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致的目光落在顾柘和叶临牵在一起的手,忽然觉得刺眼,嘴像是被无形的胶布封住,怎么都张不开。
顾母扶着顾父,失望地看向大儿子,指着叶临,声音发颤:“你,你怎么能跟这种人谈恋爱,还带来家里,你知道他是谁吗?”
叶临试图挣扎,却被顾柘强行搂住腰,听着他大言不惭。
“知道,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今天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我要跟他结婚。”
“你,你!”顾父的脸气成了猪肝色,开始剧烈地咳嗽。
“小柘,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都快把你爸气死了,快点认错,把叶临送出去。”顾母示意旁边的顾嘉致帮忙扶着顾父,还是温柔地劝她最疼爱的儿子。
顾嘉致哪怕讨厌爸妈,也会渴望他们的爱,下意识地听从母亲的话,扶着摇摇欲坠的顾父。
顾柘就是摆出跟全世界为敌的姿态,不顾阻拦:“我们会结婚,今天只是来通知。如果你们是祝福,那就参加婚礼,不愿意就不必来了。”
顾父彻底说不出话,他从没想过,自己最为器重的大儿子会做出这种荒唐事,为了爱情,家人都不要了。
且不说叶临是个男人,光是叶临跟梁文乐的往事,都令人难以接受。
从小省心到大,样样优秀的孩子突然堕落,谁能预料。
顾母以为顾柘来到了叛逆期,还是苦口婆心的继续劝:“小柘啊,妈妈可以接受你喜欢男人,但不能是叶临这种人。
你知道他以前的那些事吧,都传遍了。到时候你跟他结婚,别人会戳你的脊梁骨,你怎么受得了啊。”
顾柘的神情冷淡:“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我只在意自己的幸福。爸,妈,你们从小就能理解我,这次就不能看在我的份上接受叶临,举办婚礼吗?”
叶临太熟悉这个语气了,简直是第二个梁文乐。当初,梁文乐就是这样要挟爸妈,他和顾柘一样从小就得到爸妈的爱,有足够的底气闹。
顾嘉致偏头去看顾母,眼神中闪过疑惑,很快就变成怨恨。
他记得父母从小就是教导他和顾柘,长大后要结婚生子,本本分分地过一辈子。
在他们这种传统的家庭里,绝对不可能接受同性恋。
他为了讨好父母,中学时期就隐瞒性向,努力装成直男。
这辈子都没想过在爸妈面前出柜的情景,结果顾柘领着男朋友回家,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顾嘉致咬牙道:“妈,你以前不是说男同最恶心。怎么哥今天带个男朋友回来,你又能接受他喜欢男人了?”
顾母没想到会被小儿子怼,烦躁地叹气一声:“哎呀,怎么样都比叶临好吧。你快劝劝你哥,别让他做傻事。”
为什么顾柘敢出柜,他不敢啊?
顾嘉致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个笑话,松开扶住顾父的手,朝着顾柘走去,指着眉心骂:“你们不会以为顾柘是什么正经人吧?
叶临跟梁文乐谈的时候,就屡次三番地跑去找顾柘,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在病房里偷。情呢。
顾柘,你们引以为傲的儿子,知三当三!成功上位后,还要免费帮叶临管公司,送钱又送资源,纯粹倒贴。很丢人吧,你们就是教出这么个不知道礼义廉耻的赔钱货。”
顾父听到,呼吸急促,像是哮喘发作:“小柘,这是真的吗?”
顾母也想起来,以前在疗养院的时候听大儿子谈起心上人,猛然惊醒,哑口无言。
顾柘不在意顾嘉致的嘲讽,更不想提醒顾嘉致和叶临的曾经,只想把所有过程都偷走,欺骗所有人他们相爱过。
“对,我就是道德败坏,知三当三。但是呢,最开始收留叶临的是我,我们才是两情相悦的一对。深爱过,后面却有了误会,叶临才跟梁文乐相恋。
我心里不满,多次纠缠叶临,我们经常背着梁文乐欢好,我心甘情愿帮他管梵星。
后来顾嘉致发现了这件事情,就想劝我迷途知返,但是我不同意,就跟他打了一架,都进了医院。
这些顾嘉致都忘记了,我病好后也不想说。现在就全说出来,就是希望你们知道,我和叶临好不容易在一起,想得到家人的成全。”
所有人都被顾柘这通言论吓到,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段虐恋情深的戏码。
太长了,逻辑混乱。
叶临都没听懂,稍稍捋了一下,才发现顾柘居然比他还会撒谎,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编造经历,这都什么都跟什么啊?
顾嘉致听到他的话,脑海里又浮现出画面:在他的大学附近有个公寓,他每天放学回去都会跟叶临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嬉笑怒骂,互相挠对方的痒痒。
顾父两眼一黑,差点昏过去,指着顾柘骂:“逆子!你弟弟好心劝你,你居然大打出手,怪不得他们都说是你先挑事!”
顾母的心思细腻,想到最初在急救室外,叶临还帮顾嘉致说话。
如果真的跟顾柘说的一样,那叶临何必要帮顾嘉致说话,还去看顾嘉致,除非.........
顾母都不敢细想,看向顾嘉致,久久不敢开口。
还好顾嘉致的眼神跟顾柘的不同,没有令人恐惧的执念,只有单纯的恨意。
顾母左思右想,连忙拉住顾嘉致的手腕,安慰道:“嘉致,对不起,爸妈之前误会你。你其实是个好孩子,比你哥要好。”
顾父没有这么多心思,只是气到极点,拿出手杖朝着顾柘的膝盖打去,大声骂道:“混账东西!你今天非要跟叶临结婚是吧!”
顾柘感觉到疼痛,也没弯掉膝盖,身姿提拔,再次肯定自己的答案。
叶临总算有机会插话,急忙解释:“伯父伯母,你们误会了。我跟顾柘根本没谈过,也没想跟他结婚,你们赶紧把他带走,我还想跟他彻底断了。”
顾柘眼神微变,平静道:“他疯了,别听他乱说。”
叶临还想说话,就被顾柘捂住嘴唇,难以发出声音。
他瞪大了眼睛,愤恨不已,在心里骂了几百遍:艹啊,到底是谁疯了,真想凿死顾柘这个脑瘫!
顾母看到了希望,连带着觉得叶临顺眼起来:“你看,叶临也不愿意,结婚的事情还是算了。你就别提这件事,咱们家还是很欢迎你的朋友吃饭。”
特殊的心电感应让顾嘉致迅速知晓亲哥的心思,冷声嘲讽:“就知道撒谎,看得出来是你自作多情。叶临都不想跟你结婚,就急匆匆地带回家里,真是个笑话。”
叶临恨不得给顾嘉致竖起大拇指,现在只能疯狂点头,还眼神示意这个好兄弟帮自己。
顾柘察觉到叶临在跟顾嘉致对眼神,瞬间就被懊悔的情绪击垮,强行把叶临往外拖:“既然这个家不理解我,那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顾母喊“小柘”,捂着胸口,心疼得厉害。
顾父让他滚出去,永远别回来丢人。
顾柘刚受了刺激,没回他们的话,下了死劲控制叶临。
叶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只能抓着顾柘的手臂,搏得缓和的间隙,大声叫起来:“你放开,我今天坐了很久的车,上车前还很冷,刚刚到这里才暖和起来的,我怀疑我感冒了.........”
他在赌,赌顾嘉致能不能听懂他说的话。
顾柘停下来,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
叶临又去踩他的脚:“我不想回去,那里臭死了,全是破香樟,我要回原来的公寓。”
顾柘不顾外人的目光,把他抱起来哄:“结婚后就回去。”
顾嘉致听着他们的话,只感觉反胃,很想大骂。
现在刚好有机会在爸妈面前诋毁亲哥:“顾柘,那你可要说到做到,永远别回来。以后,顾家就只有我一个儿子!”
走到门口时,顾柘也不忘讽刺这个弟弟:“顾嘉致,我不稀罕已经得到的东西。”
顾嘉致知道他在讽刺自己从小得不到爸妈的爱,也就只有在顾柘犯错的时候才能偷得一点,忍不住握紧拳头。
如果不是亲爸妈在场,他肯定会冲上去把顾柘打死。
顾父要求保镖必须拦住顾柘。
结果顾母心疼地抓住顾父的手臂:“别拦着小柘,万一伤到了怎么办,他才刚康复不久啊。”
顾父想到大儿子进过急救室,也心软了,叹息道:“难不成是叛逆期到了,非要做出点荒唐事才会罢休?”
顾母看着大儿子的背影,始终相信他只是说气话:“再等等吧,小柘想通了就会回来。”
顾柘一直被溺爱,就像梁文乐可以绝食抗议,顾柘也可以用离家出走威胁爸妈。
顾嘉致听到他们的对话,气得猛踹桌子,盘子和碗筷被震落,发出巨大的响声。
顾父顾母都被吓了一跳,出声询问。
“嘉致,怎么了”
“是不是顾柘明天回来认个错,你们就什么都答应他了?”
“毕竟是一家人,怎么可能绝情,你哥哥也是说的气话,过段时间想通就回来了。”
“你们这么喜欢他,那就求他回来。反正,我不想呆在这个家!”
顾嘉致发泄完,就急匆匆地跑出去,暂时不想回到这个没有亲情的家里。
外面的阳光正好,绿树上有许多鸟儿在叫,抬头就能看见鸟妈妈和鸟爸爸在投喂巢穴中的孩子。
巢穴中有五六只鸟宝宝,羽毛都还没长全,只知道叽叽喳喳地叫。
其中有只鸟宝宝长得圆圆胖胖,一直都能得到投喂,其余的就没有吃到多少,瘦得可怜。
顾嘉致见状,要人找来梯子,用虫子投喂其余的鸟宝宝,还把装着一堆虫子的小碗放在巢穴边,才离开。
他刚从树干退下来,就听到脚步声有靠近,紧接着就听到名字。
“顾嘉致,我有事找你。”
“你谁啊?”
顾嘉致转过身去,发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子站在面前,左手还打着石膏,神情憔悴。
楚诏把几张照片递给他,上面是顾嘉致和叶临的合照,大都是在梵星公司拍的。
有些是两个人正在打闹,看向镜头拍照,有些是偷拍的视角,他们靠在一起,举止亲密。
这些照片是沈邵转交给楚诏,要他拿给顾嘉致看,好恢复记忆。
果然,顾嘉致看到照片的瞬间,又冒出好几段记忆,是关于他和叶临在梵星的相处日常。
好像还有第三个男人,看不清脸,但能够感觉到也是梵星的管理层之一。
楚诏省略了很多描述,包括叶临帮顾嘉致做的事情,精简话术:“当初,你离开顾家帮叶临创业,每天都会为了梵星忙应酬,费了很多心血。”
顾嘉致有些晕:“等一下,梵星不是顾柘在帮*叶临管理,怎么又跟我扯上关系了,难道我以前在梵星工作过?”
楚诏又把他签署过的几份合同递过去:“对,你是市场部的总监,带着组员去喝酒应酬,签下了梵星最初的几个重要单子,可以说为梵星奠定了基础。”
顾嘉致翻开合同来看,签名处赫然是自己的名字,最熟悉的字迹就像是锐利的刀剑,直达胸膛,唤醒所有的痛觉。
楚诏又给他看叶临跟顾柘相处的日常,转述叶临的遭遇:“现在顾柘把叶临藏起来,我怎么都找不到,只有找你帮忙。”
顾嘉致捏紧合同,想到叶临不情不愿地被顾柘拖走:“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救叶临,我跟你们都没关系。”
楚诏:“你想恢复所有记忆,直接问叶临最清楚。至于我,是我对不起叶临,现在必须帮他。”
离开的时候,他就跟叶临约好了,回来后就说清楚。
当时他的大脑还没好,听到过去的事情会剧烈头疼。
现在好了,就需要过去的人和事物刺。激他,才能想起来。
而且,顾柘极其防备他跟叶临说话,哪怕眼神对视都会应激。
顾嘉致犹豫一会儿,还是答应:“我现在可以把顾柘名下的房产数目给你看。”
楚诏摇摇头:“没用,我早就查过了。太多了,而且他还有很多朋友的房产可以用,没有明确的范围,很难查到。”
顾嘉致总感觉自己跟叶临之间有种默契,像是那种相处了好几个月才有的最佳拍档,猛然回想起叶临说过的话。
“叶临说他坐了很久的车,上车时很冷,到了这里才暖和,难道是山顶的房产,你快查。”
“山顶的房产,有十五处,都在郊区。”
“香樟树,你有能力查到香樟树密集的地方吗?”
楚诏拿出微型电脑,蹲下来就地查卫星图,还找来好几个朋友帮忙。
在半个小时后,找到一处符合所有要求的别墅,海拔较高,附近的住宅很少,平时很少有车辆,是个藏人的地方。
顾嘉致看到别墅的照片,就知道叶临肯定藏在这里:“今天就得想办法把顾柘支走,他这个人很警惕,叶临今天说了很多话,应该会被他发现是传递消息,会转移地点。”
楚诏已经在入侵那栋别墅的监控系统,但是防御性太强,需要很长的时间,只好放弃:“我现在去破坏顾柘的生意,他明天会忙着处理,你去别墅把叶临救出来。”
顾嘉致心中了然,他跟顾柘长得一模一样。明天换上相同的衣服,扮演顾柘就能骗过那栋别墅的安保系统,进去把叶临带走。
楚诏滑动屏幕,瞳孔骤缩,急道:“动作要快,我查到顾柘已经开始把资产转移到外国,他是打算再也不回来了。”
顾嘉致差点没反应过来,顾柘居然为了叶临,连家都不想回来,这人真是疯了。
与此同时,车已经行驶在山路,很快就要到达山顶的别墅。
叶临被蒙住双眼,倒在顾柘的怀里,大声谩骂。
顾柘埋头去咬他的耳垂,怨恨道:“刚刚为什么说不愿意跟我结婚,你又撒谎?”
叶临啐道:“我艹!顾柘,我心里想什么,你自己清楚。我什么时候爱过你,不想结婚很正常!倒是你,神经兮兮地把我带过去,被爸妈骂了一顿,纯搞笑!”
顾柘咬牙,沉默片刻,咬牙骂道:“哦,你喜欢顾嘉致,看到他就找不着北了!”
叶临被他吼得耳鸣,也拔高音量:“我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我不喜欢你,你爸妈也不同意跟我结婚。那你就放弃啊,非要坚持这种没意义的事做什么!”
顾柘的眼眶慢慢变红。
刚刚在顾家他骄傲自信,如一只羽毛鲜艳亮丽的孔雀,可以在普通自卑,麻雀般的顾嘉致面耀武扬威。
现在到了叶临面前,他又是个落水狗,枯瘦无力,在雨水里艰难爬行,即将冻死。
车子停下来,有保镖开门。
顾柘忍住强行哭意,把叶临拽起来,朝着别墅里走去。
全程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急躁的动作。
叶临听见几个门响,就被摔在柔软的床垫上,手铐和眼罩都没能取下来。
这种事情太熟悉了,肯定又是漫长的折磨。
绝对不能让顾柘发疯,否则他要疼上好几天。
“艹!顾柘,你不能乱来,你这样我会死的!”
“死了才好,这样就不会说出伤人的话了。”
顾柘掐住他的脖子,微微用力。
叶临开始咳嗽,连忙去拍顾柘的手腕。
他的眼前是浓墨一样的黑,其实远不至于死,但他就是怕,恐惧促使他连忙求饶。
“老,老公,别用力,我会死的。”
“这个时候又知道求饶了。”
顾柘松开手,把叶临抱在怀里亲,摘下眼罩,低声呢喃。
“我怎么舍得杀你........”
“咳咳咳。”
叶临咳得脸颊泛红,像是溺水后救上岸。
“今天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希望顾嘉致没有存在过,是我遇到你,跟你纠缠这么久。”
“你什么意思,要去杀了顾嘉致吗?”
“可以的话,你就会只在意我了吧。”
顾柘嫉妒顾嘉致,哪怕叶临不承认对顾嘉致的爱,但顾嘉致在叶临心里就是有特殊的地位。
而他努力这么久,叶临不喜欢他,甚至痛恨,抗拒他,真是不公平!
如果从始至终,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这个多余的双胞胎弟弟,那他是不是就能同时拥有两段叶临的经历。
叶临听到他的话,吓得毛骨悚然,真怕这个反派对亲弟动手,劝道:“我不在意顾嘉致,只是好兄弟而已。要真说喜欢,我喜欢沈邵都比他多,你别在针对他了好吗?”
顾柘听完他的话,心都死了。
下意识地维护,为了顾嘉致撒谎,怎么不算在意呢。
不过算了,反正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都不重要。
顾柘不再提这件事,放开叶临,去书房忙着处理移民的事情。
他要去异国他乡,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到时候,在语言不通的环境里,叶临只能依靠他。
什么沈邵,顾嘉致,楚诏,都去见鬼,再也别想来打扰他和叶临的幸福生活!
风吹动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逐渐强烈,是雷阵雨要来了。
叶临看向窗外的树林,躺下来思考应对的办法。
他希望顾嘉致能听懂自己的暗示,同时又得想办法劝顾柘,再带自己出去一次。
或许是早上坐车颠簸劳累,他慢慢地睡过去。
狂风呼啸,几乎要将整片森林掀地而起,云层厚重漆黑,闪电不断。
猛然一道惊雷,将叶临吓醒。
他揉了揉眼,借着些许微光看到有个熟悉的男人朝他走过来。
男人穿着宽松的衣服,身上散发着热意,没说话,很像某个人。
叶临下意识地唤了一声:“顾嘉致,你来了?”
话音刚落,男人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叶临忙打开灯去看,原来是脸色阴沉的顾柘。
他还以为顾嘉致听懂自己的暗示,找过来了呢,白高兴一场。
顾柘重复他的话:“顾嘉致,为什么会认为是顾嘉致?”
叶临怕他发现自己的小心思,无奈地摆手:“很正常啊,你跟顾嘉致长得像,而且他也康复回来了,我当然会认错。”
顾柘像是鬼一样,忽然就到了跟前,抓着他的下巴质问:“你看清楚,我不是他那种可怜虫,我们之间有区别!”
叶临烦躁地扭头,躲开他的手:“双胞胎长得一样,刚刚还没开灯,是个人都能认错,有必要发火吗!”
已经半年了。
半年之久,居然还能认错?
是白天见到顾嘉致,回来就一直想,才会认错吧。
那以后去到国外,叶临会不会盯着他想顾嘉致?
接下来漫长的几十年的婚姻里,叶临会不会觉得自己跟顾嘉致结了婚?
为什么,叶临总是认错!
任何人只要见过他和顾嘉致,就会分清楚,偏偏叶临就不同,多次认错,怎么纠正都不行。
是故意的吧,叶临心里念着顾嘉致,被迫跟他结婚,偶尔就会把他当成顾嘉致,以此疗愈自己。
万千思绪像是无形的毒刺藤蔓,将顾柘缠紧,深入骨髓,注入毒素,皮肤变得乌紫,很快就变成一具骷髅。
惊雷响过,闪电照亮匕首,发出森然的银光。
叶临注意到顾柘手里拿着刀,吓得瑟瑟发抖,连忙抬手去挡:“你,你别乱来啊,我不想死!”
出人意料的是,顾柘用匕首划过自己的胳膊,留下十几厘米的血痕,再看向他:“这样,还像顾嘉致吗?”
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染红衣服,像是有毒的赤练,令人生畏。
叶临愣住,面对疯子,大气都不敢喘。
顾柘在眉尾划了一刀:“这样呢?”
叶临不断地往后缩,想躲到角落里,像个受惊的蜗牛要回到壳里:“你,你别发疯了好吗?”
顾柘的眼睛赤红,是夜里发狂的野兽,怒吼:“我问你,这样还像顾嘉致吗!”
说完,他就将刀放在脖子的位置,准备往下划。
叶临真怕他死了,连忙附和:“不像了不像了,别割脖子啊!”
眉尾的伤口不长,但很深,血不断的流出来,染红了半张脸,被闪电一照,像是戾气十足的恶鬼,要来索命。
叶临冒了一身冷汗,有瞬间都分不清面前的是人是鬼。
顾柘嗤笑一声,眼泪随之掉落,血液晕染开来,更为骇人:“不像了.......那你以后还会认错吗?”
叶临都想给他跪下了,连忙摇头:“我绝对不会认错了,你是顾柘,顾柘,顾柘!”
顾柘握紧匕首,还是没有松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叶临。眼泪不断地掉落,一颗又一颗,血也流得越来越多,染红衣服和被单。
叶临怕他失血过多死了,自己还要被判刑,连忙扑过去夺过匕首,扔到地上。
顾柘顺势靠住他的肩膀,啜泣不成声,抓着叶临的手,几乎是在哀求:“能不能喜欢我,有一点喜欢也好.......”
叶临无法理解顾柘的脑回路,怎么非要缠着他不放呢。
真是窝火,想骂又怕他寻短见,想打又怕他死了,只能忍着。
顾柘哽咽起来:“求你了,给我一点爱,就顾嘉致的一成也好。”
他哀求着,像是病入膏肓,在求医生给点救命的药。
再不给,就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