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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让你知道:离开我的下场

被藤蔓触枝daddy缠上了 双面煎大鳕鱼 3572 2026-07-30 18:55:36

容屿生平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那个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孩子长大了。

不仅学会收买人心,声东击西。

连心理素质也强得可怕。

在医院里跟他打了两次照面,都能不动声色,滴水不漏。要不是容屿熟悉养子的身体,都要被甄野骗过去了。

他现下的心情很复杂。

一边心底压抑火气,恨不得立即把人捉回来,压进床畔里治服。

一边又隐隐约约生出一抹得意。

这可是他亲自教养出来的孩子。

才刚成年,手段就这样爽利。简直像极了他年轻时,坑害容家长辈,夺取权力的样子。

不过,正是有上一辈的前车之鉴,容屿才更要把握着甄野。别让这小子真的哪天下狠手,捅自己刀子。

其实捅了也不妨事,毕竟他不会死。

但他这个人向来慈悲和善,终究还是希望搂着小美人,好好相处,猛猛草得人叫不出声的。

他对一个和谐,温馨,互相理解的家庭,终究还是有所期望。

至少,他不想看到甄野像他去世的亲妹妹一样,对他惧怕,生疏,战战兢兢地保持距离。表面上叫着“哥哥”,背地里却还是将他当做怪物一样,长久地害怕着。

坐在车里,容屿沉默了下。

他修长的指节,有节奏在真皮座椅扶手轻轻叩了两下,忽然道:

“金秘书。”

前排,金赞赶紧回头:“容先生有什么吩咐?”

“把甄野的信用卡停了,信托暂停,名下一切资金账户冻结。”容屿淡然笑道,“他要跑,就任他跑。我要让他知道,离开我之后的世界,昂贵且寸步难行。”

·

转眼间,13个小时的航程已到达。

甄野站立在机场的自动贩卖机前。

他盯着灯光明亮的货架,看着小标牌上售价2.5美元的小瓶矿泉水,伸出去的手又纠结地缩回来。

沈无言取完自己的行李箱回来,就看到甄野蹙起远山似的眉,和自动贩卖机对峙着。他白皙的手放在红色选择按钮上,要按不按,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沈无言立即笑了。

他当然不会放过英雄救美的机会,转眼掏出一张五美元零钞:

“小野是没带零钱吗?没事,你想喝水,我来帮你付。以后你想买点什么,我随时都可以帮忙。”

钱热切地递到跟前。

然而甄野瞥了眼,平静地推了推他的手,“不用,谢谢。”

沈无言愕然地看着甄野转身,走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这座机场,甄野小时候来过一次,隐约记得是有免费饮水处的。

走到卫生间附近,果然有一个小型饮水机。路过许多旅客都没有带杯子,就压下按钮,让水滋出来,直接用嘴接着喝。

沈无言知道甄野一向爱干净,爱讲究,快走两步拦住他,“别去了吧,那么多人喝,指不定有什么细菌呢。我给你买水不行吗?”

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有些急,像是在责怪甄野不听话。

甄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钱多得花不完吗?”

沈无言:“……”

甄野按了一会龙头,让水多流几秒钟,冲掉前面留在管子里的水,然后将自己的保温杯递上去。他神情有几分淡然随和:

“别人都能喝,为什么我不能喝。既然选择来了这里,我可不能再惯着自己了。我要入乡随俗,顺便——”

他抿了一小口水,干燥的唇畔,变得红而滋润。随即做了个干杯的小动作,挑眉道:

“省点钱。”

如果容家的人在这里,听到甄小少爷这句话,一定会惊掉下巴。

甄野从七岁起跟着一个财富榜上前三的养父,何曾过过一天穷日子?谁都可以说节约,唯独甄野不需要。

他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哪次不是被养父捧在心肝上,勾勾手就得到了。即便到今日,他吃过最多的苦,仍旧是冰美式的苦,受过唯一的疼,是被他养父用几把草的疼,仅此而已罢了。

可现在,居然从甄野嘴里说出“省钱”二字。

要是被容屿听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心情复杂。回头心一软,打着私人飞机给他送水都有可能。

只不过,甄野对即将展开的新生活,有自己的打算。

他虽然出逃,却不是真的要与容屿割席。一切行为的根本和出发点,都在于他的反骨,他的执拗。

由此延伸到生活上,那就是不想再花养父的钱了。

至少,不想再像以前一样,仗着有人托底,毫无顾忌地刷养父的信用卡副卡。

他想证明一点。

证明他没有养父的托举,也能过得不错。

但他在美国总得生活。不用养父的钱,要从哪搞钱呢?

由于外汇管制,他出境时只携带了五千美元。这笔钱,如果不省着点花,很快就会花完。

甄野握紧了自己的登机箱拉杆。

而且他跑得急,连多余的衣服都没带。

·

金秘书折戟一次,搞错了甄野的逃跑路径,差点被暴怒的容屿开除。接下来,他不得不把项上人头提着,每天擦着冷汗,把监控小少爷的事做得仔仔细细。

公司里,金赞捧着平板,将一堆文件隔空传输给老板。躬身道:

“容先生,请您查看。文件夹1是小少爷刚到机场,不舍得买水的照片。”

容屿瞥一眼,“嗯。”

信用卡停了,小孩恐怕发现了。不敢乱花钱,意料之中。

“文件夹2里,是甄少爷的朋友,给他找的房子的照片。”

容屿点开看,皱眉,“外立面这么破?看占地面积也挺小的,才两层,有三百平吗?”

金秘书:“……甄少爷住的是二楼拐角窗户那间,应该……只有六平米?”

容屿脸色瞬间黑下去,有一刹那想发怒,但活生生忍住了。

他重新变得面无表情,将平板往桌上一扔,一副不想管的样子:

“一天到晚无法无天,冲我大发雷霆,也该让他吃两天生活的苦。就让他住这六平米的破房子,锉锉他的少爷脾气。”

金赞在一旁接连应着“是是是”,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心里却悄默声道,少爷脾气,那不也是您日复一日惯出来的……

容屿扯了扯领带,扯松了,俊美的眉眼带着一丝恹懒,吩咐着秘书:

“让那边人盯紧点。那房子不是对外租的吗,让他们找房东高价整租下来,然后派几个伶俐的住进去,盯着甄野,但不许给他钱和帮助。有什么事,无论白天还是深夜,随时跟我积极汇报,听到没?”

“是!容先生。”

交代完这边,容屿和一家小公司开了个并购商讨会,一直开到晚上七点多。他婉拒了对方盛情邀请,回到庄园,准备吃一顿简单的晚饭。

他算了算,现在美国时间是早上七点四十。养子昨天才下飞机,现在恐怕还在倒时差,不睡到下午是不会醒的。

喝了口虫草花炖瘦肉汤,容屿皱了下眉,脑海里闪过甄野住的那间破别墅的样子。

那么破,会不会有虫?

看起来房间背阴,那地方又那么偏,搞不好真有虫在床铺里繁殖。

甄野细皮嫩肉的,掐着他腰草两下搞猛了,腰上都一圈手印。要是被跳蚤咬了,肯定会留疤。

这么一想,他饭都吃不下去了。

抄起手机就打过去:“喂?——让他们必须找杀虫公司去,把那个破房子给我好好清理一遍!看起来就是跳蚤蚊虫肆虐的样子。”

金赞有口难言:“……容先生,波士顿在北纬42度,一年有大半年在降雪,应该不会有虫……吧。”

容屿冷笑一声:“呵呵,我一月份还被虫咬过呢,你说呢?”

“……”

忘了老板是植物人,本体常年在外面,一年四季经常被虫啃。

此男恐怕恨虫子入骨。

金赞伶俐道:“马上联系!”

·

与此同时,甄野在他一米二宽,一米八长的小床上,睁开眼睛醒来。

现在是四月初,床头紧挨着的窗户外,响着簌簌沙沙的落雪声。他躺在床上,歪着脑袋往灰蒙蒙的窗子看,雪零零落落不成型,飘在玻璃上,融化成蜿蜒的水迹。

屋里虽然有暖气,但还是止不住冷。

房间很小,有一股渗进人骨头里的湿气,泛着潮阴阴的味道,像是老旧墙纸下发霉了。

墙根的地方落着一层黑灰,似乎是虫子尸体。

甄野看得发毛,一下子醒了,裹着毯子从床上坐起来。床垫弹簧嘎吱一声响,堪比将死之人的呻.吟,紧接着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小野,小野?你醒了没有。”

甄野下床,给他开门,“什么事?”

沈无言先是瞥了眼他微微敞开的白衬衣领口里的锁骨,才表情崩溃地抓了抓自己的胳膊,“我好像被虫咬了,你有没有带国内的药膏?”

“有,我给你拿。”

甄野没带太多衣服,但药瓶这类保命的且国外不宜获得的东西,他带了一整套。

沈无言看到他蹲在地上翻箱子,摊开的箱子缝隙里,露出几张粉色标签的小包装,那是抑制剂和腺体贴。

看着这些omega专用的卫生用品,沈无言这个alpha默默地红了脸。

他开始没话找话:“小野,你分化了啊。”

甄野低着头,随意应,“是啊。”

沈无言红着脸,有些结巴地问:“那你,需不需要——”一个男朋友来度过发热期。

甄野忽然抬头,打断他,“给你!”

一个东西飞过来,利落得打在他手上。沈无言噎了下,把话吞回去,手忙脚乱地接住药膏。

甄野站起来,冷淡敦促他,“快去涂吧。”

沈无言只得走了。

当天下午,房东太太回来了,沈无言率先冲下去和老太太理论。这位房东是个华人老太太,一口粤味很重的英语,半中夹杂半英,沟通起来有一点混乱。她家老头死了之后,她便守着这栋房子,一直靠将房子出租给当地的留学生为生活。

这样一个老人,让她出钱请动辄报价上万美刀的除虫公司来,她肯定不干啊。

沈无言跟她讲得面红耳赤,被老太太翻了个白眼,骂他:“没钱就不要住在这里还挑三拣四!我这房子可不缺人租呢。”

两人不欢而散。

可峰回路转,谁知道第二天来了两个新租客,一男一女,说是在当地药企上班的。老太太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新租客投诉,忽然爽快地宣布,除虫公司明早就到。

不仅如此,她还自己出钱,让甄野和沈无言去小旅馆住了两天。等除虫公司走了,他们再回来。

沈无言用叉子转着面条配超市买的意大利面肉酱,感叹道:“真是错怪她了,没想到她人还挺好。你说是吧,小野。”

甄野随意吃了两口饭,“嗯嗯”了两声,正聚精会神地读学校的入学须知。

他是本科,收到了学校的offer,但还得等到九月才能正式入学。

不像沈无言,读博士,来了就能择期进组。

这时,另外两个租客也从楼上下来。两人友好地朝他们笑了笑,目光落在餐盘上,“吃饭呢,怎么不开火做点炒菜?吃面条哪有营养。”

沈无言尴尬一笑,“我不会做饭。”

然后指指甄野,“他更不会。”

甄野在容家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他洗个碗,胡阿姨都得尖叫着跑过去接过来。让他开火做饭,怎么可能呢?

何况,一向只有容屿心血来潮,做饭给他吃的份。

两个租客点点头,“那你们慢吃。”

说着,也没走,反倒在不远处坐下来,低声闲聊着。

其中那个女人,悄声滑开手机,给一个账号发送消息:

【甄少爷的早饭是一盘蝴蝶结意大利面,配2.99美元一罐的西红柿酱。他只吃了一半,请问领导,需要找借口给他加餐吗?】

——榕树庄园一楼的豪华大主卧里。

容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又看,感觉一颗心脏都在渗血。甄野吃的哪是西红柿酱意大利面,吃的那是他流出来的心血啊。

他实在忍不住。

在手机上操作,切换出一个界面。

直播界面。

监控镜头角度调得很低,很隐蔽。从这个低低的视角,可以看到少年雪腻白皙的小腿走在地板上。

孩子正在换衣服。

少年习惯早上冲个凉,保持头脑清醒。这会他正在换里裤,弯下薄薄的腰线,一手提着裤边,一条修长小腿穿进去。他是背对着镜头的,因而他深弯腰弓起脊背的一瞬间,一抹嫩色的小褶,在镜头前一闪而过。

容屿呼吸猛然重了。

作者感言

双面煎大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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