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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干爹:他上去就咬

被藤蔓触枝daddy缠上了 双面煎大鳕鱼 4390 2026-07-30 18:55:36

甄野和他养父的一切渊源,还要从那个下午说起。

甄野的母亲酷爱徒步,爬山涉水无一不热爱。甄野耳濡目染,也被母亲带着东溜西跑,体力和胆量从小就比同龄孩子强许多。

不过小孩子胆量一大,就容易出事情。

小小的甄野放任自己跑进山林,树木新叶散发的清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舒服得胸腔鼓鼓,小腿风火轮似的,更加撒欢起来。

他越走越深,参天榕树遮天蔽日,感觉到一丝丝凉意。他再回头,心头一惊,慌乱地喊出声:“妈妈?”

“——妈妈!”

孩子稚嫩惊惶的声音,孤零零回荡在山林巨石间。

甄野迷路了。

在七岁这年的冬季,他迷失在南山风景区。当天是1月24日,天气晴朗,中午最高温度20度,最低温度3度。

在山上,这个最低温度,还要往下再降一降。

甄野被母亲教导过,如果走失,最好要在原地等大人来,不要到处乱走。可如果眼看天黑了,那就尽可能找到遮挡的地方,防止夜间失温,小命玩完。

甄野想找一块背风的大石头,躲起来等妈妈。

可小孩子天生没什么方向感,加之慌里慌张,害怕被大人责怪,他脚下反而越走越快。直到被地上愈发密布的树根,轻轻绊了一下,他“啊”得叫了声,往前摔进厚厚的枯叶里。

叶片堆厚得没过脚踝,能吞下人一般,摔得倒也不痛。

孩子拍拍身上灰,站起来,一抬头便看到眼前的铁栅栏墙,和铁丝缝隙里隐隐约约透出的房子形状。

有救了!

甄野找了个破洞,钻进去,飞快地奔向那栋别墅。

茂密繁盛的叶片缝隙中漏下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殷红如血,映在孩子稚嫩的小脸上,显得影影绰绰,暗色丛生。

小短腿跑上台阶,往黑洞洞的门里看,愣住了,他似乎来得不凑巧。

容家老宅距今为止已经荒废了七十四年。上世纪的豪宅别墅,都带有浓郁的外国风情。正中豪华的楼梯,高悬的斑斓彩窗,还有精工雕琢的拼接地板,无一不奢华,却也无一不破败蒙尘,沦为蜘蛛放肆织网的巢穴。

寻常小孩看到这幅凋败场景,早已吓得跑走。可甄野不同,他自打生下来就胆子大,对别人是危险,对他是冒险。

他昂首挺胸,小手正了正胸前的冒险徽章——那是他上周去少儿科技馆参加攀岩活动,勇夺第一获得的荣誉奖章。

然后大踏步走进这个黑洞洞宛如怪物张大嘴巴的门。

——之后发生的事,便如雾里看花,朦朦胧胧记不太清了。再睁眼已是四天后,甄野发着高烧,一张精巧小脸烧得通红,迷茫地看向门口。

他妈妈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容先生救了小兔,又这么喜欢他,不如给小兔当个干爹?”

听着像句玩笑话,男人温和笑着答应道,“好。”

视线偏转,有如实质地落在床上的孩子脸上。

男人又走回来,手掌放在孩子额头,柔和地抚了抚,那动作中有诸多不舍,“小兔,我来养你好不好?”

孩子发烧烧得脆弱柔软,鼻子也不通气。男人的衣袖垂下来,孩子下意识抽动着小巧鼻尖,使劲嗅了嗅他袖口散发出的气味。

一股好闻的木头和青草香。

他上去就咬。

甄宜吓得喊了声,“诶你干嘛,这臭孩子!”

上手要作势轻打一下混账的孩子。

却被轻轻挡住,男人笑着收回手腕,转了转被咬到的地方,“没事,小孩睡迷糊了而已。”

甄宜一脸歉疚,解释道:“他平时不咬人的,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作为亲妈,甄宜女士还是要在外人面前表率一下。找着空闲,还是小小地拍了一下的甄野,以作惩罚。

甄野年纪虽小,记性却好。这么一个小插曲过去,他退烧后回过味来,只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象。

那就是这个“干爹”,比他风风火火的亲妈还温柔些。

·

“干爹是什么?”

开学后,程之然啃着烤肠,蹲在学校门口古怪地问,“你爹妈不会要把你卖了吧,小野?”

这个问题问到甄野了。

讲实话,他也不知道干爹是什么。因为打那天过去,直到他们三月份开学,那个男人再也没出现过。

不过虽然没出现,却差人送了不少礼物来。鲍参翅肚各类顶级名贵食材,加上十几身小孩穿的衣裳,一堆一堆弄了两车后备箱送来的。

他爸看到了,阴阳怪气的,“不知道还以为给你下聘礼来了,算是让你们娘俩攀上有钱人了。”

甄宜不惯着,上去就给了何宇生一巴掌,让他嘴贱。

捂着脸,何宇生怒得上下喘气几次,最后冲出家门重重摔上了门。

甄宜全然不管,她在这个家里掌握财政大权,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她在礼物堆里找了找,找到了容先生专门发消息点出来的手表,把孩子拽过来,戴在手腕上。

“小兔,这是你干爹送你的手表。下次你再走丢,就按这个按钮,知道了吗?”

现下在小学门口,听着甄野的描述,程之然一口咬断了烤肠,眼睛珠子凑到甄野手腕上,哇得惊叹了声:

“这手表可贵了,刚出来的最新款,我爷爷带我去看过,要一万多呢。”

“这么厉害吗?”甄野低头瞧了瞧,“可我还没学会怎么用。”

“嗨,简单,我教你。”

程之然把他从专柜那里学到的小操作,一五一十讲给甄野听,“上面这个按钮,可以打家里最亲近人的电话。”

“下面呢?”

“可以打家里第二亲近的人电话。”

甄野认真想了想,家里第二亲近的人应该是姥姥。正好他好久没见到姥姥了,得打电话问问姥姥,周末能不能去她家看动画片。

“那我试试。”

俩小孩脑袋凑在一起,兴奋而好奇地按下了神秘按钮。

“嘟——”

拨出去了。

……

异管局收容所检查室里,狱警表情警惕地过来,把一个发黄的塑料框子往桌上一扔,“002,你的个人用品,清点一下。”

现场有六名执勤人员同时在场,明面上只有两个人拿了枪,实际却还有四个人隐藏携枪。

如此如临大敌,只因为眼前这个男人超出等级的高危险性。

国家对于异种的评级,从低往高数是D级到SS级,特别强的可以破例评为SSS级。

但要知道的是,SSS级是检测机器的上限,却不是002的上限。

室内光线昏暗,外面明亮的天光透不进层层铁丝网的窗户。狱警紧盯着男人,他侧身站着,是微微低头的姿态,侧脸线条被另一侧的光勾勒得立体清晰。

他正慢条斯理地戴上蓝宝石面腕表,动作之懒淡,彷如周围持枪而立的特勤,是他家里伺候的佣人。

可没有人敢因为他闲适的气质,就放松戒备。这个男人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就透出极重的压迫感,如密林,如山峦,让人随时随地头皮发麻,喘不过气来。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成一条不能再绷的弦。

随时会断。

怪物。

穿着人皮,吃掉了他们半个监狱异种的恐怖怪物!

这道心声似乎跟着厌恶仇视的视线,泄露出去。因为下一秒,容屿抬起冷淡的眼眸,朝斜后方睨,“有事?”

平淡一句话,却如同温水瞬间浇在烈火上,激发出剧烈的爆炸。

“——死怪物!”

子弹暴躁地从不知谁的枪口-射出。

……

阿桩目光沉沉看向收容所门口。

在各方斡旋下,异管局对002的控诉撤诉,并且收回了对002的禁足要求。这对于向来只手遮天的异管局来说,无异于一次相当丢脸的滑铁卢。

002即将“逍遥法外”,在出狱这天,必然会有暗恨的特勤多加为难。但阿桩没想到,他足足在门口抽了三根烟,容屿才走出来。

“容先生。”阿桩小跑过去,把手臂搭着的羊绒黑色长外套,递过去。

容屿披在肩上,抬起手臂时阿桩眼神闪了一下。

他比入狱前瘦了一些。想也知道,收容所那种地方不把异种当人看,待遇吃食比寻常监狱还要差,整个人肯定是会清减一些。

可让阿桩皱眉的不是这个,而是容屿小臂上新鲜的伤口,十厘米长,依经验来看很像是子弹的擦伤。

阿桩语气沉下来,“他们竟然向您开火?真是不想活了,是谁做的,我让人去处理掉。”

容屿坐上车,在后排松懒地靠进真皮座椅,“不用,我送了他一个贯穿伤,现在人应该被救护车拉走了吧。”

阿桩这才回想,难怪刚刚有救护车向外飞驰。

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观察容屿。这位曾经两次在禁区救了他命的异种,看起来神色如常,两个月的牢狱生活,并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太多折磨的痕迹。

可当男人重新打开手机,扫了一眼这两个月发来的消息,一种疲惫似有若无地攀上他俊美不老的脸庞。

在他消失的这两个月,涌进他账号的信息,除了落井下石,便是虚情假意。身居高位,富可敌国,身边却都是想方设法攫取利益者,连个体己的人也没有。

这比牢狱之灾,更让人心累。

阿桩从后视镜瞥他一眼,不经意提到,“那个小孩的妈妈,经常打电话问您的消息。”

“这样吗,”容屿长指冷白,揉着太阳穴,“那孩子怎么样了,还在生病吗?”

“我不清楚,电话是管家接的,要不我帮您问问?”

容屿刚想说好,眸色微暗地看见车窗里反射自己的脸,有些憔悴,忽然改口道:“先不用了。”

话音未落,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备注:甄小朋友】

容屿用一种惊讶的,奇异的神情按下接通。这是他出狱以来,接到的第一通问候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甄玉珍女士家吗?”

小朋友的嗓音甜而软,说着喂喂的时候,有点鼻音连带的黏人。

容屿不知不觉把通话器凑近,唇线微紧,“甄野?是走丢了吗。”

“诶!”另一头,甄野吓了一小跳。因为那边不是姥姥慈祥的声音,而是另一道有点熟悉的,十分好听的男低音。

“你是谁哇?”程之然朝手表喊,然后转头对甄野说,“我们好像打错了,小野。”

甄野也这么觉得。

他怪不好意思的,按错电话对于小学生来说,是很烫手的一个错误,因为有些大人会气急败坏骂人。他正紧张地考虑,要不要直接挂断,对方却温柔地自报姓名:

“我姓容,叫容屿。”

甄野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他捂住手表,大祸临头地对程之然说:“卧槽,是我那个干爹!”

·

干爹为什么会设置在儿童手表第二亲近的按钮上,这也很好解释。毕竟,手表本身就是干爹豪掷钞票买的,他留个他的电话,天经地义。

只不过甄野还没做好准备认识他的干爹,尤其是在今天——俩小孩用仅有的零花钱在门口偷吃烤肠,还放了双倍辣,辣的吸溜吸溜。

“小野,等会你干爹来了,能让他给我俩买瓶饮料不?我好渴啊。”程之然问。

“不行吧,”甄野很纠结,“我都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他,他怎么做你干爹的?”程之然瞪眼。

“他应该认识我。”甄野说。

刚说完,一辆黑车就停在学校门口,在到处是小摊和老头乐扎堆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程之然指着车说:“这车擦得比我爷爷的脑门还光亮!”

车后窗降下来,程之然更是瞪大了眼睛,“这车里的叔叔比我爷爷年轻时的照片还帅!”

很帅的叔叔,打开了车门,朝他们招招手,“甄野,还有甄野的朋友,上来。”

甄野背着书包,在原地徘徊着脚步不敢上前。虽然这个叔叔很好看,还很面善,但他不敢上陌生人的车。

容屿便下了车,微微俯低身,把手机贴到小孩儿的耳边,“我给你妈妈打了电话,你听。”

那边果然传来甄宜的声音,麦很炸,不知道在哪工作,“喂?小兔啊,那是你干爹,你跟他走吧没事的。我再跟橙汁儿的爷爷说一声。”

程之然高举双手兴奋地喊,“好耶!”跟放假似的,一溜烟跑上车。

甄野只好也跟上去。

甄野虽然胆子大,但他在陌生人面前还是要装一装乖巧。叔叔拿了两瓶依云矿泉水给他们喝,甄野乖乖地说:“谢谢叔叔。”

可见识过他真性情的容屿,就觉得小孩儿在自己这有点拘束。他温温笑了一笑,随意抬起手臂,示意道:

“上次我去看你,你发着烧还啃了我这一口,记得吗?”

甄野当然记得,他还记得那只摸他的手很温柔。他不禁往男人身边坐了坐,仔细端详了下他的“干爹”,然后眼尖地看到男人袖口一抹绯红。

“叔叔,你受伤了!”小孩的眉头皱起来,“都流血了,你没发现吗?”

前面开车的阿桩听到笑了笑。不怪容先生喜欢这小孩,心思细腻,共情力很高。用大白话来讲,就是一个现在少见的善良孩子。

甄野低着头在小书包里扒拉起来。他妈妈教育他要独立,小兔子一族,越是弱小就越要早早学会保护自己。

所以他的小书包里有水杯,有书本,还有小医药包。

因为这个小医药包,甄野在班级里可受宠了。谁上体育课摔倒了,都会跑过来找他用零食换创可贴。不是学校医务室不给,而是他的是妈妈专门给买的迪士尼卡通的,特好看。

甄野习惯性帮助其他小朋友,现在也自然想帮助这位大朋友。

别看他小,掰断碘酒棉签,释放碘酒,给人消毒最后贴上创可贴的流程走得十分熟稔。

容屿愣怔几秒,袖子就被小朋友掀起来,完成了操作。

前面阿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心说容先生那体质,再过十分钟,擦伤就愈合了,没必要治疗。

可小孩儿不懂啊。甄野只知道,流血是小孩世界里头一等危险的事,他才不管,他就要治愈你这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大朋友。

容屿低头瞧了瞧自己手上的卡通创可贴,兔八哥的,可爱得不行。

他把手慢慢放上去,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发热,暖暖的很舒服。

“谢谢小兔。”男人坚实宽厚的掌心,轻轻抚了抚甄野的脑袋,接着闲聊般问起来,“小兔最近还发烧吗?”

“早好啦。”甄野颇有成就感地收起小医药包,挺起胸膛。

小朋友是很自来熟的,容屿接受了他的“帮助”,他就自然而然把容屿纳入了熟人的范畴。

“那今天怎么想着给叔叔打电话的,是按错了?”

程之然喝着甜丝丝的矿泉水,忽然举手抢答:“是我们在讨论干爹是什么,然后小野给我看了他的手表,就按错了呢。”

干爹是什么,这的确是个要紧的问题。是亲戚吗,还是妈妈的朋友?有干爹,有没有“湿爹”?小朋友搞不清楚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名词。

甄野抬起一双圆润的杏眼,满是好奇,“叔叔,干爹是什么?”

容屿垂敛起一双幽眸,右手捧住他的小脸,拇指轻柔擦过细嫩唇边的辣椒粉。他笑容里有着胜似承诺的意味:“干爹,就是小野的靠山。”

作者感言

双面煎大鳕鱼

双面煎大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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