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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得到你:强取!

被藤蔓触枝daddy缠上了 双面煎大鳕鱼 4330 2026-07-30 18:55:36

十四岁这年,甄野的母亲病了,病得极其凶险。在那个缺乏特效药的年代,孢子感染的死亡率高达70%,可以和非洲大地上肆虐的“埃博拉”病毒并称死神。

甄野的母亲送到医院时,拍了增强ct。

医生举着片子跟家属说:“看到这一大块阴影没有?这代表,病人一半肺部都已经长满了菌丝。”

“在未来一个月里,这些菌丝会顺着血流,爬满她全身的血管和内脏器官。”

“所以……家属还是尽早做好心理准备吧。”

这句话一出代表什么,没有人会不懂。甄玉珍当场腿脚一软,差点伤心过度,一下子昏迷过去。

好在甄野在侧,小小的少年稳稳扶住了外婆年迈的身体,把她扶到一边坐下。

甄野往前两步,在医生惊讶的目光中,坐到了代表话事权的家属位置上。他虽然神情忧伤,苍白的小脸因为看守在母亲床前熬得毫无血色,眼里却有一分坚定与锐利:

“医生,我请你一定要治好我母亲。钱不是问题。”

医生难言道:“这不只是钱的问题,更是技术上的,你可能不懂这些……”

他还未说完,便被少年疲惫沙哑的嗓音打断,“我懂,我干爹也做医疗行业,世界上所有感染治疗手段我都有所耳闻。现在我母亲还处于感染初期,你们可以使用特殊对抗剂将血液里的孢子清除,同时给她换掉已经长出菌丝的器官。这样至少可以延长她一到三年的寿命。”

医生皱起了眉,忍不住道:“你说的确实不错,但小朋友,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特殊对抗剂是不进国家医保的。那种进口药剂,每支100毫升,售价高达2000美金,而你母亲的情况,清除血液至少需要每天5支。”

“相当于你们家每天要掏六万人民币的医药费。是每天,不是每个月!”

甄家有店面有公司,算是相当富足的小康之家。但这样的家境在近乎绝症的病面前,抗风险能力是不堪一击的。

即便是甄玉珍宠爱女儿,也不可能当即拍板,不顾一切代价去救甄宜。

因为不管医生还是家属,每个人都明白,死亡最终是不可避免的,唯一的区别在于时间长短。至于要不要花个千八百万的救人,要看每个家庭的情况而定。

当然,99%的家庭遇到这种情况,多半会选择放弃治疗,而非日复一日把钱扔进水里。

但无论如何,甄野说不出那四个字。

假如何宇生还活着的话,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妻子的生命。

可甄野不行,他可以有很多个父亲,却只有这一个妈妈。

少年眼眶通红,气性坚决得和外婆强调:“我要救妈妈,不用想着把钱留给我当遗产,妈妈没了,我留着钱还有什么用呢?”

于是甄宜名下的钱就这样一日一日地烧着。账户里余额消失的速度,比清明节纸钱被火焰吞噬的速度还要令人惊异,飞速。

谁都看得出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出半年,等甄宜的钱被医药费吞光,便会迎来死期。

除非,他们能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大金库。

那是六月下旬的一个雨天。梅雨季阴雨绵绵,湿透单衣,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去闷沉燥热。

容家庄园的老管家,从主宅走出来,把新风系统调低,然后打开正门给大宅透透气。却不想一开门,有人正在廊下的雨里浑身透湿,静静地站着。

管家吓了一跳,喊道:“甄少爷!您来了怎么不吱声?”

“……我找干爹。”

管家道:“老爷在三楼书房呢。”

他想照常把甄野迎进来,甄野却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往里走。

年纪轻轻的小少爷,被教导得极好。知道湿漉的鞋底会弄脏庄园里造价不菲的羊毛地毯,便脱了鞋袜,赤着脚轻轻上楼。

管家下意识抬头看楼梯上的背影。

少年衬衣是湿的,紧紧贴在腰身皮肉上,勾勒出纤细修长的身段。因为没穿袜子,上楼梯时,白皙骨感的脚踝在校服裤边若隐若现,脆弱得仿佛一手就能折断。

管家愣然一会,才缓缓意识到,这个孩子俨然已经是半个大人模样。

如果放在古代,甄野这个年纪已经通人事了。

门咔嚓轻响,向内微微推开。

容屿在桌前挥毫泼墨,写意潇洒。他听到动静一抬头,笔尖蓦地顿住,在宣纸上洇开阴暗浓重的墨迹。

甄野站在门边,长而翘的睫毛颤了颤,残留的雨水顺着脖颈流下,在雪白.精致的锁骨窝,汇成一汪浅浅的小潭。

我见犹怜。

容屿立即大步走过去,把孩子拽过来使劲抱住,用自己的体温熏蒸他发抖的身体。接着朝呼唤器高声呼喊:“拿我屋里那条毛毯过来,再带一杯热牛奶!”

老管家急急忙忙送上来,容屿几乎是从他手里粗暴夺过毛毯,轻柔地披在甄野身上。然后连着毛毯,将甄野整个抱起来,放在腿上。严实包裹的厚密毯子一角,含羞带怯地露出少年雪白柔腻的脚踝。

“宝宝,来喝两口暖一暖,千万不能着凉。”容屿紧皱起俊美的眉目,边把牛奶往小孩唇边递,边轻声问:

“怎么淋成这样,下着雨自己过来的吗,为什么不让阿桩去接你?”

男人手中的牛奶,甄野只抿了两口就推到一边。他急切地展开细瘦双臂,抱住这个宠爱他的男人,紧张到指尖抽搐。

容屿只低眸看一眼,就猜到他有事情要求自己。

容屿捏着他削尖雪白的下颌,逼他从自己怀里仰起脸,看着那双水光粼粼的琥珀眼,毫不意外地问:

“是你母亲的事?是她不好了,还是你舅舅逼着你放弃治疗?”

甄野瞳孔微缩,心跳不由得加快。因为容屿两件事都说中了。

少年眼神黯淡,哽咽着沙涩的嗓音,断断续续地出声,“爹地,你救救我……救救妈妈……求你,求你了爹地。”

声调凄哀婉转,听的人心生怜意。

可在老管家的视角里,那位年深亘久的容家主,眼角眉尾微微上扬了下,分明有着一刹那的愉悦。

仿佛他很享受少年走投无路的依赖。

容屿低俯身,附在少年薄得几乎透明的耳骨旁,轻巧巧地质问他:“噢?小兔有求于我,那我的宝宝想用什么来换?”

甄野睁圆了瞳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什么,换什么。

少年懵懵懂懂,却有一分不自觉的紧张,在男人密不透风的怀抱里,小动物受到侵害一般缩起了脖子。

老管家看到这一幕,轻轻掩上了门,不敢再看。在容家这里,甄小少爷家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逃不过容屿的法眼。

如此宠爱少年的男人,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提出方案,要拯救他危在旦夕的母亲。

而是等到了现在,等着少年淋着雨可怜兮兮地上门。

说明容屿打从一开始就没想把这件事出处理成简单的救赎,或不求回报的帮助。

众所周知,容屿是个知名慈善家。但与此同时,他更是个无人不晓的成功商人。

商人热爱慈善有概率出自善意,但更多情况下,他们前期付出,只是想在后期攫取更多利益。

——比如,将一个他十分喜爱的孩子,从他的亲生母亲那里抢走。

·

言语上,容先生承诺要做甄野的靠山。行动上,他可以说将这句话诠释到了极致。

容屿不仅全权包下甄宜所有医药费,还找来了全世界最顶尖的领域专家,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吊住了甄宜的命。

甄宜的脸色一日一日红润起来。虽然还在昏迷中,但也比前几个月骨瘦如柴躺着呕血的模样,好了太多太多。

然而即便如此,甄玉珍还是焦虑不安。

她焦虑的不是女儿的病,而是换成了甄野的归属。

容先生救了小兔一命,又救了他妈妈的命。按照情理,甄野说什么也得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个头,感谢这位救命恩人。

但容先生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老管家带着礼物上门,礼貌微笑道:“我们老爷的意思是,甄少爷的母亲正在养病,缺一个负责的监护人。不如把甄少爷的监护权,转到容先生名下,收作养子。这样,也方便容先生名正言顺,照顾甄少爷一家。”

好圆滑的逻辑。

可甄玉珍一听,霎时神色一凝,知道真正的重点在最后那句话上——收了甄野做养子,才能后续不断地救治孩子母亲。

否则,容先生这个钱出得就委屈了,不够“名正言顺”了。

看似慷慨大方,实则威逼利诱。

甄玉珍实在生气,却不能当面指出对方的卑鄙之处。条件就放在这里,愿打愿挨的事,又不是真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回去之后,甄玉珍把甄野拽过来,忍不住质问孩子:

“小野,你怎么想的!怎么可以不问姥姥,就答应容先生那种事?”

往常,甄玉珍都会叫容屿,孩子干爹。这还是少见的称呼“容先生。”

甄野敏感地察觉到这一称呼上的变化。

少年纤密的睫毛轻轻垂下,显得极为安顺,平静,“姥姥,我做爹地的小孩不好吗?反正我本来就是他干儿子,现在只不过是变成养子,有什么区别呢。”

甄玉珍怔楞,哑然一瞬。

少年忽然抬起头,澄澈的双眸里写满了执拗,“可对妈妈来说,区别却很大。我做他的小孩,至少我们不用担心医院寄过来的账单,至少我不用被舅舅指责,让我同意放弃妈妈的治疗!姥姥,如果你没有其他办法的话,还是我来处理这件事吧。”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肩扛起如此沉重的任务。甄玉珍眼眶一酸,手背抹着眼睛落下老泪。

然而,让她交出甄野,她还是不愿的。谁知道那位容先生打的什么主意。

或许别人的风言风语也有道理,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孩子,偏偏想要甄家的孩子,这其中必有猫腻。

甄玉珍如此告诫甄野。

当时,甄野正在看他最喜欢的动画片《魔藤奇缘》。这片子他从小到大不知看了多少遍,上千遍也有,这孩子却怎么也看不腻。

甄野按下暂停键,双手撑在沙发上,骨感的肩膀微微耸了下,转头对他姥姥淡然道:

“很正常啊,还能因为什么,因为爹地喜欢我。”

他目光轻渺落在电视画面的藤蔓上,“他喜欢我,只想要我做他的小孩。”

甄玉珍欲言又止,紧皱眉头看着外孙,想试探地问问他是不是懂得了什么,却又怕污浊他纯洁的心灵,不敢再问。

总之,甄玉珍借口要考虑考虑,把甄野去做养子的事,一拖再拖。

可甄家不知道,像容屿这样不择手段的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前,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

自从甄野来到容家,阿桩就成了甄野的专属司机,负责保护甄野上下学安全。

这日阿桩开车来甄家接甄野。车走在小区门口,远远看到甄野的舅舅,甄宏明正在和一个混混模样的黄毛勾肩搭背。

两个人嘴里叼着中华烟,走路东倒西歪,一看就是喝大了。

阿桩开车路过,隐约听到甄宏明大着舌头说:“老,老六,明个我可不能陪你再玩了……我老妈管得,紧,紧,不给我拿钱了。”

老六毫不在意地建议道,“这有啥,你家的房子和钱,一切不都是你的。再不济,你还有个大别野呢。”

甄宏明笑得拍他一下,“是大别墅,你个老六。”

“那明天还去赌球吗?”

“……唔,看情况吧。”甄宏明认真思索了下,“我姐在医院,情况不好,要不……我收手吧?”

阿桩转回头,在街边停下车,转瞬将甄宏明这段话给容屿报告了一遍。

容屿听完,轻轻地笑了一声,不疾不徐道:“赌狗的话,哪能当真。说是收手,坑蒙拐骗倾家荡产是迟早的事。只不过这个迟与早——”

他意味深长道,“就要看命了。”

阿桩心里一紧,背上忽得冷汗涔涔。

容家人都知道,容家主从来不信命。他赤手空拳杀光一众族亲爬上最高位,靠的可不是老天爷的垂怜,而是人定胜天,心狠手辣。

如果现实中有命数,那容屿一定是那个端着天秤,头戴光环眼神温情,暗中操控一切的命运之神。

……

甄野被绑架了。

他没有看清绑架者是谁,但他猜测对方一定很熟悉他的生活作息,上下学路径。

才能在阿桩这种退伍军人的保护下,找到漏洞空隙,一下子用沾了迷药的手帕将他药倒掳走。

等他头痛欲裂地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捆在一处仓库的柱子上。

身前不远处有个黄毛,正骂骂咧咧地打电话,找他姥姥要钱。

甄玉珍当然没有钱。

最后还得甄野那个有钱干爹出场。

可当阿桩通过电话定位了位置,带着人冲进仓库营救下甄野时,同时也从仓库深处揪出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舅舅?!”

甄野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抱头蹲地的男人。

阿桩冷笑道,“烂赌鬼一个,为了钱连自己亲外甥都敢绑架,你还是个人吗?”

继而转过身,迅速蹲下来给甄野解开绳子,低声说:“甄少爷,容先生马上就到,您安安心,有容先生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过了片刻,果不其然,温润俊美的男人面容阴沉,大步走进废弃仓库。眼神冰冷扫视一瞬,便瞬间奔过去,一把抱住正冷得瑟瑟发抖的少年,轻柔吻着少年的头发:

“我的宝宝,你受怕了。爹地来了,别怕别怕。”

这一晚,甄野被顺理成章接到了容家庄园,安置妥当。容屿的原话是,“小少爷吓着了,今晚不要让任何人进他的房间,我要亲自照顾他,给他压压惊。”

这番话得到了彻底的执行。

连孩子的姥姥,甄玉珍过来时,都被拦在了门外。

甄玉珍一下子急了,质问道,“你们不让我看孩子,这是在跟甄家抢孩子啊!”

老管家走过来,端端正正地将甄玉珍请走,并给她看了一段录像。

甄玉珍脸色瞬间煞白,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

那是她游手好闲的小儿子甄宏明,亲自承认自己为了赌博绑架外甥的录像。

“请走这边,甄野的外婆。”

管家引导到书房里。

冷白修长手指,捻起一抹沉香投入青烟袅袅的博山炉。盖上山峰状的炉盖,三足香炉里飘出缥缈幽香,缭绕于螺钿屏风前。

屏风前,轻烟模糊了男人的眉眼,无形中使那副温润如玉的姿容,变得如鬼似魅,神情难以捉摸。

指节抵额,容屿颇为遗憾道:“甄女士,看来我们意见趋于一致,那就是甄野已经不适合在甄家这个混乱的环境里教养了。”

薄薄一道纠缠的烟迹散去,如同浓雾后露出一角巍峨青山。男人唇角微勾,胜券在握。

作者感言

双面煎大鳕鱼

双面煎大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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