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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直男魅魔沦为万人迷后 金岚钰 7023 2025-09-23 08:14:23

订婚宴早上,天色阴沉,灰色的云层看着很脏,像是用过的棉花团。

叶临刚出门,就听到梁文乐在抱怨天气。

其实他不在意订婚宴当天的天气,只希望流程简化,快点结束。

梁文乐和他都换上了白色的定制西装。

立体剪裁修饰身形,衣服上面还有很多精致的饰品。大都是昂贵的宝石,远远地看去,像是在白纸上渲染了大片花朵。

叶临对花西装很满意,至少梁文乐没有逼他穿婚纱。

圆圆也戴上了宝石项链和花朵头饰,双颊被打上腮红,由管家牵着,陪同在旁,当做重要的见证狗。

主车全身镶嵌钻石,侧面和正面分别用红色和蓝色宝石做出结婚祝语。

旁边有三十二辆豪车作为陪衬,形成声势浩大的车队。

这些豪车都是梁文乐的好朋友们开过来捧场的,每辆价值千万,陪同他们从别墅到订婚现场这段路。

此外,从起床开始,就有专门的摄影团队记录他们订婚的全过程,天上更是飞了好几辆无人机。

到达订婚现场后,应该还有别的流程,大概是与花哨和奢华脱不了干系。

叶临上车后,感觉今天会累死,靠着座椅生无可恋。

梁文乐在旁边拿着手机疯狂拍照,还要凑到他脸旁边:“快笑起来,纪念我们的订婚日!”

叶临还没睡饱,勉强挤出个笑容,语气冷淡:“今天订婚,好高兴啊!”

梁文乐察觉到他的敷衍,抬手肘去撞肩膀:“你敷衍我,今天可是订婚日哎,那么重要的日子!”

叶临感觉到怒气,立即坐整身体,努力去想快乐的时光,才勉强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神还要略显娇羞,才能让梁文乐满意。

他真不喜欢这样随时随地演戏,戴着面具生活。

一开始跟梁文乐的关系不算亲密,偶尔演戏还能接受。

现在24小时都粘在一起,无时无刻都得演,就非常心累。

尤其是订婚后,居然还要度蜜月一年!

光是想想梁文乐娇纵的性格和任性的技术,都感觉是一场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叶临偏头去看窗户玻璃,里面的自己涂了白底,还有淡淡腮红,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眼影,精致得完全不像曾经的他。

真是戴了个面具,牢牢地吸附在脸上,很难摘下来。

以前他总看到新娘在婚礼当天离开家,会伤心流泪,无法共情。

今天倒是深有领会。

虽然名义上是订婚,但这个繁琐的流程已经结婚的架势了。

虽然不是从自己家里出去,但坐上车被迫假笑的时候,就已经离开安全堡垒了。

更何况,他根本不喜欢梁文乐这个人,只是喜欢梁文乐的钱,怎么可能会高兴得起来。

如果是跟喜欢的人结婚,那么他肯定会认真地规划婚礼全过程,婚礼当天早早地起来,吻醒他的爱人。

男生都会这样,只要是真心喜欢,就会用心。

事实上,梁文乐就是这样对待他。亲自操办订婚整个流程,大早上把他吻醒,拉起来梳洗打扮。

但他不喜欢,所以很烦躁。

“你在想什么,一直看外面?”梁文乐的语气轻快,凑过去好奇地看。

“没看什么,就是在想我们未来的生活。”叶临故作很期待的模样,眼睛里却暗淡无光。

“我也好期待,到时候我们要坐飞机去保加利亚的玫瑰谷,再去卡尔斯班........”梁文乐牵住他的手,心情雀跃地向他描述密月期的所有行程安排。

他的计划将全世界都囊括其中,大都是浪漫梦幻的地方。

看尽所有花朵和有趣的动植物,体会当地的风土人情,还可以向各地保佑爱情的神明祈祷。

叶临对这些地方都没兴趣,还是喜欢呆在家里打游戏,偶尔去公司视察业绩。

真实的人他跟梁文乐是完全不同的人。

梁文乐是极致的理想主义,非常感性,喜欢浪漫梦幻,做事情从来不爱考虑实际,全凭心情变化。

而他是现实主义,比较注重生存,喜欢简单干脆,做事情都要考虑后果,往往能够根据现实情况逼迫自己,极少数极端情况才会放弃摆烂。

他能演一天,一个月,能毫不停歇地演一年吗?

叶临对自己的承受能力产生怀疑,开始预想自己无法演下去的时候,该怎么面对梁文乐。

婚礼现场是一处价值几十亿的豪华酒庄,大型的复古欧式建筑可以可以容纳数万人。

外面有上百顷的空地,种满各种各样的鲜花,是盛放的海洋。

进入酒庄就像是进入迷宫,到处都是回廊和房间,根本分不清方向。

叶临跟着梁文乐走到休息室,身边有亲朋好友做伴。

休息室很大,主位的大沙发装修得像是王座,供新婚夫夫休息。

叶临坐下来,就感觉到旁边的梁文乐气压很低。

果不其然,梁文乐猛地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阴天发脾气:“烦死了,怎么还不变晴。”

梁父不耐烦地劝告:“宾客们都在外面等着呢,不出太阳也可以举行。”

梁文乐偏要赖在这里:“不要不要,必须有太阳!”

梁母体贴地说道:“那就再等等吧,我看着云层也不厚,很快就能出太阳。”

梁父不想在这里受气,朝着外面走去,梁母紧跟其后,在旁边小声劝他。

陈琳瑜穿着白色的人鱼裙摆进来,身上大都是钻石,在灯光下像是优雅的公主。

她最懂这位表弟,立即哄道:“别烦了,今天肯定能有太阳。”

梁文乐喝了茶继续抱怨:“要是在国外,一炮就是晴天了,都是我爸不好。”

陈琳瑜笑起来:“那你结婚的时候,干脆在国外好了,肯定更隆重。”

梁文乐点点头,看向旁边呆呆的叶临,没来由地生气,轻轻地踢他的小腿:“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心不在焉的!”

叶临感觉到疼痛,回过神来连忙赔笑解释:“我,我就是有点紧张。以前知道要订婚是高兴,真订婚当天,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陈琳瑜感激他那天冒险去救表弟,帮忙应和:“幸福都是不真实的,这样就对了。”

梁文乐半信半疑:“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那天林弘发来的照片,就像是一根刺扎进心里。就算拔掉,心里已经有了痕迹,很难彻底消失。

梁文乐还是怀疑,拿起宾客名单来看。

有几千名宾客,宾客名单是很厚的册子,按照字母排序慢慢查找,果然看到了沈邵的名字。

梁文乐的手指停留在沈邵的名字上,久久没有抬起来。

陈琳瑜注意到了,小声问:“你都要跟叶临订婚了,不会还惦记他吧?”

梁文乐看向叶临:“你今天高兴吗?”

叶临连忙点头,眉眼弯弯,努力地装出高兴的样子:“高兴啊,今天能和文乐订婚,真是三生有幸。”

梁文乐放下册子,又要发脾气考验他:“那坐车来的时候,我看你一路上兴致缺缺,都不知道跟我说话。”

叶临无奈:“我没有啊,文乐说一句,我就回一句的。”

梁文乐心里其实已经满意了,但现在没有太阳,闲着无聊还是要“哼”一声:“对啊,你都是在回应我,都没有自己的想法,这就是敷衍。”

叶临先是石化,紧接着就出现裂纹,快要崩溃。

他知道梁文乐这个矫情的毛病偶尔会发作,但没想到在陈琳瑜面前也不收敛。

“我没有敷衍你,我也说了自己的想法,真的。”

“我不管,你就是敷衍,气死我了!”

梁文乐说完话就站起来,打开旁边的侧门走进去,故意离开,速度还很慢,等着叶临追上去。

他就是很享受被叶临哄,这是在行驶被爱的特权。

叶临今天穿着的这一身并不轻,看到他这样,懒得去哄,只想坐着休息。

陈琳瑜就在旁边催促他:“文乐生气了,你快去哄哄他吧。”

还有别人也在催他:“对啊对啊,婚礼还要继续,快哄哄吧。”

“文乐脾气就是这样,需要人捧着,你身为他的男友,快去吧。”

“我知道文乐的性格,再不去,估计要发更大的脾气,到时候大家都别想好过了。”

叶临被他们吵得耳朵疼,只好顺着文乐离开的方向走,速度很慢,并不是真心想去。

宾客们大都是梁文乐的亲朋好友,他们当然会无底线地偏袒梁文乐。

只要梁文乐不开心,就默认叶临必须去劝,去哄。

已经能够想象到,订婚后他们住在一起,偶尔去别人家做客,大家都会默认他必须顺着梁文乐。

叶临不择手段,费尽心机挤进了梁文乐的世界里。

以为可以获得荣华富贵,享受生活。

其实梁文乐就是世界中心,他从生到死,都得围着梁文乐转,任何时候都要仰仗梁文乐的鼻息而存活。

真的要这样吗,真的要一直这样窝囊虚假地生活吗?

叶临陷入了沉思。

他才抬头没看见梁文乐的身影,换了几个方向都没人,发现自己迷路了,干脆摆烂随便找个房间坐下来休息。

与此同时,梁文乐没看到叶临跟上来,坐在长廊的椅子,打电话跟朋友们抱怨。

“你说,我在订婚当天这样对叶临,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其实他跑出来,看到外面美轮美奂的花海,就有点后悔,不应该在高兴的日子耍小性子。

“怎么过分了,我们文乐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在车上本来就是心不在焉,就应该吃点苦头,婚后才能对文乐好。”

梁文乐的每个朋友和亲戚都会习惯性地捧他,绝对不会让他反省,坚决把过错推给对方。

“是这样嘛,其实他对我已经很好了。”

“哇,他能跟我们文乐结婚,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文乐长的好看,又有钱,还体贴人!这么好的伴侣,去哪里找啊!”

朋友力挺梁文乐,越说越激动,忽然看到林弘发来的消息,是关于叶临的。想到曾经朋友一场,还是帮忙传话。

“文乐,有人给你的邮件发了很重要的东西,你快去看看。”

“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邮件是视频和图片。

下载后打开,居然是叶临和沈邵。

图片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个人站在玉兰树下拥。吻,而背后赫然是梵星两个大字,正好是公司门口。

叶临知道沈邵的住址,他们的公司叫梵星,订婚当天心不在焉,没有及时追上来.........

梁文乐的手指发颤,差点从椅子上滑落,已经隐隐预料到了什么,但还是不想承认。

如果图片可以造假,那视频呢?

他点开视频,时长三分钟。

叶临很主动,还踮起脚搂住沈邵的脖子。

而沈邵扶着腰,低头俯身,忘情地跟他亲昵。

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偷偷亲过很多次,才会有如此高的默契度。

拍摄时间是昨天早上,也就是叶临突然撒娇要红玫瑰的时候。

昨天他为了选出漂亮的酒红色玫瑰花,坐三趟飞机,忙活到晚上才结束。

回到别墅已经很累了,但想到第二天是订婚宴,还是满心欢喜抱着叶临睡下。

叶临为什么临时起意要酒红色玫瑰花呢,是因为要去见沈邵吧。

沈邵为什么要在公司门口拥。吻,是因为第二天就要订婚,当作是告别吧。

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是第一次在赛车场,叶临盯着沈邵的车开始吗?

梁文乐不敢深想,扶着栏杆站起来,慌慌张张地看向四周,想找到叶临的身影。

他要找到叶临,亲口问清楚。

做完这个决定,梁文乐谁也没通知,狼狈地奔跑,在酒庄里四处寻找。

天气还是没有转晴,宾客们都在别墅里等着,看空地上的婚礼现场,猜测这场婚礼的真实意图。

叶临坐在沙发上,好几次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梁文乐询问位置,但还是纠结。

问到位置,就得过去好声好气地哄梁文乐,还得演戏。

就很累,再拖一会儿吧。

反正太阳没出来,婚礼没有开始,都还来得及。

“唉.........”叶临长叹一口气,忽然听到脚步声,抬头就看到穿黑色西装的沈邵出现在门口:“你也来了。”

“你的订婚宴,当然要来。”沈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装饰,走到跟前抬手去摸领带:“这不是订婚,是结婚了。”

“没差别,你不知道梁文乐有多烦。”叶临痛苦地翻白眼,把刚刚的事情都吐槽一遍。

“知道他烦,还要订婚?”沈邵抬手去摸他的脸颊,结果被拍开,只好作罢。

“那有什么办法,他非要订婚,我也想要他的钱。”

“梵星已经开始盈利了,就像你说的,明年很有可能实现流水过千万。而且你手里也有不少钱,不是很缺吧。”

“确实不缺,但谁又会嫌钱多呢。”

“你呆在梁文乐身边不好受吧,这种钱非得赚吗?”

“我........”

“守着梵星,舒舒服服地赚钱不好吗?非要在梁文乐这里伏小做低?

梁文乐,我是知道的,幼稚愚蠢,任性妄为,还爱耍脾气。你在他身边,应该不好受吧。”

“唉,钱难赚屎难吃,确实不舒服。”

“那你现在有容易的赚钱方式,为什么要坚持?”沈邵把事实利弊全部摆出来,就是希望他做出理智的选择,放弃麻烦的梁文乐,选择顺心如意的他。

“我就是.........”叶临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脑子会冒出梁文乐跟他相处的片段,好像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觉得恶心,所以才能能坚持如此久。

但确实说不上喜欢,只是说依赖梁文乐身上的钱罢了。

沈邵透过窗户,注意到不远处梁文乐的身影,俯身去吻,按着叶临的肩膀。

叶临感觉到热意,顺承一会儿,就听到有人走进来。

下一刻,沈邵就被强行扯开,脸上挨了一拳,往后倒去,撞在墙壁,发出巨大的声响。

叶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沈邵的脸上浮现出血痕,吓得站起来。

梁文乐的拳头上还有血,他没看旁边的沈邵,而是死死地盯着叶临。

叶临只有在游艇梁文乐揍人的时候,才能看到这种冰冷的眼神,下意识地解释:“文乐,你听我说,这都是误会?”

“误会吗?”梁文乐拿出手机,上面正在播放沈邵跟他接吻的视频:“你昨天早上让我去选酒红色玫瑰花,结果是去找沈邵,对吧?”

怎么会被拍下来,梵星周围应该是没有人才对啊!

怎么会这样?

叶临惊慌,还是指着视频泼脏水:“文乐,这个视频是谁发给你的,肯定是电脑合成的假货,就是为了栽赃陷害我!”

梁文乐冷笑起来,将手机朝着沈邵脸上砸去:“好,既然视频是假的,那刚刚沈邵跟你接吻,是我眼瞎了吗!”

叶临面对这种质问,已经找不到辩解的理由。

假如他对沈邵毫无感情,那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污蔑是沈邵强迫他,轻松揭过去。

可是他喜欢呆在沈邵的公寓里,喜欢吃沈邵做的饭,很满意沈邵帮他管理公司。

这样背叛朋友,不讲义气的行为,他做不到。

空气凝滞,像是暴雨时期的云层,漩涡深处酝酿着强大的雷暴。

梁文乐很有耐心,就静静地看着叶临。

他其实不想在订婚当天怀疑自己的伴侣,毕竟这个伴侣曾经给他带来无数的感动和深沉的爱意。

所以,只要叶临现在告诉他,都是沈邵逼迫的。他或许可以骗骗自己,发泄过后继续举行订婚仪式。

可是叶临就是不说话,就是要让他心急如焚,站在悬崖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地下坠。

地上的沈邵擦掉嘴角的血迹,站起来答复:“别问了,是我逼迫叶临的,他是无辜的。是我找到叶临,逼迫他投资梵星,是我打电话逼迫他在订婚宴前一天来公司。

你也知道叶临无依无靠,很好欺负吧,所以我就可以轻松逼迫他。而且我想利用他报复你,这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蓄意谋划。”

梁文乐有了发泄口,顺势转身出拳,正中沈邵的下巴,飙出鲜血。

“你给我去死!”

沈邵只是闷哼一声,并未反抗,任由梁文乐疯狂地出拳,半张脸都被血染红。

梁文乐将沈邵从房间里甩出去,扔到走廊上疯狂出拳,一语不发。

他在等叶临说话,只要叶临哭着承认是被沈邵逼迫,那样他就接受这个蹩脚的借口,不计前嫌。

走廊上被梁文乐的朋友围起来,有人惊叫,有人退后,都不敢前进。

沈邵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整个人倒在血泊中,一直用余光看着房间里的叶临。

他在等叶临做选择,选择梁文乐,他就还手,从此收心;选择他,那就可以安心地躺下,接受叶临的袒护。

有人疑惑道:“文乐,你干嘛打沈邵啊,他不是你初恋吗?”

有人劝说道:“文乐,今天是你订婚的日子,见到血不好,停手吧。”

还有人看向叶临:“叶临,你快说句话啊,文乐要打死人了!”

叶临终于从茫然的状态回过神来,发现地上的沈邵血肉模糊,已经跟当时的顾嘉致如出一辙。

顾嘉致就是这样进入ICU,从此失去记忆,永远地离开他。

沈邵也要进ICU,离开梵星,离开他吗?

阳光终于从厚厚的云层透出来,照在梁文乐的脸上,是柔和明亮的,风将花香送进来。

外面的花海繁花似锦,绿草如茵,里面的走廊尽是血迹,散发着腥味。

大部分人都还在等待盛大浪漫的订婚仪式,少部分聚集在走廊里,大气不敢出。

他们清楚地知道,把梁文乐这个疯子惹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不敢阻止。

梁文乐的脸上都是血,他抬起拳头朝着沈邵的心口砸去,脑子里只剩下杀人的念头。

然而这一回,拳头被结结实实地接住,不是沈邵,而是面无表情的叶临。

叶临将沈邵护在身后,示意旁边的人叫救护车:“够了,你非要把人打死才罢休吗!”

梁文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扯着嗓子强调:“可是他强迫你,我在帮你出气!”

叶临的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胆怯的朋友,忽然觉得可悲:“他没强迫我,是我自愿的。”

梁文乐低头去看地上的沈邵,鼻头泛酸,开口的时候已经有了哭意:“你说什么?”

沈邵透过血色染红的视线看向身前的叶临,宛如看向自己的盖世英雄,咧开嘴笑起来,露出满口的血。

他赌赢了,梁文乐在叶临心中的份量,远远不及他。那就可以安心地躺着看戏,哪怕五脏六腑都在疼,依然有闲情逸致。

众人惊讶地捂嘴,下意识地往后退好几步,不敢掺和这个混乱的场面。

叶临不想再忍下去了。

他觉得沈邵说的对,任何人想要得到梁文乐的好处就要当狗,就要窝窝囊囊。

梵星已经开始盈利,而梁文乐已经看到他和沈邵亲密,铁证如山,多说无益。

他昂起头,第一次在梁文乐面前高傲自负,同时又极端冷血:“对,我自愿跟沈邵合资创办梵星,我自愿去他家吃饭,睡觉,昨天也是我自愿去公司跟他接吻,你满意了吗!”

梁文乐听到这句话,像匹脱缰野马,疯似地朝着沈邵冲过去,想把他碎尸万段,以此泄愤。

结果叶临及时拦住,朝着他的脸颊打了一拳,再将他踹远:“梁文乐你个疯子,今天非要死人才甘心吗!”

梁文乐往后踉跄几步才停止,摸着脸颊看向自己的爱人,眼眶里已经有泪光在闪烁,哽咽道:“你为了他打我,你居然为了他打我!

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为什么要帮沈邵,为什么跟他私会!”

反正一切都完了,今天的订婚也不可能再继续。

叶临憋了许久的怨气像是火山一样爆发,冷声嘲讽:“梁文乐,你真挺蠢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自私自利,刁蛮任性,没脑子的蠢货!

你身边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的钱,不是你的人,就你看不透,还傻傻地以为我喜欢你啊*!”

梁文乐一直以为,他的叶临是只天真懵懂,可爱单纯的小兔子。

可现在小兔子的皮被撕烂了,从里面钻出一只恶心发臭的毒蛇,跟地上的沈邵一模一样。

梁文乐感觉自己把心脏送给了小兔子,要小兔子好好地保存。

结果小兔子死了,毒蛇把心脏当着他面撕烂踩碎,还把他贬的一文不值。

纵使如此,他也曾深爱过,忍不住追问:“那一切都是假的吗?

你每天陪我上下学,绕远路买我喜欢的甜点和果茶,骑车带我私奔,冒雨帮我买药,还发高烧,发誓这辈子非我不可?”

叶临嗤笑一声,对他投以轻蔑的眼神:“就你这种蠢货才会被这种小恩小惠感动了。

你知道,我跟你谈恋爱多憋屈吗?每天都得装孙子,什么都得哄着你。

你一个眼神,我就得当狗,无时无刻都得演戏,累死了!

你爸说得对,你被关起来那几天我就是想跟你爸要钱,然后滚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在你面前出现。

谁知道,他不给钱,那我就只能去找你私奔喽,还感动上了,神经!”

梁文乐听到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被感动的所有细节,还用嘲讽的语气调侃他们的恋爱日常,心如刀绞。

大颗大颗地泪珠掉下来,砸在衣服和手臂上。

他还是不肯相信,哽咽道:“是因为沈邵对不对,他花言巧语迷惑你,让你离开我。

其实你根本不是这样想的,你还是很喜欢我的,还是想跟我订婚的。”

叶临看着他哭哭啼啼的模样,莫名心软:“不是,我本来就不可能喜欢你。你不是我的菜,就这么简单。

今天的订婚取消,你以后找个好人结婚吧,以后不要见面了。

然后,恋爱期间你给的钱,我都做了记录,就当作是欠款,三五年后发达了,我会还给你。”

梁文乐在这瞬间又看到了平时对他很好的叶临,满怀期望地抓住他的手腕:“我不相信,你肯定还喜欢我,就是被沈邵挑唆了。

我不要你还钱,那是自愿赠予的,怎么可能要回来!”

这时救护车已经开进来,众人纷纷给医护人员让路,沈邵被抬上担架。

叶临想陪同过去,只好劝:“松手,我要陪沈邵去医院。”

梁文乐用力握紧,语气决绝:“不要,今天你别想走,让他死好了,就是活该!”

叶临发现少爷真是给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忍无可忍推开他的手,脱下西装外套砸在地上,大声放狠话:“我看你就是贱,听不懂好话!

假如你这种烂人出生在一个贫困家庭,我根本不会喜欢你,看到你就想打。

你身边每个人都会嫌弃你,唾弃你是个废物累赘,巴不得你早点去死!”

梁文乐这回真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恨意,慌得无所适从。

叶临居然骂他是烂人,希望他去死?

可以前叶临都是夸他是天才,是宝宝,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怎么会用这种恶毒的话咒骂他?

叶临变了,他的爱人被夺走灵魂了!

梁文乐像是坠入悬崖,粉身碎骨。

他来到陌生的世界,再也找不到那个笑容明媚,善解人意的叶临。

很久才回过神,脸颊全被泪打湿,心脏还在抽疼。

走廊里只有他和一堆朋友,叶临已经坐上救护车,不见踪影。

地上的白色西装脏掉了,那是他亲自挑选的花纹和宝石。

两套一模一样的婚服,今天名义上是订婚,实际上是他和叶临的婚礼。

周围没有人敢说话的,他们都惧怕梁文乐的脾气。

晚到的陈琳瑜走过来,轻声道:“刚刚你确实下手太狠了,再不送医院就要出人命了,所以没有人拦着他们。”

梁文乐蹲下来,捡起西装,怔怔道:“叶临说他不喜欢我,希望我去死。”

陈琳瑜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她当时知道叶临带着梁文乐私奔,还以为是真爱,这个时候只能安慰:“可能是气话吧,他不会希望你去死的。”

梁文乐攥紧手里的西装,久久不语。

太阳光线偏移,走廊里陷入阴影之中。

影子很长,风寒凉刺骨。

作者感言

金岚钰

金岚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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