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楚诏见面,就得在线上约好。
叶临借助顾柘的聊天工具,提前约定好时间和地点,才带着信物过去。
楚诏约好的地点位于一家咖啡厅,下午三点,纯粹做交易,没有多余的应酬。
咖啡厅地处偏僻的街道,外面是透明窗,上面有白色的英文logo,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只有两三个人,生意冷清。
店员穿着黑色的工装,正在低头擦拭杯子,看听到有人进来,也没有喊欢迎。
叶临来到指定的桌子坐下来,环顾四周,都没看到顾柘描述的那个人,只好发消息询问。
【我到了,你在哪里?】
【顾柘人呢?】
【他生病住院不能过来,我替他过来跟你谈合作。】
【算了,我只跟他本人合作,你走吧。】
【可是他腿断了在坐轮椅,真的不能过来。】
叶临贴心地把顾柘坐轮椅的照片发过去,证明自己所言非假。
【那是他的问题,我只跟他本人合作。】
什么臭毛病!
叶临好想踹桌子大骂有病,但为了维持形象,只能扣了扣桌面。
他发现左手边有一对情侣小声,右手边有一个胖男人喝咖啡,楚诏应该不是他们其中之一。
顾柘说过,楚诏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性格古怪,喜欢躲在暗处看人。
叶临继续给楚诏发消息拖延时间,再观察整个咖啡厅的结构。
店里有十个桌子,配备一个小小的后厨。
后厨门口有帘幕半遮着,能够看见里面有三个人在忙碌,分别是两男一女。
一个男生在磨咖啡豆,另外一个男生在洗餐具,女生在调制奶油。
叶临低头发消息,低头盯着这三个人。
【跟我做生意吧,是一单大的。】
【快点滚,这里不欢迎你这种无赖。】
【怎么骂我无赖啊,我可是顾柘的人,你不是送他钢笔,想跟他合作吗!】
【我是想跟他本人合作,而不是你这种看起来油腔滑调的。】
叶临用余光注意到,后厨里的三个人根本没有做出打字的动作。那么楚诏不在里面,而是躲在暗处观察他。
可是咖啡厅能有什么暗处呢,难不成是监控摄像头吗
【好吧,我走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叶临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又折返回来停在门口看消息。
【你不仅无赖,还是个骗子,根本没走。】
【我走了啊,是你直接瞎了没看见。】
对方没有再回复,叶临打算耍无赖,就待在这个咖啡厅,等着楚诏出现。
因为,楚诏跟咖啡厅没关系的话,自己走掉就可以了,何必强调让他走。听楚诏的语气,应该是咖啡厅的老板,所以才不希望他久留。
既然骂他是无赖,那就真无赖好了。
叶临故意站在门口的位置,就是为了影响他的生意。
可是两三分钟过后,楚诏没有出现,更没有店员出来驱赶他。
有点奇怪。
前台一直擦杯子的店员忽然出声:“客人,我们店要打烊了。”
叶临这才注意到,店员长得比自己高,身上的黑色工作服收紧,完美地将宽肩窄腰展现出来,手臂有力,能够看到几块肌肉。
店员有深邃的眉眼,眉毛纤长细腻,外轮廓柔和,五官却是平直有力的线条,看起来少年气息浓厚,介于美与俊之间。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双眼无光,很像那种熬夜狠了的生无可恋。眼神也犀利冷漠,看透世态炎凉。
一般人的眼睛里不会出现这种眼神,大都是麻木清澈。
叶临立即上前抓住店员的手腕:“楚诏,我抓住你了!”
楚诏看到他那双修长细腻的手抓上来,吓得面容失色,连忙往回退。
结果叶临非常用力,非要把他往前拽,还要低声威胁他:“你不出来跟我说清楚,我就说你是骗婚gay,让在场的所有人看你的笑话。”
对于叶临来说,金钱最重要,面子这种东西毫无意义。他都可以在梁文乐的婚宴上跟沈邵私会,自然不会害怕在这里陪楚诏闹。
楚诏本来就宅,非必要不出门,今天看在顾柘的份上,他才来到这个咖啡厅。
秀才有理也怕兵。
楚诏才不想社死,只好沉着脸从前台里走出来。
叶临见目的达到就松开手,凑过去低声道:“你早这样,我也不会威胁你了。”
楚诏感觉到热意,立即推开他,应激一样说道:“离我远点,恶心!”
叶临发现他的脸色难看,耳尖却红起来,猛然想起梁文乐最初的反应,点点头表示理解:“你真是gay啊,我懂我懂,他们都喜欢我这样的。”
楚诏发消息的时候就觉得叶临愚蠢,被叶临拽出来觉得无赖,现在觉得叶临自信过头。
叶临真的是他这辈子见到过最俗最蠢的人了!
他再也没有说话的心思,推开门往外走。
叶临连忙追上去抓住他的手:“别走啊,你还没跟我谈生意。”
楚诏感觉他就像块口香糖,怎么都甩不掉,只好放狠话:“我不想跟你这种蠢货谈生意,肯定会亏。”
叶临强试着放软语气:“别啊,你都没看我们公司的文件,怎么知道这笔生意会亏呢。你知道梵星吗,最近在网上挺有名气的。”
楚诏听过梵星的名字,这家公司创业历程崎岖的。主要创始人是刘闻,在黑客界颇有名气,天赋不算高,但为人慷慨大方,帮助过很多同行。
叶临趁机把文件递给他:“你看一眼嘛,看完了再决定拒绝好不好?我可是顾柘推荐的人,比他还要靠谱。”
楚诏拿过文件,只在叶临的脸上看到了“离谱”两个字,可不觉得他所言属实。
但既然是顾柘推荐的人,而且还非常无耻,缠得很厉害,勉强看一眼吧。
扫过第一行字,大概就知道他们公司要什么。
楚诏把文件还回去:“你们公司的服务器硬件和防御系统太烂了,卖给你们也是浪费。”
叶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知道楚诏是个技术人才,连忙补充条件:“那我聘请你帮我们公司升级防御系统和硬件呗,你要什么待遇都可以谈。”
怎么还连吃带拿的,果然很无赖!
楚诏白他一眼,懒得多说,转身就想走。
叶临不肯放弃,就跟在他旁边,继续唠叨。
“我告诉你,如果你今天不答应,我就缠死你!”
“有病!”
楚诏立即跑起来,结果这小子速度跟他差不多,完全甩不掉。
不仅如此,叶临翻墙翻栏杆样样精通,紧追不舍。
跟得太紧了,他都没有机会坐上交通工具。
楚诏跑到小区楼下,已经累得冒汗。
这一代是老实居民区,大都是老人,环境安静,到处都是几十年的大树,遮蔽住阳光。
旁边的叶临也是一样,累得满脸通红,汗水直流,还能跟着他上到十楼。
楚诏进入房间后,火速关门,想把这个麻烦的家伙隔绝门外。
结果门合上的瞬间就看到叶临将手伸进来,立刻听到惨叫。
还好他松得够快,只是让叶临的手背被压出红痕,没有骨折碎裂。
“你疯了!”楚诏忍不住怒吼。
“我没疯,梵星真的很需要你那批货,如果没有的话,就完蛋了!”叶临边揉手背边看向他,预防万一,还将脚跨入门里,免得对方关门。
“你!”楚诏发现他的眼睛很亮,就像晴日下的湖面,波光粼粼,而且说话铿锵有力,是晒足了阳光的活人。
“我可以加价买你那批货,卖给我吧,不然梵星就完蛋了!”叶临越说越着急,他听沈邵和助理都说这批货很紧要,很害怕拿不到。
“算了。”楚诏往后退一步:“进来擦药再谈那批货。”
叶临高兴地跑进去,都忘记关门。
房间里非常整洁,鞋柜里的鞋子都是按照高低顺序排列。
沙发上的枕头摆放整齐,茶几上的桌布平滑,一丝褶皱都没有。
右手边的房间是健身室,可以看到有很多健身器材,窗户外面正对树林。
叶临在沙发边坐下来,四处查看,感慨道:“你看着不像是会请家政的,自己把房间收拾得整洁无异味啊,好奇怪。”
楚诏蹲在电视柜前拿出药箱,无奈地翻白眼:“正常人都爱干净,是你有病。”
叶临习惯性地伸出手。
楚诏把药瓶拍在他手边:“干嘛?”
叶临眨了眨眼睛,理所应当地问:“你不是要帮我涂药吗?”
楚诏沉默片刻,站起来去书房:“自己涂!”
叶临穿书后都习惯被男人伺候,受伤就会下意识伸手,谁知道面前的不是沈邵,而是楚诏。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涂药。
来到室内,才发现楚诏的皮肤白,比他白了一个度,是那种很少见的冷白皮。
叶临猜测应该是他不喜欢出去晒太阳,于是看向健身房调侃道:“你都喜欢健身了,为什么不出去跑几圈,呆在家里多闷啊。”
楚诏烦躁地“啧”了一声,把合同递给他:“签完就滚,话真多!”
叶临知道人才都有怪脾气,要暂时忍耐。
刘备都要三顾茅庐才能请出诸葛亮,他也要耐心地聘请楚诏。
其实合同他看不懂,只能拍照发给沈邵,让对方过目。
沈邵告诉他可以签,只是略高于市场价,梵星可以承担。
叶临得到肯定的答复,就痛快地签字盖章,将合同递过去。
楚昭看着合同上小学生一样歪歪扭扭,看不懂的签名,无奈地叹气,签上自己的飘逸草书。
“两天后,货物会送到梵星门口,以后不要来找我。对了,钢笔还我,算是看错顾柘了。”
“不还,你都送出去,就当是给我了。”叶临护着手里的钢笔,注意到合同上的签名,探过身去看,完全看不出是名字:“你的签名乱糟糟的。”
他的签名乱,那叶临的就是鸡屎。
“随便你,拿了合同就赶紧走。”楚诏挥挥手,像是赶苍蝇。
“你真的不打算来梵星吗,很有钱途的,以后你肯定会成为IT界的传奇!”叶临很想要这个人才,开始画饼。
“快走!”楚诏烦死他了,恨不得将人踹出去,但他修养高,真做不出这种事。
“我手疼,暂时不走了。”叶临突然躺下来哀嚎一声:“你让我休息一下吧。”
楚诏嫌弃他,拿起枕头去拍了他的背,做出赶人的架势:“你刚刚流汗了,还躺我的沙发,脏死了,滚开!”
叶临站起来,顺势提出借口:“那我帮你买个新沙发吧,过两天就送过来,你记得开门哦!”
楚诏把枕头丢出去:“不用,我只希望你快走!”
叶临怕他真发火,只好拿着合同快点跑到门口,挥挥手道别,才推门离开。
房间里总算安静下来,楚诏看着沙发就会想到叶临身上的味道,心生厌恶,干脆回了书房。
刚刚在街上,叶临靠过来的时候,先是一种特殊的植物气息,紧接着才是热意。
现在沙发估计也粘上了,肯定很难闻。
楚诏决定暂时不躺沙发,继续观察电脑上的代码运行情况。
外面还有阳光,透过细密的枝叶照在地面,形成破碎的光斑,不远处的老人正在散步,隐约听见鸟叫声。
叶临挺喜欢这个小区的环境,还拿到了合同,步伐都变得轻快。
把合同交到公司,安排相关的人员接收材料,他就去医院看沈邵。
夕阳破碎,只有些许光芒飘在地平线上方,云层呈现出雾霾灰色。
沈邵早上咳过血,现在已经身体很虚弱,看到窗外的景色,不由得生出一种落寞之感。
其实他不放心叶临去找顾柘,更担心公司会因为缺少材料而陷入困境。
好在他叶临给他发来了消息,说是拿到了合同。
虽然不知道他靠什么方法获得的,但好歹是解决了。
“沈邵,我和你说,那个叫楚诏的特别烦.......”
叶临从外面跑进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在吐槽自己的合作对象。
恨不得把楚诏对他的所作所为都骂一遍,才甘心。
沈邵听过楚诏这个人的名字,是个怪胎,也没想到叶临能够搞定。
他听着,注意到叶临的手背有压过的痕迹,着急道:“你的手怎么了,涂药了吗?”
叶临盖住手背,故作轻松地解释:“没事,就是路上碰到,都快好了。”
沈邵太熟悉伤痕了,很快判定伤痕是今天造成的,又联想到今天的合同,立即猜出个大概:“听说楚诏是个怪胎,果然为难你了,还让你受伤。”
叶临摆摆手:“小伤而已,不过我看出楚诏是个人才,要是能够招来公司的研发部就好了。”
沈邵愤恨道:“你刚刚骂他,现在居然还想招他人才哪里都有,不差他一个。”
叶临看在他病重,没有再提楚诏的事情影响他的心情,转而说起轻松的日常。
入夜后,沈邵又要他留下来陪自己,嘴里还念叨着想要快点好起来,才能去处理梵星的事物。
倘若是他在公司,早就能够提前采购材料,不会出现这种纰漏。
叶临在旁边听着,感觉沈邵太累了,主动劝他不要再管,先好好地休息,病好再说。
“年底的时候,梵星应该会进入关键的时期,到时候我如果还是不能回去,你就去找顾柘。”
“怎么会,我才不要顾柘,最烦他那副臭屁的模样!”
“但他确实是管理的一把好手,能力很强。”沈邵不想惹叶临生气,没有再提顾柘。
“反正你什么都别管,先好好休息,公司有我。虽然我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是你们把解决方案告诉我,我就会去做。”叶临抬手去盖住沈邵的眼皮,劝他早点休息。
沈邵从叶临这里感受到安全感,终于闭眼不再说话。
或许他应该放心把事情交给叶临,这个人身上真的有一种能够稳定人心的力量。
虽然沈邵不同意聘请楚诏,但叶临求贤若渴。
网络公司的防御系统很重要,就需要楚诏这种技术人才护卫梵星。不然以后稍微攻击一下,网友就崩溃,这个公司就完蛋了。
既然楚诏是顾柘介绍的,那他应该知道怎么跟楚诏打交道,必须得想办法从顾柘这里套到楚诏的喜好。
怀揣着这个心思,次日下午叶临就跑去找疗养院找顾柘。
走廊里看不到人影,花圃前也没有,那就只有房间。
叶临挨个找了好久,才找到顾柘的卧室。
这个房间陈设古朴,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木质香味,紧挨着竹林,门口还有漂亮的花园,适合放松养病。
顾柘坐在轮椅上,感受风涌进来,听万物的声音,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可是越想心静,就越乱。
总是会浮现出叶临那张脸,眉眼如新月,巴掌小脸,干净细腻的皮肤。
嘴里吐着讨厌的话语,但眼波流转间又在无意识地勾引人。
甚至还隐隐感觉到叶临在摸他的头,烦躁不堪。
“你怎么躲这里来了,让我好找?”叶临走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用力拍顾柘。
“.......”顾柘没说话,低着头不想看他。
“你告诉我楚诏的喜好,以及你们怎么结识为朋友的,我马上就走,保证不烦你。”
“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反正有用,快点说!”
叶临猛地踹他的轮椅,忽然听见脚步声,往外看了一眼,发现顾母正朝着这里走过来,急得乱转。
“靠靠靠,绝对不能让你妈妈看见我,完蛋了!”
顾母本来就讨厌他,现在他的名声败坏,要是被顾母发现,肯定会被骂死。
叶临看准面前的木制大衣柜,立即钻进去合上门,眼神警告顾柘不许说出去。
顾柘也不想亲妈知道自己跟叶临有联系,无奈地转动轮椅,回归原本的位置,装作看窗外的风景。
顾母进来后,先是询问儿子的状况,紧接着就把自己带来的补品放好,跟儿子聊起家常。
“小柘,你以后不要跟嘉致打架了,他的大脑受到重创,情况不太妙。”
“好的。”
叶临听到顾嘉致的消息,立即将耳朵贴着衣柜门,着急下文。
“好在我朋友认识一个厉害的医生,应该能治好,唉。”
“那就好了。”
顾母又感慨了几句儿子,就谈起姐妹间的八卦。
“唉,你还记得梁阿姨不,她的儿子梁文乐被叶临绿了以后,还是执迷不悟,三番两次地去找叶临。
后面,梁阿姨就把他带去国外了,听说他们在国外也是闹得鸡飞狗跳的。”
“知道,早说了梁文乐活该。”
“是啊,我现在才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要是梁文乐正常,怎么会痴迷叶临。”
叶临还以为顾柘会骂他,或者保持沉默,没想到居然会帮他说话。
“还好,你不喜欢叶临。我看沈家那小子也是吃想不开,为了叶临跟家里断绝关系,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顾柘没回话,下意识地看向后面的衣柜。
叶临没听到顾嘉致的消息,就低头玩手机,耐心地等着顾母离开。
顾母还在滔滔不绝,将自己这段时间吃到的所有八卦都分享给儿子。
顾柘的余光一直注意着衣柜,猜测叶临在里面的动向:
估计听到顾嘉致的时候会凑近听吧,听不到顾嘉致就会玩手机。
这个家伙就知道在乎顾嘉致,所以每次都会来整蛊他。
顾母注意到儿子走神,看向衣柜,疑惑道:“你怎么老是看衣柜,里面藏着什么人吗?别搞金屋藏娇那套!”
叶临和顾柘的心跳同时加快,前者在祈祷,后者收回目光。
“没有,如果我有喜欢人,也不会让他闷在衣柜里!我只是在想,沈阿姨应该不在乎沈邵。”
“那倒不是,她这个儿子还是很优秀的。”
叶临松了一口气,暗骂顾柘有病,为什么要看衣柜?
顾柘专心回复母亲的话,但还是会偶尔想起叶临。他觉得刚刚的叶临被吓到了,表情应该很精彩。
顾母察觉到儿子走神,忍不住叹气:“小柘,你怎么回事,总是走神。就像那个,像早恋一样!”
顾柘无奈道:“妈,我已经19岁了,不算早恋吧。”
顾母闻到恋爱的味道,好奇地凑过去追问:“真有喜欢的人了,是哪家的女孩子,跟妈妈说说,我好去找人家商量。”
顾柘暗骂自己怎么能忽然失智,摇头否认。
顾母不相信,拿出镜子照着儿子的脸,指着眼睛质问:“还说没有喜欢的人,你自己看看镜子里的眼神,粘死了,像奶油一样。而且你还总走神,果然是在想她吧。”
叶临也很好奇,顾柘这个混蛋居然会有喜欢的女生,凑过去听。
顾柘对上镜子中的自己,才发现表情不是常有的冷静,反而多出几丝愚蠢感,羞愧一般地挡住脸:“妈,你快拿开镜子,刺到我了。”
顾母放下镜子,绕着他转了一圈,信誓旦旦:“你是我生下来的,我还不知道你吗?高中的时候被人追到家里告白,都能面无表情地拒绝。
现在心里慌张,说话都需要遮遮掩掩,果然是有喜欢的女孩了。”
顾柘叹气,只好顺着母亲撒谎:“算有,你别问了。”
顾母坐下来,兴致勃勃地伸出手指,开始猜测:“陆家,沈家,林家.........”
顾柘一概不理。
叶临想到顾柘跟自己做了那种事情,居然还要去喜欢女生,真是超级大渣男。
也不知道是哪个可怜的女生,会被顾柘这种人渣喜欢,唉!
顾母细数圈内几个知名的企业家,最后提到:“难道是叶家的?”
顾柘呼吸一滞,眼神慌乱,下意识地扫过衣柜,又故作平静地否认:“你就别瞎猜了,都不是!”
大儿子一向冷静自持,从来都是稳重成熟的代名词。小儿子就是天真愚蠢,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非常好猜。
顾母发现大儿子恋爱,就好比发现了新款的包包,恨不得里里外外都欣赏一遍。
顾柘越不肯说,她就越是要探个究竟。
“那就是你们学校的女同学吧,她性格怎么样,好相处吗?”
“还好,就是喜欢撒谎,满口胡话。脾气很糟糕,像个炮仗,动不动就炸。偶尔还喜欢*犯贱,蠢蠢的,厚脸皮。”
“啊?”
“性格活泼开朗,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害怕。”
“总算有个优点,那她长得怎么样?”
“就,就挺好看的,很多人喜欢。”
“啧啧啧,我们小柘是暗恋,还没表白在一起吧,竞争对手太多了?”
“也不是,没准备谈。”
“还不准备谈啊,我看你都为她魂不守舍了,再不出击,肯定会被别人抢走。”
“反正很复杂,妈,能别聊他了吗?”
顾母偏不听,继续逼迫他叙述自己的暗恋经历,还跟他转述自己的恋爱经验,告诉他要怎么追女孩子。
手机电量逐渐耗尽,自动关机。
叶临出不去,听着顾母的话就像是听念经,很快就睡过去。
还好有钱人的衣柜够大,完全可以当床,而且他呼吸很浅,并不会发出声音。
天色昏暗,长廊里的灯都打开,整个疗养院里静悄悄的,能够听见虫鸣,以及树叶飘落的轻响。
顾母缠着儿子聊了很久,接到顾父的电话,才匆匆忙忙地坐车离开,还叮嘱儿子要勇敢追爱,千万别错过。
顾柘无奈地送母亲离开,才返回房间。
他唤了一声“叶临”,没有得到反应。
于是按动轮椅,来到衣柜前,打开门。
结果就看到叶临蜷缩着身体,睡在用衣服堆成的小窝里。
这些衣服中,有些是外套,有些是里衣,甚至是更为贴身的,将叶临完全包裹住。
可以想象到叶临的身上,应该沾染了他的气味,就像是打下标记,独属于他这个人。
光是想到这些,顾柘的耳尖就红起来,气血流通变快,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
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叶临抱着他的一件外套睡着,半张脸都被挡住,只留出眼睛,睫毛卷长,像是羽毛。头发也乱了,像是猫毛炸起来。
这个蠢货,居然有点可爱。
顾柘莫名想到之前他假装顾嘉致,在公寓里跟叶临亲密。
当时叶临枕着他的腿,手里拿着游戏机,不断地晃动,抱怨他打游戏变厉害了。
后面打不过,还要还伸出手去挠他,又菜又爱玩。
“我希望我们以后都能飞黄腾达,一直在一起。”
叶临对顾嘉致的表白,再次在脑海里回响,像是魔咒吸引他不断地靠近。
轻轻向上扬的语调,茶水晶一样的眼睛。柔软的睡衣,淡淡水果香气,比他小一些的手指。
顾嘉致没有见到那样的叶临,真是可惜啊,不然肯定会就此沦陷,无法自拔。
与此同时,顾柘又忍不住卑劣地想:还好是他见到了这样的叶临。
应该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见过纯净美好,吐露真心的叶临。
被叶临欺骗的梁文乐,被叶临利用的沈邵,被叶临喜欢的顾嘉致,都没有听过叶临发自真心的告白,只有他。
就像现在一样,叶临躺在他的衣服堆睡觉,慵懒如猫,哪里都是他的气味。
“嗯.........”叶临的眼皮微皱,好像是做了噩梦,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衣服,整张脸都埋进去,只露出洁白小巧的耳垂,极其依恋。
顾柘看得心痒,很想站起来抱他,可是此刻双腿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临躺在那里。
无助,空虚,急切,愤怒。
顾柘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双腿。
过了很久,叶临感觉到冷风吹起来,瑟缩着身体,慢慢地睁开眼,问了一声:“走,走了吗?”
顾柘下意识回答:“我妈走了。”
叶临坐起来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又打哈欠。
顾柘注意到他垫着的衣服全部都有了褶皱,凌乱不堪,不由得看向别处。
叶临走出来看完门外:“我去,现在几点了?”
“晚上十点。”
“啊,都这个点了,早知道骑车过来了。”
顾柘很想建议他留下来过夜,但没有开口。
结果下一刻,叶临就在他的床躺下来,拿充电器给手机充电玩。
“那我今天在这里歇一晚上好了,你去别处睡,反正都是你欠我的。”
“我什么时候欠过你?”
“你假装顾嘉致骗我,害他失忆,当然要还债。这其中就包括帮我,帮梵星。
快点想楚诏的喜好,实话实说吧,我要把他招进梵星,你得给我想办法!”
“什么鬼逻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