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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亲爱的,我带你慢慢过河

要不要去屋顶唱歌 有酒 3710 2026-08-16 08:27:43

习惯了使用现代工具的人们失去了导航,还一时不适应。廖序点儿背,被事故挡路,改了两次道。车快要到淮北时,廖序见天空阴沉沉的,头顶上飞过去一片无人机蜂群,大概有几十架,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果然,电台直接插了条紧急通告,说是有“不法分子”搞无人机爆炸袭击,安徽中北部的交通线全部封锁,最早明天下午五点前开通。

没办法,他们只能改变路线,下高速去合肥待着。下午六点时,又下起了一场大雨。回家的路总是多雨,有可能与太阳引起的气候变化有关。

回家计划已经拖慢了四天,妹妹担心地给廖序打电话,问:“哥,你们到哪儿了?”

互联网公司们挨个发出了通知,说将在三天之后的零点将关闭服务器,互联网时代就要这么仓促地终结了。移动、联通和电信三大家还没有表态,至少手机通话还是能用的。

“在安徽合肥,遇上了恐怖_袭击。”廖序平淡地说,“我见到了无人机集群。不过它们刚起飞,就下了一场特大雷暴雨……估计搞袭击的是个草台班子,跟我们看同一个天气预报,大家一样不准。”

于瑞听了这话,本来焦灼的心情冷静下来,小声地对路峰回说,“还是廖哥专业,看到炸弹都不害怕的。”

妈妈赶紧上来嘱咐:“哎哟,吓死了,你可别往前面凑啊,找个地下室什么的好好待着。”

电话另一头传来廖序父亲的画外音:“唉——这恐怖_分子哪都有!你不知道哟,那北美、欧洲,整得跟战场似的,国外已经乱了套了!”

陆雪见道:“爸,这时候了,就别国外的月亮也不圆了,先关心哥怎么回来吧。”

“理想状态下,明天就能到家。但目前的情况……保守预算,还有两天才能回去。”

老爸说:“没办法的事,你们这些小孩都没见过战场,就当长见识了,反正都是在中国,青山处处能埋你。”

老妈恨不得把手指戳老爸嗓子眼里,说:“呸呸,你这死老头子的嘴!”

路峰回笑了一声。老妈听见了 问:“谁在旁边?是小路吗?”

路峰回接过来,阳光灿烂地叫了声:“妈。”

这句从善如流的“妈”差点没把廖序的呼吸给叫停,廖序皱眉,欲言又止。

电话通信登时明媚了起来。老妈说家里给他做了好吃的,让他快点过来。老爸问他到法国做什么工作。妹妹不认识路峰回,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趁着老爸在侃侃而谈,她在画外说,妈,我哥的朋友是个帅哥。老妈问,在你们年轻人眼里是什么档次?妹妹语气平淡地说,极品。

“……”三个人的话统统被收音,把通话搅成了一锅乱粥。于瑞不禁问:“廖哥,你们家说相声认识的吗?”

挂了电话,周围登时清静了,只剩下雨声。清静得三人还有点不适应。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老板九点就要关门。附近能住宿的地方全部闭店了,廖序实在劳累,就提出:“今晚在车上睡吧。”

路峰回打开吉普车的后备厢,将车上前后车座放平,折叠的车座上方盖上一整张露营用的充气床垫,再铺上毯子和充气枕头。车后备厢门连接上帐篷,将空间封闭起来,差不多形成了一个简单的睡眠空间,两个人睡也很充裕。

于瑞带了一个迷你发电机,路峰回就拿它连上电热壶,煮了四瓶矿泉水,他把从公_社买来的牛奶烫热,冲了两杯燕麦牛奶,还有一碗给大吉的狗粮泡奶。

廖序抱着大吉,坐在军用马扎上,在斜斜的帐篷躲着雨,和于瑞一起喝着热牛奶,看着“多功能”的路峰回忙来忙去。

于瑞感叹道:“路哥好全能啊,我都插不上手。”

廖序说:“嗯。”

他看着路峰回,心底冒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就像是受到震荡的碳酸汽水在涌气泡,廖序突然唤道:“路峰回。”

路峰回问:“嗯?”

廖序说:“我饿了。”

于瑞说:“廖哥你饿了?我车上还有点速热火锅,我去拿……”

“没事,我来就好,”路峰回笑道,“他是典型的南方舌头,吃不了一点辣。”

不出一会儿,路峰回就拿出谷物碗、鸡蛋、起司和压缩肉罐,给他准备好了蔬菜粥和三明治。于瑞在一旁吃着泡面,感叹道:“天啊,路哥真是什么都会做。”

廖序又“嗯”了一声。廖序吃了一口粥,速食品没那么好吃,但合他的胃口。其实他的肚子没那么饿,吃一点苏打饼干就行。然后,廖序想起那一群向家长炫耀路峰回给的徽章的小朋友,想到刚才那种碳酸汽水一样的心情,大概可以叫“虚荣心”。

他似乎很想炫耀一下,这个人可以为他做很多事。

“……”廖序一只手揉了揉眉心,为自己萌生这种幼稚的心理感到羞愧。

路峰回把床铺得很舒服,他还在车内空间里放了一盏暖黄色的电池灯,灯有吸盘,粘在了车顶上。做完这一切,整辆吉普车像个有模有样的营地。

廖序忽然很想和路峰回出去露营,又转念一想,时间好像来不及了。要是剩下这些天他们去露营的话,也只能一两次。想到这里,廖序生了一口很小的气,他想,这混账怎么不早点回来呢?

路峰回摸了摸大吉的狗头 对于瑞说:“你就和廖序在这里睡吧,我跟大吉——”它使劲把胖狗抱起来,说,“就去你车上睡。”

廖序停下了所有思绪,微微蹙起了眉头。

“啊?”于瑞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可我都没帮上什么忙,这都是你一个人整理的……我还是回我自己车上……”

路峰回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是我想一个人睡。”

于瑞看了廖序一眼,见廖序不说话,便应了下来。廖序知道,路峰回是在“避嫌”。他告白那天也是这样的,他怕自己应激,所以主动提出了去车上睡。

路峰回知道分寸,这是好事。廖序心中却并不畅快。他站起身来,抱过大吉,走向于瑞的车,不容置喙地说:“我自己一个人睡好了,你们俩在这儿。”

半夜,廖序一个人躺在车的后座,路峰回给他铺了一下,但睡着也不怎么舒服。半夜,廖序给瞿桃发消息。

廖序说:“他躲我。”

瞿桃也没睡,她发来一条语音,另一边很吵。她说:“我说廖工,腾_讯还有三天就要倒闭了,你不在微_信里给我说点告别的话吗?”

廖序说:“三天之后再说。”

“……行。”瞿桃隐忍,说,“你这是来告路峰回什么状呢?”

听她语音醉醺醺的,廖序有点担心,他把自己的事一搁,问:“你在哪儿?你喝醉了?”

瞿桃给他打来视频电话。她在家里开派对。客厅的灯改成了迪斯科灯球,整个房间“灯红酒绿”的。瞿桃是179厘米的高个,她一手搂着一个同龄女人,一手搂着一个年轻男孩。男孩长得白净清秀,比她还矮一点,瞿桃这么醉悠悠地往人家嘴上啃了一口,男孩讪讪道:“姐……”

“……”廖序简直没眼看,视频连不到十秒就挂了,只留下语音通话。廖序说:“我觉得你可以收敛一下。”至少只是搂一个也行。

瞿桃不管他,只说:“所以……嗝,你遇到什么困难了?”

“我也不知道,”廖序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倾诉什么,只是说,“他躲我,但我不想这样。”

“等等!宝贝们,我和朋友聊点私事哈……”瞿桃边说着边到了安静的地方,她认真地说,“他还不求回报地待在你身边,是因为他真心在乎你。他躲你,是因为他尊重你的感受。他居然没骚扰或者强_制你,说明你看上的是个心理健全的男的——男人哎!这太稀有了!嗝,恭喜您廖先生,您的选择打败了全国60%的……嗝……情侣!”

廖序自动忽略了醉鬼后面的胡言乱语,说:“我知道,但我不希望他这样。”

“嗝……那你直接和他说就好了,你其实也一直爱着他,愿意和他试试。”

“我……不行。”其实廖序明白,他想要试着打破现在别扭的状态,但他又难以主动地说出“交往”和“喜欢”这件事。对他来说,牵手可以,拥抱也可以,甚至是间接表达一下爱意…也行。可是直接戳破窗户纸,对廖序来说太难。

廖序说:“你之前可能误解了我对他的情感……我愿意和他永远一起生活,是因为他是我最在意的朋友,虽然这种感情在你眼里很亲密,但我很确定那就是友情,和恋爱还是有差距的。”

人们总是太过低估友情,又太高估爱情。把亲密、永恒、付出、独有欲望都划到爱情的领地之下,而感情的划分并不非黑即白,因为友情至极处也住着这些情感,与爱情只隔着一层“荷尔蒙”的分隔线。

“可是现在,他想越过这一步,说实话,我一开始很怕。”廖序深吸一口气,道,“你说过,爱情并没有那么糟糕,而且我也想过了,我并不排斥他,所以,我也想试试。但……”

廖序才经过一天的“视频训练”,虽然他已经能够接受男人和男人_做这回事,但一想到主人公换成自己,还是有一点毛骨悚然。

“……但真的越过去,我好像……很难。”

廖序本来对待感情就拙,又兀然被带到另一个领域。在这方面,他现在和一张白纸的学生没什么区别:他是需要人带着过河的。

瞿桃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想到,廖序的这个引路人不能总是自己,得是先过河的路峰回。

廖序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瞿桃一语道破:“你想要路峰回重新主动一下吗?”

廖序一怔。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嗯。”

瞿桃的声音没了醉意,她认真说:“我觉得,你把这些话说给他听,他肯定能理解。他现在也是回避状态,可能也需要你的一个明确的指示。”

廖序混沌的心情一下清楚了很多。这个干什么都是“优等生”的人解决问题简约迅速——廖序说:“我明白了,我会找他聊。”

刚挂掉电话,廖序突然听到身旁的大吉站起来摇尾巴。他听见有人在敲车窗,廖序用手机屏幕照过去,看见了穿着明黄色雨衣的路峰回。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他还没睡。

廖序将车窗降下来,见路峰回从雨衣里拿出一条毯子,给他放进车里,说:“你别着凉了,后半夜的雨又下大了”

廖序捏着毯子,欲言又止。雨水打在他明黄色的雨衣斗篷上,发出“啪啪”的声响,路峰回随口问道:“你怎么没睡?本来想偷偷来的,结果看到你手机亮光。”

见廖序不说话,路峰回说:“那你休息,我走……”

廖序抓住了他的手腕,踌躇了一会儿,说:“要出去散步吗?”

凌晨,大雨,这显然不是一个散步的好时机。廖序绊绊磕磕地说:“你……还有雨衣吗?”

路峰回的包里仿佛什么都有。

莫名其妙的,深夜,一个人穿着粉红雨衣,一个人穿着明黄色雨衣,他们打着手电筒和一把大雨伞,就这么在路边散步。

路峰回突发奇想,说:“这里其实是海底,我们是海绵宝宝和派大星。”

廖序:“……”

廖序感觉自己的裤脚湿透了,所以不想再拖延,对路峰回说:“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路峰回问:“怎么了?”

“我其实……我……”

到这里,廖序幻想着有辆车子疾驰,或者天上传来雷声,噪声把自己的话掩盖过去,让路峰回听不清。然后自己也就理所当然不用再说一次。

但现实不像小说,并没有意外事件。廖序就这么尴尬地卡壳了。空荡荡的路边,路峰回歪头问:“你怎么了?”

这时,廖序抓住了他的手,把自己的指头放进路峰回的五指缝里。他能感觉到路峰回的身体一僵,但什么也没说。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牵着手,各自心绪混乱地往前走,足足走了三分钟。

终于,路峰回咳了一声,说:“我们要不要折返回去?”

廖序感觉到他的手抓紧了,说:“……行。”

半路上,要看到营地的灯光了。廖序把他和瞿桃说的长篇大论全然忘了,千万思绪压只缩成了一句话:“我能接受……你慢慢来。”

一句不夹杂任何情爱词眼的话,是廖序花了最大力气挤出来的了。

路峰回站在他旁边半天,雨声占据了他们整个空间。路峰回忽然说:“那我亲你了。”

廖序倒也没想到他“这么快”,虽然没有拒绝,但明黄色的外星人凑过来的时候,廖序的肢体还是微微地向后躲了一下

路峰回感知到了他的不适,只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他主动抱住了湿漉漉的人类。廖序的双手悬在对方的腰周围,不知道该不该放。

路峰回抵着他的鼻尖,声音有很轻的颤抖,他说的话他能清楚的听见:“我知道,慢慢来。”

作者感言

有酒

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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