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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水仙救赎倒计时 危火 3330 2026-07-17 08:29:43

沈止刚跟他见面的时候,装成‘沈先生’,暗戳戳地调戏勾引逗他玩,估计没想到事情有两极反转的一天吧。

老夫老妻了,沈疾川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幅样子。

沈止呆了半天。

眼神以一种极其迟缓的速度转移到沈疾川身上,指着门的手指也跟着他转动,对着沈疾川那张笑眯眯的脸。

又费解又生气,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年轻人,还跟他长得这么相似。

“你……”

沈疾川跟小狗似的含住他的指尖,歪头:“我?”

感受到指尖湿漉漉暖融融包裹感的沈止:“………”

大概过了一分钟他才把自己的手指头抢过来,在被子上面擦了好几下,然后头低下去,不说话了。

“沈先生?”

“嗯??哥?”

“哥??”

沈止自闭了。

沈疾川:“……”

完蛋,玩过头了。

-

“你把他气着了也算好事。”

李医生看着仪器监控的沈止身体数据,失笑:“你跟他说话惹他生气那一会儿,他精神挺活跃的。”

这可比看书、走动锻炼强太多了。

沈疾川:“但是他现在又不说话了。”

李医生委婉道:“你们兄弟两个的关系……”他留白几秒,劝说,“你哥是不是不太能接受?”

季溯跟他说的是,沈疾川是沈止多年未见的弟弟,两人因为某些不可说原因分开了许久。

然后弟弟突然回来了,撞上沈止犯病,就在家里照顾沈止。

结果因为两人长得太相似,沈止将他当成了自己,没认出来这是他弟弟。

后来就是弟弟发现哥哥自杀,紧急送医院抢救。

李医生现在再去想,当时季溯说的‘不可说原因’,是不是指的就是他们兄弟两个的不正当关系?

他当主治医师这么多年,那太见多识广了,对这种扭曲的关系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担心这会对他的病人造成二次伤害。

同样,沈疾川也没办法解释自己的来历,更没办法说他刚才是在跟沈止单方面玩金主和小金丝雀的扮演play,才把人气着了。

他轻咳几声,含糊说:“他以前是能接受的,现在估计有点困难。”

以前哥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不管是doi调笑还是其他‘游戏’,玩起来简直游刃有余面不改色,开放得很。

现在哥眼里的他,就是个跟他年少时期十分相似,但厚脸皮耍流氓,垂涎他的身体和钱财,要抱大腿的陌生人而已。

李医生沉吟:“以前能接受,现在困难?是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吗?抱歉,我并非是好奇打听,只是从沈先生的态度来看,您对他来说跟别人是不一样的,我想了解一下,或许会对他这一疗程后的后续康复有帮助。”

沈疾川现场糊弄:“我离开了他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我不会回来了,很生我气,现在也不想认我。”

李医生:“离开的原因是什么?因为外界异样的眼光、世俗压力、内心背德的谴责?”

沈疾川想起来他曾经在伦理和背德间挣扎过的那些时光,不由得一阵唏嘘。

他们可比兄弟背德还要再亲密一些。

他不由得道:“那些都不是问题。”

李医生:“那你们分开的原因?”

沈疾川回过神:“呃……”

李医生望着他略显躲闪(正在编)的眼睛,看着这张年轻的、朝气蓬勃的面庞,觉得自己大概猜到了真相。

这个年纪的小孩最不定性,跟哥哥确认伴侣身份,或许是出于某种不能宣之于口的兴奋和冲动,品尝禁忌对他们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当他回过味儿来,感觉到压力,所以逃了,离开了沈先生。

但是沈先生明显不是冲动的年纪。

尤其是他受过创伤的,本来就很难再次交托自己的情感,一旦决定交付终身,往后余生定然就只会有一个爱人。

在沈先生眼里,弟弟的这种逃离,恐怕无异于抛弃和背叛。

沈疾川:“总之就是,不可抗力因素。现在我回来了,我不会再离开他了。”

李医生见他不说,也不追问了:“你哥哥现在承受不了又一次的崩溃了,就算以后你离开,也等他好得差不多了再说。”

“而且作为他的主治医师我想说,小沈先生如果有了别的喜欢的人,或者仍然没有做好跟沈先生共度余生的准备,就不要给他期待。”

“您放心,我做好了。”他的回答轻而快,像是少年人不经脑子随心所欲做出来的决定。

李医生:“……”

沈疾川奇怪道:“您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李医生捏捏眉心,到底不好插手别人感情,尤其是这种感情太多:“没什么,你多陪陪你哥哥吧。”

沈疾川摸摸下巴:“让我继续惹他生气?”

李医生:“也不一定非得让他生气,他对你比对旁人在乎,你试着引动他的注意力和正向情绪,有助于恢复。”

沈疾川:“我懂了。”

歪打正着嘛。

小流氓死皮赖脸抱大腿的戏码再演个几集吧。

-

自从晚上被气到,往后三个小时,沈止都再没说半个字。

直到晚上十一点护士给他打完针,他才恢复了一点,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水流打开,他皱着眉,反复冲洗自己的食指。

沈止对陌生人的态度从来都是疏离冷淡的,尤其是在社交方面,因为过去种种,他的社交安全距离比正常人远得多。

而工作当中,他接触到的大部分都是习惯了戴上伪装的成年人,彼此客套一番,唇枪舌剑,彬彬有礼。

但今天那个小子——

简直……是个变态!

他不是不想说话,是目前身体和思绪不完全受控制,每日能跟人正常沟通的时间就那么一会儿。

本来他是想跟那个年轻小孩好好聊一聊,然后道个歉,毕竟他不小心咬了人家,而且他也不清楚亲吻男人这件事,是不是对那小孩造成了心理伤害。

如果有,他会进行补偿,或者帮对方预约心理咨询师。

水流声哗啦啦,沈止把食指搓红,唇逐渐抿起来。

他明天要跟季溯说,他找来的这个小孩是流氓,尽快将钱款结清,把人送走。

洗完手擦干,沈止又挤了两泵速干消毒酒精。

等这一套清洗完毕,他才想起来他还得洗脸刷牙,消毒酒精应该最后抹。

沈止唇抿得更紧。

他又开始生气了。

生了足足三分钟的气后,他意识到自己对那个小流氓似乎有点太过在意,放在平时他只会洗干净手然后敬而远之,根本不会把这种人放心上。

这不是他该有的情绪和反应。

沈止闭了闭眼,沾了水的湿漉漉手指轻按太阳穴,迫使自己强行忘记下午的事。

他割腕时留下来的伤口太深,后来又被他撕扯过几次,现在都没完全愈合,裹在纱布里。

等他洗漱完毕后,纱布已经完全湿透了,需要换新的。

可换新的需要按铃叫护士,他不想跟别人交流。

沈止情绪渐如止水,瞥了一眼手腕,默不吭声出了卫生间。

看样子是打算靠着体温暖干了。

他坐回病床上,准备躺下去睡了,一道笑吟吟的声音小狗一样黏黏糊糊地贴了过来:“沈先生。”

“……”

沈止维持着掀被子的动作,缓缓扭头。

沈疾川拖着一张折叠床,站在门口,“晚上好啊!”

他笑得十分灿烂,把折叠床叮铃咣当的拽进来,紧贴着沈止的病床放好,麻溜的铺好床,然后提着门口的大包小包堆在角落,活像是把家搬过来了一样。

寂静空荡的病房让他搞得非常热闹,扰的只有沈止这一个居民。

他提过来其中一个包裹,打开一看,不是衣服,是七八个格外Q萌的动物抱枕玩偶,他跟打窝一样撒在他那张折叠床上。

五颜六色的玩偶,在这白色调的病房里,很难说给沈止造成了什么样的冲击。

他反应的这一会儿,沈疾川已经把所有东西全都弄好了,马上就可以躺下睡觉的程度。

沈止深吸一口气:“出去。”

他指着外面,然而刚伸出手指,就看见小流氓的眼神落在了他手指上。

沈止:“……”

他努力让自己反应快一点,想把伸出去的手撤回。

他眼神带着一丝迫切地望向了他刚才抗拒去按的呼叫铃。

洗漱的时候花费太多时间,注射药物比口服药物效用发挥要快得多,他很快就要睡着了,到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小流氓现在进来要做什么?

病房不是24小时监控吗?还是说是季溯让这人进来陪他的?

“沈先生怎么不跟我说晚上好呢,”沈疾川似笑非笑,在他把手缩回去之前,轻轻巧巧的握住了他的手指,“嗯?纱布湿了。”

他扬起的眉轻轻蹙起。

“虽然伤口结痂了,但里面没愈合,湿纱布裹着好得更慢,还会发痒。”沈疾川抬起头,注意到沈止一直在看呼叫铃,心下了然。

啧。

不是自己的话,就算一样的脸,也绝不屈从吗?

沈疾川面上啧啧,眼底一片笑意:“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护士了,我来给你换。”

病床旁的柜子里就有纱布,他取出来一截截断,把湿的换下来,缠新的上去。

他下午给沈止小流氓不靠谱的印象,但做起事来很认真,就算那伤口已经结痂了,他缠纱布的时候依旧格外小心。

沈止意图抽手。

但他刚一动,沈疾川语气轻飘飘:“动就亲。”

“……”

沈止缓缓道:“下午的时候,你不是走了吗?我以为我表现的已经很清楚了,我不想你在这里。钱款结清,你立刻离开,你年纪还小,我不想用强制手段送你离开。”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去按呼叫铃,让大人进来带你走。”

刚说完,就看见眼前少年浑身都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摩挲着沈止手腕新缠好的纱布,几秒,再抬头的时候,眼圈全红了,泪盈于睫,“哥,还疼不疼。”

沈止愣了愣。

不等他说什么,眼前少年便用这这幅可怜巴巴的表情,从兜里掏出三十六块三毛,“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没说谎。

他没工作,靠哥哥养,穿过来的时候身上零花钱总共七千多。

后来沈止抢救那天,来医院来的匆忙,临时缴费他用的自己的卡,然后才用沈止的卡交了剩下的。

这几天零零碎碎买了点东西,兜里着实空了。

沈止:“季溯雇你,给了你多少钱?”

沈疾川没有具体回答,半真半假:“是给了一些,只是我都给我唯一在世的、最重要的人花掉了。沈先生,季先生跟我说有助于你恢复,我多陪你一天,就多给我一天工资。”

“你可以别赶我走,别丢下我吗?我真的不知道现在还能去哪了。”

残留的泪水像细碎的晶石,小狗一样,湿漉漉的。

沈止有一瞬好像透过这双眼看见了那个四岁的小男孩。

沈疾川:“可以留我一晚吗?沈先生。”

沈止承认自己有一刻动摇,但很快清醒,在昏睡的困意和怜惜的情愫中,他无情道:“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但留在这里一晚绝对不可以,现在,立刻,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

“真的不行?”

“嗯。”

“那就没办法了。”

沈疾川变脸,可怜样消失,在沈止呆愣的目光中,亲了亲他缠着纱布的手腕,然后狞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你,我今天就住这!”

沈止:“………”

他那股生气的情绪刚上来,意识就被困意吞没。

那一口气没上来,他闭上眼往旁边倒过去,看起来像是气晕了。

作者感言

危火

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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