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喝多了体温很高,指尖碰过的皮肤都是滚烫的,颈侧的脉搏突突跳动,一下一下挑逗我敏感的神经。
我呼吸愈发失控,眼睛都是红的。
手指顺着透红的脖颈摸了下去,划过暴露在外的锁骨,隔着黑色衬衫,停留在鼓囊囊的胸膛上。
他的胸肌厚实饱满,把黑色衬衫撑得紧绷绷的,五指一按,会陷下去,手感相当好。
我俯了下去,吮吸他薄薄的下唇,撬开他的牙齿,舔他的舌头,手指在胸肌上缓慢打圈,轻轻按压,再完全覆盖上去。
“嗯……”我爸偏了偏头,用鼻腔发出了一声难耐的闷哼。
浑身的血都因为这一声闷哼上涌了。
操。
我猛地抬眼,死死盯着他微颤的睫毛,像冬日里盯着最后一块骨头的流浪狗,嘴角全是我的哈喇子。
这一刻我希望他醒来。
又害怕他醒来。
心脏从来不曾跳得如此之快。
要是能把他弄到手该有多爽!
我痴迷地望着他英俊的脸,看着他毫无防备任人宰割的模样,下面胀得发痛。
脑子里有个声音拼命催促我——扒掉他,上他!
但刻意挥散的理智却在潜意识里徘徊着,让我的后背沁出一层又一层冷汗。
后果我真的可以承受吗?
空调的凉风吹到了我背上,我感受到了真切的寒意,热血和勇气迅速消退。
“……爸,我爱你,我爱你。”我在他唇边呢喃。
我祈祷他也做一场梦。
像我十三岁做的那个梦。
我祈祷……他一觉醒来,就会对我产生不一样的感情,然后我们两情相悦。
我爸没有回应我。
他没有醒。
我撑在他身上,低着头,看了他很久很久,细细地看着他一根一根的眉毛,一根一根的睫毛。
手腕都撑麻了,没舍得眨眼。
我不自觉攥紧了拳头,有些愤恨。
十三岁,到十八岁,五年了。
五年了,那么多个春夏,那么多个夜晚,每一天都那么想得到他。
我那么想品尝他的味道,我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靠近的机会,我那么渴望他用其他的眼神看我。
可我一次也不敢露馅。
都这样了,都昏得不知道身上的是谁了,还不敢碰,这一点甜头,究竟要偷偷摸摸吃到什么时候?
还要执着什么,再坚持下去能得到什么?
我的口水已经泛滥到让我整个人都不堪入目。
我呼出一口气。
“爸,”我伸手碰了碰他散开的发梢,“爱上一个人也可以放弃的,对不对?就像你对我妈。”
我爸还是没反应,眉头难受地皱着。
他那么爱我妈,爱了我妈十几年,他完整地得到过我妈,他都可以放弃,他都可以释怀。
我也可以的。
我一定没有他爱得深。
我要忘了他。
我可以的。
我吸了吸鼻子,打算起身的时候,发现一滴水珠落到了我爸脸上。
我偷偷擦掉了。
这个暑假我没再去建材厂,甚至没怎么在家里。
我爸给我买了一台笔记本,摆在敞亮的书桌上,旁边有一个烟灰缸,再旁边是我们在西湖拍的合照。
环境很好,但我还是天天去网吧。
我和王俊杰、钟奕、陈子星,再随机抽取一个幸运嘉宾,通常早上过去一坐,玩到晚上十一二点回家。
我爸也没起疑心。
生意好起来了,不需要我瞎帮忙,我正是爱玩的年纪,在外面玩很正常。
我的生日又开始大操大办,这回连带着乔迁和升学宴一起办,摆了六桌,连初中班主任都请了。
这回真是为了我,我爸恨不得拿个喇叭回村里循环播放,给他得意坏了。
王俊杰他爸看着我,眼里全是艳羡。
王俊杰考得不负他这三年的敷衍,整个班就出了他一个二本的,还是调剂的,调了个莫名其妙的康复什么的。
他爸想让他学医,我不知道他爸怎么想的,我觉得学医还是要努力的,庸医多可怕呢。
还好调去了康复,不是肿瘤啊心血管啊……前列腺。
钟奕比他强,家里砸钱补课,过了一本线,但是家里还不满意,打算送他出国,目前还在做斗争。
陈子星一如既往的优秀,全省前二十,他一级运动员,文化分还这么高,其实能拿到清北保送名额,但他选择了军校。
我呢。
我在省里是找不到自己的,杭州宁波一大堆重点高中,我只能从市里找,九十多名。
高三以后,我在班里一直是倒数,这次高考算超常发挥,努力的人太多了,我还是不够努力。
为了不想我爸,我杜绝了一切和色有关的东西,也尽量避免和我爸相处,生活里只有游戏。
这种断崖式疏远,我爸一定会发现。
有一天玩得忘了时间,快一点才到家,我一开门,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烟,茶几上是冷了的烧烤。
他直勾勾看着我。
这一幕,莫名让我觉得他很孤独,陪着他的只有墙上不会说话的影子。
“你在……等我吗?”我有些诧异,我爸从来不管我的,更不会等我。
“嗯,”我爸把烟移到嘴边,“怎么这么晚?”
“打游戏,”我带上门,“放假了喏。”
“最近都在打游戏吗?”我爸还是问了。
我蹲下去换鞋,“嗯。”
我爸抽了两口烟,安静看着我换完了鞋子,才招呼了一句:“过来吃烧烤。”
我过去了。
我坐在他身边,有一点距离。
我爸斜着眼,烟雾在面前飘着,不知道是看我,还是看我们的距离。
我莫名感觉到一股压力,硬着头皮去拿烤串。
我爸忽然一抬胳膊,大手往我肩膀上一握,把我捞了过去。
我没来得及反应,直接撞他胳膊上了。
也还好没来得及,要是抵抗起来就有点奇怪了。
“喝点?”我爸低头问。
我下意识抬头看他。
他沉静地望着我,他眉眼本就浓重,带上一点情绪就非常明显,也惑人。
我怔怔地咽了咽口水。
心跳又开始奔放了。
色。
就是色。
我有些僵硬地点头,“好。”
我爸没有动弹,手还在我肩膀上握着,“不喜欢爸爸了吗?”
这个问题我好像听过,很久远了,记不太清情况,不过很熟悉。
“怎么会。”我说。
喜欢得要命。
我爸微微挑了挑唇,终于撤开了视线,我当场松了一大口气。
我爸倒了一杯酒给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最近比较忙,没太注意你,是不是爸有什么没做好?”
“没有,”我开始装傻,“哎,我就是想玩,好不容易放假了,你要不高兴我就不去了。”
“真没有?”我爸偏头看我。
“没有。”我说。
那么近的距离,那么富有洞察力的眼神,我无所遁形。
我一定露了破绽。
但他肯定不会往那方面想,只会不停琢磨儿子为什么疏远自己。
我一串接一串地吃烤串,进食的速度随着情绪变化越来越快。
我爸静静地看着我,香烟下酒。
爸,我已经不小了,我已经要上大学了,我一米七六了,我从外表到内在都不是小孩子。
一个男大学生跟父亲抱来抱去真的正常吗?
父子感情好能这么抱?
你再去找一个,你看看还能不能找出第二对感情这么好的父子!
保持距离还不是为了你好,看看看看什么看,真想听我说实话?
我有点生气了,忍不住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签,突然往茶几上一丢,转身用力抱住他。
我爸错愕地僵了一下,随后一只手抱住了我。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说,“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我爸半晌没反应,“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方便跟我说吗?”
我埋在他颈窝里摇摇头。
“做亏心事了?”我爸掐了几下我的后脖子。
“什么叫亏心事?”我问,“爸,什么叫亏心事?”
“打架?”我爸语气里带着宽容的意思,粗糙的指腹划过我的椎骨,“谈恋爱了?”
我动了动脖子,“…….没有。”
“那为什么躲着我?”我爸不断在我的脖子上轻抚,掌心的热度让我分不清是安抚还是……挑逗。
我……
我很难不把父爱和另一种爱混淆。
不管他给我的有多纯粹,我看他的心情都已经不一样了。
我看他的眼睫毛都是带着妄念的。
何况他主动触碰我。
“爸,你为什么老摸我?”我问。
我爸动作一顿,似乎有点尴尬,把手收了回去,“你介意这个?我以为男孩子…..”
“我不是不喜欢。”我抬起眼。
从落地窗看他的背影,看我们相拥的身形,这一室暖灯,照得我们父慈子孝。
“不是不喜欢,爸。”我说。
“你想说什么?”我爸叹了口气,把烟叼上了。
“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吗?”我蹭了蹭他的脖子。
“我是你爸,”我爸说,“我肯定会原谅你。”
但你是我爸。
我嘴里一阵苦涩,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但你是我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