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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小老鼠和大灰兔 可乐棒冰 2932 2026-06-30 07:52:25

可能意识到对我刺激太大,我爸换了一种方式和我相处。

他格外照顾我的情绪,顿顿吃喝都刻意照着我的喜好,我挑刺他也不再发怒,全忍着,不加掩饰的讨好。

夜里办事的时候,他也温和了许多,明显开始注重我的感受了。

我不知道是我适应了还是怎么样,我很少再感受到疼,泡在头晕目眩的快乐里,也很难再想起来去反抗。

我开始沦陷。

我本来就爱他。

他稍稍温柔一些,我很轻易就沉下去了。

窗帘捂得严严实实,房间一片漆黑,看不见外面的灯火,看不清枕边的脸。

他抱着我,在这样安全的黑暗里耳鬓厮磨。

他会用沙哑的声音说一些让人尴尬的话,偶尔还会因为我的生涩发出一声笑。

这个时候,我感觉特别踏实。

但天一亮,当他换上人模狗样的西装,拉开窗帘,沐浴在阳光下,我心里就会生出恐惧。

我不想出门,不想和他一起站在外人面前。

我想没日没夜躲在阴影里,甚至想拉着他一起。

他不能,他得工作,得赚钱养我,他一到白天就得做回有儿子有事业的成功男人。

生日的前一天,他又问我要什么礼物。

我说我想回厂里睡一夜,一个人。

我想喘口气。

无时不刻的焦虑和惶恐,一直一直笼罩在我头上,我感觉我要病了。

他看了我很久,同意了。

二十岁生日,我终于收到了那束花。

一睁眼就有。

在我房间的书桌上,和曾经出现过的那束一模一样,大概在同一家花店买的。

花束旁边摆着一个小木盒,像自制的。

我下了床过去。

我拿起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手绳,串着一只白玉老鼠。

这只老鼠一看就出自外行之手,不过比我当初磨的兔子漂亮多了,捧着元宝,蹲坐的姿势,翘着尾巴。

“生日快乐。”门口那边传来我爸的声音。

我转过头。

他穿着一套浅色居家服,头发还没整理,给人一种很松弛的感觉。

“很久没折腾这种小玩意了,拿着玩吧。”我爸说。

“挺可爱的。”我说。

“我那条呢?”我爸问。

“丢了。”我说。

我爸没说话。

我把手绳戴上,“什么时候去奶奶家?”

“晚点吧,”我爸说,“市里好玩的多一点,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咱俩能玩得明白吗?”我说。

我爸又说不出话了。

他这年纪,对年轻人的爱好已经提不起兴趣了,更不会和我打游戏,洗脚按摩才是归宿。

“你安排吧,都一样。”我抬手欣赏了一下小老鼠。

我爸选择在家里陪我过这个生日。

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我倒头松了口气,“你点外卖了?”

我爸撑在枕头边上,头发上挂着水珠,“没。”

我猛地一紧,“那会是谁?”

我爸看着我,发红的眼睛看了我好几秒,抬手擦我的脸,“别怕,天塌下来我在你头上。”

我哑然看着他。

所以才会爱上他,我对他的爱里,除了欲望,还有很大一部分的依赖。

不请自来的是童琳琳。

无忧无虑的女孩儿大都把生日看得比较重要,自己的,朋友的,哥哥的,一视同仁。

童琳琳今天打扮得很朋克,戴了一顶白毛,耳朵能戴的都戴上了,进门先跟我爸打了声招呼。

我爸应了一声去浴室。

童琳琳看向匆匆洗漱完的我,“生日快乐啊哥!怎么不接电话?”

“我不接你还来?”我抬脚过去。

“我都到楼下了,”童琳琳把怀里的大盒子递了过来,“就知道你在睡觉。”

下午两点了。

村里的猪都醒了。

“对,是在睡,”我接过盒子,这是一副键盘,“吃了没?”

“吃了,”童琳琳蹲下去换鞋,“都两点了,你们还没吃吗?”

“这不是刚醒吗。”我说。

我爸看了看我,“收拾一下出去吃吧?家里也没什么菜。”

“好啊!”童琳琳积极响应,“我正好有家想去的店,听同学说很好吃的,我带你们去吃!”

童琳琳是一场及时雨,两个无聊到只能在床上度日的人,就需要一个活力四射的人来拯救。

但童琳琳带我们去的那家店是霍英朋友的店。

幸好我爸不知情,金鱼也不会说话。

“琳琳这次开学考考得怎么样?”我爸问,“有没有一点进步?”

“进步了一百多名吧。”童琳琳说。

“那是多少名?”我问。

“三百多名。”童琳琳说。

三流高中的三百名……

“你还是跟我说多少分吧。”我说。

“两百六十分。”童琳琳说。

上一届高考,也就是我那届,两百六乘二加五十才有望上本科。

“那你以前就考一百分?”我忍不住,“六门课平均十几分?语文也不至于吧?”

“什么一百分,我们吊车尾的排名咬得很紧的好吗!再说了,数学地理哪来的十几分?”童琳琳理直气壮,“语文我是能考六十的,英语看运气吧。”

我爸看向我,“这么难学吗?”

我不知道。

很难想象。

感觉放弃所有难题都不可能只考两百分。

童琳琳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哥,杨炳昨天又来了。”

我诧异地挑了下眉,上次应该足够击碎他信心了啊。

“他说以后发工资都给我。”童琳琳说。

我爸咬着筷子笑了一声。

“那你……”我也笑了,“要不就别客气了吧。”

童琳琳瞪起眼。

“开玩笑,”我清了下嗓,“把他上班的地址发给我,我去给你清理了。”

“你要怎么清理?别胡来。”我爸给我夹了块糖醋排骨。

“小孩的事大人不要插嘴。”我把排骨塞嘴里。

“他就在我们学校那边那家量贩上班,”童琳琳一脸愤怒,“我觉得这人脑子有点问题,他总怀疑我暗恋他,我根本什么都没做过!”

虽然我看不上杨炳,但我能理解这多余的怀疑。

以前偷偷喜欢我爸的时候,我也总怀疑我爸对我有想法。

这是想魔怔了,出幻觉了。

不过杨炳和我成分不一样,我老实,我不会给别人添乱……吧。

“我明天去。”我说。

“好,”童琳琳点点头,“等下我们还有什么节目吗?”

“该回奶奶家了,”我爸看了眼手机,“现在回去四点半差不多到,帮奶奶做做饭正好,琳琳去吗?给你送回家。”

“我才不去,”童琳琳摆手,“好不容易一个周末,疯了么跑到乡下做饭。”

“你们这辈的,一点都不恋家。”我爸说。

童琳琳蹭了顿饭就跑了,说是要约朋友做指甲。

这丫头的高三简直多姿多彩,三百名一点都不冤。

到奶奶家的时候,鸡鸭已经在锅里了,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等菜出锅。

奶奶咳嗽了几声,说这几天有点上火,我爸突发奇想要带我去溪里捡螺丝。

我们老家的螺丝就半个指甲盖大,没什么肉,一般煮汤喝,苦的,听说有清火的功效。

我反正不爱喝。

不过我还是提着小篮子跟我爸去了。

小溪不远,从村西出去,走十来分钟的土路,穿过一片树林就到了。

风景还算不错,没有景区漂亮,但原生态,水也清。

暑假水里热闹,又是不冷不热的时间点,一眼看过去十几个人,上到七十下到五岁,一派欢声笑语。

我爸和几个熟识打了招呼,带着我往上游走。

再往前面走一段,水就比较玄乎,两岸浅中间深,据说有暗流,淹过人,村里的人不会跑到这边游泳。

不过在可以在岸边捡捡螺丝,抓抓螃蟹。

“我小时候经常和村里的小孩来这边抓鱼,运气好还能抓到大鱼,”我爸脱掉鞋子,提着篮子下水,“现在溪里都没什么鱼了。”

他满心怀旧,但我看着从我脚边游过去的不知名生物,已经不想动弹了。

泥鳅吗?

这什么啊。

一只长得极似蜘蛛的生物猛地从水草里窜出来,我叫了一声,腿一抖脚就滑了一下。

我爸马上回头看我。

我瞪着他,胳膊在空气里扑腾着,但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我爸朝我扑了过来,以这个速度应该可以拯救我。

正当我以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我爸的脚似乎也滑了一下。

这个一米八的壮汉直接把我扑进了水里。

嘭的一声,水花在四周溅开。

我的心凉得比衣服还快。

这下完了。

脚底下都是石头,这不得摔个半身不遂?

我要是残了就真可以一辈子窝家里不出门了。

正当我要用血肉之躯和石子大军正面交锋的时候,一只手兜住了我的后脑勺,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背。

我垫在了我爸身下。

但我没感觉到疼。

我直勾勾盯着我爸的脸,任由溪水落进眼眶里。

我爸整个人压我身上,拧眉闷哼一声,接着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好半晌才舒展开。

“摔到没?”他睁开眼。

我摇摇头。

我爸动了动胳膊,似乎想起来。

但没能成功。

我闻到了血腥味。

余光一瞥,身边的溪水漫开刺眼的红,很大的一片。

他流血了。

“你怎么样?”我用手肘撑起自己。

“我没事。”我爸喘了口气,又尝试起来,但依然没成功,我能感受到他的胳膊在发抖。

我抬手推了他一把,再用肩膀顶开他,帮他翻了个身。

他撑着胳膊坐在了我身边。

我连忙去抓他的手。

我爸两只手背血肉模糊,右手手腕上面还划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幸好手串往上薅了点,不然估计要砸裂了。”

“什么时候了还操心手串,”我心疼得不行,声音都打颤,“你有没有骨折,能动吗?”

“我没事,哪这么容易骨折。”我爸收放了一下五指,血又挤了出来。

“你别动别动。”我紧紧抓着他的手,看着血划过指缝,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感觉不太对。

我抬起眼。

我爸正看着我,眼里带笑。

“笑什么。”我避开眼。

“笑你可爱。”我爸说。

我松开了他的手,扶住他的胳膊,“没事就起来吧,去镇上缝个针。”

我爸一把抓过我的衣领。

我被带着往他身上靠了过去。

余晖落在他缓慢闭合的眼尾。

吻落在了我唇边。

呼吸停滞了。

风掠过发梢,溪水荡漾,夏蝉激昂地高歌,一只手握住了我的腰。

热量透过湿透的布料传递给我。

每一种触感都在提醒我,这不是密闭的私人空间,但我依然拥抱了他。

作者感言

可乐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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