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致告白的声音震耳欲聋,比昨夜的雷声还要大,震颤心脏。
叶临彻底慌了,都怀疑自己在梦境里,不是现实。
被感情深厚的好兄弟表白,这是多么令人绝望的事情。
顾柘那些人都是他的工具,有用的时候哄着,没用就抛弃。
对于他们的表白,叶临只当是笑话,并不会放在心上。
可顾嘉致不一样,是他交过心,共患难的好朋友。
叶临推开顾嘉致,故作平静地转移话题:“今天晚上吃什么啊,我觉得刚刚的鱿鱼挺好吃的,让民宿老板多做点。”
顾嘉致挡住他的去路,盯着他的眼睛看:“不要转移话题,你明明知道我刚刚在说什么。”
叶临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慌乱地看向别处,心虚地问:“啊,你刚刚说什么了,我没听清。算了,你也不用复述,我们快点回去吧,这里风大,吹得我冷。”
顾嘉致微微垂着头,额角的碎发挡住眉眼,神情晦暗不清。
又想蒙混过关,每次都是这样。
半年前,叶临身边还只有梁文乐和沈邵两个男人,半年后又多出两个人。
那以后呢,会不会越来越多,最后叶临选择一个男人情定终身,完全忘记他?
明明有关情侣的一切事情都做了,可是却只能得到好朋友的称呼。
而且,凭什么顾柘都能拥有“男朋友”的头衔,他只能躲在“好朋友”的背后,吃尽苦头!
顾嘉致按住叶临的肩膀,不让他起身离开。
“我说我喜欢你,想跟你谈恋爱,做你的男朋友!”
“啊?”
叶临像是走路掉进坑里,措不及防的失去力气,只能仰头去看头顶。
“你,你在说笑话吧。虽然我们是朋友,但这个笑话不好笑啊。”
顾嘉致的手上微微用力,哽咽难言:“你觉得我的告白是笑话,很好笑?”
叶临抬眼去看,发现顾嘉致的神情委屈,根本无法理解他的心情:“你正常点吧,感觉神经兮兮的。”
他的爱压抑多时,像是沉寂整个冬天的种子,耗尽所有力气才顶开石头,探出一根翠绿的小苗。
可叶临茫然疑惑,小苗还没长大,就被狂风吹起来,飘到空中,失去生机。
顾嘉致想到他的那些前男朋友,眼眶泛酸:“所以你什么意思,拒绝我的告白是吗?”
叶临发现顾嘉致陷入了一个可怕误区,朋友感情好不代表就是爱情。
他们都是直男,到了年纪就要成家立业,有个美满的家庭,过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纠结于爱与不爱之中。
顾柘出柜得罪父母,已经没有继承财产的希望。
现在顾家的希望全在顾嘉致身上,他应该抓住机会,抢夺回属于自己的资源,而不是像顾柘一样犯神经,在这里爱来爱去。
身为顾嘉致的朋友,有义务将他引导回正轨。
叶临无奈地叹气:“我觉得你病好后,脑子就不太正常。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是直男,还说要跟我做好朋友,现在表白就显得逻辑不通。
你还是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快点回到顾家,继承财产,再结婚生子。”
逻辑不通?
对啊,最初是他信誓旦旦地告诉叶临,自己是直男。是他贪恋叶临的美色,又不想承担义务,借着“好朋友”的身份占便宜。
明明是他第一个遇到叶临,获得叶临的信任,可是他没有及时珍惜,还要助力叶临跟梁文乐的恋情。
如果能够使用时光回溯,他要回到酒吧当天,阻止梁文乐,认真地跟叶临暧昧,告白,谈恋爱,最后结婚。
可是没有时光回溯,现在弥补不行吗?
顾嘉致自知有错,姿态放低,近乎哀求:“没有逻辑不通,我就是对你一见钟情,才跟你做朋友,帮你还贷款,让你住在我家里。
如果我当初聪明点,梁文乐那些人根本没有机会靠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们好好地谈恋爱,再结婚。”
叶临听到他说谈恋爱和结婚,突然间幻视顾柘,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恍惚间,可以预见几个月后的顾嘉致会变成顾柘那种疯癫的样子,反反复复地逼问他。
“我不接受跟你谈恋爱结婚,太奇怪了!”叶临推开他,几乎落荒而逃。
“那你为什么能接受跟顾柘谈恋爱!”顾嘉致大声叫住他,心中不满的情绪像是沸腾的岩浆。
“你跟顾柘不一样啊。”
叶临心里从来没把顾柘当回事,谈恋爱是逢场作戏,虚情假意地利用。
可他在意顾嘉致,没有确认自己的心意之前,就不能随便骗人,更不能像对待顾柘那样对待顾嘉致。
“不一样?”顾嘉致重复他的话,冷笑起来,表面平静,其实呕心抽肠,快要疼昏过去。
叶临已经跑回民宿,沙滩上留下一长串他的脚印。
顾嘉致站在原地,盯着这些脚印看,不断地回想他拒绝的话术。
为什么不一样?
他和顾柘是双胞胎,连基因都是相同的,凭什么叶临跟顾柘谈,不跟他谈?
顾柘虚伪下作,阴险狡诈,是丑陋的小人,哪样比得上他?
难道叶临觉得,顾柘比他聪明有能力,继承了顾家的所有?
顾嘉致忍不住想顾柘跟叶临相恋的日常,应该很甜蜜,令人艳羡。
真情实意地爱过,才能生出恨意。
叶临爱过顾柘,现在才会听到顾柘就想跑,语言上恨透了对方,又忍不住担心顾柘出车祸。
从小到大,顾柘接受了身边所有人的赞扬和爱意。
大家提到顾家的孪生兄弟,都会先把顾柘拎出来夸奖一番,偶尔会点顾嘉致。
聚会的时候,爸妈总是把顾柘当成自己骄傲的资本,到处炫耀,而他是反面教材,难以宣之于口的耻辱。
顾柘一出生就夺走了他的亲情,处处打压他。后面趁着他失忆,还夺走了叶临的爱。
这种混蛋,怎么没被撞死呢?
顾嘉致能感觉到顾柘还好好地活着,此刻恨不得他去死,从未存在过。
世人都说双胞胎比寻常的兄弟姐妹感情好,可他和顾柘自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是死敌。
心脏疼得抽搐,张嘴想骂,却发不出声音。
极度痛苦的时候,就是容易失声。
顾嘉致看着旁边的民宿,犹豫好一会儿,还是走过去。
民宿是海边居民自建的小洋楼,总共六层,一楼的客厅层高是其他的两倍,恢宏大气。
房间里大都是红木家具,就连沙发也是,硬得硌人,坐着并不舒服。
民宿里还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好在房间就在二楼,并不算高。
叶临回到房间后,就把门锁上,烦躁地踹了踹床脚,思考顾嘉致的事情。
他从来没被朋友表白过,哪里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先躲起来,逃避问题。
老实说,他觉得顾嘉致想谈恋爱,是不正常的。
明明是革命般的友谊,何必用爱情这种词汇玷污,就不能一直做朋友吗?
叶临实在想象不出,自己跟顾嘉致谈恋爱什么样的情景:似乎是每天都要互相说喜欢,还要逛街约会,穿情侣装,太黏腻可怕了。
一旦他靠近别的男人,顾嘉致还会反复询问,因为嫉妒心而跟他吵架,变得矫情做作。
还是现在这种相处模式比较好,没有永远的恋人,但朋友是永远的。
叶临打算等顾嘉致回来,试着劝他放弃谈恋爱这种邪念,专心做事业。
可直到天黑,顾嘉致都没有进房间。
叶临下楼吃晚饭,看到顾嘉致从另外一边的楼梯走上去,进了对面的房间,再也没有出来。
问过民宿老板才知道,顾嘉致新订了一个房间,自己住进去。
让他冷静冷静也好,思考清楚,应该就会继续做朋友。
叶临吃完饭,出门散步吹吹海风,再回到房间里休息。
一连五天,顾嘉致都没有主动来找他,像个透明人。
叶临看到顾嘉致也会刻意避开,尽量不跟对方碰面,也不说话。
民宿老板有个儿子,还在读大学,放假后呆在家里打游戏,很快就跟叶临玩到一起。
叶临见他年纪比自己小,还崇拜自己的事业,于是叫他小六。
他们经常在一楼的电脑房打游戏,时不时就发出奇怪的叫声,情绪亢奋。
顾嘉致在楼上听到,恨不得下去把电脑砸了,但他不想看到叶临毫无爱意的眼神,只能窝在房间里埋怨。
他并不是性格勇敢的人,比起解决问题,更喜欢逃避。
这几天已经把身边所有人都怪了一遍,还是没有勇气,再去找叶临。
被拒绝一次已经够可悲了,要是再来一次,那他更比不上顾柘。
顾嘉致注意到叶临在骂人,应该是打游戏被队友气到,正在问候队友所有的亲人。
叶临总是这样,打游戏脾气暴躁,没有耐心,也就只有他才能惯着。
明明两个人相处愉快,为什么就不能平滑地从朋友过渡到恋人呢?
顾嘉致想不通,头疼得厉害。
输了一把游戏,房间里的声音安静下来。
小六抬眼去看天花板,忍不住问:“叶哥,你和楼下那个哥一起来的,刚开始只开了一间房,怎么现在分开住了?”
叶临无奈地挠头:“发生了矛盾,说来话长。”
“其实昨天早上我看见,那个哥站在你的房间门口很久,都没敲门,最后还是下楼吃早餐。他的黑眼圈很重,应该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挺憔悴的。”
“是吗?”
小六凑过来小声八卦:“对啊,你跟那个哥是情侣吧,吵架冷战了?”
叶临的耳尖发烫,像是被刺到,大声否认:“才不是!我跟他只是朋友,闹矛盾了不好见面。”
小六在大学见过不少男同,敏锐地发现他们之间的情愫:“我看着不像啊,感觉楼上那个哥很喜欢你,眼睛里的爱都要滴出来了。”
叶临挥挥手:“哪有这么夸张!不过,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几天前他跟我告白了。我拒绝他,现在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六:“你不喜欢他啊?”
叶临摇摇头。
小六:“他真可怜,那你要跟他说清楚,完全断掉他的念想。然后让他去找新欢,才能让他好起来。”
叶临:“你说的有道理,我待会儿就去。”
打完几把游戏就到了午饭时间,顾嘉致没有下来,就小六和叶临在吃。
其实顾嘉致悄悄地打开门缝,观察过一楼中心的饭桌,发现叶临在吃饭,就没有下去。
叶临果然不爱他,每天照常吃饭玩耍,丝毫没有因此影响到自己的心情,更不会意志消沉。
而他已经饱受爱情的折磨,茶饭不思,辗转难眠,像个活死人。
或许是民宿的伙食太好了,还有个玩伴,叶临的气色好了很多,容光焕发。
顾嘉致握紧门把手,目光扫过那张脸的每一处,捕捉到眼神,连忙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能够听到脚步声在靠近。
越来越清晰,胸腔里像是有鼓点,随着脚步而敲击。
咚咚咚——
紧接着是熟悉的叶临声音。
“顾嘉致,你不怕饿死吗,快出来吃饭。”
“喂,不会还在纠结之前的事情吧?”
顾嘉致贴着门板去听他的声音,没有回答。
有股暖意顺着门缝涌进来,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像是进入了蛋壳里,安心惬意。
“好吧,我觉得有必要重新跟你申明。我不可能跟你谈恋爱,还是做回朋友吧,就像以前那样。
你回到梵星,跟我一起打拼事业。以后你结婚生子了,我还能喝你的喜酒,给你的孩子送红包,让他认我做干爸呢。”
那股暖意消失,风雪将他裹挟,像是来到了极地冰川,从外冷到内,就连血液都冻结。
顾嘉致听不得这种话,转动把手打开门,直面叶临。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觉得我可笑,还要故意刺。激我是吗!”
“不是,我没刺。激你啊?”
叶临无奈地摊手,他看到顾嘉致的眼袋惊呆了,难以理解顾嘉致怎么因为这种小事而难受。
“叶临,你不能这么没心没肺!跟我做了那么事情,还要逼我跟你做朋友,帮你管公司。
甚至要我结婚生子,出席我的婚礼,送我红包!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分吗?”
顾嘉致刚开始是嘶吼着抱怨,后面语气逐渐低落,慢慢的还能听到绝望的哭意。
叶临被他指责,哪里能忍,毫不示弱:“我哪里过分了,我把你当成真朋友,比亲兄弟还要亲。我有什么都会给你,你遇到困难,也会帮忙。
当初你进急救室,我在外面比你爸妈还要着急,求菩萨求上帝。怕你真死了,我叶临就再找不到这么好的朋友!
后面你失忆,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我也看在共患难的份上忍了,至少你活下来嘛,其他的都是浮云。我已经掏心掏肺了,你还要怎样!”
顾嘉致看到叶临说完话气息不匀,眼眶泛红,失望中又掺杂着不舍,三分愤怒七分委屈。
叶临很少会有流露出真性情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为了利益而扮演成各种样子。
骗梁文乐的钱,骗顾柘和楚诏的能力,为了功成名就无所不用其极。
可他今天面对顾嘉致,已经自剖胸膛,将整颗真心捧出来,让顾嘉致看清楚。
顾嘉致确切地感受到自己在叶临心中的份量,比起亲生父母,叶临更希望他好。
可并不是他想要的位置,他希望叶临把自己摆在心脏里名为“爱人”的房间,而不是“朋友”。
爱人拥有排他性,是占有,是偏爱,是永远绑定。而朋友有兼容性,是分享,是普遍,是短暂。
他无法容忍叶临身边有其他人,当然不接受朋友这个称呼。
“在你眼里,我就只是朋友,完全不可能成为恋人吗?”
“当然是朋友,你不要学顾柘犯病,天天爱来爱去的,毫无意义!”
叶临好想给顾嘉致一拳,让他清醒过来,不要执着于小情小爱。可是顾嘉致的状态好差劲,双眼无神,形似枯树,好像稍稍用力就会倒下,还是算了。
顾嘉致快要站不住,只能靠着门框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临死前的遗言:“叶临,我不能接受只做你的朋友。”
叶临发现自己如同对牛弹琴,而顾嘉致烂泥扶不上墙,气得大喊:“不做朋友,想绝交是吧!”
顾嘉致的眼眶酸涩,马上就要落泪。
他不想让叶临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立即关上门,靠着门板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语。
门外传来叶临愤恨的声音,像是大战宣言。
“好,那我们绝交!下次见面就不是朋友了,是陌生人,你别跟我打招呼,我也不会叫你!”
听起来孩子气的话,却是最锋利的刀,眨眼睛就将顾嘉致削成肉泥,什么也不剩。
顾嘉致又开始后悔,很想扇死曾经的自己。
如果最开始,不借用朋友的身份占便宜,正大光明地跟叶临暧昧,是不是就能正常恋爱,结婚,修成正果?
可是时间无情,从不能倒流,他的爱情也像流水般逝去。
今天民宿的老板和他老婆都不在,就小六一个人。
他吃完就*去打游戏,听到楼上有动静,连忙跑上去吃瓜。
结果就看到红着眼睛的叶临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久久没动,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小六走过去询问,没有得到回答,只好说些好话哄他,还建议他下楼打游戏。
叶临看了顾嘉致紧闭的房门,急匆匆地往下跑,想去海边散散心。
谁能想到,付出真心交到的好朋友,居然喜欢他,还要因此跟他决裂。
来到这个海岛之前,他曾以为顾嘉致会是他一辈子的好朋友,他们都会功成名就,陪伴彼此到老。
然而,这段刻骨铭心的友谊,却以绝交画上句号。这显得从前付出这么多的自己,像个笑话。
阴天的海水呈现出泥灰色,看起来很脏,像是混浊的洪水。
海浪翻涌着,漫上岸留下许多白色泡沫,风吹在脸上是咸腥的,并不舒服。
叶临冲着大海骂顾嘉致是白眼狼,忘恩负义,还是大蠢货,没上进心。
骂了好几句,还是没舍得诅咒顾嘉致。
小六跟在叶临后面,听到这些话,忍不住叹气。
等到他完全发泄完,坐下来休息,这才凑过去问。
“我感觉那个哥在你心里很重要,这样绝交,你心里肯定会难受吧?”
当然会难受,发泄完怒气,就会感觉到巨大的失落感,像是不断地下坠,无法停止。
“我感觉以前跟他交朋友的自己像个蠢货,白白付出那么多。”
“唉,这个谁也料不到。但是你把话说绝了,他应该就会想开,去喜欢别人吧。”
“谁管他以后找谁,反正我们没关系,都跟我无关。”
叶临猛地抬头,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站起来。
小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走过来。
近了才看清,这个男子气质儒雅,长相斯文,像是天天坐在写字楼里,年薪百万的高级精英。
仔细观察,还会发现他身上的着装不菲,像个要来收购海岛的老板。
小六正想出声问老板,要不要投资他们家的民宿,就听到叶临先开口。
叶临诧异:“你病好了?”
沈邵点点头,看向旁边的小六,递出名片:“我有话跟他说。”
小六拿过烫金的名片,立即回到民宿里,不打扰老板说话。
沈邵告诉叶临,顾柘之前派了很多人守着医院,不让他随意活动。
直到顾柘出车祸,那些人手才被撤走。
而他出院后,收到楚诏的消息,先去管理梵星,确保公司不会出事,才跑来接叶临。
叶临很欣赏他的事业心,由衷地竖起拇指,扬言公司就需要他这种理智的人才。
沈邵附和地笑起来,问起顾嘉致的事情。
叶临全都告诉他,还骂顾嘉致不识相。
沈邵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赶紧哄他回公司:“顾柘已经不成气候,外面根本没有他的人。
顾嘉致为了留你在这里,故意撒谎。快回去吧,梵星需要你主持大局。”
叶临觉得他说的有理,回民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其实沈邵的病早就好了,故意不出院,等待时机而已。
现在情敌们都倒了,他当然要出来。
顾柘和楚诏住院,顾嘉致失去叶临的信任,简直大获全胜。
三个蠢货,怎么配跟他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