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43章

权臣的心尖啾 鹤梓 3511 2025-12-01 08:24:53

裴蛇陷入突然的自闭,面对身前这位强撑着精神招待自己的母亲,沈溪年也实在是编不出太多的谎话,只能在回答了几个裴夫人的问题后,强行将话题引到“想要去亲自探望裴度”上。

裴夫人的气质温婉,注视着沈溪年的目光很温和,却无端端让沈溪年有种被扒开斗篷看的不自在。

他下意识用手指攥着斗篷边缘,捏着斗篷把自己裹紧了一点。

裴夫人忽然笑了,抬手轻拢鬓边的发丝,柔声道:“好,我带你去见他。”

沈溪年缩了下脖子。

奇怪,怎么有一瞬间,感觉裴大人的母亲比裴大人还可怕。

沈溪年抬头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国公夫人。

不对啊,明明国公夫人是那么温婉和善的一个人。

挂在沈溪年身上的裴蛇动了动尾巴,沈溪年听到裴蛇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嘶声。

声音听上去莫名带了一分无奈。

嗯?

什么意思?

沈溪年还在思考,走在前面的裴国公夫人突然驻足,转身就握住了沈溪年捏在斗篷边缘的手指尖。

沈溪年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要是掀开,直接当场的大变活蛇啊!

裴蛇那颜色,红得一看就是那种能毒死大象,更别提那么大一条蛇,光是袭击人,咬一口就够呛。

在谢宅的时候沈溪年都不敢让旁人看见裴蛇,这要是在裴国公府露出来,不得被国公府的护卫当成刺客剁成蛇泥?!

裴裴裴——

裴国公夫人微微弯腰,握着沈溪年冰凉的指尖,将孩童露出一条缝隙的斗篷整理合拢,动作温柔。

“院子里风大,斗篷还是要收拢一点,暖和些。”

沈溪年不敢动。

裴国公夫人抬手,贴了贴沈溪年这个年龄本该有婴儿肥,此时却苍白消瘦的脸颊。

“你这孩子,脸色这么差。”

自己的母亲自己知道。

裴蛇看不下去了,到底还是主动从沈溪年肩头支起脑袋,顶了一下斗篷。

沈溪年:“!!!”

裴国公夫人显然看见了,唇边露出笑意:“呀,这是什么可爱的小东西?”

可爱的,小东西。

前者沈溪年是赞同的,后者沈溪年是不理解的。

裴国公夫人重新握住沈溪年的手指,再次露出一抹笑容,只是这一次的笑容,不再是之前那样客气的温和,而是带了些感激的亲近。

“别怕,我就叫你溪年,好不好?”

她弯起眉眼,手心传来的温度令人安心。

“我与你的母亲同岁,溪年可以叫我林姨。”

裴国公夫人闺名林以霜,当年在闺阁之中时,也是名动京城的才女。

本来林家是想要招赘的,结果林以霜抛的绣球意外砸到了裴国公的头上,又恰逢圣上出宫,见此情景当场下旨赐婚,这才结下了一场姻缘。

“林姨家的那个混小子一定是吓唬溪年了,对不对?”

林以霜摸摸沈溪年的脑袋,拉着沈溪年往内院的方向缓缓走去。

“别怕,那混蛋小子从来心思重又恶趣味,回头林姨帮你说他。”

沈溪年迷迷糊糊被林以霜拉进裴国公世子居住的院子,又迷迷糊糊被拉进裴度的寝室,一路上林以霜都在同他说话。

其实说的都是一些家常话,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信息,但沈溪年总有一种底裤都快被掏干净的既视感。

这对吗?

这不对吧?

沈溪年绞尽脑汁,努力思考。

林以霜关好房门,转过身,遮挡在袖中的手指却在隐隐颤抖。

感觉到裴蛇在动,沈溪年斗篷下的双手立刻抱住了缠在身上的蛇身。

蛇尾轻轻拍了拍沈溪年的手腕。

沈溪年反应过来,看看林以霜,慢慢放开手。

裴蛇的脑袋从沈溪年的斗篷缝隙探出来,定定看向站在房门口的林以霜。

母子对视良久。

林以霜用力闭了闭眼睛,过了一会儿再睁开时,只有眼眶周围泛红的痕迹。

她快步上前,摸了摸沈溪年的额头:“这么大这么凶一条蛇,你这孩子肯定是被吓坏了吧?”

沈溪年:“……还、还好?”

母子重逢结果是路人被安慰,沈溪年越发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裴大人还挺好相处的。”

沈溪年说完,肯定地点点头。

裴大人。

林以霜眯了下眼睛。

裴蛇一顿,脸上飞快闪过无奈。

林以霜牵着沈溪年的手,将孩童牵到寝室里间的床榻边。

床榻间,一身素色里衣的少年枕在软枕间,面色红润,唇角含笑,呼吸绵长,似乎在做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可靠近来看,却发现少年的手指死死攥着被子边缘,用力到指节泛青,几缕被汗濡湿的发丝黏在脸颊边,昭示着他的挣扎与抵抗。

沈溪年屏住呼吸,看着床榻间沉睡的少年,身上缠着的重量第一次有了具象化的存在。

这是裴度。

这才是,裴度。

林以霜伸手摸了一把沈溪年身上的裴蛇:“快下去,人家小孩才这么小的身板,你怎么忍心的?”

红艳艳的裴蛇从沈溪年身上滑下来,落在床榻间,他隐隐有种预感,想要更靠近自己的身体。

在林以霜和沈溪年的注视下,裴蛇将整个蛇身压在自己的身体上,等了好一会儿,意识却没有任何回去的迹象。

沈溪年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我好像也是特殊的,不如我来试试?”

大反派重生,灵魂离体变成蛇,却偏偏在他这个穿书者身边能沟通交流。

沈溪年不觉得这些会是单纯的巧合。

就像他去到木器行的初衷也并不是随便转转,而是为了裴度。

更何况,沈溪年没有道理再忽视自己身上的变化了。

在抱着裴蛇睡了一晚上,并且一路上都带着裴蛇的前提下,沈溪年不仅睡了一个完全香甜的安稳觉,还第一次在出门接触生人后根本没有呼吸困难的憋屈感。

他这个穿书者,似乎冥冥中与裴度这个原书中的大反派有着某种联系。

沈溪年走到床榻边,他看着少年裴度好一会儿,伸出手,将少年裴度紧紧攥着被子边缘的手指一点点抠开,把自己的手指塞了进去。

早有预料的裴蛇叹气。

原本心中千头万绪,紧张万分的林以霜忽然想笑,忍住了。

但就像是有什么力量真的起到了作用,当沈溪年的手与少年裴度的手指相扣的那一瞬,床榻上的裴蛇身形逐渐淡去,化作星光慢慢融入少年裴度的身体里。

沈溪年第一时间感觉到手中的手指一动。

他惊喜大喊:“醒了!”

林以霜扑过来,她不敢碰此时的沈溪年和裴度,生怕做错了什么,只敢用担忧殷切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

裴度的长睫轻颤,睁开眼时先低垂眼帘适应了一阵,直到眼前看到的床褥清晰起来,这才抬眸看向身前的母亲和沈溪年。

“度儿……”

林以霜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

一切的猜测都只是猜测,只有当裴度真正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林以霜才有了自己的孩子终于醒过来的真实。

裴度的唇瓣动了动。

沈溪年不用想也知道面前的母子俩肯定有许多话要说,眼疾手快将裴度的手塞进林以霜的手里,很有眼色地说了声“我去院子里看看”,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带上房门。

“唉,这么可爱的小孩,你也忍心欺负?”

林以霜紧紧握着儿子的手,看向自家刚刚醒来就在努力坐起身体,试图将一切都控制在自己手里的儿子,嗓音还残留着些许哽咽,但语气已经带上了母子平日相处的戏谑亲昵。

裴度显然没有告诉沈溪年太多的细节,只说服了沈溪年带他来裴国公府。

那孩子虽然看似想得多,但眼神清澈,显然不是个复杂的性格,捂着身上的裴蛇,一举一动就像是在自我招供“我身上有个大秘密”。

她问沈溪年的问题真真假假,如果沈溪年当真和裴度是旧识好友,又是信件往来的话,一定会有所回应,但沈溪年完全没有。

这就证明,沈溪年知道的关于裴度的东西,是旁人告诉他的。

一个足够了解裴度的人。

但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裴度哪里会是那种将小秘密告诉他人的性格。

除非说这些信息的,是裴度本人。

所以林以霜改了试探的方向,果然从沈溪年的只字片语中套出了一些沈溪年对裴度性格的小吐槽。

这就很对了。

谁和她儿子亲切相处过了,都会想要说两句那藏在君子外表下一点儿都不可爱的性格。

裴度并没有感觉身体有卧床太久的倦乏,看来变蛇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算坏事——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听到母亲这样说,裴度沉默了一下,转移话题:“母亲只想知道这些吗?”

林以霜看着裴度。

裴度回看林以霜。

母子俩都不肯先出声,都想占据主动。

过了好一会儿,林以霜抬手扶额,有点不习惯一觉醒来变得极其不好欺负的儿子。

“好吧,好吧……你这样的性格啊。”

林以霜无奈笑笑。

大周律法支持女子当家,林以霜的父亲只得了三个女儿,大女儿性格柔软,小女儿天真烂漫,唯有一个二女儿聪慧独立,林父是以继承门楣的想法当继承人培养的。

如若不是当年陛下圣旨赐婚,哪怕绣球砸中了裴国公,即使裴国公带着聘礼上门求娶,林家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但偏偏是不可违抗的圣旨,所以林以霜只能隐藏自己的锋芒,披上嫁衣,成了之后京城中以温婉贤惠闻名的裴国公夫人。

林以霜抬眼看向坐在床榻间的儿子,眸光沉静中带着并不掩饰的心疼。

“扶光,告诉娘亲,你……活了多久?”

……

裴度的气场太强大,沈溪年之前根本没想过裴度的乳名会是什么。

度儿。

小……度?

“小度小度?”

看到裴度从房中缓缓走出,沈溪年突然出声,叫的还是这种过于亲昵的乳名,裴度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用不赞同的眼神看过去。

如果坐在面前的是日后完全体的裴首辅,沈溪年肯定还会敬畏那么一下下,但现在站在这的,是个十岁的可爱小反派。

沈溪年选择性忘记小反派年幼身体里装着的重生灵魂,捏着裴度的袖子就凑过来,笑吟吟地晃了晃手里的袖子:“你都说了我们是好友,那应我一下嘛,就一下!”

“我以后肯定不这么叫的!”沈溪年举手,“我保证!”

孩童背着光,发丝被阳光勾勒出淡金色的轮廓,笑容是毫无瑕疵的灿烂。

仿佛一件小小的事情,就能让他乐在其中,觉得世界都明亮,一切都值得高兴。

裴度实在是不擅长应对沈溪年这种性格的人。

年少时不擅长,所以被隋子明硬生生翻墙过来哥俩好,身后这么多年黏住了一个牛皮糖;

如今重生后更不擅长,所以被沈溪年横冲直撞冲贴过来,在阳光下暖烘烘又毛茸茸地顶他。

裴度往后躲,沈溪年就跟着贴过来。

眼看着孩童脚下一绊,裴度连忙伸手握住了沈溪年的小臂,将孩童抱了个满怀。

他下意识拢了拢。

好瘦。

裴度回想起前几天的相处。

……这孩子好像,的确吃的很少。

以后养在身边的话,一定要看着他好好吃饭。

沈溪年还在缠着裴度想要一个智能回复。

裴度叹了口气,抬手把沈溪年还举着试图发誓的手按下来,妥协:“想要我应什么?”

沈溪年眼睛亮亮:“你说,‘我在’。”

裴度看着沈溪年,眼眸是与少年身体截然不同的深沉。

沈溪年被这样看着,脸上的跃跃欲试忽然一顿。

那目光就像是一道桥梁,让沈溪年碰触到了少年皮囊下那抹沧桑疲惫,曾经龟裂破碎,如今被时光回转修复黏合,从今往后再无人可摧的灵魂。

他听到少年清越的嗓音,带着绝对可靠的稳重承诺。

“我在。”

作者感言

鹤梓

鹤梓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