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躲他还来不及吗?怎么又愿意联系他了?
祝颂安盯着这条弹出来的通知看了好一会,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冷着一张脸飞快地解锁了手机,但戳进去扫了一眼之后,他的眉尾垮了下来。
【下周二有空吗?】
【小小的领养手续已经办完了,林教授打算带她回燕京,下周二两点半的飞机。】
【她走之前想见见你。】
原来还是为了甄小小的事,祝颂安本来想冷漠无情地回他一个不去,但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
先不说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还挺喜欢甄小小这个小姑娘,所以是一定是要和她道别的;再者说,他不去不更是遂了闻祈明的愿?
闻祈明不是要躲着他吗?那他就偏要去,而且,不仅要去,还要光鲜亮丽地去,才不会让人看笑话。
虽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但马上回复未免显得自己过于急切,祝颂安想到这,收起手机,快步回了自己的小院,站到镜子前——嗯,脸色是有点差,但是这两天多补补觉就可以解决,重点是发顶。
祝颂安对着镜子仔细瞅自己的一头金发,没看错,发顶已经长出一厘米的棕色,最近没出门就没想起来这件事,仔细一看后就觉得这一厘米存在感强到难以忽略。
顶着一个布丁头在祝颂安看来绝对和光鲜亮丽搭不上边,他马上约了明天的理发,然后又到衣帽间一通翻找……等到快零点,他才不紧不慢地回复了闻祈明。
一个字:
【行。】
祝颂安顶着自己精心搭配的造型走进机场时,隔着墨镜看见一个忍不住侧过头看他的路人,心里十分满意。
要不是担心过度打扮反而会让他对闻祈明的在意欲盖弥彰,不然他真的会请造型团队来替他搭一身……好在他审美向来在线。
就是手上抱着的小熊有些不符合他的气质。
他朝着安检的方向走去,目光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逡巡着,一滞。
闻祈明正站在离安检不远的地方,低头和甄小小说话。
机场大厅有太多太多的人,人流在祝颂安面前耸动着,可即使如此,可看到闻祈明的瞬间,其他人脸上顿时就像被打上了一层马赛克,只有闻祈明一个人像被开了蓝光模式……他的眼神却牢牢钉在闻祈明身上,明明上次见面也就两个星期前的事,可祝颂安竟然觉得有些恍惚。
只是浓颜在人群中比较显眼而已。
祝颂安想着,强迫自己不再盯着闻祈明的脸看,转而去打量他的穿着,随即不悦地“啧”了一声——闻祈明今天穿得跟往日别无二致,只是天气转凉多套了件外套,这又让“盛装打扮”的祝颂安觉得自己落了下风,被衬托得像是只开屏的孔雀。
祝颂安抬手解开了衬衣顶上的两个扣子,揉揉脸让自己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借着旁边玻璃幕墙的倒影打量了会自己后才重新抬脚往闻祈明的方向走去。
闻祈明正垂眸看着巴拉巴拉说话的甄小小,没有注意到他的靠近。
祝颂安不想主动打招呼,在他们两人身前半米的距离站定后,抬手摘下墨镜潇洒地插进兜里,动作间还不忘轻咳一声发出动静,沉浸在小世界里的两人终于注意到了他,扭过了头。
祝颂安故意不去看闻祈明的脸,只看着甄小小。
甄小小扬起脸,随即表情染上惊喜,她凑过来拉着祝颂安的手晃了晃,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喊了一声:“颂安哥哥!”
祝颂安不得不承认,甄小小的热情稍微抚平了他心上因为闻祈明生出的褶皱……他脸上挂上了真心实意的笑,探头看向甄小小背后背着的书包,“带了什么?书包看起来比你人还重。”
“是我的宝贝!”甄小小闻言立马把包摘下,兴冲冲地拉开拉链展示给祝颂安看。
祝颂安一看,里面有各种各样零碎的物件,从铅笔橡皮到挂件公仔,种类五花八门到可以开一个小型杂货铺——祝颂安还在里面看见了之前闻祈明送她的兔子玩偶。
“为什么不托运?”祝颂安问她。
甄小小摇摇头,里面大多都是她这几天收到的临别礼物,有学校的同学送给她的,也有福利院里的朋友送给她的,她很是珍惜,生怕弄丢,于是自己一件件地好好收到了书包里,“这些是大家送我的礼物,我要自己带着。”
一旁的闻祈明突然开口,“她怕托运把她的礼物弄丢。”
祝颂安听见闻祈明主动跟他说话,心跳快了两拍,意外地抬了一下眸子,但还没看清闻祈明的表情,目光就又落了下去。
“估计只是为了在小小面前装作无事发生。”他想着,在心里冷哼一声,原本想开口损两句,但想及甄小小还在场,便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淡淡点头,转而问道:“林阿姨去哪了?”
“去值机啦!”甄小小飞快地答道,她刚刚听到这个词很是新鲜,所以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还是她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坐飞机。
“这样啊。”祝颂安点点头,余光瞥见闻祈明张开想回答但又闭上的嘴,心里愈发不悦。
还挺能装。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但面上却不显,只是把手里的小熊递给了甄小小,“给你的礼物。”
他想着甄小小在小小年纪又要经历一次离别,心里应该会很难过,于是准备了一只安抚小熊路上陪着她。
甄小小欢呼一声,接过小熊后把它抱进怀里,“好可爱!”
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这样也挺好”,祝颂安看着她心想,小孩子适应性强忘性大,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融入新的集体了。
“就让小熊陪你坐飞机吧。”祝颂安拍拍小熊的头。
甄小小高兴地点点头,塞了一把小纸条给祝颂安,“颂安哥哥,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什么电话号码要写这么多张纸?
祝颂安一头雾水地接过这把纸条,连着打开好几张才发现每张纸条上面写的都是同一串数字,正想问原因,就听甄小小自豪地说道:
“我写了好多好多张给大家,这样就不用担心弄丢了!”
祝颂安失笑,“你一个人写了那么多啊?”
“嘿嘿,祈明哥哥也有帮我一块写噢。”甄小小眨眨眼睛。
“是吗?”
难怪……祝颂安盯着拆开的几张纸条看,有几张的字迹偏向稚嫩,而有一张则不同……
他盯着那串数字出神,不由得想象两人一块裁纸条抄电话号码的样子,心里顿觉好笑:
在现在这个时代,只要有心想联系一个人,办法多得是,除非那个人是在刻意回避——自己面前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祝颂安在心里冷笑一声,攥紧了手里的纸条,但随即他便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于是又直接把捏着纸条的手揣进兜里。
……
他心里想着事,也没注意到甄小小的沉默,倒是一旁一直插不上话的闻祈明轻声问道:“怎么了?”
祝颂安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回过神来才看见低着头沉默不语的甄小小,这才意识到他刚刚是在问谁……他暗骂自己死性不改。
他蹲下身,看见甄小小的双手紧紧地拽着自己的书包带子,像是不安,于是问道:“怎么了?”
“你们一定要联系我噢。”
甄小小终于开口道,这话说得很小声,不复刚刚的活泼,更像是个祈求。
祝颂安一怔。
他看见甄小小飞快地伸出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下,像是在擦眼泪。
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手帕纸的包装,可他想了想,还是把空荡荡的手拿了出来。
甄小小应该不想被揭穿,他想,自己刚刚的判断有些错误——即使因为成长经历的特殊性让甄小小比别的孩子更显早熟,可再怎么说,一个小孩要自己跟着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心里肯定是惴惴不安的吧……只是不想他们担心,所以在强装镇定罢了。
“我们一定会联系你的。”祝颂安认真地承诺道。
刚刚主动询问的闻祈明反倒陷入沉默,但祝颂安没在意,毕竟连他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更别提闻祈明这个话少嘴笨的。
毕竟,如果想要安慰,就难免会提到别离。
沉默了一会后,他岔开话题,“小小都有手机了?”
甄小小举起了手,撸起袖子给祝颂安看自己腕上的电话手表,“祈明哥哥带我去买的,他说有了这个手表我就能随时和大家联系啦!”
还挺细心,祝颂安心想。
他下意识看向了闻祈明,没想到和他的目光正好对上。
从走进机场大厅的那一刻开始强撑起的镇定瞬间支离破碎,对视间,又是一片兵荒马乱。
祝颂安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又忍不住想:“他刚刚不会一直在盯着我看吧?”
“他想看到什么?看我有没有为他寻死觅活?”
想到这,祝颂安心中难免起了几分较劲的心思,直起身,视线直勾勾地看向闻祈明,可眼神刚聚焦到这个人脸上,心里较劲的心思顿时就像被风吹过的薄雾,顿时散去了大半。
他好像瘦了。
这是祝颂安心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
闻祈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不太好来形容了,他瘦了,憔悴了,下眼睑像是被蹭上了一抹暗红,眼下则是化不开的暗色,像是阴天灰色的云,就连黑沉沉的眼珠都想蒙了一层薄薄的雾,不至于阴翳,但却黯淡无光。
“像被掏空一样。”祝颂安在心里冷嘲热讽,但本以为自己能借此得到几分报复的快感,可是,事实上,他却觉得胸口像突兀地破了个洞,空荡荡地被风灌着。
“你……没睡好?”他忍不住问。
“嗯,没睡好,”闻祈明眼神复杂,可嘴角难得地往上扬了扬,竟是露出几分隐蔽的高兴,“最近工作有点忙。”
这话应的非常自然,好似他们两人之间没生过任何龃龉,不,甚至比以前更加坦诚,一如祝颂安曾经所期望的那样。
可现在这副模样落在祝颂安眼里,却只让他觉得违和。
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如果说上次露营时闻祈明对他是显而易见的抗拒,那这次则像是卸下了防备和伪装……可这是为什么?
祝颂安心里百转千回,可回过神后,又觉得在这真心实意地为他担心的自己蠢得可笑。
一边对他敬而远之,一边又在这里故作亲近,简直像是精神分裂,要换做是旁人,祝颂安都要点评一句渣男。
祝颂安抿着嘴看他,心里升起另一种猜测——闻祈明是在可怜他、同情他,所以才有了现在这幅一反常态的模样。
如果说在Daydream听说闻祈明辞职的时候,他心里就燃起了一团火,那此时出现的这个想法,无异于在他心里火上浇油。
他眉头一蹙,冷笑一声应道:“犯得着为那几个钱卖命吗?噢……应该不是为了钱,不然就不会连我的场子也不敢来。”
他顿了顿,再开口,言语间嘲弄之意更浓,“去Daydream唱一个小时应该能抵得上你几天的工资吧,怎么,怕我对你死缠烂打,所以宁可去给别人当牛做马?”
说完,祝颂安收起了嘴角的笑,微仰着下巴冷眼看他,明明他和闻祈明差不多高,可任谁来了都会觉得他这番话、这幅姿态更像是高高在上的俯视。
即使祝颂安自己并未发现。
闻祈明的眼神黯淡了些,可嘴角仍像是凝固了一般扬着,一言不发。
祝颂安见闻祈明没什么反应,以为自己这番话对闻祈明毫无杀伤力,心里愈发不悦,正当他狠狠心想说出更难听的话时,他听见闻祈明应了一声:
“嗯。”
不知道在嗯什么,可能是在说Daydream给他的费用确实比他的日薪高,也可能是在说,他确实是因为祝颂安才不接Daydream的活。
祝颂安更倾向于后者。
好像有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混杂在其中的冰碴子一块落下,在他的心上破开了一个个小小的口子,熊熊燃烧的大火顿时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和几缕无力的青烟毫无头绪地扭曲盘旋……
算了。
祝颂安紧绷的姿态松懈下来,不说话了。
而闻祈明素来寡言,只是看了一眼对面人轻颤的眼睫,然后垂下眼眸。
甄小小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况且她现在自己也心烦意乱,只是站在他们中间像个小大人一样幽幽地叹了口气。
好在没一会林月清就拿着登机牌回来了,毕竟是来道别的,所以看见他们三人苦大仇深的模样也没太奇怪,她跟祝颂安打了个招呼。
“林阿姨,”祝颂安见着她,想起了自家外婆嘱托转交的东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这是外婆托我带给小小的。”
甄小小听见自己的名字,好奇地踮起脚尖看,是一只金灿灿的小蝴蝶。
“外婆知道了你领养了小小之后很为你高兴,”祝颂安把盒子交给林月清,“这是她给小小准备的礼物。”
这个蝴蝶坠子虽然用的是足金的料子,但上面点了蓝色的珐琅彩,对孩子来说颜色不会显得过于老气,寓意也好,显然挑选它的人是用了心的。
毕竟是徐玉英的一片心意,林月清也不推阻,大大方方地收下了,“这次走得太急,等下回有假期我一定带着小小上门拜访老师。”
说完,林月清弯腰问甄小小,“这是颂安哥哥的外婆送给你的礼物,小小想戴上吗?”
“想!”甄小小点点头。
林月清替她把项链戴上,然后拍了张照片。
祝颂安余光瞥见她打开了微信,估计是想发给徐玉英看。
林月清低头编辑好信息,看了下时间后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她想了想,还是看着甄小小,“小小,跟哥哥们道个别吧,我们要出发了。”
即使她有意用上了轻松的语气,可本来正低着头高高兴兴地欣赏自己的新项链的甄小小闻言,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了,她紧紧抓住了旁边闻祈明的手,一双大眼睛一点点一点点地泛起水光。
别说甄小小,祝颂安听了也是心里一沉。
尽管他们刚刚费尽心思地回避这个话题,可离别的时刻总会到来。
祝送安抿了抿唇,即使他跟甄小小认识不久,但面对此情此景心里还是难以遏制地泛起了一股伤感。
闻祈明呢?他几乎算是看着甄小小长大的,他应该会很难过吧?
祝颂安侧着头看了闻祈明一眼,却意外地发现他脸上一脸平静。
“祈明哥哥……”甄小小喊了一声。
闻祈明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神情温和地叮嘱道:“到了新家也要好好吃饭,不要挑食,照顾好自己,多交新朋友,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林阿姨,她会保护你的。”
甄小小用力点点头,再开口时,声音就是抑制不住的哽咽,“你不能和我一起去吗?”
闻祈明沉默了一会,还是不顾她泛红的双眼,冷静地摇摇头。
甄小小的眼眶更红了,嘴一瘪,像是赌气一般甩开了闻祈明的手。
闻祈明本就是不善言辞的性格,见她生气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替甄小小把书包上的拉链拉好,“快出发吧,别误机了。”
“走吧小小。”林月清也说,“包太重了,阿姨帮你拿好不好?”
甄小小摇摇头,拒绝了林月清伸出来的手,自己背着书包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
“我会注意她的情绪的,”林月清跟剩下的两人说完,忍不住又看了闻祈明一眼才跟两人告别,“有空来燕京玩。”
听到这句话,不远处的甄小小本就不快的步伐越来越缓,直到完全停了下来,站定了好一会才回过身看着身后的几人:“祈明哥哥、颂安哥哥……你们会来看我吗?”
祝颂安笑着应道:“当然会了。”
闻祈明却只说:“去吧。”
甄小小也再生不起赌气的心思,被林月清拉着,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走……被剩下的两人一直默默看着,直到她们的身影汇入人群,逐渐没入了安检口……
已经彻底看不到甄小小的身影,祝颂安直接冷言冷语地道:“小小都要走了,就安慰她说有空会去看她也不行?”
说罢,他收回视线,瞥见闻祈明的脸,却是一愣。
闻祈明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放松神情……不对,比起放松,更像是卸下责任后的释然。
可能,是因为甄小小有更好的生活,所以放心了?
祝颂安这样想着,但心里却隐约有些不安。
“你……”
“我们走吧。”
两人同时开了口。
祝颂安看着面前的人——闻祈明又恢复了往日的面无表情,仿佛刚刚那些只是他的错觉。
……
祝颂安心有疑虑地看着他,想了想,说道:“我送你回去。”
闻祈明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这几分惊讶落在祝颂安眼里就显得有些碍眼,他别过头,语气冷淡地道:“反正也顺路。”
是顺路,闻祈明家正好在机场和祝颂安家中间——只要祝颂安回的不是老宅。
反正都在老宅住了那么多天,干脆回自己家吧……祝颂安很快在心里替自己找好了借口。
闻祈明不知道祝颂安心里那些七弯八绕的心思,点点头,“好。”
现在倒是终于不说谢谢了,祝颂安心想。
车辆在平坦的道路上行驶着,为了衬上这身造型,祝颂安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跑车,车太多了,直到闻祈明坐上车,祝颂安看着这熟悉的场景,才恍惚想起来——他第一次载闻祈明的时候,开的就是这辆。
还真是有始有终。
祝颂安面无表情地捏着方向盘,不由得想到那会闻祈明临下车时那堪称暧昧的举动。
呵,这和渣男有何区别?
一路上闻祈明一言不发,可即便如此,祝颂安还是靠着自己的脑补让自己的心里越来越不痛快,他把脚放在油门上,踩着超速的边界线把人送到了家门口,车刚停下,他就冲着车门外的方向扬扬下巴,一幅赶人的模样。
闻祈明神色忧犹豫地解开安全带,抿了抿唇,“我……”
祝颂安冷漠地看着他,眼神有几分不耐,就像在告诉他:有话快说。
闻祈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了。
他下了车,没走,反倒是静静地站在路边,像是要等他先走。
祝颂安气笑了。
上回走的不是挺利落?今天这幅惺惺作态的样子又要给谁看?
他装作不经意瞥了一眼车窗外,可他坐在车里,闻祈明站在车外,他当然看不见闻祈明的脸。
可他想从闻祈明脸上看见什么呢?
祝颂安这一刻深深地怀疑自己有成为受虐狂的潜质,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把死灰复燃的怒火压制下去,利落地一打方向盘,油门一踩,跑车咆哮一声就汇入了车道——他真怕自己这脚油门再踩慢一点他就要压制不住自己想下车和闻祈明干一架的冲动。
至于闻祈明在机场的那副模样……
算了,能有什么事呢?
祝颂安冷着脸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