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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水仙救赎倒计时 危火 5653 2026-07-17 08:29:40

沈疾川手机里什么沈止看不清,但可以猜到——

那是他所在客厅的监控画面。

沈止有一刻怀疑现在看见的是幻觉,可他更加清晰的认知到,他现在是清醒的。

所以。

沈疾川根本没有去上学?

是今天下午没去,还是……

沈止在手机里翻出他高中班主任的电话号码,打了出去。

对面接通很快:“喂,你好?”

沈止看了眼客厅的监控,回了卧室,说:“你好,我是沈疾川的远房哥哥,我想问一下,沈疾川今天是请假了吗?”

“沈疾川?”班主任说,“他请了长假,说是要照顾家人。”

“长假?从什么时候开始请的,请多久。”

“大概半个月前请的假,说要一直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

“你是沈疾川的远方哥哥?堂哥?表哥?唉,虽然这话不是我这个班主任该说的,也不合适,但我还得说一句,小川学习很好,天赋很好,是板上钉钉的TOP高校的苗子。你们要不找个别的亲戚,来帮他照看家里,一直这样,对一个即将高考的孩子来说,实在是拖累……”

“我从教这么多年,没见过小川这么孝顺的孩子,但孩子体谅家里,家里也该体谅孩子。他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最后一搏了,别真叫拖累了。”

班主任还是记忆里的那样,面冷心慈。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无一不是替沈疾川的前程和未来考虑。

沈止坐在床里侧,未束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脸上的神情。

“你们是亲戚,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小川这孩子,会记心里一辈子的。小川他哥哥,你劝劝那孩子,让他快点回学校上课。”

“喂?”

“喂?小川他哥?”

沈止抬起头,下午时分,温暖的夕阳的光穿过窗户,照在他的瞳仁上。

漆黑的瞳仁被阳光染成了温柔的深棕色。

他抬手挡了一下,阳光穿过指缝,零星落在苍白的脸上,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笼了一层浅浅的柔光。

手背上的针孔已经消失不见了,针孔周围的淤青也几乎彻底消散,但仍有一些淤黄的边角。

就像是身躯内里的腐朽已经遮掩不住,蔓延到了皮肤上。

他笑了笑。

对班主任说:“很抱歉,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失责。您放心,此后不会再有任何事耽误他,小川很快就会回到学校,正常上课了。”

电话挂断。

沈止打开手机监控后台,画面里,沈疾川一直在看手机,咬着笔头的动作透露出些许焦躁。

大概是看他在卧室待了很久,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呢?

担心他自残、自虐?

沈止离开卧室,在客厅站了一会儿。

见他出现,画面里的沈疾川明显安分了下来。

沈止去了厨房,他把沈疾川藏起来的刀找了出来。

沈止是知道沈疾川会在他离开的时候,把家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藏起来的,尤其是刀具。

之前有一次他想用刀切菜做饭,这样沈疾川回来就不用着急忙慌的做饭了,他们可以一起吃完,小川还能睡会儿午觉。

当他发现刀具藏起来的时候,他就猜到了沈疾川这样做的原因。

他怕他病得浑噩的时候,会用尖锐的东西伤害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沈止就放弃了,他也怕沈疾川在学校看见他动刀,会急的从学校请假出来。

于是他把刀放回原位,安安分分的等沈疾川回来做饭。

但是这一次……

沈止翻出水果刀,走到了客厅,坐在地垫上,对着自己的手腕比划了几下。

几乎是瞬间,监控画面里的少年就有了反应,他猛然起身,坐着的凳子都碰一下歪倒,然后极速上楼,开门,冲到客厅。

沈止在客厅的矮桌上切黄瓜。

咔哒。

咔哒。

刀刃和玻璃桌面轻碰,黄瓜片粘在刀背上。

沈疾川胸膛剧烈起伏着,他三两步上前,一把握住沈止的手腕,将那水果刀放在旁边,然后将沈止袖子撸了上去,翻看检查。

发现没有伤口后,他提着的心才倏然一松。

他额间是吓出来的细汗。

后怕和惊惧让沈疾川心跳怦然,他眉间折痕深深,语气控制不住的有些冲:“好好的,为什么把刀找出来切黄瓜?”

沈止任由他握住手,没什么反应。

沈疾川缓了片刻,语气温和下来:“想吃东西了是不是?乖乖在这里等一会儿。”

他把玻璃矮桌上的狼藉水渍收拾干净,回厨房切了一盘水果,放在矮桌上,上面还贴心的插了牙签——去了尖的。

沈止问他:“沈疾川,你是真的吗?”

沈疾川不回答他,把厨房刀具藏得更严实了,甚至锁上了门。

不管沈止怎么朝他说话,他都不回答,表现得像是个幻觉。

所以前几天,沈疾川也是这样的?用了幻觉的身份,时不时上来看他一眼,照顾他,将他弄乱打碎的东西复原。

而他却以为那是真的幻觉。

那他装作快康复的样子,每天给放学回来的沈疾川展示出精神状态良好的一面,又是在做什么呢?

自觉戏演得很好,可以织成一场真实。

其实在看客眼里,漏洞百出,何其可笑,可悲。

沈疾川收拾完东西,站在旁边观察了他一会儿,见沈止平静的吃水果,略微放下心。

他没往楼下去了,就坐在餐厅,远远看着沈止。

沈止吃完,去卧室翻了许久,摸了个东西攥在掌心,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几行字,回到客厅闭眼休息。

一人假睡,一人守在餐厅静静注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快到了沈疾川平时放学的点。

沈止手机闹铃响了,他慢慢睁开眼。

沈疾川立马出门,约莫一分钟后,他背着书包重新打开门,语气昂扬喊道:

“沈哥!我放学回来了!今晚想吃什么?”

沈止看着是手机备忘录里面记下的东西,和最后一句话:[晚上进来门的沈疾川是真的,不要再拖累他,变成他的累赘了,沈止。]

他轻轻攥住了掌心,藏在掌心用来削画笔的铁片刺勒进肉里,铁片不算太锋利,这种力道不至于出血,但疼痛却可以让那种似有若无的虚无感暂时消失。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还是他心有执念,今日的症状要轻一些。

垂下的袖口遮住了他握拳的手,沈止迎了上去:“回来了。”

沈疾川笑着说:“嗯,今天还蛮轻松的,老师只让做了题。”

他将身上的书包放在玄关,弯腰换鞋。

一句冷淡疲倦的话传入耳中:“你真的去上学了吗,沈疾川。”

沈疾川遽然顿住。

他心猛地往下一沉。

随后若无其事的抬头,对上了沈止这段时间难得清明的眼睛:“不然呢?当然是去了的。”

沈止:“我给你班主任打过电话了,她说你请了长假。不要骗我了,小川。”

“………”

沈疾川:“沈哥,你今天?”

沈止:“我现在是清醒的。”

沈疾川抿抿唇,装出来的昂扬模样慢慢消失。

他低声说:“我自愿的,我想照顾你。沈哥,你在这里就我一个朋友,我不照顾你,你……”

“我跟班主任说了,有考试我会回去的,在学校和在外面学习对我来说一点区别都没有,我可以保证我的成绩不退步。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那完全没有必要,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更需要我。”

沈止:“可是我不这样觉得。”

从今天下午知道沈疾川为了他从学校请了长假之后,疲倦就像是潮汐一样,一下又一下的蔓延到他的心岸。

他用水果刀引沈疾川前来,又确认了这十几天的时间里,沈疾川会冒充幻觉来照顾他。

甚至担心他再做别的事,真的就这样受了他一下午,动也不动。

沈止觉得好笑。

时间回溯让他来到这里,他自以为是来改变沈疾川命运的,他在等待着那个犹如倒计时般的日子来临。

他想见证本该鲜血淋漓的那天因为他的到来变得平平稳稳。

他想把沈疾川从沈家捞出来,不再被那群人拖累。

可事实是,到头来。

他成了沈疾川最大的拖累。

请长假?当年的柯朝兰有这个待遇吗?没有吧,因为沈疾川知道,沈家周围的邻居会帮忙照看柯朝兰。

而他沈止,是孤家寡人一个,在两人认了兄弟之后,所以理所当然的被沈疾川视为了责任。

沈止说:“我可以请护工,可以请人照看我,用得着你一个小孩子来照看我?在你眼里,我是个多没用的人?”

沈疾川:“可是沈哥,你发病的时候是排斥外人的!前两天,周叔上来给我送了他家的晚饭,你见了周叔,那天晚上你躲在柜子里一晚上,你记得吗?”

“万一请的护工让你更严重了怎么办,万一护工不安好心欺负你怎么办?”

“所以呢?就因为这个,你就愿意为了我牺牲?”

沈止:“我要是一直不好,你就一直打算一直这样守着我?”

沈疾川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激动,他吐出一口气,放轻了声音,因为高声说话那听起来像是在吵架。

他安抚眼前的人:“不会一直不好的。”

沈止却打断他:“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就是这样,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浑浑噩噩一辈子呢?你也要这样守着我?”

沈疾川安静一会儿,突然问了个很不相干的问题。

“沈哥,你有多少存款?”

沈止:“问这个干什么。”

沈疾川:“卡在哪里,密码可以告诉我吗?”

“沈疾川,我现在不想跟你扯别的事。”

“这不是别的事,”沈疾川说,“我现在还没太多的挣钱能力,起码这两年,不,这一年,我要帮你,肯定会花到你的钱。”

“衣食住行、医疗、心理诊所,都需要很多钱,这些我暂时没有办法负担得起。只要沈哥你现在的存款能撑过这一年,我上了大学之后,就可以打更多的工,赚更多的钱。”

“……沈疾川,”沈止忍不住上前一步,他抓住沈疾川的衣领,迫使少年看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疾川却将视线垂下,恍若未闻,依旧语气平静的继续说:“日子一开始肯定会比较紧,但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一定可以赚很多很多钱,我能养得了奶奶,帮得了弟弟,就也能再带一个你。”

沈止:“沈疾川!”

沈疾川置若罔闻:“到时候你没办法工作只能待在屋里也没关系,我会装上监控,时时刻刻看着你,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不过就是应激后遗症而已,肯定可以治好的。”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了许多。

看起来不是临时想的,而是早就在心里思考过这件事。

沈止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疯子:“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要负担起我的一生?”

“你现在才十八岁,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你知道你会有多累吗?你知道拖拽一个累赘的日子多么黯淡无光吗?你一辈子都会被生活的重担压得直不起腰!”

沈疾川:“沈哥你不是累赘!”

刚才被揪着领子都无动于衷的少年声音陡然一高。

他盯着沈止的脸,声音隐隐颤抖。

却还是忍着,让语气平稳下来,一字一顿道:“你不是累赘。”

“我不是累赘?”沈止注视着少年眼中打死都不改,一句劝都听不进去的固执,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你知不知道人可以坏到什么程度?沈疾川,你真的好天真,如果我们的相遇是个局,那从开始到现在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我就已经把你框死了,我他妈可以赖上你一辈子,趴在你身上吸一辈子血!”

“我才花了两个月,要是有人花费更多时间来哄你骗你,如果不发现那是个骗局,你是不是会一辈子给人当狗耍!”

沈疾川:“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谁是真的对我好。沈哥,你不用担心我被骗,我可以感受的出来。”

他脸上看不见一丝后悔和迟疑,他刚才说的每一条计划里,都做好了以后要照顾他守着他一生的准备。

“感受的出来?傻子,真心才是最难防备的。”

沈止松开他的衣领,慢慢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墙边,才像是有了支撑点一样。

算了,跟沈疾川争执没有意义。

他试图说服过去的自己也没有意义。

略显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

这期间,出租屋里的氛围一片死寂。

沈止声音变得疲惫沙哑:“你明天去正常上学,我准备搬走了,顺便找个人照顾我。总之……你不要来了,我们以后,手机联系。”

“不行。”

沈疾川想也不想地否决,“刚才说了,你请护工可能会更严重。我不走,我也不让你走。”

沈止:“小川,这是我租的房子,我是个自由人,你别无理取闹。”

沈疾川:“你没有开这间门的钥匙,沈哥。”

“……什么意思,你真想囚禁我?”沈止似嘲似讽,勾了勾唇,“想玩囚禁Play?”

沈疾川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但刚才脑海里一闪而逝的,就此把沈哥关起来不让他走的念头确实是这样的。

这很不该。

沈疾川走到沈止面前。

苍白病弱的青年倚靠着墙,大概是身体太虚弱,方才情绪激动起来,额间就出了一层细汗。

他有那么一刹,想伸手摸一摸沈哥的脸,看看是不是想象中那么冰。

“对不起沈哥,我说错话了,但是你别躲我好吗?”沈疾川握住他紧攥的右手,深吸一口气,低喃,“也别把我推开。”

“应激后遗症延迟到现在确实罕见,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会守着你,你别怕,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从方才情绪激动起来开始,沈止耳边的的耳鸣声就变得越来越尖锐,像是有一根针刺穿耳膜扎入脑髓。

他疼的听不太清沈疾川在说什么,只能靠在墙上,不让自己脱力倒下去。

眼前沈疾川的模样忽远忽近,开始模糊重影。

沈止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他右手越攥越紧,铁片割破掌心的皮肤,温热的血从掌心流出,渗出指缝。

沈疾川包裹住沈止右手的掌心感觉到了黏腻。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沈哥!”

他心神俱震,去掰沈止的手:“你手里抓了什么?松开,松开。”

沈止的右手在抽筋,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呢喃重复沈疾川的话:“永远不会丢下我……”

他看着沈疾川急疯了一样掰他手指的样子,突然就笑了。

“我好恨你。”沈止说。

他声音太轻了,沈疾川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只安抚说:“怎么都好,沈哥,你松手,你手在流血!沈哥……”

沈止嘴唇嗫嚅:“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真的恨你……”

为什么那么轻易的就承诺负担别人的一生,为什么心甘情愿的被吸血,为什么那么愚蠢,为什么跟狗一样忠诚。

为什么怎么打都不走,为什么要把自己变得那么累。

他恨十八岁时自己的真诚,恨他的韧性和坚持,恨他的单纯,恨他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极恨的反面是极爱。

他贪恋着自己所恨的。

他所有浓烈的情绪,所有的爱、恨、怨全都给了十八岁的自己,十八岁的沈疾川。

当他逆流时间回到现在,他发誓,他要带着沈疾川走上另一条路。

可如今他发现,他好像变成了比沈家还要拖累沈疾川的存在。

究竟是他来救沈疾川,还是沈疾川在救他?

两个月来,他只是给沈疾川了一个除了沈家之外可以落脚的地方,几件衣服,一些钱,一段时间的饱饭,一点温情一点关爱而已。

沈疾川给他的呢?

他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贪婪地靠近,汲取着年轻人身上的生机和活力。

他跟他所厌恶的沈家人有区别吗?不都是趴在沈疾川身上的吸血鬼。

而沈疾川却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心甘情愿地将脖子凑到他唇边,用自己的所有来供养他。

这个发现让沈止情绪崩溃。

他坐在地面,头痛欲裂,他感觉到疼,可是做不出任何反应,整个人都被剧烈的情绪抽离了现实。

沈疾川的手指擦过他的眼角,眼神哀切:“别哭,沈哥。”

“别哭……”

他哭了吗?

沈止自己感觉不到。

青年头靠在墙上,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的看着沈疾川,眼泪无知无觉地流下。

沈疾川掰了许久,才把沈止的手掰开,把刀片抢过来的时候,他自己的手指指腹也被割伤了,可他没有丝毫感觉。

他只是踉跄着去找了纱布,死死将沈止掌心的伤口缠住,勒紧。

沈疾川鼻尖闻着血腥气,掌心的伤口不算长,只是比较深,得去打破伤风。

手上的伤还好说,他更担心的是沈止现在的状态。

沈止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再次抚上沈止的眼角,擦去泪痕,却留下了一抹鲜艳的血痕。

“沈哥,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抗拒,我错了,我不该刚才那样说话,对不起……”

他手缓缓伸过来的时候,指腹上的几道伤口清晰映入沈止眼中。

空洞的眼神里有了波动。

沈止迟缓的抓住沈疾川的手腕。

他低下头,指尖轻轻点在沈疾川受伤的指腹上。

他沾了点血色,放在鼻尖闻了闻。

眼前的场景变换。

沈疾川躺在地上,手边一滩血,周围是停着的撞人的车辆,看热闹的人群,柏油路的味道充斥鼻尖。

而他就蹲在沈疾川面前,颤抖着将他扶在怀中。

沈疾川还很努力的对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沈哥,别担心。”

铁锈的味道像是压垮他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沈止有一瞬变得茫然无比。

他让沈疾川受伤了。

沈疾川因为他受伤了。

幻觉消失,沈疾川流血的指腹如此刺眼。

沈止哑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

“是我错了。你疼不疼?”

“很疼吧……”

沈疾川再也忍不住,将沈止抱住,他双臂收紧,下巴压在沈止肩膀上,心脏酸疼,声音哽咽而颤抖:“沈哥,你别这样,我不该刺激你。”

“沈哥,沈哥,沈哥……”

他那只没受伤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沈止的后背。

“我没事,我很好,你看看我,只是一点划伤而已,你不用道歉。”

“你没错,沈哥。”

“别道歉,我不想听你道歉,你到底怎么了啊……”

沈止被他抱着,侧头看向了卫生间门上的全身镜。

镜中映着他们两人的身影。

确实如他所想的一般,沈疾川的怀抱很温暖。

他想象过很多次,他跟沈疾川第一次正经的拥抱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样的场景。

他甚至想把这一天弄得浪漫一些,以后在一起了,可以当做纪念日过一过。

可是沈止做梦也想不到,时间逆流,十年回溯,他们的第一次相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左手轻轻落在沈疾川的后背,似是安抚似是回应这个拥抱。

“小川,不是应激延长,就跟那些民警说的一样,我是病了,早就该跟以前一样吃药的。”

他疼了十年,在无数药片和诊断书上失了健康,说得上刮骨抽髓,才从虚幻和真实之间挣扎了出来。

他不相信倒退回原点只需要一瞬间。

他抗拒着、回避着,不想承认自己再一次被过去打败,不想承认他至今还没从过去走出来,不想承认他从泥沼里爬出来之后没有变得更好,而是逐渐腐烂,不想承认那个发病时疯子一样的人是自己。

沈止眼中一片寂然,望向镜中,很无力的扯出一抹笑,带了些轻嘲。

“还以为自己好了,没想到一直没好。”

对不起。

我以为我是来救你的。

可是却伤了你。

对不起。

作者感言

危火

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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