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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终章·幸福的开始

恋坏症 原木樱子 4367 2026-09-15 08:18:21

闻冬宜抿着嘴唇不肯打开,像还在隐隐的怕,梁郁迟松开虚掐他脖颈的那只手,改为摸了摸他因情绪波动而泛起滚热的脸蛋。男孩饱满的唇瓣色厉内荏,舌尖轻轻一扫,像敲门,就开了,闻冬宜并紧了腿,溃败般抓住梁郁迟的衣服,迎接对方的唇舌。

吻得不深,只在门口徘徊,闻冬宜闭着眼,习惯后居然有些难耐的不满,搂着梁郁迟脖子将他往自己这边压了压,眼睛悄悄睁开,晕着迷蒙的水气。

梁郁迟偏不给他,浅吮一下就放开,指尖揉了揉他发红的嘴巴,问:“告诉我,要是没在斐济遇见,你还打算晾着我多久。”

“一年,两年,”梁郁迟垂下睫毛瞧着他,“还是再来一个五年。”

“我不知道,但我打算毕业就回来的,”得不到全然占有的深吻,闻冬宜嗓子眼都是痒的,双颊薄红,只想他莽撞地闯进来,“我给过自己期限,每一天都在为期限结束可以回去找你而努力……真的。”

他语气变得有些委屈,想说什么,又难以启齿,最后连洁白的脖子都跟着红了,小声说:“这些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在伦敦的心理疗愈师也是你的人吧,你让他把谈论到你的部分全都原封不动转达给你……这样很坏。”

梁郁迟似乎并不意外他察觉到了这些事:“我只要和我有关的,你的学业和私事我半点都没有打听。”

真是理直气壮,闻冬宜无措地怔了一下,下意识开口问道:“那为什么只有前三年。”

“嗯?”

“…为什么只有前三年监视我的诊疗记录,后来,你就不闻不问了。”

梁郁迟笑了笑:“因为你把我丢在酒店,我生气了,不想理你了。”

闻冬宜紧靠在墙上,圆圆的眼睛覆上一层泪膜,他想自己真的很奇怪,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个因为没有被刺探隐私而痛苦委屈的人:“可是你知不知道,每周末的治疗时间就是我一星期里最快乐的两个小时。我们分开了,我只能把那当成我们唯一见面的机会,想到你在背后关注着我说的每一句话,揣摩我每一个字的用意,用这些来确认我爱不爱你,我就觉得好放松,好幸福……”

“后来的两年,我感觉到你不再窥探我了,”他呆呆地说,“是,我进步得更快了,有时候像回到了十七岁的状态,可是我每一天都不开心,连点盼头都没有。”

说完,他脱力地倚着墙面,不甘心不服气地去瞪面前的人,没有杀伤力,只有笨拙的委屈。闻冬宜本以为这件事会悄无声息地被他们埋葬在过去,闭口不提,毕竟窥探与被窥探都是不堪,却没想到话赶话就说了出来。

梁郁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向他靠得更近了些,两个人非要在宽敞的客厅守着一方逼仄的墙角,“那你要我怎么办,”他说,“珍珍,我拿你没办法了。”

闻冬宜喜欢这句话。翻旧帐和翻肚皮没什么区别,被顺着毛摸一摸就哄好了,他想起梁郁迟先前说过的话,忍不住解释道:“在伦敦我那么做…也不全是为了让你记着我。是真的很爱你,很想你,是真心话。”

“当然,也有一点小小的心思。”他吸了吸鼻子,眼眶还红着,逐渐找回点理直气壮的语气,“你不能怪我,分开那么久,你没有安全感,我也会没有啊。要是我好不容易治好,发现你已经把我忘了,我就……”

“你就什么?”

“就先杀了你,然后我也不活了。”

打打杀杀的,幼稚死了。梁郁迟唇角浮出一丝笑意:“哦,谢谢老婆,救回我一命。”

闻冬宜也笑出声来,环住面前人的腰,身体放松地倚进怀里,习惯性撒娇,“该你了。”

梁郁迟的目光带着疑问,他小声提示道:“我刚才是不是说爱你了,你也得表示点什么吧。”

他本意是听一句同样情深的剖白,再讨回方才那个未完成的吻。梁郁迟却伸手将他额角的碎发捋顺,嘴角的笑有些敛起,神情变得平静而郑重,说:“辛苦了。”

“一个人在国外,一个人努力学习,一个人看医生,所有能依赖老公的事全都一个人完成了。”梁郁迟说,“我的珍珍一直很辛苦,我知道,你做得很好。”

闻冬宜眼睛酸酸的,柔软的脸颊贴到人颈窝,不让梁郁迟看见他的表情。男人的手在他背后温柔地顺着气,闻冬宜心潮涌动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怎么听出点阴阳怪气的意思呢?”

所有能依赖老公的事全都一个人完成了。倘若不是对方的语气太过温和缱绻,闻冬宜几乎以为这是暗藏不满的酸言酸语。

“夸你是真的。”梁郁迟躲开他的目光,眼睛里晕开笑意,被闻冬宜质疑地盯了几秒,又说,“但还是不要有下次了,我会承受不了的。”

这句听起来是百分之百的真心,再来一次,他们谁也承受不了的。暖暖地抱着黏了好几分钟,闻冬宜埋在梁郁迟身上闷着声音说,“饿了。”

没等梁郁迟问他晚饭想吃什么,他就抢答道:“想吃水果冰。”

“这么冷的天吃冰?”梁郁迟说着,还是牵着他上楼换出门的衣服。闻冬宜要吃的水果冰不是随随便便的刨冰,是玉琴巷的那家。小而简朴的门脸,很久以前,闻冬宜曾怀揣一个甜蜜的秘密坐在小桌边,一边感受着闻雪琮的存在,一边问他喜不喜欢小孩。

从伦敦回到北市后,梁郁迟曾光顾过一次冰店,坐在闻冬宜坐过的位置吃鲜奶荔枝绵绵冰,仿佛这样能重新品味到那时闻冬宜的心情。

他们共同品尝过的甜蜜,曾在过去的某个时刻变成难以下咽的苦涩,庆幸的是,这些苦味尚有机会再次回甘,因为他们重新走到了一起。

车停在窄窄的巷口开不进来,只好走过去。前些年小巷改造翻新,店铺关的关,拆的拆,也有不少换了与过去完全不同的招牌,改做其他生意。网吧没了,日料店没了,但糖水店还在,除去在室外添了几张桌子,并无半分不同。

门口放了梁郁迟同款店铺的广告牌,闻冬宜拍下来,悄悄凑人耳边说:“那些网吧和台球厅肯定很后悔没留几张你打工的照片,否则也不用倒闭了。”

事实上,梁郁迟不想被拍到的时候,私生很少得逞。那些因他而出名的地方,几乎全部葆有他和闻冬宜之间的珍贵回忆,而梁郁迟不愿意它们消失。

晚餐时间糖水店没什么人,秋冬不做刨冰,菜单换成了各种热乎乎的甜羹。两个人坐进室内的角落位置,选了两款不同的芋圆羹,一人一勺换着吃,全当情趣。

容易洒,梁郁迟抽了张纸巾铺在闻冬宜碗前,说:“我和凌莉说了,杀青之后要休息一段时间,明年再工作。”

“哦,”闻冬宜点点头,“没关系,我养你。”

梁郁迟拿起勺子舀了一块芋圆,堵他开玩笑的嘴:“我的意思是,新年要不要带琮琮一起出去玩?我随时都有时间。”

“可以除夕后再走,除夕夜你安心回一趟家。”

没等回答,男人在他身边悠悠补充道。

闻冬宜烦死他假装大度贤惠的样子了,当了演员就像有职业病一样,准是哪天黏糊的时候偷看到了他手机里闻广白叫他常回家看看的消息。

这世界上没有家长真能拗过孩子的,闻广白气了他这么多年,到底还是盼他偶尔回去。

他搅着面前的糖水,没好气地说:“行,正好我爸一直叫我回家呢,他都没怎么见过琮琮,今年我把琮琮也带回老宅让他见见。”

梁郁迟不说话了,闻冬宜低头吃了几口,把碗换到梁郁迟跟前,若无其事的:“你吃这个吧,这个更好吃。”

梁郁迟语气淡淡:“饱了。”

“这就饱啦?”他故意睁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他,“你才吃几勺啊,好浪费的。”

“都被你搅碎了,我怎么吃。”

梁郁迟是不可能真正嫌弃闻冬宜吃过的东西的,闻冬宜低着脑袋,脸快埋进大大的碗口里,只想笑。半晌才抬起头,双眸亮晶晶地说:“老公更重要。”

梁郁迟静静看着他,闻冬宜对这人的脾气再了解不过,笑得眉眼弯弯:“你和闻家人,你更重要。

过了几秒,梁郁迟将他的糖水碗拉近了些,拿起勺子开始吃剩下的一半。

闻冬宜尾音微微上扬,手撑着下巴问:“还要我带宝宝回家过年吗?”

梁郁迟有点恶声恶气的,听上去很凶:“不要。”

结完账,两人手藏在大衣口袋里偷偷牵着散步,闻冬宜心情很好地哼歌,走着走着突然绕到梁郁迟面前,一边慢慢倒着走路,一边浅笑着说:“我永远选你,你知道的吧。”

他们都知道的。

新年不回家,但闻广白的生日闻冬宜还真独自回去了一趟。家宴,请来老宅的宾客都是各路亲戚,出门前他刻意打扮了一番,这几年他和穷小子私奔的故事在家族传得沸沸扬扬,想拿他当笑话看的人也不少,闻冬宜有时候挺劲劲儿的,他偏不要被看轻。

入门就像只漂亮骄傲的花孔雀,闻广白和他较劲了几年,打上照面明显有些做父亲的别扭。闻冬宜半点不羞怯,厨房端上来的餐食都是他喜欢的,他只管挑满意的吃,还是以前在家那副少爷做派。

他一声不响吃东西,这一桌坐的都是小辈,坐对面的表哥携未婚妻一起来庆贺,寒暄几句后就当着满桌人的面问他:“冬宜,今儿怎么不带你家那位来呀?”

闻冬宜叉起一块切好的牛肋排,慢条斯理放进嘴里嚼咽了,放下餐具发现众人都盯着他,笑了笑,才回答:“是啊,该带他来的。他要是来了,今天厨房也能少做两份餐,我俩吃大家的闲话、喝大家的白眼就能饱了。”

话说得直白,桌上陷入了片刻的安静,所幸都是家里的年轻人,打哈哈凑趣两句也就过了。过一会儿大家彼此客套敬酒,闻冬宜面色淡淡的,叉子撂进瓷白的餐盘里,清脆的一声,不给面子地离了席。

他到阳台上站着吹风,俯视院子里花团锦簇,没注意到闻广白沉默地走到了他旁边,手搭在栏杆上一同看风景。

闻广白开始老了,他的鬓边有丝丝缕缕的白发,声音似是叹息:“今天你妈妈没来。”

闻冬宜侧头瞥他一眼:“人家有自己的新生活,都多少年了,干嘛要来。”

“那梁郁迟呢?”闻广白眉心微皱,流露出一丝不满,“怎么,你们合谋摆我一道,现在还要我老头子亲自给他台阶下才肯拜访?”

当年的事闻冬宜懒于再提,他是求着闻广白往试镜名单里多加了一个人,但最终角色的定夺,依然是看演员们自己的表现。主角是闻广白亲自挑选的,这么多年心里的症结,大抵就是器重的得意门生和最疼爱的掌上之珠背着他结合到一起。欣赏一个人和接受他做女婿是两回事。

闻冬宜淡然地说:“是我不想要他来。等什么时候闻家人放下对我、对他、还有对我女儿的偏见,我才会考虑。”

闻广白自知再聊下去要惹恼了小儿子,故把话题转移到了大儿子身上:“你哥哥最近忙得不可开交,都没空回来。方家那小子保不住了,翊桐和他闹得厉害,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闻冬宜以为他又要提诸如求情之类的请求,蹙着眉尖正要开口,却听闻广白道:“罢了,每个人有自己的造化。他在东京还有个家,东食西宿,总有天纸包不住火。你要是还气不过你哥哥,就等着看他的报应,别气坏了自己。爸爸不偏袒你们任何一个,过段时间就去外地准备新片子了。”

这是怕沾麻烦,溜去搞艺术了。闻冬宜对父亲和哥哥情感复杂,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站了一会儿,闻广白主动问起他的工作室,两人就着画展探讨了一阵,只聊创作的时候居然最温馨平和。

微风吹起闻冬宜的头发,毫无保留地袒露出白皙静谧的侧脸,一双眼随意向阳台之外的远处望去。他今日穿得俊丽,连玩笑似的呛父亲一句都很骄纵可爱。

闻广白真感觉回到了闻冬宜小时候,小小一个人,颐指气使地朝父母撒娇。现在的闻冬宜大不相同了,纤瘦的腰背挺拔着,再不会晃着人手臂讨要什么。那份骨子里带着的娇气,也不知如今撒在了谁身上。

他已经等不及下个星期,只想明天立刻动身,离开这片让他心酸之地。

闻冬宜全然不知闻广白的百感交集,时间差不多了,他很乖地唤了声爸爸,便告别离开这场宴会。

偌大的房子里歌舞升平,他安静穿过喧闹的筵席,将所有与他无关的欢声笑语抛之身后,背影如一只纯白的小鸟飞越树林,然而走得快而平稳,像长出了更坚强有力的翅膀。

院外停了一辆黑色的车,车身被贴了花里胡哨的可爱贴纸,正静静等他。他们约好今天去庄园喂小鹿,闻雪琮期盼已久,所以闻冬宜答应她宴会一结束就出来,一定让她在太阳落山前和某只特别心爱的小鹿一起晒到下午的阳光。

他快步走过去,伏在副驾透明的车窗上,唇角扬起暖融融的弧度。停着车,闻雪琮便跑到了副驾坐,要和爸爸并排说话。梁郁迟先看见了他,眼中浮出笑意,戳了戳闻雪琮的小脸蛋,叫她扭头往旁边扭瞧。

午后下过小雨,空气中弥漫着路边花草湿漉漉的潮气,很清新。玻璃窗微微有白雾,闻冬宜伸出指尖轻碰上去,在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梁郁迟将车窗降下,玻璃窗面的笑脸缓缓消失,闻冬宜趴在窗框上,笑着,眉眼温柔。

他莹莹的目光投向车内,在梁郁迟与闻雪琮中间流连了一下,同时对他人生中最珍贵的两个人说:“宝宝,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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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啦,衷心谢谢开文以来的每一次阅读、每一个点赞、每一条评论,对我来说都弥足珍贵。每一个故事都有它适合止步的节点,我想恋坏症的ending应该就是这一刻。但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永远不会结束,会缘更一些番外,让大家吃饱饱!

关于鱼池去珍珍公寓在车库被拍的小细节,会补一篇相关的论坛体给想看论坛体的鱼鱼们,与主线关系不大就不插进正文了。

一些时间线/年龄bug已修订,盗文的你就算盗也请重新弄一版我不想bug满天飞。。唉

最后拜托大家即使喜欢也尽量不在站外过多提及此文🥺我们偷偷幸福!

祝给予过这篇文善意的每个读者九月丰收,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作者感言

原木樱子

原木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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