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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去会后悔的

山蛇 阿哩兔 3603 2026-06-24 07:42:32

时宵咬了他好一会儿,咬到嘴边沾满佘野的血液才稍微冷静了点。他松开嘴,想挣脱佘野的手臂,佘野却不松了。

他被困在佘野怀里,听到佘野轻声地问他:“好点了吗?”

时宵盯着佘野红透的半个肩头。好点?什么好点?明明是他在咬人,明明是他该问佘野好不好。

他咬他的时候完全没有收力,长长的毒牙全部嵌进了佘野肩膀里,想必伤口很深。不是该很痛吗,佘野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居然还反过来问他。

这家伙真的是个傻的吗。

时宵用了点力气挣开他,后退一小步。

佘野并没有因时宵莫名其妙咬他的那一口而生气。

他很平静。尽管他肩头的血还在不住地往外涌。

时宵拉开他的衣领,佘野肩头上是两个圆圆的小孔,十分明显地刻在他的皮肤上。完蛋,一看就知道是蛇咬出来的。

好在他咬的位置比较刁钻,佘野自己看不到他牙印的位置。

从进到这个村子里,时宵的情绪就一直不太稳定,刚才咬他也是一时情绪上头,愤怒压过了理智。他不该这样冲动的,万一露馅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你……”

佘野刚要说话,时宵将他的衣领拉好,道:“走吧。”

佘野一怔。

时宵道:“难不成你想一直留在这里?你没有办法,你救不出那个婴儿,不要在这儿傻杵着,那些村民指不定待会儿还会过来,你想被重新抓回去吗?”

他拉走还在往塔边看的佘野,强硬道:“不要去管他!”

不要去管塔里的他。

不要管。

什么都不要管。

佘野一步三回头,但最后还是被时宵强硬地带走了。只留塔中那阵微弱的哭声,随着他们的远去,渐渐听不到了。

他俩回到山洞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等待许久的几人见他们回来,佘野肩头还带着大片的血,以为他们出了什么事情,忙询问起外边发生了什么。

“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没事。”佘野随意拍拍肩头的衣服,将伤口敷衍过去。

“外边那些人是谁?是那些村民吗?”

佘野点点头,偷偷瞥了眼时宵的神色,他回来后就安静坐在洞口望着外边,似乎并没有阻止他们谈话的意思,于是佘野便将刚才看到的事情简单描述给几人听。

韦阑一听那些村民居然把一个婴儿扔进塔中,登时气得七窍生烟:“什么!他们怎么能做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那个年代,这事儿再正常不过,比这个更可怕的都有。”

清清感同身受,不忍心:“我们有办法能救那孩子吗?”

此话一出,众人心里都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心知肚明,即便不忍心,也只能无奈叹口气。

“怎么救呢,我们自身都难保了。塔上只有那么一个小窗口,按我们的身量都进不去,我们也没有破拆工具。”

洞里安静下来,几人蜷坐着,若有所思。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离开这里。”

赵轩道:“再怎么说,这些都是一百年前发生的事,我们有心也无法改变这里的规则,救了一个还有下一个,永远不会有尽头,就算救了,那个孩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总之……我们管好自己就行了,别做多余的事情。”这话说的冷血无情,但在他们目前这种情况下,确实是最理智的决定。

清清靠着石壁,捂着自己的肚子,垂着脑袋嘟囔着:“这些人怎么能这么残忍……”同为人母,她为塔里的那个婴儿感到难过。

陶兰拍拍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安抚着她。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就在这时,小民突然开口。

他一说,众人屏息凝神,仔细去听,果不其然,有细微的动静。

韦阑说:“是女人的哭声。”

时宵面无表情地望着婴儿塔的方向。

很快,韦阑他们也意识到哭声是从婴儿塔的方向传来的。

韦阑狐疑地嘀咕:“这声音有点耳熟……像在哪里听过。”

“要去看看吗?”赵轩他们已经在洞里坐了半天,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提议。

最后清清陶兰和小民留在山洞,赵轩和韦阑,以及佘野时宵去打探情况。

时宵本来坐在洞口没动,他不太想过去。是佘野走到他身边强行将他拉起来,不由分说拽着他往塔边去。

时宵被他硬拽着,心里烦躁又不好发作,黑着脸憋得难受。

不一会儿,他们躲在隐蔽的丛林里,看到了哭声的源头。

那是跪在塔边的一个女人,披散着头发,裙衫下摆上沾满了鲜血。她扑在塔边的外墙上,嚎啕大哭,五指上的血液在墙皮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是她!”韦阑震惊。这个女人就是当时给他们馒头的那个孕妇。原来丢弃的孩子是她的?!

她刚生产没多久,十分虚弱,哭得面目扭曲,声嘶力竭,就在韦阑想着要不要过去帮她的时候,远处小道上追来一个人影。

那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拎着棍子,满脸横肉,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扯起:“梅芩!你他娘的,老子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居然还想跑!乖乖给我回去!”

被他称为梅芩的女人手脚并用在他身上撕打,声声泣血地嘶吼:“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杀了他!你杀了他!你是不是人!!”

“他娘的你生下来的就是个死胎!你自己肚子不争气让他憋死了你还怨我?!”

“你胡说!”梅芩的头发糊在脸上,活似疯了一样,“你们都骗我说是死胎,可我当时明明听到他在哭!你们把他抢走,连让我看一眼都不肯,你们活生生把他丢在了塔里,是你们杀了我的孩子!!”

“你*的!”男人恶狠狠给了梅芩一巴掌,将她打得摔倒在地。她呜咽着,爬起来,又被男人一巴掌打翻,她趴在地上,口鼻流血,眼底蓄满了眼泪,艰难地朝塔爬过去,似乎想要隔着这堵墙,摸到她的孩子。

男人抓着她后脑的头发用力将她脑袋磕在墙上,咚的一声,女人两眼翻白快要晕过去,他吼道:“你听听这里有没有他的哭声?他本来就是个死的,从你肚子里出来就是死的!你怎么不怪你自己没用连个孩子都养不活?你失心疯了吧你!赶紧给我忘掉这个事,乖乖回去和老齐成婚,有人愿意要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破鞋你就该感恩戴德了!少给我作妖!要是你再闹闹得老齐不高兴了反悔把聘金收回,老子拿刀剁了你!”

男人几乎是拽着女人的头发把她拖走了,地上留下一串蜿蜒的血迹。

目睹这个情况的赵轩狠狠一拳砸在树干上:“……畜生!”

“他还是不是人!怎么可以这么对他女儿!”

“妈的,不行,韦阑,这绝对不能不管了!那孕妇帮过我们啊!那男人是她爸吧?听他的意思,是什么……她是要和谁结婚吗?”

韦阑哼了一声,骂道:“他女儿都伤心成这样了他还用力打他,能对她好到哪儿去?口口声声都在说什么聘礼,指不定压根不是什么结婚,而是他为了钱把她给卖了!”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赵轩和韦阑两个人气得不行,转头对佘野说:“我们一定要想个办法救她!”

佘野没有说话,他扭着头,正盯着时宵。

时宵面色惨白站在他旁边,目光直直地望着女人被拖走的方向,眼神里,竟像是有一丝迷茫。

下午时分,他们听到山谷里传来鞭炮和唢呐声。

偷偷去看,发现天坑里的村庄十分热闹,好像露天摆起了酒席。

“怪不得那些村民不来抓我们,原来是压根没时间,全在忙活这个事儿。”

“村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我们想要偷偷溜进去完全不可能啊。”

“今晚上他们就结婚吗?可恶,那我们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啊。我们半夜潜进去,偷偷把那女生救出来?”

“可是不知道她在哪间房。”

“看情况吧,随机应变。”

几个人趴在山头,烦躁得直蹙眉。

佘野和时宵坐在一起,他握住时宵的手,时宵直直地望着村庄的方向,沉默着,全然没有注意到佘野的动作。他在想事,心思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突然韦阑低叫了声,像是想到什么:“你们记得我们当时看到的那个村庄,是被大火烧掉的。”

“那场大火,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韦阑:“……”

赵轩问:“该不会是我们放的吧?”他战战兢兢道,“我们今晚要放火吗?”

那场大火烧毁了村庄,也烧死了村里的人。

如果他们放火,就是要他们杀人。

骂人他们可以,杀人……

“杀人,我不行啊……”一想到一把火要烧死那么多人,赵轩心里就发憷。尽管这个村里的村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作为现代人的他连杀鱼都不敢,一时之间居然让他去杀人,怎么可能不害怕。

天边渐渐黑下去,天坑里的村庄灯火通明。

远远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热闹人声,酒盏碰撞声,划拳声回荡在山谷里。这场喜宴还没散。

韦阑道:“这些人要喝到什么时候,怎么还不结束!”

他们下午商量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先不采取放火这么激进的方式,决定等酒宴散场,各人各回各家的时候,偷偷潜入村里找到那个女生再说。

想必那个新郎官老齐肯定会喝上不少,他们几个人对付一个醉鬼还是绰绰有余的。

“先小心行事。”

这一等,就又等了三个小时,村里的烛火依旧是一盏不落地亮着。

韦阑不耐烦了:“靠,什么酒能喝这么久啊!”

“他们不会要喝到天亮吧!那搞个毛啊!”

“等等。”赵轩竖起耳朵听了听。

“怎么了?”韦阑问。

时宵忽地站起身,往村庄的方向走。

韦阑和赵轩还没反应过来,佘野就跟上去,说了句:“太安静了。”

他们这才察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村里的划拳声完全消失,甚至,连人声都听不到了。

灯火亮着,人却没动静。总不可能各个醉倒不省人事了?

他们四个刚走到吊桥上,远处的天空骤然亮起,红色的火光染红了半个天空。

浓烟滚滚。

“着火了!!”韦阑喊。

时宵加快脚步,穿过山道来到天坑,火焰已经从村庄的各个角落燃起,瘟疫一样迅速地蔓延开来。

而村中的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这个村子的村民。

他们双目圆睁,嘴唇青紫,七窍流血,完全是中毒的症状。

已经死透了!

“怎么……怎么都死了?!”

“那个,那个孕妇呢?”

“毒死的,谁下的毒?”

“哎呀还有我们的行李和设备!”

他们分了两队,赵轩和韦阑去找他们的背包,时宵和佘野去找那个孕妇。

时宵跨过一具一具死状痛苦的尸体,恶劣的村民,无礼的村长,还有一个穿着红袍子的男人。男人是新郎官的打扮,应该就是那个老齐。确实很老。五十岁的老光棍,居然想着要娶一个二十几岁的女人。恬不知耻。

时宵一脚踩上老齐的脸,重重从他身上踩过去。

火烧得越来越大,热浪滚滚,烧得时宵皮肤都有点发痛。

佘野走在他旁边,将外套罩在他身上,尽力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挡着扑面而来的热浪。

他们还没找到那个孕妇。

在一所房子前,他们看到了那个殴打孕妇的男人。是她的父亲。

他狼狈地倒在台阶上,五官流血,张大着嘴,怀里还揣着一张皱巴巴的银票。

周遭的火焰很快爬到他身上,吞噬了他。

时宵目不斜视。

“我知道她在哪!”

佘野想到了什么,抓着时宵的手就往一处跑。

时宵显然也想到了那个地方。

他脚步顿了顿,有些迟疑。

不敢上前,也没有后退。只是僵着,不知所措。

佘野看着他,握紧了他的手,沉声道:“阿宵,走吧。”

“不去肯定会后悔的。”

“……”

时宵最后还是跟着他走了。

来到了一个木楼。

他们看到那具白骨的木楼。

而此时的屋子中央,一个女人坐在椅子上。

她很平静地垂着头。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了脸,她似乎还有一口气,口鼻鲜血滴落,血色糊了满下巴。

她痛苦地皱着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望向了屋外,一瞬便落在了时宵身上。

她怔怔的,看着时宵。

再也挪不开目光。

作者感言

阿哩兔

阿哩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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