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诏心中有诸多遗憾,但他今天毕竟是上门做客,总不好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故作平静地跟顾柘搭话,在沙发坐下来。
他注意到顾柘身上穿着围裙就要进入厨房,不由得问:“在家里,都是你做饭吗?”
顾柘看向叶临,无奈地笑起来:“没办法,他太娇气了,什么都需要我亲手做,不仅是做饭,洗澡也得麻烦我。”
叶临听他越说越不对劲,气得踹他的脚跟:“闭嘴!”
顾柘不在意那点疼痛,摊手道:“看吧,脾气还暴躁。好好好,你乖乖地等着,我去给做你喜欢吃的东西。”
叶临不客气地反驳:“你的厨艺差劲,根本做不好。”
楚诏惦记顾柘是自己的朋友,还是出声帮腔:“顾柘给你做饭,是情谊,味道倒是次要的。”
这话说的,好像他多体谅顾柘一样,分明前不久还在沈邵的公寓强迫人。
叶临恨得牙痒痒,气得往卧室走,大力摔门,怒吼:“你跟你的好朋友吃吧,我没胃口!”
顾柘看到他被楚诏惹气,心满意足,又向好友道歉,才进入厨房做饭。
楚诏的话只说对了半句,顾柘做饭味道确实是次要的,首要还是宣誓男友主权。
客厅里只剩下一个人,厨房里传来烹饪食物的声音,电视屏幕上面的正在播放搞笑电影。
一切都很尴尬。
楚诏很后悔来顾柘家里做客,恨不得马上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尽头的卧室门,很想冲进去质问叶临,可是碍于朋友妻不可欺的道德原则,无法迈出这一步。
之前他不知道叶临是顾柘的男朋友,当然可以肆意地报复。可是现在顾柘是他的朋友,怎么能报复呢?
楚诏长叹一口气,低头看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
结果看到叶临的好友申请,是用本人的账号,申请理由也是直白的,“我是叶临”。
或许是之前被骗后有了阴影,现在看到叶临的好友申请,就不想同意。
卧室里传来咒骂声,是叶临在骂楚诏。
他真想不明白,楚诏凭什么迟迟不同意好友申请。
先不说,楚诏迷恋他的甜甜圈身份,夸他长得好看,还情绪上头跟他做了那种事情,明显就对他还有留恋。
再说了,他现在是楚诏的上司,作为员工理应加老板的好友吧。
难道就因为顾柘的原因,想跟他掰扯干净?
想得美!
叶临可不想轻易放过楚诏,他这段时间被顾柘控制,心里不舒服,就想让顾柘不痛快。
只要想到可以挑拨他们的好朋友关系,就会觉得爽快。
既然网上加不同意,那就去客厅逼迫楚诏。
叶临推开卧室门,朝着客厅走去。
结果听到了顾柘和楚诏的对话声音,就近躲到厕所,侧身偷听。
“你跟叶临谈恋爱,是认真的吗?”楚诏的语气听着不太相信,而且还为顾柘感到不平。
“认真的,我这辈子非他不可。”顾柘的语气坚决。
“但是你知道他之前的事情吗,他欺骗了梁文乐的感情,还跟沈邵暧昧不清。甚至,在梁文乐的订婚宴跟沈邵偷。情,道德败坏。”
楚诏想到跟顾柘的友谊,还是不希望自己敬佩的人被叶临欺骗。
“我知道的,他就是个小骗子。”顾柘说到这里,眼神宠溺俨然已经把叶临当成毫无攻击力,只会挠人的小猫咪:“但我不在意,我有信心引导他,做一个合格的恋人。”
“不是的!”楚诏快要憋不住,猛地用力按桌,音量都随之升高:“叶临的手段卑劣,满口谎言,虚情假意,喜欢编织美好的爱情幻境。
等到你沦陷的时候再毫无不留情地抽身离开。你还是别跟他谈了,肯定会后悔的!”
“哦?”顾柘目光一凛,盯着他的眼睛看:“你说得这么激动,好像你被他骗过一样?”
楚诏哑然,他当然知道自己跟叶临的事情不适合在朋友面前说出来,只能就此住嘴。
叶临在厕所里听着,恨不得冲出去给楚诏扇几巴掌。
顾柘都知道说好话,这个混蛋居然在背后诋毁他。
他手段卑劣吗,那都是梁文乐活该好吧!
再说了,沈邵跟他有利益关系,彼此亲近很正常,哪里算是不正当的关系。
就知道道听途说,乱攻击人。
叶临面对诋毁,总是能够找到角度反驳。
外面的谈话声消失,紧接着就响起脚步声,慢慢地靠近,朝着厕所而来。
叶临有了不好的预感,刚想把门反锁,门把手就被按住。
抬头看去,居然是顾柘,顿时松了一口气。
顾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倾身靠过去,贴着耳垂,笑着调侃:“在偷听?”
叶临的耳尖发热,心跳随之加速,抬手去推他,低声骂:“没有,是你脑子有问题,就知道多想。”
顾柘偏不推开,要把他禁锢在双臂之间,俯身去吻。
还故意做出大的动作,发出响声。
叶临很想躲开,可总是被他追上,难以逃脱。
就像是两条在大海里游泳的鱼儿,小鱼地往前游,想躲进珊瑚里,但总是被大鱼堵住去路,被迫相贴。
没一会儿就热了,脸颊泛红,呼吸灼热,整个人靠着墙壁才能勉强站住。
技巧性太强了,像是在故意的,让他露出这般情。态。
叶临刚要滑落地面,就被大手扶住腰的位置,没有因此掉下去。
动静太大了,初听的时候还以为是厕所里水龙头没有关上,细听就知道是什么。
楚诏坐在沙发上察觉到这个声音,顺着往前看去,结果就看到顾柘的半边身体露在厕所外面。
另外一半看不清,手臂用力把住门框,脉络清晰可见。还有那个声音,就可以判断出来他正在吻叶临。
非常激烈的吻,掌控欲很强,丝毫没给叶临的反抗的机会,就这样把人按住。
已经能够想象出那个画面:叶临的脸颊应该是红的,眼神愤恨,却有水光在闪烁。
嘴唇的颜色变深,莹润柔软,像是果冻一样美味好吃。
楚诏感觉自己的耳垂在发热,梦回那天晚上跟叶临缠绵的情景,有种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
此时此刻,叶临不在他身边,而是被另外的男人按进怀里亲,浑身都瘫软了,只能发出可怜的细碎声音。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叶临不是他的男朋友,而是顾柘的男朋友。
这里也是他们家,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亲密,完全不需要顾及他人的目光。
正常人面对情侣亲密,只会在心里暗骂,并且感到尴尬,想立刻逃离现场。
但楚诏却生出了怨恨的情绪,怨恨叶临跟顾柘的关系,怨恨自己只能坐在客厅静静地听完全程。
倘若他不是顾柘的好朋友,难道就可以冲上去将叶临抢到怀里吗?
这样是不道德的,会被他人唾弃。
他第一次听到沈邵和叶临的事情,就很讨厌这对狗男男。
明知叶临跟梁文乐的关系,还要在私下约会亲密,属实无耻。
叶临不要脸,就会骗人,手段拙劣,沈邵心甘情愿地当小三,更是恶劣。
他不能做自己最讨厌的人。
楚诏下意识地抓紧沙发扶手,真皮皱了,力气太大,像是下一秒就会被抓烂。
大概五分钟后,顾柘终于走出厕所,手里还抓着叶临。
叶临气愤地踩他的脚,强行推开,用力搓嘴唇,朝着卧室跑去。
楚诏可以清晰地看到,叶临的嘴唇是玫瑰一样的红色。上面破皮了,沾染了血迹,脸颊有晚霞般的红晕,看起来楚楚可怜。
顾柘只是宠溺地轻笑,无奈地耸肩,还劝他快点来吃饭,完全就是贴心男友的形象。
他们就像是一对真情侣,会互怼打架,但还是很恩爱。
楚诏忍不住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希望用冰水压一压心里的酸意,避免自己做出不正常的举动。
顾柘朝着他走过来,一脸餮足,像是刚刚吃饱,还抬手跟他打招呼:“刚刚有事耽误了一会儿,菜很快就做好了。”
楚诏对上他的眼神,隐约觉得对方在跟自己挑衅,但是又不敢深想,只好故作平静地应答:“那好,我还没尝过你的手艺。”
顾柘笑起来,聊了两句,满意地走进厨房。
他果然没看错人,楚诏有礼义廉耻,懂得人情世故,至此应该会远离叶临。
站在楚诏的角度上考虑,他被叶临坑害,应该心存恨意。现在又看到好朋友跟叶临甜蜜,那就会彻底退出,远离叶临这个祸端。
顾柘做饭的时候,低头看见虎口的牙印,想到刚刚被叶临咬伤,忍不住抬起来舔了一下。小猫脾气坏,但是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亲。
回到卧室后,恨不得把牙全刷一遍。
叶临对着镜子骂骂咧咧,诅咒顾柘阳。痿,时不时就踢墙面,当作是顾柘出气。
话说顾柘脑残,楚诏就聪明了吗?
这个蠢货,不仅听信谣言,在背后诋毁他。
明明就坐在客厅,听到声音还不赶快过来看看他,真是没脑子!
更何况,楚诏还没有*同意他的好友申请。
本来叶临先骗了楚诏签合同,心存愧疚。
可是后面楚诏上门报复他,还跟顾柘处成好朋友,那就是可恨的敌人了。
该死的楚诏和顾柘,他一定要让这对好朋友决裂,付出惨重的代价!
叶临暗暗发誓,打开衣柜,换上一套款式可爱的睡衣,是天蓝色打底,上面有粉色海星图案。
裤子很短,没超过膝盖,堪堪遮住。
他知道楚诏喜欢什么类型,打算待会儿装一装。
果然,他刚走到客厅,就注意到楚诏的目光,故意在他旁边坐下来,紧挨着。
楚诏浑身僵住,下意识地想挪开,却听到他开口说话。
叶临故作天真地看着他,语气都放软:“听说你跟顾柘关系很好,你们以前怎么认识的啊?”
楚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心说,“你不是早知道”,翻了个白眼,懒得多说。
叶临故意偏头去靠着他的肩膀,抱怨道:“你怎么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好伤人心。”
楚诏受不了,站起来朝着厨房走去,借口要帮朋友的忙。
叶临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把茶几上的杯子朝着厨房扔去。
“啪——”
清脆的响声过后,杯子刚好在厨房门口碎裂成无数片,里面的水也撒出来。
楚诏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刚好对上叶临阴毒的眼神,忍不住对旁边的顾柘说道:“你这个男朋友脾气很差,没问题吗?”
顾柘只是轻声笑了一下,继续把菜盛出来:“没事,待会扫干净就好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偶尔爱发点小脾气,像是小猫一样,很可爱的。”
楚诏接触到的叶临,是伪装好的单纯无辜,天真善良。哪里想到本人居然是个脾气暴躁,心思诡谲的坏东西。
听到顾柘的话,就明白有多爱叶临了,可以容忍所有的缺点,还能添加厚重的滤镜。
顾柘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重力按下去,沉声道:“我希望,我不是梁文乐,也希望你不是沈邵。”
楚诏猛然惊醒,感觉到他身上强大的气场,就像是野兽在守护自己的领地,连忙解释:“我对朋友的爱人没兴趣,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
顾柘将手抬起来,脸上恢复笑意:“那就好,我非常欣赏你的能力,相信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楚诏总感觉顾柘知道了自己和叶临网恋的事情,正想出声问。
顾柘却先一步端着盘子走出去,把菜摆好,抬眼看了叶临,像是哄小孩:“怎么生气了,还乱摔东西。”
叶临看到他做的饭菜就没胃口,挑刺道:“学这么久还炒成这样,真是废物!”
顾柘长叹一口气:“好吧,那我再努努力。”
叶临又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楚诏,大声讽刺:“都说蛇鼠一窝,某些人就是跟你臭味相投,才能成为好朋友吧。”
楚诏没想到战火会引到自己身上,差点就想开口反嘴。
顾柘抢先出声:“火气这么大做什么,吃完饭带你去购物,别生气了啊。”
楚诏见朋友这般宝贝叶临,都不好多说,默默地把盘子端过来,放在桌子上。
叶临又不是最初的负债状态,早就不稀罕顾柘带他去购物,嫌弃地啧了一声,又去看楚诏。
饭桌上有五菜一汤,碗筷也摆好。
楚诏自觉地坐在小情侣的对面,没有靠近叶临。
而顾柘就在叶临旁边坐下来,拿起酒来倒,跟楚诏叙叙旧,说起他们相识的事情。
酒过三巡,人的表达欲就会旺盛,兄弟情谊也会增强。
楚诏主动拿起酒杯:“记得当时我资金周转困难,银行不肯给我贷款,还是你帮我做担保,我敬你一杯。”
顾柘笑起来:“这没什么,我当时就看出来你是个有能力的人,所以愿意帮你担保。”
这段往事是楚诏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错估了自己的实力,从而导致资金链断裂,马上就要面临天价的赔偿。
有人担保,他才能拿到资金和人脉,从而实现扭亏为盈,彻底改变局面。
可是当时没有人愿意帮他担保,倒是在酒会上见过一面的顾柘突然出现帮忙。
由此,他就把钢笔交给顾柘,希望以后有机会报恩。
所以最初在咖啡厅看到叶临拿着钢笔的时候,他才会有耐心地测试,确认不是顾柘的意思,就义无反顾地离开。
钢笔只是信物,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柘这个人。
知道梵星现任话事人是顾柘,他进入研发部以后,才安心地工作。
叶临听到他们还有这一层关系,眉心微抽:“当时,什么时候的事情?顾柘,你之前跟楚诏的关系这么好啊?”
顾柘帮他夹菜:“怎么,吃醋了?”
叶临的表情难看,嫌弃地把碗里的菜丢进垃圾桶里,恨不得把顾柘大卸八块。
顾柘感觉到他的怒火,没有再夹菜,试图说些梵星的事情引起注意力。
叶临面如土色,低头吃了几口,就看向对面的楚诏,心里恶心到了极点。
楚诏也没有想到叶临听到他们之间的往事会如此生气,大脑转了好几圈,思考原因,都没有结果。
忽然间,脚上传来一阵痒意,还有羊脂玉的质感,慢慢地往上蔓延。
抬头就对上叶临的眼睛,眼底的挑逗之意悄然流露。
他是故意的,就是要在这种时候提醒他们之间的关系,提醒他们曾经在网上热恋,又在深夜里缠绵。
楚诏握紧筷子,感觉自己被架到火上烤,浑身都要冒热汗,同时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叶临的腿是长而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单手都握不满脚踝,脚趾圆圆的,还泛着粉。
踹人的时候,哪怕力气很大,都不会生气,只会想亲。
甚至,恨不得被踹到某处。
桌面上摆放着饭菜和汤,桌布的掩藏之下,却是另外的光景。
叶临是顾柘的现任男友,却要跟他藕断丝连。
楚诏的心跳加速,脸红得厉害,低着头倒酒,猛然喝完一杯。
他感觉到叶临的存在,下意识地锁住。
任由对方不断地逗他。
呼吸都变得灼热,快要坚持不住。
顾柘聊了梵星很多计划,但是叶临都没反应,他注意到楚诏的脸色格外地红,眼神怪异:“你喝了几杯,就醉了?”
楚诏的声音微微发颤:“四五杯了。”
闻言,顾柘立即反应过来状况的不对劲,猛地将叶临拎起来,结果就看到他的脚没穿好拖鞋。
楚诏和叶临都吓了一跳,静谧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搅乱,像是鱼雷在海水里炸开。
叶临踩回拖鞋里,大声骂:“你有病啊!”
顾柘没看他,而是看向对面的楚诏,咬牙道:“楚诏,我以为你有道德,知廉耻!”
楚诏顿感羞愧,再也没有那种心思,连忙躬身道歉:“我,我现在就走,以后不会再来了。”
顾柘憋着火,已经有了辞退楚诏的想法,冷声道:“梵星也不需要你,以后不用来了。”
叶临立刻扇了顾柘一巴掌,大声骂起来:“顾柘,人是我签下来的,你没资格辞退,信不信我辞了你!”
楚诏的眼神落寞,不想掺和这对情侣,迅速离开。
顾柘抓住叶临的手,将他抱起来,朝着卧室走去。
头砸到枕头的时候很疼,眼眶随之泛红,泪水掉下来。
太疼了......
叶临抬手去打他,大声骂:“顾柘,你这个脑瘫,我恨死你了!
楚诏欠了你这么大的人情,当初我来找你帮忙,你直接打电话让他来梵星任职就好了,我哪里需要多费工夫去跟他网恋,再被他报复!”
顾柘掐住他的下巴,厉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你爱上他了,想跟他旧情复燃!”
叶临哭得肩膀都在发抖,还不肯认输地骂:“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其实都是假话!就喜欢看着我去求楚诏,被他玩弄才开心是吧!
你觉得我跟楚诏做的小动作是在给你戴绿帽,那你就是活该!谁让你当初不帮我,让我自己想办法搞定楚诏。”
顾柘扪心自问,他爱上叶临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所有,用最卑微地姿态捧着他的爱人。
可是此刻,叶临却要在跟楚诏做了那种事情后,再质疑他的真心。
叶临可以任意地打骂他,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发脾气,想要什么马上就会得到。
他只是希望叶临只跟他一个好,这么简单的要求为什么做不到!
顾柘眼眶赤红,声嘶力竭地抗议:“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为什么要来梵星!
为什么知道你总把我当顾嘉致的替身,还要跟你纠缠在一起!为什么知道你跟楚诏那样,还不舍得打断你的腿!”
原来那时真是气话,顾柘根本不舍得打断他的腿。
叶临的心境发生了变化,抬眼注意到顾柘的眼睛里有泪光,偏头去看别处,委屈道:“但你就是对不起我,明明可以毫不费力地把楚诏弄到梵星,却要我自己去想办法。
你知道我当时听到楚诏欠了你一个人情,心里有多恶心吗?
感觉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要我难堪,要我被楚诏报复,所以我恨死你了,就想当场报复你。”
顾柘听到这里,怒气有所消减,但还是放不下刚才的事情。
叶临确认顾柘爱自己,疼惜自己的时候就有了底气,迅速想出应对的办法,轻轻地抓他的衣袖抱怨:“我觉得爱一个人,就会愿意付出一切,帮他解决所有困难。但是你在楚诏的事情没有帮我,我就怀疑你不爱我。”
顾柘很多时候都无法理解叶临的逻辑,嗤笑一声:“你又不喜欢我,计较我的真心做什么?”
叶临故作紧张地结巴:“我,我就是在意啊,在意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顾柘看到他紧张,忽然间像是看到了希望,轻轻地摸他的脸颊:“你只喜欢我的钱,居然还在意真心?”
叶临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我不仅在意你的钱,还在意你这个人。你知道的,我是私生子。好长时间,吃饭都成了困难,看到一点钱就想抓住。
以前我为了有钱就讨好梁文乐,为了开公司就讨好沈邵,为了梵星的技术发展又讨好楚诏。我本来就不喜欢男人,都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
刚开始我真的很讨厌你,就知道欺负我,还装跟踪器。后面我发现,你对我很好。不需要我赔笑演戏,就能给我想要的一切。就不是很讨厌了,还觉得你有点好。
我今天听到你和楚诏说话,就很生气,怀疑你不喜欢我,以后也不会愿意对我好。
我既害怕又生气,就想利用楚诏刺。激你!因为,只要你为此吃醋,我又能感觉到爱了。”
顾柘第一次看到叶临露出这种可怜的姿态,像是刺猬把刺全扒掉,瑟瑟发抖地露出自己的白软肚皮,希望对方能喜欢他,从而饶过他。
嚣张跋扈的叶临,坚不可摧的叶临,虚情假意的叶临,演技高超的叶临。
怎么会对他说这些话?是真的,还是伪装的?
叶临扭过脸看他,眼神真挚:“我从小就没人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别人的爱,也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你不能对我这么苛刻,应该慢慢教我。”
顾柘上一秒像是站在悬崖边,马上就坠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可是下一秒就被叶临拉到花团锦簇,绿草如茵的平原,云很软,风也柔。
虽然叶临没直接说爱他,但是言行举止中已经透露出爱意。
叶临又不像他出生在富贵之家,从小缺钱缺爱,生存环境恶劣,当然会长成这种拧巴的样子。
就像一只流浪的残疾小猫,对人类有警惕性,会用各种伪装保护自己。怎么能因此苛责小猫呢?
顾柘的内心已经动摇,开始为叶临找理由。
叶临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干脆仰头主动亲他,小声地问:“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柘的眉眼完全舒展开,低头去吻:“我确实吃醋了,但你以后不能用这种方式试探我。”
叶临“嗯”了一声,又小声地询问:“那你以后能不能别大声凶我?”
顾柘蹭蹭他的鼻尖:“谁让你不听话。”
叶临委屈撅嘴,伸出手轻轻地戳他的胸膛:“我已经很听话了,这些天都没有去找楚诏和沈邵,也没有去酒吧和会所。
都怪你把楚诏请进家里做客,才会发生这种事情,全都是你的错!”
顾柘心痒得厉害:“好,我答应你。”
“还有,不要用力摔我,我刚刚都疼哭了,你这算是家。暴!”
“好。”
“还有,做那种事情,不要总欺负我。别人的男朋友都是很疼人,就你用这个发泄脾气,好恶劣!”
叶临的声音细如蚊呐,害羞得厉害。
顾柘有了动作,故意问:“谁的男朋友有我好,给你当牛做马,受气了还要哄你?”
被爱就是可以任性妄为。
叶临笑起来:“谁让你喜欢我!”
顾柘无奈地叹息,后悔遇见叶临,又庆幸自己有机会栽在叶临手上。
“顾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当时觉得我是脚踏两只船的烂人,我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相信你喜欢我,当然也不会轻易交出自己的真心。”
“你不是烂人,是周围的环境对不起你。梁文乐和顾嘉致太蠢了,才会被你骗,活该。”
“哈哈哈,现在又不是烂人了,那是什么?”
“我的珍宝,独一无二。”
顾柘字字掷地有声,完全发自内心,恨不得替叶临承受一切的痛苦。虽然最初相遇不美好,但他有信心经营,从而获得好结局。
“这么好啊?”叶临主动地献出自己,注视着那双漆黑的眼瞳:“那我现在有点喜欢你了,以后可不要辜负我。”
顾柘像是虔诚的信徒,温柔地擦拭他的神明,轻轻的,慢慢的,是充满爱意的。
“今生今世,绝不辜负。”
“你.......这里,我喜欢。”
叶临知道自己的办法奏效了,主动提出要求,把顾柘当成完美的工具人。顾柘有钱有能力,还不需要他哄,怎么不算是“好男友”呢。
湿汗淋漓,像是两条蛇藏在一起,不分彼此。
叶临考虑到他们之间的间隙,还要在情动之时补充。
“我知道你膈应顾嘉致,以后我就不提他了,你也别提梁文乐,沈邵,楚诏他们。”
“好。”
至此,坚持许久的顾柘终于收获了自己以为的爱情,满心欢喜地跟爱人温存。
顾柘将叶临搂进怀里,亲吻发梢,眉心眼梢,像是在描摹一副画像,哪里都要到位。
出生于泥沼之中的叶临,光是活下去就用尽全力,怎么能怪他手段卑劣,明明是为了生存才能养成的可贵品质。
他可以不计较叶临的过去,也不会计较叶临笨拙的试探行为。
从今往后,这只可怜的残疾小猫被他捡走了。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地养护,耐心地引导,让叶临学会接受爱,能够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