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米半径五米的巨大的金丝笼里睡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脚踝被一根细细长长的黑色链子锁着，栓在床柱上。
沈止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不止身在何处，昏睡前的记忆驱散了刚醒时的混沌，他立刻警觉起来。
脚踝上锁链哗啦声让他蹙眉。
被锁起来了。
沈止打量着四周，这大概是个被改建了的大型阁楼。
金丝笼没有上锁，脚踝上的链子比想象中长很多，起码可以触及到阁楼里面的卫生间、客厅、餐厅。
可以到达最远的地方，是阁楼里面唯一一扇小窗户。到达这里的时候，脚链已经完全绷紧了，他勉力伸手，才可以把窗户推开。
外面树荫繁茂，是极好的树景，但眺望远方，目之所及，全然陌生。
药剂的劲儿没完全过去，沈止现下四肢乏力，走动这一会儿，那股虚泛的无力感就重新攀上了骨缝。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揉了揉抽痛的额角，突然听到一声门锁咔哒的响动。
沈止朝门口望去。
门口那个地方，他脚链的长度远远到达不了，只见门打开后，一个送餐机器人进来了，电子显示屏上弹出^w^的表情，机械童音卖萌道：“您的早餐到了，请享用。”
机械手拿出打包好了的早餐，平稳地放在距离沈止最近的客厅矮桌上。
送餐机器人瞳孔之中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将男人略显苍白的模样如数传达到另一边，沈止知道有人在看他，平静道：“你在哪，我要见你。”
送餐机器人：“您的早餐已送达，祝您用餐愉快，再见。”
它安静来安静走，留下早餐散出淡淡的食物香气。
沈止起身就走，等早餐凉透了也没吃。
午餐、晚餐同样没吃，送餐机器人送来，再原模原样的拿走，一整天，沈止滴水未进。
深夜，门再一次打开，来的不是机器人了。
坐在床沿的沈止睁开眼，冷冷的看向来人。
“沈疾川。”
少年似刚从学校回来，黑色军装训练服没有脱，皮靴裹到小腿，踩在松软的地毯上落地无声，腰肢极瘦极韧，独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从锋锐的眉眼流露出来。
一片空白的记忆，被老爷子在半年内填满了掠夺、守护和占有的野兽习性。
沈疾川亲自端了宵夜进来，笑意浅浅的样子和平日里一样：“哥，一天没吃饭，饿了吧。”
他走进金丝笼，打开门，把盘子放在床头小桌上，像是全然没看见沈止冷凝的面孔，自顾自蹲下来，看了看沈止脚踝，“虽然挑了许多材质避免磨出伤口，但还是耐不住有人用力去扯，哥哥下次别硬扯了，扯不断的。”
薄黑的皮质手套刚刚触及那一节脚踝，沈止便漠然抬脚踹了出去：“滚！”
一脚踢在沈疾川肩头，后者纹丝不动。
……有点痛。
沈疾川眉梢微动。
哥哥虽然分化失败成了Beta，但力量依旧不可小觑，如果不是虚弱药剂持续时间长达半月，这一脚得踹的他肩头青黑。
他站起来，屈指掸了掸肩头。
“学校那边，我帮哥请好假了，对外宣称你身体不好需要静修调理，往后你就住在这里，想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都告诉我，唯独一点，”沈疾川笑，“哥哥不可以出去哦。”
沈止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囚禁我你能得到什么好处？爷爷已经宣布是你继承集团，还是说我手上的股份你也想要。”
见他还停留在商战阴谋论的剧情里，沈疾川脑回路跟他对上了，解释道：“我要你股份做什么？哦……放心，我确实是爷爷的孙子，这点做不了假。囚禁你的原因，不是哥哥你想的那样。”
沈止回以冷视。
这小子莫不是个精神病？半年来怎么隐藏的这样好？
“再说一次，沈疾川，放我出去。”
沈疾川跟没听见似的，凑近细闻他发丝，沈止一拳捶了出去，两人直接交起手来，他们两个战斗时身体本能反应出奇一致。
沈止手肘猛然后击，沈疾川瞬间避开，他避开那一刹，沈止快速捡起脚链当做武器，死死缠住沈疾川的手臂、脖颈，遽然用力一勒！
“……哥，你真下手啊，”沈疾川语气艰难，却笑了下，一只手攥住脚链瞬间往回拉！沈止虚弱力气不足，生生被拽了过来。
沈疾川趁机反手压住沈止手腕，另一只手拿出手铐，只听咔嚓一声，沈止双手就被束在后腰，沈疾川一推，他就往前摔在床上，嘴中急喘着气。
“药剂的劲儿都没缓过去，骤然发力很难受的，哥，别折腾自己。”沈疾川一边说，一边扯下手套丢进垃圾桶，抬手松了松领结。
他眯起眼看着床上的男人，突然伸手，揭开了沈止后颈贴着的愈疤的治疗帖。
萎缩的Alpha腺体只剩下了薄而柔软的一层皮，半年前被他咬出血来的牙印早就消失了，只有Alpha信息素注入孔的痕迹还残留了些许。
他摩挲着沈止腺体周围，指腹蓦地压了上去。
沈止浑身一抖，嗓子里挤出一声忍耐的喘，即便是已经退化了的腺体，敏感程度依旧保留了下来，他此刻只觉得身上寒毛都立了起来，酸疼难忍。
他听见一声意味莫名的：“嫂嫂咬过这里吗？”
金丝笼、囚禁、并非图谋集团全部股份，加上昏迷前沈止听见的，和沈疾川进来之后的种种行为、眼神。
那个匪夷所思的猜测彻底落实，沈止心头发寒，躲开沈疾川摸他腺体的手，怒斥：“你疯了！”
沈疾川：“终于反应过来了？我还以为我需要做的更明显，哥你才会明白我到底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他重新把沈止控制住。
沈止后颈传来温热的舔舐感，辗转到了颈侧。
沈疾川在他脖颈上留下了吻痕。
“不要再继续了，我可以当这次只是脑子抽风，当兄弟间的玩笑。”沈止看不清沈疾川的表情，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下去，“呃——”
萎缩的腺体处传来酸痛，Alpha的信息素再次强行注入，沈止大脑有短暂的空白眩晕。
“兄弟间的玩笑？”沈疾川微笑，“现在还觉得是玩笑吗？”
他抚摸着沈止红肿渗出血丝的后颈，“如果你是Alpha，这会儿估计我们就为了争夺上下而打起来了，如果你是Omega，大概会被强制发-情，永久标记。可惜……哥哥是Beta，我的味道只能在你身上短暂停留。”
一时间，只有沈止低低的喘息声。
良久，他哑声挤出一句：“畜生，我是你哥。”
“那不更好？”
沈疾川舌尖抵了抵犬齿：“我们体内流淌着一样的血，在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本来就该是我的。”
他指尖反复按压红肿的腺体，“哥哥喜欢在上面吧？虽然我也更想在上面，但……跟哥哥的话就无所谓了。我-发情期快到了，据说Alpha也有生殖腔，哥能把它艹开吗？”
“滚！！”
沈止双手被手铐铐在后腰，挣扎间，无名指闪过一道冷光。
婚戒？
沈疾川动作稍停，取下来了那枚碍眼的戒指。
“……还给我，”沈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陡然冷怒，声音却不似刚才激烈，完完全全沉了下去，“沈疾川，把它还给我。”
“当了十年寡夫嫌不够，还想当一辈子？”沈疾川敛了笑容，冷冷说，“你为他守节，他就能活过来？”
“总比你现在做的混账事要好。”
沈疾川把沈止翻过来，两人面对面，皆是呼吸不稳。
半晌，沈疾川对着沈止勾了勾唇：“哥，他死的时候，听爷爷说你还没性-成熟，是吗？”
“你们没做过爱，没对对方进行过标记，没有成结。”他注视着沈止的眼睛，逼近，“你这具身体，他是不是从来都没真正碰过，嗯？我的寡夫哥哥。”
“该不会戴上婚戒给他守节之后，你连自渎都没有过了吧。”沈疾川仔细观察着沈止的脸，他注意到沈止眼睫抖了一下。
他不由得冷笑，对那素未谋面的嫂嫂酸妒之心愈加浓烈。
沈疾川解开了一只手铐，另一端扣在了床头。
沈止一只手得了自由，立马去抢戒指。
沈疾川：“想要？”
沈止目光冷冷：“怎么才能给我。”
他越在乎别人，沈疾川就越觉得血液里有股火灼烧的他难以忍受。
“我可以把戒指还给你，但是……”
不是给死人守节么？
他偏要打碎沈止冷静的神情，让他那具寡淡寂寞了十年的身体重新染上渴望的颜色。
寡夫？
真是可笑。
戒指上下一抛，重新落进掌心。
沈疾川笑说：“哥，你得自渎给我看。”
许久静默。
沈止闭了闭眼，“小川。”
他舒了口气，妥协道：“你年纪尚小，没有之前的记忆，对某些事的认知可能不够。我不知道你这种心思怎么来的，想来想去，或许是因为是我在混乱城区救下了你，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你知道吊桥效应么？”
脚尖勾过来一把椅子，沈疾川坐下来，“十秒之内，还不开始，我就把戒指毁了。”
“……”
沈疾川开始数数。
“十。”
“九。”
“八。”
屈指一弹，戒指在指尖旋转，沈疾川继续倒数：“七。”
“六。”
“五。”
“四。”
沈疾川盯着沈止，戒指捏进掌心，缓缓用力。
“三。”
“二。”
“一……”
沈止的手指撩开睡袍。
即将被毁的戒指幸运保全。
沈疾川要求得到满足，但同时心里另一种不满令他更加难受。
十年清心寡欲，一朝染上绯色。
就这么在意这么一件死物？？
沈止余光只能瞥见沈疾川军靴漆黑的鞋面和裤子上的褶皱，他忍着难堪弄在自己手上，哑声说：“可以还给我了吧。”
沈疾川起身，“伸手。”
沈止摊开掌心，颜料残留其上，他自己也看见了，想收回手把手指蹭干净，明显是不想弄脏戒指。
沈疾川却攥住他的手腕，把干净的戒指搁在沈止掌心潮湿里。
“还给你了。”说完并不松手，而是强迫沈止合拢掌心，一点点用力、用力，沈止感受到掌心的戒指在外力压迫下变形，脸色一变，“松开！”
沈疾川指骨泛白，沈止手指骨骼咔咔作响，拼力将自己的手往外拽，这时沈疾川忽的松手，沈止一时收不住力道，戒指直接飞了出去，无声落在地上。
……戒指已经染了脏污，被攥的扭曲变形了。
沈止目光霎时凝住。
紧接着，他的下巴就被强行钳制过来，沈疾川：“哥哥，往后不许再想他了，知道吗？”
半晌，沈止竟也笑了：“这就是你说的，把戒指还给我？”
沈疾川垂眼含住他无名指，同时在苍白戒痕处狠狠咬了一口，留下带血的牙印。
他吐出沈止的无名指，看着那血牙印，微微一笑：“这才是我还给你的戒指。他那枚婚戒毁就毁了，老宅那边是不是还有他不少遗物？哥，你想他一次，我就毁他一件东西。”
沈止反手抽了他一耳光，冷冷骂道：“混蛋，狗东西。”
因为凑得近，这一耳光力道落在脸上连印子都没留下，不痛不痒，但沈疾川还是顺势偏过了头，他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扭过头时又是笑吟吟的模样。
“就是这样，”沈疾川望着沈止的双眼，轻轻说，“憎恨也好欲望也罢，哥，你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沈止没料想他是这个反应，一肚子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无名指上的咬痕火烧火燎，萎缩的腺体又酸又涨，身体自渎的余韵未消，他觉得沈疾川简直就是个无法正常沟通的疯子。
沈疾川低头想吻他的唇。
沈止侧开头，这个吻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温热柔软的一片，和沈疾川所作所为截然相反。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沈疾川的脸，因为这张年轻的脸总让他幻视自己从前偏执的样子，一看见这张脸，十成的火气也消了七成。
沈止闭上眼，低声说：“恶心。”
沈疾川说：“那就恶心一辈子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