓知味的身体也跟着一起躁动。
他靠在床头,手机的冷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浏览器和各类社交平台的搜索框里,留下一系列不太能被外人看见的痕迹。
发生关系后对方变得冷淡是为什么?
如何判断一夜/情后对方是否后悔?
男性心理入门知识。
同性性/行/为注意事项与技巧。
如何让伴侣获得更好的体验。
男性平均长度和时间。
……
他看得眉头紧锁,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时而停顿点开某个科普文章 ,时而费力地在一些动图中寻找想查阅的知识点。
他看得耳根有些发热,却又强迫自己以研究学术论文的严谨态度去学习。
偶尔学累了就切出界面,打开视频软件,搜索“沈季淮”,看他早期的影视作品剪辑和采访。
屏幕中的沈季淮或青涩或耀眼,与现在的沈季淮重叠又分离,让他更加迷茫。
他就这样在学习理论知识、自我反思和考古沈季淮中反复横跳,直到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才握着手机,歪在枕头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并没睡多久,就被闹钟吵醒,颁奖典礼晚上走红毯,从上午开始整个工作室就忙碌起来。
出妆,候场,落座,漫长又无聊的颁奖仪式,沈季淮有一个配角的提名,但同期竞争对手是正剧的角色,所以他希望不大,只是来玩一圈刷个脸,重点还是和年代剧的导演接触一下,对外界释放信号。
候场的时候,就只能是艺人自己,团队的所有员工都要在休息室等待。
孟禧看着官方大屏转播的直播画面,又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用平板看实时直播的秦逾白,拿了两瓶饮料,一瓶先递给小丁,一瓶递给秦逾白,坐在他旁边,状似随意地低声问:“你们俩吵架了?”
这两个人气氛实在太怪了,从昨天开始她就隐约发现,虽然都装得像模像样,好像有什么正经事做似的,实际恨不得三五分钟就看对方ⓨⓝ两眼。
偏偏还不对视,两个人都偷偷地看,看完之后发现对方像没事人,又挂脸。也没交流几句话,空气里像连着丝,紧绷却粘稠。
不像是他俩原来那种恨不得天雷勾地火的感觉,也不像普通的上下级同事,有点像分手了却还被迫绑在一起,藕断丝连的前任。
但放假才几天,他们俩能这么快完成在一起又分手的流程?
秦逾白握着饮料瓶的手指微微一紧,轻摇摇头:“没有。”
孟禧就笑:“我还没说是你和谁呢。”
秦逾白:“……”
孟禧看着他有些紧绷的侧脸和眼下的小片乌青,在心里叹口气。
她带了沈季淮这么多年,也算对他有些了解,这人虽然像个花蝴蝶似的,但不是对感情不负责任的人。
至于小秦,他看着冷淡,但其实是个很执拗的人。
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大概就很好猜了。
她放缓声音,简单劝了两句:“沈季淮这人心思重,想的多,总替别人操没必要的心,但他对自己认定的人,是没话说的,有些事急不来也逼不得,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你俩再好好谈谈吧,慢慢来。”
秦逾白认真地听,孟禧姐说的都是好意,他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他偏过头,把视线从屏幕中的沈季淮上撕下来,想透口气,却看小丁正坐在沙发上捧着平板看剧。
她是化妆师,把沈季淮送进典礼之后就没什么工作,乐得清闲,也来得及吃口饭。
是很老的剧了,女主一脸痛苦地对着男主大喊:“我不是不爱你,就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才不能这么自私,我不能成为你的绊脚石,我们分手吧!”
然后就是一段光影和很有命运感的bgm双管齐下。
小丁看得投入,察觉到他的目光,把平板往他这边挪了挪,小声问:“小秦哥,你也想看吗?这部剧是比较老啦,但是狗血味很足,还挺上头的。”
秦逾白看着屏幕上背道而驰的两个人,若有所思地坐在小丁的旁边,典礼持续了快四个小时,他就看了四个小时的电视剧。
冗长的颁奖典礼终于落下帷幕,沈季淮果然与奖项失之交臂,不过他本人毫不在意,和相熟的导演与制片寒暄了几句,又录了官方的采访,今天的行程就算完美结束。
回到酒店休息,沈季淮接到了宋融的电话。
背景音有些嘈杂,什么篝火声羊叫声和刮大风声,像as/mr似的,直往人耳朵里钻。
“哥,典礼结束了吗?这边有个事。”
沈季淮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挑着综艺电影投屏,最近上映的,他都和秦逾白一起看得差不多了,属实没什么新鲜的可看。
听见他有些严肃的话,沈季淮略坐直:“结束了,怎么了?”
宋融:“刚碰见文旅局的赵局了,那个马上进班子的实权派,他私下透了个风,冀城郊区那块准备重点开发的文化产业园,政/府层面在考虑引入一部分优质民营资本。”
宋融:“这次不是小打小闹,是战略入股,说不定会影响未来五年冀城的文化产业布局,他觉得咱们公司的调性和资源挺合适,想先非正式地探探口风,机会难得,来聊聊?”
沈季淮和宋融的公司也挺多年了,东一榔头西一杠子的什么都干,刚开始借着父辈ⓨⓝ的面大家多有照顾,他们俩也算是商业场里难得多点良心的,久而久之,也算是闯出了名堂,能勉强和父辈碰上一碰。
沈季淮眸光微动,赵局他知道,位置关键眼光也毒,他看好的项目背后往往有更深层次的政/府和资源倾斜,确实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沈季淮当机立断:“哪天?在哪聚?”
宋融听他意思,又重新变得吊儿郎当起来,声音拖着京腔的长音:“后天,我三顾茅庐地把人请来内蒙度假了,在我的度假村那儿。”
沈季淮“嗯”了一声,两人随意闲聊几句,就挂了电话。
他走出去,敲了敲孟禧的房间门。
孟禧正在敷着面膜和工作室的大家打腾讯会议,捧着平板开门,紧闭嘴唇问他干嘛。
沈季淮没骨头似的靠在门框上:“我有点急事,明天可能飞内蒙,我想反正还有四天就录《一起深呼吸》了,要不工作室大家提前来?我租个别墅,你们好好玩几天,费用全报销。”
他话音刚落,腾讯会议里的大家就爆发出一阵欢呼,沈季淮揉揉耳朵,笑着说:“那我就去安排了。”
他的工作室都是女生,平时也爱聚在一起玩玩闹闹的,让她们玩玩也行。
孟禧短暂地关了扬声器,问:“那小秦呢?”
沈季淮的牙尖咬了下舌头,含糊地说:“跟我一起走吧。”
孟禧又问:“你去和小秦说?”
沈季淮:“……他不在会议里吗?”
孟禧摇摇头:“我看他好像不太舒服,黑眼圈都能掉到脚背上了,就让他休息了。”
“知道了。”沈季淮揉揉后脑勺的头发,“我去和他说吧。”
孟禧又把麦克风也关了,问:“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这话说起来没头,沈季淮就大概讲了几句,越讲孟禧脸色越扭曲,直到他说完,孟禧给出了辛辣的点评:“你有圣父病啊。”
沈季淮:“……”
沈季淮:“这叫什么话?”
孟禧摆摆手,都不想多看他:“你俩现在这个状态,肯定会影响你,再加上他合同只签了三个月吧,万一你俩真的分开了,或者合同到期了,你还要不要找新的助理?年底还挺忙的。”
沈季淮语气淡淡的:“都行,那么长时间过去,他也该放下了。”
孟禧看他这伤春悲秋的样就烦,还不如俩人谈上呢,好歹眼不见心不烦。
她把人推出去,沈季淮就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
直到走到秦逾白房间的门口。
孟禧给他递了个眼神,就关上了门。
沈季淮大拇指蹭了蹭鼻尖上的小痣,抬手轻敲了两下。
门开得很快,秦逾白还没换睡衣,房间内的灯光从身后打过来,勾勒出白衬衫下劲瘦的腰线。
他看上去状态确实一般,眼底微红,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但也没孟禧说得那么严重。
看上去很脆弱,像被人弃养的小狗。
沈季淮不太敢直视他,于是目光略错开两分:“明天咱俩飞内蒙吧,去谈点生意。”
秦逾白点头:“好。”
然后就是沉默。
沈季淮抠着睡衣袖口,抬头看他,却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这几天的伪装露出片刻破绽,随后又被他调整,勾起嘴角说:“早睡早起,身体好,我先回去睡了。”
秦逾白又是点头。
目送着沈季淮回到房间,他才关上自己的房门。
重新坐回电脑旁,秦逾白继续自己的分析报告2.0。
《关于与沈季淮关系转冷事件的自我分析报告》
首先,生理因素(硬件条件)。
初步判断为本人在生理条件上未能满足对方期望的可能性,然而经过“男性平均长度和时间”等结果的搜索,确认本人各项生理指标均处于统计范围的中上水平。
由此可得出结论:此因素导致关系转冷的可能性较低。
其次,情绪因素,此方面可细分为三大类。
1.事后安抚缺失
回顾当晚经过,在本人需求得到疏解后,未能主动帮助沈季淮提供同等生理关怀,并且在事后缺少必要的语言温存与情感反馈,此行为不符合良性亲密关系的互动准则。
补救措施:针对此不足,本人已启动并执行专项学习计划,目前已掌握相关理论知识体系。
2.沈季淮的心理动因
结合数人对沈季淮一贯行为的观察,其偶像包袱极重且伴随过度负责的骑士精神,参考部分影视作品中类似角色的行为逻辑进行推论,其冷淡行为可能源于非恶意的心理动机,从而产生顾虑与退缩心理。
应对措施:采取直接、坦诚的沟通方式。
3.动机不纯
沈季淮其实根本就不喜欢他,只是想玩玩而已,得到之后就把他一脚踢开!
秦逾白沉着脸,在第三条给自己批注:不可能!
每日睡前剖析就这样结束,他定好两个人的机票,关闭电脑。
月亮西沉,兵荒马乱的一天就这样结束。
第二天落地内蒙,秦逾白还以为依旧住在蒙古包,没想到是直接去了一个度假村。
秦逾白领了房卡打开门,套房确实是套房,但只有一个房间。
沈季淮转了一圈:“你先收拾一下吧,顺便再开一间房,我去找宋融问问情况。”
秦逾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站在原地静默了几秒,然后也走出去,方向是度假村的服务中心。
将近傍晚的蓝调时刻,服务中心灯火通明,前台是一位穿着蒙古族服饰的姑娘,看见有人进来,笑容甜美:“您好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秦逾白走到前台,问有没有取款机。
前台给他指了方向,秦逾白走过去,从银行卡里取了两千块钱,想了想,又取了一千块钱,一共三千块。
前台看他取完钱又走过来,笑着问:“先生?”
秦逾白面色平静地把那三千块钱避开监控递给她,声音低沉却足够清晰:“麻烦你一件事,如果稍后有一位姓沈,或者姓宋的先生,问你还有没有空房,无论他们问哪种房型,你都说没有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没有人问,这三千块也归你。”
前台的姑娘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那叠钱,又看看秦逾白没什么表情却自带压迫感的脸。
她犹豫着,手指在电脑键盘上好似无意识地敲了几下,似乎在查询什么,实则目光瞥向了放在桌下的手机。
很快,手机屏幕亮起。
小丽:老板说可以。
她这才褪去脸上的犹豫,重新挂上职业微笑,动作自然地把台面上的现金收下,点了点头:“好的先生,我明白了,如果有姓沈或者姓宋的先生询问,我就说房源已满。”
秦逾白颔首,朝着她扬扬嘴角:“谢谢。”
说完,他就回了房间。
另一边,宋融的房间里,沈季淮和几个公司的员工正开着一个随意的小会,投屏上是项目的初步资料。
宋融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是度假村经理发来的消息,简单汇报了情况。
宋融看着看着,乐了,回了个ok。
他转着椅子,盯着沈季淮意味深长地看,看得沈季淮浑身起鸡皮疙瘩,没忍住踹了他一脚:“什么毛病?笑这么怪。”
宋融嘿嘿两声,把手机屏幕按灭:“哥,送你个dior的手链吧,今年上新的那个。”
沈季淮:“干嘛?”
宋融:“哦,今天挣了三千块钱。”
沈季淮懒得理他,只是跟着聊了几句项目细节,起身回了房间。
他刷卡进门的时候,秦逾白正坐在沙发上,好像在看酒店的宣传册,见他回来,抬起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问过服务中心了,说是最近度假区有企业团建,房间都订满了,没有空房了。”
他看向沈季淮:“我们……挤一挤吧。”
沈季淮脱外套的动作一顿,也没听说这事,有这么巧?
他心里掠过疑惑,然而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秦逾白起身,拿起睡衣:“那我先去洗澡了。”
看着浴室门关上,里面响起水声,沈季淮探头望了两眼,然后飞速挪到卧室,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服务中心的电话。
“您好,服务中心,有什么可以帮您?”
“您好,现在还有空房间吗?什么房型都行。”
“好的先生,您稍等,我为您查询一下。”听筒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与此同时,对方礼貌地询问,“请问先生您怎么称呼?”
沈季淮舔了下嘴唇:“我姓宋。”
“很抱歉宋先生,系统显示我们目前所有的房型都订满了,暂时没有空房可以提供给您,给您带来不便深感歉意。”
沈季淮:“……好的,谢谢。”
他放下电话,眉心微蹙,真的这么巧?
过了一会儿,秦逾白洗完澡出来,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发稍还滴着水,顺着脖颈滑入衣领深处。
他拿着毛巾擦拭头发,动作自然,仿佛无意为之。
沈季淮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又迅速移开落在别处,语气平淡:“我去洗了。”
说完,他拿着自己的换洗衣服进了浴室,关上了门,动作多少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秦逾白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他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座机电话上——他在电话线圈上放了一支笔,如果有人打过电话,那么这支笔的位置必然会移动。
此刻笔已经从整齐放着,变为随意落在一旁,他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临睡前,两人相安无事,桔梗花香和雪松的味道慢慢融合,温吞地包围着彼此。
秦逾白没有再借着生病而有进一步的越界举动,沈季淮也保持着惯有的距离,各自躺在床的一侧,中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
房间内静得只剩下加湿器和中/央空调的声音。
然而,睡眠时的身体总比清醒时的意识更为诚实。
第二天,沈季淮是在一种温暖而坚实的包裹感中逐渐醒来的。
意识尚未回笼,他先是感觉到后背紧贴着一片温热宽阔的胸膛,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
一条手臂自然地横在他的腰际,手掌搭在他的小腹上,带着令人安心的重量和温度。他的后颈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均匀拂过的温热呼吸,带着秦逾白身上特有的、清爽干净的气息。
他猛地睁开眼,愣住了。
他又钻进了秦逾白的怀里。
而秦逾白似乎还在沉睡着,下巴无意识地抵在他的发顶,手臂将他圈得有些紧。
沈季淮身体瞬间僵硬,一动不敢动。
内心挣扎了片刻,他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试图将横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臂挪开。
然而,他刚一动弹,身后的人就像是被惊扰了一般,手臂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甚至无意识地将脸在他后颈处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睡意的低哼。
沈季淮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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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实在更得太晚了orz下一章 更新前给宝宝们发红包
这周没有榜单,所以会尽可能地多更!
下一章 就炒菜了,敬请期待吧
文案2炒菜ing
秦逾白其实在沈季淮动的那一刻就已经醒过来了,只不过怀里的触感太真实,鼻尖萦绕着沈季淮身上被体温蒸腾着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有些贪恋,于是下意识地闭紧眼睛,放慢呼吸,假装自己还在睡着。
沈季淮感受到身后胸腔里慢慢变快的心跳,和调整过而显得过于平稳的呼吸,他等了片刻,见秦逾白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终于忍不住开口:“醒了就把手拿下去。”
伪装被戳破,秦逾白也不再装睡,在心里小声叹口气,不情不愿地挪开他横亘在沈季淮腰上的手臂。
夏季睡衣太薄,收回手臂时擦着衣服下摆,不小心把沈季淮的睡衣掀开,温热的指腹从他小腹处那片细腻的肌肤上一划而过。
沈季淮猝不及防,腰腹处传来一阵奇异的酥麻,像是细微的电流窜过脊柱,让他控制不住地向后一撞,重新更深入地嵌入秦逾白的怀里。
空气瞬间凝固。
两个人都定住了,秦逾白的手臂还维持着半收回的姿势,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滑腻温热的触感,沈季淮则背对着他,脖颈蔓延上一层绯色。
最后还是秦逾白先反应过来,像是被烫到,迅速收回了手,主动向后挪开身体,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掀开被子下床,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刻意的平静:“我……我先去洗漱。”
说完就飞速踩着拖鞋,钻进浴室。
沈季淮依旧保持着背对的姿势,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才极其缓慢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他重新躺平,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身旁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留下空落落的凉意。
不由自主地蜷缩着身体,他拉起被子盖住下巴,心烦意乱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试图用外界的信息驱散内心的纷乱。
微信的工作室群里很热闹,几位小姑娘发了不少照片,是他们昨晚在别墅聚餐玩游戏拍的,每个人都大笑着,欢声笑语几乎要溢出屏幕。
早上她们有几人去了草原看日出,有几人留在别墅补觉,孟禧乱中@了他一条。
孟禧:艾特艺人-小沈,品牌方商单要外景手势舞视频,挺简单的,十分钟就能拍好,你今天有空吗?我去找你。
沈季淮算了一下,现在九点多,和赵局是三点的饭局,中间差不多能抽空完成。
艺人-小沈:行,你直接导航到度假村,到时候随便找个草原背景就行。
放下手机,沈季淮重新闭上眼,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房间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他的心跳,他尽量忽视早上的插曲,按照安排,按部就班地洗漱吃饭。
下午,孟禧和运营小双一起捧着设备来,反正沈季淮这人素颜就够看,再加上滤镜,连那点几乎没有的瑕疵都能盖住,索性也不用化妆师了。
几个人就地取材,找了个风景不错的草坡,把手势舞拍完上传。
拍摄结束,沈季淮就匆匆赶往了和赵局约定好的餐厅,准备拿下开发项目。
沈季淮去应酬,秦逾白就一个人被留在房间。
他先是动作利落地把两人昨天摊开的行李收拾规整,重新归置整齐。两个人的衣服按照颜色和类型分门别类地挂好,护肤品和日用品在洗漱台上一一摆正。
他的东西倒是不多,随意一收拾放在一起就好了,又巡视了一下酒店的设施,大概了解了提供什么东西,没提供什么东西。
他站在房间中/央,有些无所适从。
不知道沈季淮现在在干什么,项目谈得顺不顺利,他会不会喝酒……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又被他强行拉回来,他看着电脑上的工作消息和计划表,回顾着自己这个关于站在沈季淮身边的职业计划,有些焦躁却也足够清醒,不是一口就能吃成个胖子的,他得按照计划慢慢来。
收拾完行李,身上出了层薄汗,他干脆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没将身上的烦闷冲去多少。
洗完澡,他决定出门走走,反正没和沈季淮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
度假村范围很大,是开放式的,有一片是游览区,养着几只温顺的小羊供游客互动。
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间,金色的余晖洒满草原,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滤镜。
秦逾白买了几捆干草,坐在草坡上,安静地喂着其中一只凑过来的小羊羔。小羊羔的鼻子湿漉漉的,蹭着他的掌心,痒痒的,带来一丝奇异的安抚感。
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小羊啃干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他抬起头,看见宋融那位家庭医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秦逾白有些莫名其妙,偌大的草原,他为什么偏坐自己身边。
这医生见了他一面,好像和他多熟似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主动开口:“你叫秦逾白?我是裴元洲。”
秦逾白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你好。”
裴元洲:“你和小沈总……是情侣关系?”
秦逾白的神经已经到了听见沈季淮名字就会紧绷的程度,闻言轻捏了捏干草的叶子,想到他们俩乱七八糟的关系,到底还是摇了摇头:“不是。”
裴元洲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一声,带着些了然:“骗医生吗?”
秦逾白随意地瞥他一眼,给小羊换了捆草,语气带着些戒备和不易察觉的嘲讽:“你不是中西医结合吗?难道还是巫医?新中国不允许存在这些东西吧。”
“那倒确实不是。”裴元洲从善如流地承认,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生气。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静默,只有小羊偶尔发出“咩咩”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裴元洲像是闲聊般,自顾自地开口:“听说,瀚海的千金有意和沈家联姻呢,强强联合,倒也常见。”
秦逾白微怔,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就在他失神的片刻,一直温顺地舔舐他掌心干草屑的小羊大概因为吃完了食物,有些着急,张嘴在他指尖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嘶——”轻微的刺痛感让秦逾白回过神来,他猛地收回手,低头查看。指尖留下几个浅浅的牙印,有些红,但并没有出血。
他扭头,看向坐在一旁,仿佛无事发生的,全场唯一的医生。
裴元洲清清嗓,看了两眼他的手指,语气平淡:“没事,不用打疫苗,简单消消毒就好了,我去拿……”
他刚要起身,就被秦逾白打断。
“不用了。”秦逾白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片独立包装的酒精湿巾,动作娴熟地撕开,仔细擦拭着被咬的指尖。
裴元洲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只好又坐了回去,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擦拭完手指,秦逾白把用过的湿巾捏在掌心,目光投向远方的落日,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元洲也跟着他一起看落日:“能看出来,你很喜欢小沈总,但我劝你,还是尽早放弃吧,别动真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们那些富二代,很多都是这样的,没什么道德感,玩心重,哪怕现在和你说了再多甜言蜜语,到了该结婚的时候,还是会听从家里的安排,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裴元洲:“如果你运气好点,还算讨他喜欢,大概婚后他还会把你留在身边。”
裴元洲转眼看他:“不过没名没分的,图什么呢?”
秦逾白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将那团湿巾攥得死紧。
他只觉一股无名火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凭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让他尽早放弃、别动真情?
他偏要动真情。
如果沈季淮能好好地和他在一起,在不影响沈季淮的事业和形象的前提下,让他在大草原上跑两个来回,说他爱沈季淮,他都愿意。
秦逾白转过头,目光有些锐利:“谁派你来的?”
“沈季淮?宋融?还是你口中那位千金?”
裴元洲被他问得一愣,眼神闪烁着。
秦逾白:“还是沈季淮家里?”
裴元洲:“我……我就是个热心群众。”
“热心群众?”秦逾白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行,热心群众,你在这慢慢喂羊吧,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
裴元洲在他身后叫了两声:“诶?秦先生?秦逾白?”
秦逾白头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他快步走在回房间的路上,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看了眼时间,估计沈季淮那边的局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他拿出手机,给沈季淮发了一条微信。
y:结束了吗?
沈季淮:已经在回房间的路上了。
沈季淮回得很快,看到消息,秦逾白心头的烦躁奇异地被抹平了一丝,想到他可能会喝酒,秦逾白脚下速度不由得更快了一些,想着赶紧回去,给他煮碗醒酒汤。
他抄了近路,穿过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眼看就要到电梯口,他却在拐角处,意外见到了孟禧。
孟禧背对着他,正在整理什么东西,低着头给谁发语音,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助理人选我这边看得差不多了,有几个背景干净的、人也靠谱的,你有空看看简历挑挑?像小秦那么好看又合你心意的肯定是找不着了,你将就着用吧。”
她发完语音,一转身,看见了站在拐角阴影处的秦逾白,吓了她一跳:“小、小秦?”
秦逾白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灯光照在他脸上,平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像结了霜。
他压抑着声音:“沈季淮……要换助理?”
孟禧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磕绊着解释:“不是……没有……你不是就签了三个月合同吗?下半年沈季淮行程有点忙,工作室未雨绸缪,提前准备一下……”
秦逾白听着她的解释,胸膛里蕴了一股气。
他第一次,没有顾及平日里的礼貌和尊重,只是极其僵硬地朝她微点下头,便绕过她,径直朝着楼梯那边走去。
他甚至没有等电梯,直接推开旁边的安全通道门,一步两三个台阶地快速向上跑去,胸腔里那股火烧得他喉咙发干,眼睛发涩。
他一路快走,几乎是奔跑着回到房间门口,刷卡,推开房门。
客厅里没有人,浴室的门虚掩着,他一把拉开卧室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所有的质问和怒火都梗在了喉口,化作一声压抑的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干嘛呢?”
沈季淮正侧躺在床上,应该已经洗过澡,头发柔顺地搭在额前,发稍还有些湿润,身上已经换好了舒适的睡衣。
本来是一幅很居家的画面,但他的右手手腕,却被一副冰冷的手铐,牢牢地铐在床头的金属支架上。
这手铐是工作室拍摄的道具,沈季淮随手就给带过来了,他也没想到秦逾白会突然回来。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藏起来,却因为被铐住而动弹不得,他眼神有些飘忽,带着酒后的微醺:“唔……我、我睡姿不是不好吗?我怕今天晚上再睡到你怀里,影响你休息。”
秦逾白被他气笑了,反手关上卧室的门,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反而诡异地平静下来:“睡到我怀里怎么了?”
“我们什么事没做过?睡到我怀里又能怎么了?”
酒精让沈季淮的反应有些迟钝,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秦逾白声音冷硬地问他:“你要换助理了,是吗?”
沈季淮怔了一下,心里叹了口气,或许现在说清楚也好,长痛不如短痛,到时候分开,也不会闹得太难看。
他垂下眼睫,避开秦逾白的视线,声音有些低,刻意营造着冷静:“只是个初步计划,我们现在这种情况,会影响工作状态,再加上你的合同……”
他话还没说完,又被秦逾白打断。
“合同?”秦逾白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好,合同。我合同只签了三个月,三个月一到我就走,绝不就在这碍沈总的眼!”
他说着,胸口剧烈起伏,后退两步,转身拉开门就要冲出卧室。
沈季淮躺在床上,晃了晃被铐住的手腕,金属链条发出哗啦的声响:“走之前,能帮我把这个解下来吗?”
秦逾白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沈季淮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有些迷离:“一日夫妻百日恩呢,秦助理……就这么绝情?”
说着,他小声叹口气,尝试着用另一只手去够那个小巧的锁孔,然而手铐设计精巧,单手难以操作。他折腾几下,非但没解开,反而因为动作别扭,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就在他重心不稳的瞬间,秦逾白像一阵风一样卷了回来。
秦逾白去而复返,带着一身寒气,单膝跪在床上,一只手用力攥住他被手铐困住的那只手腕,力度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眼底一片薄红,声音压抑到极致,破碎地颤抖着:“沈季淮,你有没有心?”
沈季淮被他问得一愣,一时忘了挣扎,呆呆地看着他。
秦逾白攥着他手腕的力气又收紧了几分,仿佛要把自己澎湃的情绪一起烙印进去。
“你敢说你不喜欢我吗?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捐那七百万?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喝醉了要我带你回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那天晚上要帮我?”
沈季淮张了张口:“我……”
所有准备好的撇清关系的理智的话都卡在喉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逾白见他目光闪躲,心中的愤怒和委屈交织,攀登到顶点。空着的那只手猛地伸出,手指用力却带着克制的钳制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脸,和自己对视。
秦逾白眉心紧紧蹙着,灼热地吐息:“你说过你不会不要我的。”
沈季淮:“……我什么时候说的?”
“那天,在小吃店外面,撞车之后。”秦逾白一字一顿地提醒他,声音嘶哑,“你亲口说的!”
“我当时……”沈季淮试图回忆,好像确实有这么句话,但他当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又被秦逾白打断:“什么叫你当时?你现在后悔了是吗?我比不上你们这些人有身份有地位,你只是想和我玩玩,玩过之后就把我扔在一边,合你心意就把我当个宠物,不合你心意,你就找个人来代替我,是吗?”
“我没有!”沈季淮被他的话刺得心口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切地反驳。
漂亮的桃花眼里有些读不懂的情绪:“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他看着秦逾白的表情,踌躇着,最终还是在心里慢慢吐出一口气,把心里那点盘旋的顾虑说出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力感:“我稀里糊涂地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都无所谓,得过且过,但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未来要发展,你家里……也希望你走一条‘正常’的人生路,而不是不明不白地和我混在一起,我不想你将来被人戳着脊梁骨……”
他的话又没说完。
秦逾白捏着他下巴的手指骤然用力,随即,摘下眼镜扔向一旁,带着惩罚意味,狠狠地堵住了他的未尽之语。
毫无温柔可言,和秦逾白的风格大相径庭,充满了掠夺和侵占的意味,像是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
沈季淮下意识地挣扎起来,被铐住的手腕徒劳地拉扯着床架,发出哐当的声响,另一只手想去推拒,却被秦逾白更快一步地抓住,十指强硬地嵌入他的指缝,紧紧扣住,然后一并用力,将他的左手死死压在柔软的床铺上。
(一段精彩的打戏)
呼吸交融,沈季淮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迷离,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被吻得红肿,微微张着,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沈季淮向来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哪里有过这种时候,秦逾白心里的邪火和痛楚交织着,低头在他饱满的唇珠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唔……”沈季淮痛呼出声,被铐住的手腕下意识地又是一拽,链条哗啦作响。
他吃痛地张开嘴,带着点报复心理,仰头,也在秦逾白的上嘴唇咬了一口。
两人这才气喘吁吁地分开,嘴唇上闪着暧昧的光泽。
秦逾白舔了舔自己被咬的地方,尝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但他依旧没松开对沈季淮的钳制,眼眶比方才还要红,声音因为激烈的亲吻和翻涌的情绪而沙哑不堪。
“沈季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是不是所有人都要按照你的剧本走你才满意?你是为别人付出一切的天使,只要别人幸福快乐,哪怕没有你也无所谓。”
“凭什么啊沈季淮?你凭什么替别人做决定?你凭什么自以为是地认为这就是对别人好?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
他愤恨地低下头,在沈季淮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但他又怕留下痕迹会影响沈季淮的工作,于是松了力道,转而变成了一种带着无限眷恋和委屈的研磨。
温热的呼吸喷在沈季淮的脖颈处,带来一阵阵战栗,他仿佛听见秦逾白的声音走了调,像是带着哭腔:“沈季淮……你要我把心挖给你看吗?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也不需要你为我的前程担忧。”
秦逾白抬起头,颜色略深的瞳孔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表情拓印在灵魂里。
他一字一句、清晰又缓慢:“我只要你说,你爱我,你想要我,无论贫穷或者富有,无论健康或者疾病,你都愿意和我一直走下去,你愿意吗?”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以及中/央空调运转的声音。
秦逾白跪在床上,维持着压制他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季淮,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阅读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将他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与不安,照得无所遁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秦逾白眼神慢慢暗淡,嘴角艰难地扯动,露出一个充满自嘲的笑。
他慢慢松开了钳制住沈季淮手腕的力道,身体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地向后撤离。
“……我愿意。”
秦逾白身形一顿,眼睛里充满难以置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说什么?”
沈季淮望着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清晰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秦逾白,我说,我愿意。”
……
人生第一次的经历,两个人都没空想是什么感觉。
到最后,床单湿得不能看,套房只有这一张床,肯定没办法睡了。
沙发,做倒是够用,睡可能够呛。
沈季淮咬着他的肩膀,耳根红得惊人,让他想办法。
秦逾白只好安抚着他,然后给服务中心打电话。
他嗓音有些沙哑,拨通之后清了清嗓子:“您好,请问还有空房吗?什么房型都行。”
“好的先生,您稍等,我为您查询一下。”听筒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与此同时,对方礼貌地询问,“请问先生您怎么称呼?”
秦逾白嘴角略抽搐:“我姓秦。”
“很抱歉秦先生,系统显示我们目前所有的房型都订满了,暂时没有空房可以提供给您,给您带来不便深感歉意。”
秦逾白:“……”
“我姓秦。”他又压低声音,补充道,“3000块钱只管一天就行。”
前台姑娘的声音依旧甜美:“不好意思秦先生,今天是真的没空房了。”
秦逾白只好挂了电话,蹭蹭鼻尖,和沈季淮传达。
沈季淮曲曲手指,摸到手机,也顾不得什么面子,给宋融打了个电话。
等了好半天,宋融才接起,声音含糊:“怎么了,哥?”
沈季淮接过秦逾白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润润嗓子,尽量听起来没什么异常:“酒店还有空房吗?”
宋融:“我不知道啊,你问客房服务中心。”
沈季淮今天晚上被人哄出点娇气的脾气来,不分对象地散出去:“酒店不是你的吗?……我刚才问服务中心了,说没有了。”
放好泡澡水刚回来的秦逾白,闻言猛一抬头。
宋融半梦半醒地应了两声:“小事我也不管啊,服务中心说没有,应该就是没有了……你问问秦逾白呢?”
“……我问他干什么?”沈季淮觉得莫名其妙。
但没等他多问,秦逾白就凑过来,轻咬着他的指尖,磨出一圈齿痕,让他吃痛地“嘶”了一声。
不知道秦逾白犯什么毛病,宋融那边也迷迷糊糊地睡着,沈季淮只好挂断电话,瞥了眼秦逾白。
秦逾白像没事人一样,松开他的手,按了按他有些凹下去的胃,问他饿不饿。
这种饭局,想必应该吃不到什么东西,动脑动嘴,最后稀里糊涂灌一大通酒,囫囵成个酒饱。
秦逾白有些后悔,不该一回来就这样的,应该先给他煮锅醒酒汤,做顿夜宵。
沈季淮眉心微蹙,想先去洗澡,然而腿软得走不动路,只能让秦逾白抱着他,把他放在浴缸里。
他盯着秦逾白,聪明劲终于回来了,见这人不敢和自己对视,只温柔地往自己身上撩水,轻眯双眼:“没话和我说?”
浴室空旷得很,他的声音有些突兀的清晰。
沈季淮只带了一套睡衣来,这一晚上弄得像草纸,秦逾白的睡裤是唯一幸免于难的,再加上他带了一套新的睡衣,两人勉强凑出一套半。
沈季淮不能接受在床以及浴室之外不穿衣服,于是秦逾白只被分到了自己的裤子,此时正裸着上半身,给他挤沐浴露。
听见问话,他动了动,把身上那几个牙印送到沈季淮面前,企图换点怜悯分:“我……我昨天确实和工作人员说,你要是问的话就说没空房,但那也是因为你不愿意和我一起,我没办法。”
他越说越有理,声音都连带着有底气起来。
刚发表了“我愿意”誓言的沈季淮,一时还真说不出什么话来。
秦逾白望着他,只默默拨弄着水,把他身上的泡沫冲干净,然后拿出浴巾,轻轻地裹住他,细致地把每一寸水珠都擦干。
浴室里蒸腾的热气还未散尽,带着桔梗花的清香,他将下巴轻轻垫在沈季淮的肩头,鼻尖蹭着他微湿的发稍,声音闷闷的:“如果昨天晚上,我们没睡在一起,你是不是就打算彻底和我一分两散了?”
沈季淮感受着颈侧柔软发丝带来的微痒触感,以及秦逾白隔着浴巾传过来的体温,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确实有这种想法,先从物理距离隔离开,时光如流水,之后就顺其自然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身体微微放松下来,向前靠近秦逾白的怀里,算是无声地默认。
秦逾白得到了答案,手臂收紧,将人更深地拥住,想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半晌才低低地说:“不许再这样想了……”
两人都累得够呛,匆匆洗漱完毕,厨房定时煮好的米糊散发着温润的米香,秦逾白又随手拌了两道小菜,放在餐桌上。
又把床单拆下来,扔进洗烘机里,酒店的洗烘机效能一般,要耗时四十分钟。
沈季淮本来就没什么力气,泡过澡之后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化了,懒洋洋地坐到餐桌旁的凳子上,刚落座,眉心就蹙了一下。
秦逾白看在眼里,这时候倒上来点羞耻心,有些懊恼,耳根红着扶他去沙发上坐,又把餐桌搬过来,调节了一下高度。
酒店的电视被打开,电影频道夜间放的都是什么古老的爱情片,沈季淮关了廊灯,电影的光就忽明忽暗地落在他的脸上。
秦逾白不是很饿,但还是盛了小半碗,坐在沈季淮旁边陪他一起吃。
电影是法语,两个人都不太擅长,顶多能听懂一些你好谢谢再见这个东西多少钱,所以只当听个声,两个人都没什么心思看,只是静静地靠在一起,偶尔低语几句。
沈季淮胃口不佳,勉强吃了半碗就把勺子放下,秦逾白什么都没说,很自然地把剩下的小半碗端过来,几口吃完,然后起身把碗碟收进厨房的洗碗机。
等待洗碗机运转的间隙,洗烘机也恰好发出完成的提示音,秦逾白走过去,把已经烘得干燥温暖的床单取出。
他动作熟练又迅速地铺着床,很有个人刻板印象地把每一处褶皱都抚平。
沈季淮蜷在沙发上,看着他在暖光灯下忙碌的背影——只穿了睡裤,露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来,锁骨肩膀和手臂上都是牙印,后背还有几条不明划痕。
他心虚地轻咳一声,掀开对自己来说大了不少的领子,看了眼自己。
秦逾白动作很克制,一点痕迹都没留,只有最后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在他腿根的痣上留下一点红。
秦逾白收拾好床,又随手把地上凌乱的垃圾收走,眼镜落在旁边的地毯上,也捡起来,架在鼻梁上,对着光看,好在没碎,也没什么脏污。
他转过身,看沈季淮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心底泛起一阵酸软。他慢慢走过去,吻了一下沈季淮的耳尖,把人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放回床上。
随即堂堂正正地躺在沈季淮旁边。
房间的所有灯都关闭,只留了床头那盏昏黄的阅读灯。
沈季淮感觉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在枕头下胡噜一阵,手机竟然还在他平时放的位置。他拿起来看,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折腾了快六个小时,半天过去了。
屏幕上有一条微信消息,是他爸沈修诚在三小时前发的,言简意赅,让他有空回老宅一趟。
他皱着眉头,觉得他爸这条消息发的时间、内容都很奇怪,他敲了敲手机侧面的音量键,回了句“嗯知道了”。
扔过手机,扯过被子,准备入眠。
秦逾白躺在他身侧,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心里的躁动像是海面下的火山,压抑着却难以平息。
他试探性地伸手,轻轻环住沈季淮的腰,想把人揽进怀里。
沈季淮推了推他:“你好热……”
秦逾白只好退而求其次,隔着被子环住他。
他睁着眼睛,在昏暗中望着沈季淮的脸,目光落在他微肿的唇畔上,那里似乎有一点小小的破皮。
他凑近了些,气息拂过沈季淮的耳廓,小声说:“……嘴角好像有点破了。”
沈季淮闭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带着点鼻音,像是梦呓:“不知道是哪个狗咬的……”
秦逾白就闷笑,微微抬头,轻柔地在破皮处落下了一个吻。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阅读灯散发着宁静的光芒。
沈季淮似乎睡意渐沉,意识模糊间,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手指轻轻插/入秦逾白柔软的发间,带着安抚意味地按揉着他的头皮,像是哄孩子。
就在秦逾白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听见沈季淮含糊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轻轻飘进耳朵里:“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吧。”
秦逾白低声问:“去哪?”
沈季淮不知是在梦里,还是清醒着,吐出两个字:“墓园。”
秦逾白抬头,看他安静闭合的眉眼,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所有的问题都被堵在了喉咙里。秦逾白望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最终只是将满腹的疑惑压回心里。
他动作轻柔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沈季淮能睡得舒服,然后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将温度又调低了一度,仔细地帮他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躺下,伸出手臂,虚虚地圈住沈季淮,既给他留出空间,又不至于让他感到完全分离。
闭上眼睛,鼻腔里满是沈季淮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秦逾白也终于抵挡不住精神松懈后的困倦,意识渐渐沉入黑暗,与身旁的人一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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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的没什么了求求审核了
下次更新前给大家发红包,大家也可以去食堂看
如果有吐真剂这种东西,小秦会第一个喂给自己
1000营养液加更但目前为止只试过……
然而沈季淮第二天还是没去上墓园,他对自己的身体素质太过自信了。
他发烧了。
进入深度睡眠没多久,正上午的微光还没把草原的凉意驱散,秦逾白就在微微的灼热感中醒来。
沈季淮依旧是睡着后往他的怀里钻,头抵在他的胸口,微烫的呼吸落在他的胸膛上,明显是不正常的温度。
他顿时睡意全无,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借着窗帘缝隙透过来的微光看向沈季淮。
他睡得正沉,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鼻尖那根小痣被烫得染上几分艳丽的颜色,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还没消肿。
被子下两个人的胳膊和腿都缠在一起,一时之间动弹不得,他只好勉力抬起手腕,掀开沈季淮的睡衣一角,触碰到他肋骨下的那片皮肤。
果然,一片滚烫。
他轻手轻脚地把自己从沈季淮的钳制下解救出来,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动作尽量放轻。
他从行李箱里熟练地翻出电子体温计。
回到床边,他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把体温计放在沈季淮合适的位置。
沈季淮平时睡觉很轻,安静的环境里有声响就会惊醒,但他今天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睫毛,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任由摆布,不知道是因为烧得昏沉,还是昨晚太累了。
等待体温计读数的间隙,秦逾白去浴室,用凉水浸湿了一块洗脸巾,拧得半干,叠成小长方形,轻轻敷在沈季淮的额头上。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沈季淮在睡梦中不舒服地嘤咛一声,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眉头蹙得更紧了。
秦逾白伸出手,握住他想把洗脸巾拂落的手指,拇指在他的手背上安抚性地轻轻摩挲。或许是这样温吞的动作给他带来了安全感,沈季淮渐渐安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绵长,额头上的洗脸巾很快就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枕头下沈季淮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的手机有夜间勿扰模式,现在过了时间,铃声自动开启。
秦逾白把手机摸出来,按了按键让它暂时静音,来电显示是宋融。
他犹豫一下,看向熟睡的沈季淮,压低声音,像模像样地请示:“电话,我帮你接了?”
自然得不到回应,他走到卧室外的客厅,按下接听键。
“哥,醒了没?”宋融活力十足的大嗓门从听筒传出来,秦逾白稍微离手机远了点。
他声音平静:“宋总,是我,秦逾白。”
宋融显然有些意外,话都卡在卫星信号中间,磕巴两声:“小、小秦啊……淮哥呢?”
秦逾白看了眼卧室方向:“还没醒呢。”
宋融:“……”
他把手机拿远,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这都十点多了,还没醒?内蒙天亮得早,他们也跟着调整作息,前几天这个时候,都疯跑完一圈回来了。
秦逾白:“宋总,不知道方不方便让裴医生来一趟,沈季淮……有点发烧。”
“发烧了?”宋融语气正经起来,“行,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一会过去。你们俩怎么还轮着班发烧,身体素质有待加强啊。”
秦逾白客气地道了声谢,又问:“宋总打电话有什么事吗?等他醒了我转达。”
“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们俩去不去滑草。”宋融笑了下,“成,先这样,我让裴元洲过去。”
挂了电话,秦逾白回到床边,取出体温计,屏幕上的数字显示38℃,不算特别高,但也绝对不算好,有时候低烧反而更折磨人。
他起身去厨房,用恒温水壶烧了壶热水,倒出一杯晾着,又给服务中心打电话,把早餐换成清淡好消化的。
做完这一切,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秦逾白打开门,门外是挎着药箱的裴元洲。两人目光对上,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
秦逾白确实不太想看见他,但眼下沈季淮更重要一些,他侧身让开:“请进。”
裴元洲摸了摸鼻子,似乎也有些讪讪,没多说什么,拎着药箱走进去。
他走到床边,看了两眼沈季淮的面色,又把那个临时降温贴拿下来,碰了碰沈季淮的额头和颈侧,然后用眼神示意秦逾白帮忙,把沈季淮的手腕拿出来,三根手指搭上去,凝神切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裴元洲眉心微蹙,眼神有些疑惑,又有些震惊地望了秦逾白一眼,目光很是复杂。
秦逾白没空解读他那大染坊似的丰富表情,只是担忧地问:“怎么样?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裴元洲清清嗓子,收回手,语气尽量平稳:“问题不大,有些内热,有点炎症反应。吃两天消炎药,多喝水,休息休息就没事了。如果烧得严重再吃退烧药,不严重不用吃。”
他打开药箱,取出几盒药递给秦逾白:“按说明书吃就行,另外……”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呃……局部可能有些……摩擦导致的红肿不适,可以涂点药膏缓解,这个我手边没有,你用外卖软件在附近的药店下单买一支常用的就行,生长因子或者氧化锌都行。”
秦逾白起初一怔,发烧了涂什么药膏?随即昨晚有些混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瞬间明白过来裴元洲说的是什么,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伸手接过药盒,道了声谢。
裴元洲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我还以为你是……”
话说到一半,他又停住了:“没什么大事,让他好好休息,饮食清淡点。”
秦逾白没追问什么,只是点点头,把他送到门外。
关上门,他的掌心贴在冰凉的把手上,平复着脸上的热度,然后立刻拿起手机,在外卖软件上搜索附近的药店,把裴元洲建议的两支药膏都买了回来。
做完这些,他重新回到床边。
沈季淮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少见出汗的人额角浸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秦逾白用温热的毛巾帮他擦去,又把人从被子中捞出来,全身都擦得干净清爽。
然后俯下身,揉了揉人的耳垂,在他耳边轻声说:“沈季淮?醒醒,先吃点饭,把药吃了再睡。”
沈季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迷蒙像是失去焦距,他觉得头有些沉,晕乎乎的,身体也酸软得厉害,只想沉入黑暗继续睡去。
他含糊地应了两声,想动一下,却牵动了身上的肌肉,眉心蹙得更紧,嗓子眼滑出一声呻/吟来。
秦逾白心疼得不行,连忙半扶半抱地把他揽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又把旁边的枕头垫在他腰后。
他把温水装进吸管保温杯里,抵在沈季淮的唇边:“很难受吗?先喝点水。”
沈季淮就着他的手,吸吮两口,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这才稍微清醒了一些,声音沙哑得厉害:“……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秦逾白放下水杯,摸摸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热。
“你有点低烧,裴元洲刚才来了,开了点药,我们先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好不好?”他捏着沈季淮的指骨,柔声哄着。
沈季淮浑身乏力,脑袋也昏沉,闻言胡乱点点头,一副任由摆布的柔软模样。
秦逾白把饭放在床头柜上,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在他唇边。
沈季淮没什么胃口,只是勉强吃了几口粥和一点蒸蛋,看他实在吃不下,秦逾白也不勉强,让他休息一会,自己快速把剩下的饭解决。
然后按照说明书,把该吃的药拿出来,递过温水。
沈季淮看着掌心里那几颗药片,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着水吞了下去。吃完药,他眼皮又在打架,栽到床上,声音从被子里传出,闷闷的:“我要再睡一会儿……”
秦逾白把他从被子中解救出来,摆正,然后重新盖好被子,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除了发烧头疼,别的地方……疼不疼?”
他声音和眼神都有些飘忽。
沈季淮只觉得浑身的骨头肌肉都散架了,又酸又痛,特别是腰和腿,昨天晚上他腰部以下起码悬空了半小时,唯一受力点是搭在秦逾白肩膀上的小腿肚,肌肉就那么硬生生地绷着,直到那一轮结束。
他在被子里愤恨地踢了秦逾白一脚,无暇细想什么疼不疼,什么别的地方,只摇摇头,把自己缩回被子里,含糊地说困。
几乎是话音刚落,呼吸就再次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
秦逾白在心里叹口气,难得能睡这么长时间,看上去状态也还行,就暂且让他这么睡着吧。
他拿了平板,靠在沈季淮旁边,把积压的工作信息和邮件处理好,然后又点开一些帖子学习。
他打开自己前两个文档,上下滑动来回翻看,没忍住扯扯嘴角笑出声,然后又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把昨天沈季淮的情况都写上去,洋洋洒洒几千字。
随后加了两层密码,扔进文件夹里。
爱说等一下,但不是要停的意思……
肚脐偏右三厘米……会抖……
三个指节……扣……打圈也可以……
不喜欢失控的感觉,要抓着手……
正面……会哭……架起来会累……喜欢普通的姿势(但目前为止只试过三种不同的姿势,此条记录有待探索)
前面可以粗暴一点……后面……
喜欢咬人挠人……要放松肌肉,不要硌到他的牙齿……
中央空调开了健康换气模式,薄薄的一层窗纱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太阳移动了15度,秦逾白的手机屏幕闪烁起来。
是宋总的电话。
是已经有些陌生的人了。
自从他朦胧发现自己的心意之后,就再没给宋总传递过什么消息,只有一些简单的日常。
秦逾白神色一凛,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才按下接听键。
他的声音其实很清亮,只是语气总是偏冷,听起来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不近人情。
他平静地开口:“喂,宋总。”
电话那头宋总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像公事公办一样,简单寒暄了两句,然后问:“少爷现在在哪呢?在做什么呢?”
秦逾白的视线落在阳台外的广袤草原上,答道:“在内蒙休假,马上要录一个综艺节目,现在……还没醒。”
秦逾白眼睫低垂,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他好久没叫过沈季淮少爷了。
宋总好像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过几天少爷会回老宅一趟,你到时候也跟着一起回来。”
秦逾白正拨弄着阳台上摆着装饰用的小花,闻言动作一顿,沉默两秒,然后才低声应道:“好的。”
宋总没再多说什么,嘱咐他照顾好沈季淮,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从通话页面变成了沈季淮的照片壁纸,秦逾白按着解锁键上下滑动,沈季淮的脸就在清晰和模糊中来回转换。
如果裴元洲是老沈总派来警告他的人,那现在让他和沈季淮一起回老宅是什么意思?
秦逾白脑海里浮现出小丁看的那些短剧,男主的妈妈一般会拿出一张银行卡,说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但秦逾白觉得,老沈总可能不会做这种事。
对待这种未知可能性带来的焦虑,他的处理方式一般都是将几个结果导向列出来,评估最差结果会带来的影响,判断自己是否能接受。
能接受的话就抛在一边,忽略不计;不能接受的话,就寻找解决方法,还不行的话,也忽略不计。
所以他除了面对沈季淮以外,很少焦虑。
他把这些思绪压下,重新回到房间,不管老沈总是发现什么,还是没发现什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俩在一起,还是化身王母娘娘,让他们俩分开。
都无所谓。
他只听沈季淮的。
床上的沈季淮似乎动了动,有要醒来的迹象。
秦逾白放轻脚步走过去,刚在床边坐下,就看沈季淮缓缓睁开了眼。眼神清明很多,带着点刚睡醒的餍足和慵懒。
“醒了?感觉怎么样?”秦逾白立刻凑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
沈季淮动动指尖,秦逾白就把保温杯递给他,调整好角度,让他躺着用吸管吸溜两口水,润润喉咙:“好多了,头不晕了。”
秦逾白不放心,又用体温计给他测了一次,37.2℃,勉强算是恢复正常体温。
沈季淮靠在床上,有点热,想掀开被子,秦逾白不太同意,让他捂着点发发汗,于是他就哀怨地被被子埋住,哀怨地看着秦逾白。
秦逾白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蹭蹭鼻尖,声如蚊蚋地问:“你……那里……疼不疼?肿吗?我买了药膏……下次,我多注意,不会再这么过分了。”
说到最后,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沈季淮起初没反应过来“那里”是哪里,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但比起那里的细微不适,他现在感觉更强烈的是全身肌肉仿佛被拆解重组般的酸痛。他懒洋洋地蹭了蹭枕头,水润的眼睛望着秦逾白,声音都带着鼻音:“还好,就是浑身疼,像被大卡车碾了。”
他朝大卡车伸出手,不是要东西,只是单纯地示意他过来。
大卡车就从被子边缘一点点挪过来,躺在他旁边,克制片刻,最终还是摘了眼镜放在一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秦逾白只是下意识地和沈季淮亲密接触,指尖轻碰,唇齿相交,不带什么欲/望的,只是简单的爱抚,就足够让两个人的情绪变得熨帖。
但不知沈季淮是会错意还是如何,弯着眼睛微微张嘴,一副欢迎光临的做派。
秦逾白就试探性地侵入,唇舌缠绕在一起,胳膊和腿也稀里糊涂地缠绕在一起。
沈季淮闭着眼睛,被他伺候着,舒服地哼了两声。
没亲多久,秦逾白有些担忧地抵着他的额头:“你……好烫。”
沈季淮没太在意,发烧口腔热不是很正常吗。
秦逾白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嘴唇上沾着的水渍舔去:“我帮你按按吧。”
沈季淮就闭着眼点头,重新趴好。
秦逾白的手带着舒适的力度,落在他酸痛最明显的后腰和大腿上,手法是刚才临时在网上学的,虽然不算特别专业,但很认真。
这种肌肉过度劳累的酸痛,当时揉开了还好,迟来的按摩缓解效果有限,又爽又痛,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按压到某些特别痛的点时,沈季淮忍不住闷哼出声,但按过之后,又奇异地带来一丝放松感。
他睁开一只眼,看秦逾白耳尖红红、小心翼翼,觉得好笑,声音闷在枕头里:“昨天晚上不是胆子很大,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干吗?占便宜的是你,怎么今天不好意思的还是你??”
秦逾白抿着唇不吭声,只是手上略加了两分力度,换来沈季淮一声压抑的痛呼。他一边按,一边把早上宋融打电话的事情告诉沈季淮:“他问我们去不去滑草。”
沈季淮想都没想就摇头:“不去,滑草场草还没长密,全是土和虫子,到时候灰头土脸吃一嘴。”
他顿了一下,想起自己醒过来的时候,秦逾白好像在阳台和谁打电话,于是又问:“你刚才是不是在和谁打电话?我好像听见你说话了。”
秦逾白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如常:“是宋总。”
沈季淮有些意外地转头:“宋叔?他说什么?”
“说你过两天回老宅,让我务必和你一起回去。”
沈季淮从胸腔里模模糊糊地发出两声哼唧,表示自己听见了,然后思索着他爸想干嘛。
第一直觉是他爸知道他们俩的事了,要棒打鸳鸯,但哪有棒打鸳鸯把一对都抓回去的?
但除此之外,秦逾白和他爸没有一点关联,为什么非要他一起回去呢?
他正琢磨着,秦逾白的手恰好按到了他后腰一处尤其酸痛的肌肉群。
猝不及防的强烈酸麻感让沈季淮没控制住地痛呼出声,身体猛地向上弹了一下。
这一弹,他的胯骨不小心撞到了正专心按摩的秦逾白不算太软的某个地方。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沈季淮:“……”
秦逾白:“……”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秦逾白飞快往后躲了躲,动作僵硬地抽了个抱枕把自己盖住,清清嗓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强自镇定的窘迫:“没事,我呆一会就好了……我、我去下洗手间。”
看着他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和他睡裤上无法忽视的微妙变化,沈季淮侧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角还带着一点笑出来的泪花,朝着浴室的方向,声音不大不小,带着刚退烧的沙哑和明显的促狭,语调慢悠悠的。
“秦逾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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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开荤的小秦给小沈洗澡都心无旁骛,然而开荤后的小秦连按摩都做不到平静,吃到嘴的男大恐怖如斯
因为两个人关系有进步,所以稍微那什么一点的我写完就发,方便后续修改删减,不那什么的话,还是晚八更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有你们陪伴非常幸福!这本大概还有五万字左右就正文完结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