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十分诡异,众人各怀心事,避免任何的眼神交流,只夹着离自己最近的菜,机械地放进嘴里咀嚼。
林婉君在心里叹口气,时不时地在沉默的饭桌上说几句话,细声细语的。
“这个汤炖了三个小时,很鲜”“牛肉是特意挑的筋少的部分”,她在沈季淮和沈修诚之间周璇,甚至隔三差五还能关照到秦逾白。
沈季淮坐在沈修诚对面,和手背上青筋直蹦的沈修诚不一样,他的姿态永远闲适,慢条斯理地挑着米粒吃,还应和着林婉君的话,气得沈修诚血压都要奔向260。
秦逾白坐得板正,整个人像被拉满的弓,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自己面前的餐盘上,只有沈季淮说话的时候,才会不自觉地微微侧头,目光追随着他。
只有沈季通,无忧无虑地吃了两碗饭。
他能察觉到饭桌上的微妙氛围,但只要不落在自己头上就万事大吉,他猜测着,可能是他爸又让他哥回公司,他哥不同意?
等大家都陆续放下筷子,沈季通把杯子里的果汁一口干掉,他挺支持他哥回公司的,他没那个心思,大概也没那个能力继承沈氏集团,还不如让他哥来。
“妈,我吃完了,约好和同学看电影,看完可能吃个夜宵,不用等我回来。”沈季通把筷子摆得规整,和饭桌上的人都打了个招呼,回房间换衣服。
林婉君看着他的背影,柔声嘱咐着:“注意安全,别玩太晚。”
墙上的挂钟时间指向七点一刻,保姆利落地把餐桌上的残羹收拾下去。
沈修诚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缓慢。
他吸了一口气作势,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再次抬起,明确地落在坐在一起的沈季淮和秦逾白身上,眼神锐利。
很明显的,训话起手势。
林婉君见状,立刻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臂,给他递了个眼色,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劝阻,脸上笑容不变,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地岔开了话题:“你昨天不是说肩膀酸吗?我刚学了一套按摩手法,上楼,我给你试试。”
她一边说着,一边半扶半拉地把沈修诚从座位上带起来。
沈修诚眉头紧锁,嘴唇翕动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婉君的眼神给堵了回去,终究是闭了嘴。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季淮,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转身跟着林婉君,步伐沉重地上了楼。
战地和平大使林姨一边拉着沈修诚上楼,一边还回头和沈季淮摆手:“你俩也回房间歇着吧。”
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俩和正在收拾的保姆,沈季淮靠在椅背上,捧着果茶喝,也是林姨新研制的,放了很多冰糖,正合他的口味。
秦逾白趁着保姆转身的时候,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住沈季淮空余的左手。
沈季淮手指有些凉,指尖在他的掌心轻挠了两下。
客房在一楼,在小客厅旁边,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一脉相承的暖色调,窗户对着后花园,夜幕低垂,能看见庭院灯光勾勒出的树木轮廓。
保姆把秦逾白引到房间门口,笑着说:“秦先生,这是您的房间,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秦逾白点点头,道句辛苦了,保姆就客套地说没有,然后转身离开。
沈季淮抱着胳膊,靠在他的房门口,说:“那我上去了。”
秦逾白又点点头,目送他上楼,回到他的房间。
秦逾白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隔着薄薄一层的衣服,木门冰凉的触感慢慢传递到他的周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柔顺剂和晒过阳光的味道,很舒适。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张牙舞爪的树枝,心中思绪翻腾。
沈总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反对,绝对地反对,坚定不移地反对。
他在心里打腹稿,该如何争取沈总的同意,表明他对沈季淮是认真的。
首先,性别是改不了了,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其次,家庭和出身,普通家庭,甚至离小康还有一步之遥,虽然是不愁吃喝的家庭,但和沈家比起来,自然是云泥之别。
他又把自己的情况和未来发展计划捋了一遍,让他在沈总那里看起来是合格的。
就像工作时填写简历一般,hr对求职者挑挑拣拣是很正常的,既然自己的硬件条件不符合岗位要求,那他就用自己的软实力和发展潜力去打动对方,证明自己是一个合适的、能创造价值的候选人。
短期内的规划也就是继续深造,长期的规划……他会成为足以和沈季淮并肩,为他遮风挡雨的人,无论是在事业上,还是在生活上。
他要把这些清晰地呈现给沈总,让沈总明白,他不是依靠沈季淮的附属品,也不是一时冲动的玩伴,而是一个有规划有能力,以沈季淮的幸福为己任的伴侣。
他和沈季淮在一起,是因为他爱沈季淮。
秦逾白叹口气,从心里攒了一份不亚于演讲比赛的发言稿,轻轻拉开房门,朝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二楼沈总的卧室门依旧紧闭,门缝下透出一点光。
有些棘手。
他在房间踱步,把腹稿的一些细节又打磨,填补了细节,已经八点多,房门依旧紧闭,今天大概没什么机会了。
他叹口气,决定先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水雾氤氲着整个浴室。
半个多小时,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身上还有些未干的水汽。
然而一走出浴室,他就愣住了。
他的床上多了一个人。
沈季淮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趴在他的床上翘着脚,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硬壳书,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他应该也洗过澡,换了睡衣,丝绸的浅色睡衣,领口因为重力问题大喇喇地敞着,露出他的锁骨和朦胧的更深处。
暖光的阅读灯照亮他半边脸,卧蚕上那颗小痣染了水汽,在光晕里明晃晃的。
听见动静,沈季淮抬头,声音懒洋洋的:“洗完了?”
秦逾白走到床边,问:“你怎么来了?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沈季淮趴得轻松:“现在这个情况,看不看见也无所谓呀。”
秦逾白被噎了一下,说的倒也没错。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拿起吹风机吹干头发,嗡嗡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他心不在焉地拨弄着头发,时不时地看沈季淮两眼。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自己放在床上的手机,位置……好像移动了一点?
洗澡之前,他在浏览器和社交平台搜了半天见家长话术,词条蹦出来一堆,五花八门的建议,然而没有一条有用的。
他就把手机竖着放在了枕头旁边。
但现在,手机斜着,都快从床上掉下去了。
沈季淮看了他的手机?但沈季淮想看直接和他说就好了,没必要这么偷看。
他又看了两眼沈季淮。
沈季淮不老实地在他床上滚来滚去,整洁的床铺变得一片混乱,手机也跟着弹了两下。
应该不是他。
秦逾白把吹风机关闭,想着一会要把搜索记录删掉。
他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沈季淮很自然地凑过来,脑袋在他还带着湿气和沐浴露味道的腹部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适的角度,窝在他的怀里,又把他的手拉过来,环在自己腰上。
好半天,沈季淮叹气:“你的腹肌好硬,硌到我了。”
秦逾白轻咳一声,红着耳根,把绷紧的肌肉放松。
沈季淮就他的健身成果发表了看法,觉得他现在这样练得刚好,再过分肌肉块变大就不好看了,顶多再塑型就足够。
秦逾白摸着他的头发,捏起来一缕,固定成一个猫耳朵的形状,说好。
沈季淮挪了两下,问:“你有没有发现,你的房间多了什么东西?”
秦逾白指尖摩挲着他的耳垂:“嗯,多了你。”
沈季淮:“……”
沈季淮:“不是这个。”
秦逾白就听话地在房间里扫视,发现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有一个印着银色暗纹的纸袋。
他伸手把纸袋拿过来,把里面的盒子打开,是两条折叠整齐的领带。
一条是纯黑色,质地挺括,沉稳的经典款,完全是秦逾白的风格;另一条是深蓝底色,上面有极细的银色斜条纹,在光下若隐若现,比纯黑色活泼一点。
沈季淮抬起头,转了个个儿,下巴抵在他的胸膛,眼睛水润地看着他,凑过来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温热的呼吸拂过。
“喜欢吗?”沈季淮眼神有些迷离。
秦逾白捏住他的下巴,眉心微蹙,低头回吻着,舌尖碰触,好半晌,两人分开。
秦逾白:“喜欢,你喝酒了?”
沈季淮点点头,呼吸有些乱,声音有点含糊:“一点点,林姨上次酿的那个果酒,我只喝了一点点。”
秦逾白索性把他抱起来,让他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沈季淮很配合地调整姿势,膝盖跪在秦逾白身体两侧的床铺上,这个姿势让他比秦逾白略高一些。
他伸手,把秦逾白的眼镜摘下来,放到一边。失去眼镜的阻挡,秦逾白那双颜色偏深的眼眸就完全显露出来,不再冷静锐利,而是柔和多情,下意识地追着沈季淮。
沈季淮捋了一把散乱的头发,露出漂亮的眉眼,俯下身,吻落在了秦逾白嘴唇那处还没好的像痣一样的伤口上。
他轻轻舔舐,带着点怜惜,又带着点暧昧的撩拨。
伤口正在恢复,被这样温柔地对待,难免有些痒,秦逾白喉结滚动,仰头追逐着他的唇,手臂环住他的腰身,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
不断缠绵,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不稳,沈季淮嘴唇染了一层水色,笑得艳丽。
他拿起那条深蓝色的领带,展开,绕过秦逾白的脖颈,动作不紧不慢,手指灵活地打着结:“试试。”
秦逾白:“……我这样怎么试?”
他上身连件衣服都没有。
沈季淮充耳不闻,只低着头,认真地完成自己的作品,秦逾白只好微微抬头,配合他。
很快,一个漂亮的温莎结打好,沈季淮稍微整理了一下领带的位置,手掌心撑着秦逾白的大腿根,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着秦逾白。
只围着浴巾,露出大片胸肌和腹肌的人,脖子上却系着一条这么正经的领带,这种反差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极具冲击力的视觉观感,深蓝色衬着他的冷峻,二者融合。
沈季淮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在领带结上轻轻拨弄了一下:“很适合你。”
秦逾白也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挺合适的。
他踌躇着,先起身碰了碰沈季淮的嘴唇给颗甜枣,然后再打一棒子:“我想……和沈总谈谈,我想试试,能不能得到他的认可,哪怕是一点点。我想让他知道,我们是认真的,我能照顾好你,能和你一起面对未来。”
他顿了顿,顶着沈季淮不虞的面色,接着说:“如果他同意的话最好不过,如果不同意的话……”
沈季淮笑着把领带解开,拿在手里,问:“不同意的话,你怎么办?”
秦逾白:“那我就努力,用最快的速度,达到他认可的标准,我们……”
他话没说完,沈季淮就捏住了他的嘴,让他强行闭麦,没一句是自己想听的,还不如不说。
沈季淮把领带抻平:“给你玩个好玩的。”
话题转得太快,秦逾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心头沉甸甸的:“我说的是正经事。”
“手伸出来。”沈季淮理都不理他。
秦逾白虽然嘴上依旧在说着自己的想法,然而身体诚实得很,对沈季淮的话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顺从,他依着命令,两只手并拢,伸到了沈季淮的面前。
沈ⓨⓝ季淮动作很快,用那条领带灵活地把秦逾白的两只手腕并在一起,缠绕了几圈,然后打了一个复杂又牢固的结。
接着,他拉着领带的另一端,把它穿过床头实木靠背上特意留出的、用于装饰的镂空缝隙,再用力一拉——
秦逾白的手臂被带得向后,手腕处的领带收紧,牢牢地固定在床头。他下意识地挣扎两下,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变得非常有限,手腕被束缚住,越是用力挣扎,丝绸质地的领带就勒得越紧,几乎要陷入皮肤。
秦逾白有些茫然:“你干什么?”
沈季淮又不说话,只是俯下身,再次吻住他的唇,带着点发脾气的态度,叼着他的下嘴唇轻轻磨。
秦逾白被动地接受,双手被缚,无法拥抱或者回应,只能仰着头,任由沈季淮动作。
沈季淮的膝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浴巾下面的部分,满意地得到回应。
秦逾白闷哼一声,顺从着他的动作。
直到沈季淮亲够了,才缓缓退开,跪坐在秦逾白的腿上,肩膀略垮下来,就和他视线相平。
“孟禧姐说我圣父病,我看你也没强哪去。”沈季淮把领带略松了松,“不是每个人的家庭都像春晚小品那样,有什么矛盾,一句‘好了’就所有人皆大欢喜阖家欢乐。”
他的声音带着点酒后的甜腻,说出来的话却天差地别的冷淡:“血缘关系并不是什么坚固的纽带,剥开这层关系,很多人是彼此看不顺眼,甚至互相厌恶的仇人一般的存在,你为什么非要追求所谓的和谐呢?”
“我们一定要得到他的认可才行吗?得不到他的认可我们就不会幸福吗?为什么我们两个的事情要由一个我根本不喜欢也不在意的人来评判?”
“如果没有林姨和沈季通,我根本不会回这里。他对我怎么样,你大概也能猜到一点,你让我和他握手言和,不觉得对我太坏了吗?”
沈季淮:“你好讨厌,秦逾白。”
秦逾白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全都咽了回去。
他的家庭氛围并不复杂,在他心里家是港湾一样的存在,父母这个词天然就带着爱意,他以为家庭矛盾总可以通过沟通和理解化解。父母和孩子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呢?说开了不就好了。
但沈季淮不需要和谁说开。
他从不会走路开始,就是一个人摸爬滚打地生活,他的父母从来没说过需要他,他自然也不需要父母。
对于妈妈,沈季淮是万般理解,支持她脱离家庭,作为苏凡这个人而存在。
对于爸爸,沈季淮更是不在意,他从没有期待过这个家庭,为这个家庭付出过什么,所以连脱离家庭都算不上。沈修诚对他来说,是他弟弟的爸爸,而不是他的爸爸。
秦逾白看着沈季淮此时此刻依旧含笑的眼睛,有些笨拙地努力仰头。
沈季淮错愕地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躲闪。
随后,秦逾白温热的嘴唇,轻轻地落在沈季淮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一触即分,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无尽的怜惜和歉意。
秦逾白想,是他不对,生活不是一定要追求大团圆的,是他用所谓“正常”的标准套在沈季淮身上,这太苛责沈季淮了。
沈季淮感觉到倔强执拗的人突然听话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质也松散下来了。
今天秦逾白整个人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对沈修诚是,对林姨是,对沈季通更是。
他大概能猜到秦逾白的心理,总归是想替自己鸣一鸣不平,再修复一下这一家的关系。
但这些都不是秦逾白需要处理的事情,他来就可以。
他们家早就是一棵盘根错节坏死的树,怎么浇水都不会改变枯枝指向的方向。
沈季淮早在刚才亲吻的时候,就把自己裤子的松紧带拉下去,现在更是直接脱了扔在一旁。
此时在被子里,他不着痕迹地更贴近秦逾白,温热细腻的皮肤相贴,水痕……顺着秦逾白轮廓分明的腹肌缓缓流下,没入浴巾的边缘,带来一阵湿滑的触感。
秦逾白的呼吸粗重起来,被束缚的手腕下意识地挣动,刚刚放松的领带又收紧几分。
秦逾白:“你们家……没东西吧?”
沈季淮轻笑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有些晃眼:“没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撑在秦逾白两侧,目光向下。
察觉到他想做什么,秦逾白猛地反应过来,血液一下子冲向头顶,他急急低喊出声:“不行!沈季淮!你别……”
话音未落,沈季淮已经低头,温热的气息喷在了他的浴巾边缘。
柔软湿润的触感即将碰到,千钧一发之际。
“嘶拉——”
一声巨大的布料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声响,骤然在房间里炸开。
秦逾白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爆发力,被领带束缚的手腕猛地向两边用力一挣,领带瞬间从中间撕裂开来。
束缚解除,秦逾白的手臂重获自由,他动作飞快地扣住沈季淮的腋下,像拎小猫一样,不由分说地把沈季淮从他的腿上拎起来。
沈季淮完全没预料到这种情况,整个人还处于懵懵的状态,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目瞪口呆地看着秦逾白。
他的声音变了调,捡起落在秦逾白身上的领带碎片,愣愣的:“这可是StefanoRicci的新款啊……”
话音刚落,敲门声突然响起,保姆温和又担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秦先生,怎么了?我好像听见很大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床上的两个人都顿住,沈季淮还保持在被秦逾白拎在空中的状态,手里捏着一片领带碎片,秦逾白只围着松垮得几乎掉没了的浴巾,头发微乱,手腕通红。
空气静止了两秒。
秦逾白最先反应过来,他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把沈季淮放下来,然后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沈季淮脱下来扔在床上的睡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沈季淮腿上套。
沈季淮被他弄得一个踉跄,在床上摔了一下,终于回过神,努力在被子中呼喊:“你干嘛!这是我家,我躲什么?啊!秦逾白,你压到我……”
秦逾白没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座房子里的关系已经很紧张了,点把火就能烧着,不能让别人看见沈季淮半夜在他房间,还这副样子!
他三两下勉强把睡裤给沈季淮提上,又把他的内裤塞到被里,然后在房间搜寻可以藏人的地方。
门的方向设计得很好,推门进来的话,房间的每个角落几乎都一览无余。
他看着浴室,一把把沈季淮打横抱起来。
沈季淮:“?!”
他大步流星地抱着人走向浴室,动作轻柔又迅速地把人放进去,低声快速交代:“别出声。”
然后关上了浴室的门。
沈季淮:“……”
做完这一切,秦逾白把床上的东西都塞到被子里,快速穿了衣服,踩着拖鞋走到门口,脸上调整出一副平静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拉开了房门。
门外,保姆正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牛奶和一碟小点心,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看到秦逾白开门,她解释道:“秦先生,我看您晚上没吃什么东西,给您送点点心,刚才好像听见您房间有挺大的声响,是……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了吗?没伤着吧?”
秦逾白把手腕上的勒痕往后藏,脸上扯出一个客气的笑:“没事,是不小心掉了东西,麻烦您特意跑一趟了。”
他神态自然,语气如常,仿佛真的是意外似的。
他看了眼保姆手里的托盘,推辞道:“不用了,我不是很饿……”
话说一半,浴室传来些敲打浴缸的声响,某只炸毛的猫发表自己的意见。
秦逾白就从善如流地改口:“但也可以吃一点,麻烦您了。”
他拽了拽袖子,接过托盘。
保姆和善地笑:“好的,秦先生,您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秦逾白应了一声,关上了房门。
等他回来,沈季淮正哀怨地坐在床上。
秦逾白轻咳一声,把托盘放在床头柜:“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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