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40章

水仙救赎倒计时 危火 4763 2026-07-17 08:29:40

“沈承宗!”

沈疾川推开沈家生锈的绿门,越过漆黑的小院,直接来到沈承宗的卧室门前。

“开门!”

吱呀——

沈承宗被吵醒了,揉着眼问:“你今天不是不回来吗。”

沈疾川拽着他的领子将他推进房门,反手关门。

“哥…你干什么?!”

沈疾川打开手机,找到季溯给他发来的录音备份:[他跟他老板之间不干净,是他自己的问题,我哥他年纪小,那是那个人骗他的,我们家穷,别人给点小恩小惠他就上当了……]

沈疾川:“你自己听!”

沈承宗的瞌睡瞬间醒了,他下意识看向沈疾川漆黑忍怒的眸底,轻轻打了个哆嗦。

见他这种反应,沈疾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什么时候的事?”沈疾川一字一顿地问。

沈承宗咬牙道:“前几天张严斌把我打了一顿,问我你是不是同性恋,我死活没承认,他又拿出来你跟你老板的丑照,我能有什么办法?就这样说了一句,被他录着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我……”

他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完了,还打电话给了叔父,不料等了这几天,张严斌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就以为这事儿过去了,张严斌是骗他的,其实根本没有录。

又或者张严斌是只拿想录音威胁沈疾川,跟沈家没什么关系。这样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哥他惹出来的事就该他自己搞定。

他没想到沈疾川会在大晚上把他揪出来,问他录音的事。

沈承宗:“我太害怕了!”

沈疾川:“这是他逼你说的,是不是?”

沈承宗:“是,这是张严斌逼我说的。”

“那好,”沈疾川深吸一口气,拽着他就往外走,“现在就跟我去派出所报案,我要张严斌的道歉视频和道歉手书澄清!”

“澄清什么?”沈承宗把自己的手往回缩,“他都有照片,你怎么让他给你道歉?”

沈疾川:“他发到年级群里面的照片几乎全都是沈先生的侧脸照远景照!哪有一张不雅观?哪有一张是我跟沈先生有不正当行为??他这是侵犯沈先生的名誉和隐私,他该给我道歉,更应该给沈先生道歉!”

“——他发到年级群里了?”

沈承宗愕然。

“那岂不是全学校都知道了!哥,你让我看看。”

他抢过沈疾川的手机,进入年级群,往上翻了许久也没翻到那所谓的录音。

沈疾川:“已经被管理删了。”

沈承宗松了口气:“那怎么报案?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张严斌不承认也没办法,哥你给我听得录音里,其他两段都做了处理的。”

“我再说一遍,我跟沈先生,没有不正当关系!”

那种心冷的感觉再次涌起,沈疾川看着他说,“我以为我们那天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承宗,几张捕风捉影的照片,就能让你说出那样的话来——

‘他跟他老板之间不干净,是他自己的问题’,我有什么问题?你如果相信我那天说的,就不会被张严斌抓住把柄。”

“相信?我怎么相信?”沈承宗听到这事全怪他身上,张口辩驳,“我死扛着没说你是同性恋就已经很为你着想了!你要是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张严斌也不会……”

他蓦地住嘴。

沈疾川精准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张严斌怎么会知道我看那些书?”

房间里一阵沉默。

沈疾川轻嘲,明白了:“你不仅偷看我的书,还拿了出去,被张严斌发现了,是吗?”

“不是!我没有!”

沈承宗推着沈疾川出去。

“你走吧哥,我要休息了。”

沈疾川:“录音照片虽然删了,但是保存的人肯定很多。你作为我的弟弟,录音当事人,难道不会被问吗?”

沈承宗:“那正好!我就可以说是张严斌逼我说的,给哥澄清。你学习好,跟班主任说一声,班主任也会帮你,沈家不会受到很大影响。”

“你还是没弄明白,”沈疾川忍着火,道:“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誉,但不能不在乎沈先生的名誉,他的照片都被放在年级群里了,他是被你和我连累的。他难道不值得张严斌道歉吗?”

沈承宗抗拒:“他是外人,哥,你别这么向着外人好不好?他被说两句又怎么了?他都走了,什么都听不见。你呢,你要是去派出所,事情闹大了,张严斌顶多就是被罚点钱蹲几天,谁知道他出来之后会干什么?”

“他还会不会揍我,还会不会为难你?为难奶奶?”

“你跟我走!”

“我不去。”

他们两个一个拽一个扯,动作拉扯间,跟扭打差不多。

沈疾川手背上被抓了好几道,沈承宗的睡衣扣子都崩开了,手腕被攥的发红发肿。

最后他们差点真打起来。

沈疾川武力镇压了沈承宗,摁着他的脖子往外扯,大冷天的一件衣服也没给他披。

沈承宗不断挣扎,两人的动静吵醒了柯朝兰。

“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柯朝兰眼睛都瞪大了,“承宗他爹,你是在揍儿子吗?”

院子里的两个人一僵。

柯朝兰责怪道:“那也不能在院子里揍,多冷啊。”

两人:“……”

沈承宗压低声音说:“哥,算了吧,别把奶奶刺激到。”

许久,沈疾川慢慢松开手。

沈承宗说:“你放心,哥,明天上学,要是有人问我,我一定澄清。”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扶着柯朝兰:“没事奶奶,闹着玩呢,您休息吧。”

他在柯朝兰屋里待了很久哄人,一直没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沈疾川再拽着他去派出所。

他跟在五口街这种小地方长大的大多数人一样,对警局派出所这种地方,有种天然的躲避心理。

沈疾川站在院中。

听着柯朝兰屋子里传来的哄人声和笑声。

一股说不上来的凉意从地上钻入脚心,一点点爬上脊背。

良久,他才缓了过来,蹲在了台阶上。

打开沈止的聊天界面,删删改改。

最终一个字也没发过去。

他把手机丢在旁边,双手捂住了脸。

-

“刚才应该是在吵架吧?听不太清,他们在屋里,我不好翻墙进去,”黑镜靠在距离沈家不远的大树下。

“我这还是用了扩听器,后来老太太出来了,我倒是听见了,你家那位好像是在揍沈承宗。”

如果是楼房的话,他这种自制扩听器十分管用,但奈何沈家有个小院子隔开了卧室。

黑镜有点无奈,最近几天他接的都是急活儿:“老板,您下次有任务可以不以提前说?我早做准备,保管他们说的悄悄话都能给您录下来。”

沈止:“辛苦了,明天那边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黑镜:“放心。”

没有从黑镜这边得到确切消息,通话结束后,沈止又给沈疾川发了信息。

[什么急事?忙完了吗。]

过了一会儿。

沈疾川:[沈哥别操心,小事而已。你早点睡,晚安。]

这就是不打算说了。

掌控感缺失,沈止又开始控制不住地焦虑。

他在病房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在护士温声提醒他该睡了之后,才躺在床上。

一晚上梦境都很混乱。

第二天一早,沈止还没等到黑镜的消息,就先被杨医生叫走了。

他昨晚焦虑来回走的异常被护士记录了下来,杨医生来找他谈话。

精神科住院区里,主治医师也有自己的办公室。

杨医生没有直接问,而是先给他倒了杯水。

才坐下来,温和道:“治疗了快一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沈止:“您那里应该有记录。”

杨医生:“是,发病的次数逐渐减少,现在稳定下来,每天的幻听、幻视控制在了半个小时之内,症状轻微。”

沈止点头。

“一般这种情况,医生会建议我出院,您一直没提,是不是我的病情没有得到彻底的控制?”

杨医生沉吟。

沈止:“您不说,我就直接问了,我什么时候能彻底康复。”

杨医生:“这要看你的心理状况和对药物的……”

沈止打断:“我没有别的亲人了,您可以对我说实话,直接一点。”

杨医生尴尬道:“喝水,喝水。”

沈止喝了几口水,放下杯子,抬眼看他。

杨医生叹了口气:“沈先生之前是不是看过心理医生?”

沈止:“嗯。”

“之前的心理医生是不是也跟你说过,你的病情一旦复发,可能终身不会治愈。”

“……嗯。”

沈止垂眸,补充:“她不让我接触之前给我创伤的人,远离一切过去。”

杨医生:“你接触了。”

沈止:“只接触过一两次。”

杨医生:“我听宁医生说,你之前一直跟一个和你过去有深切羁绊的人住在一起,是吗?”

说的是沈疾川?

沈止隐约意识到他想说什么:“是和我住在一起,但他绝不会是我发病的诱因。”

杨医生:“远离一切过去,指的不仅是带给你创伤的人,还有你的故地、故人。他和你羁绊很深,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就是你活着的过去。”

“一两次的接触不会让你复发,频繁接触,频繁想起,才会让你发病。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回忆起令你痛苦的事?”

“………”

“原本都要遗忘的东西,被强制唤醒,一次比一次清晰,你的焦虑也在一步一步加深,到了无法自控的时候,你的情绪会在某一瞬间彻底崩溃。”

“………”

办公室里安静许久。

沈止:“我想你们是搞错了,他是我想救…拉上来的人,不会是我发病的诱因。”

杨医生说:“你有多想拉他一把,有多在乎他,这种想和在乎,就会成为你的焦虑源泉。他现在处在一个很不安全的地方吗?”

沈止心想,沈家或许是的。

杨医生:“你可以试着将他转移走,让他离开你认为的危险地域。”

沈止:“目前还没有一个合理的借口。”

杨医生:“其实,为了您的健康考虑,我建议您将他从不安全的地方拉出来后,暂时远离他。”

沈止:“远离他,我就会康复吗。”

杨医生摇摇头,微叹:“您要做好终生服药的准备。”

沈止:“终生服药……”他重复了一遍,“可以让我不再病发吗?”

杨医生:“积极治疗是有希望的。”

这是安抚病人情绪的话,沈止穿越前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他静了片刻,平静道:“我听说终生服药的精神病人,都死得很早。药物损伤身体,削减寿数,最后伤害神经,精神恍惚,智力退化,吃喝拉撒都需要别人照顾。”

这才是他想停药的原因。

杨医生:“并不是所有病人都这样。”

沈止:“您在医院工作许多年,应该清楚我说的这种,概率更高一些。您放心,我不是心理脆弱的病人,只是比较客观地陈述一下这种可能性。”

杨医生所有劝慰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其实这种情况,他们一般是跟病患家属说的,告知他们情况,让他们去照顾病人的情绪。

奈何沈先生没有家属。

沈止:“我这一疗程还有多久结束?”

杨医生:“已经基本控制住,再住一周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他想起昨晚护士记录,沈止有过焦虑行为,特意提醒:“药物会影响你的大脑,如果工作上或者生活上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要轻易下决定。”

沈止:“嗯。”

杨医生:“而且要远离焦虑源。”

这次沈止没有给他肯定的答复,他笑了笑,“我出去走走。”

“用不用我叫护士陪你?”

“我自己可以。”

沈止离开办公室。

他独自在住院区大草坪上散步。

三月底的春风温和了起来,带着暖意,杨柳依依,春色盎然。

花园里的花也渐渐繁茂起来。

他刚住进来那会儿,花园还是光秃秃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春色就已经将蓬勃的生命力染遍了这里。

沈止思绪散漫起来。

所以还是走到了要终生吃药的地步。

小川才是他发病的诱因吗?

不。

小川从来没有带给他持久的焦虑。

他没有和医生坦白穿越的事情,这种事情说了,恐怕会被认为病情加重。与其说小川是他的焦虑和发病的诱因,不如说是那个倒计时般的日子才是。

只要那天不改变,他就永远无法松下这口气。

他避开除了沈疾川之外的所有故人,日常出行都戴着口罩,避免和其他人交流。

可还是发病了。

与其说他接触了过去,不如说他被过去的时间裹挟。

他就处在这段时间里。

只要身处这段时间,那此刻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过去。

他如何能避开时间?

避不开的。

沈止捂住唇咳嗽了几声,他皱皱眉,手背贴在脑门上感受了片刻。

隐约发热。

他放下手,找了个避风处的长椅坐下。

低热、咳嗽、站起来易眩晕、变瘦、嗜睡……很多药物后遗症。

很正常。

跟之前第一次治疗一样,他抵抗力在下降。

刚才和杨医生说那些,并不是随便提起,他只是在想,他跟小川原本就差了十岁。

人生有几个十年?

他们本为一人,正常情况下,寿命应该也差不多。

可减去这十年,再减去他被药物和病痛磨损的岁月,如果他们在一起了,他能陪小川多久?

他一定会走在小川前面的。

伴侣,和亲人也不尽相同。

亲人之间有血缘关系,却有各自的生活。

伴侣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朝朝暮暮,一日三餐,白首死亡。他要让小川照顾他一辈子吗?

无望的、没有多少相守时光的、看着他一步步在药物腐蚀下变得浑噩的短暂一生。

小川还那么年轻。

他才十八岁。

沈止在这里坐了很久,久到春末的凉意漫过身体。

护工过来给他披了毛毯,塞了热水袋,没有强令他回屋,还跟他说,哪边的花开得更好,让他可以过去看看。

沈止没给她反应,他盯着角落里一朵早逝衰败的花出神了。

手机铃声响起。

沈止掏出手机看了眼,接通:“喂?”

黑镜:“我知道昨天晚上您那位小朋友在忙什么了。”

沈止:“嗯,说。”

黑镜迟疑了。

“您现在情绪稳定吗?”

沈止:“稳定。”

黑镜:“那出了事可别怪我啊,我真说了,您要保持平静,千万不能急,也不能生气,知道吗?”

沈止:“说吧。”

“昨晚不知道哪个孙子,在你家小朋友年级群里发了段录音,还有照片。我拷贝了一份,发您手机里了,您看一下。”

沈止点开FX。

他听了录音后,点开下面的照片一张张看过去。

眉头逐渐拧紧。

黑镜:“据说及时撤回了,按理说,最多也就是在学校流传,过几天也就过去了,奇怪的是,今天街上好多人都在说这个,像是有人故意传播。”

“我跟了一下,像是之前揍沈承宗的那波人。”

“老板,证据我都保留了,您要起诉他吗?只要您加钱,证据我全包了,保管您一起诉一个准。”

沈止:“传播范围很广是吗?”

黑镜:“嗯,流言澄清最好是在24小时之内,我这边可以帮您代找律师。”

“这种程度,判也判不了多久,”沈止淡淡道,“收集好证据,你再跟着他,别被发现了,等雷爆了,彻底摁死他。”

沈止压下心头那股愠怒,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生气,不能情绪波动太大。

不然马上临近的出院日期恐怕又得推迟。

录音和照片并没有实际的证据,只是沈承宗的确让他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沈疾川现在怕是不好受。

不,整个沈家现在估计都不好受。

按照他们的德行,如果事情闹得太大,他们很有可能会把沈疾川抛弃第二次。

沈止咳嗽几声,压了压隐隐发疼的太阳穴。

不要生气。

不要生气。

他意识到,这或许是把沈疾川从沈家捞出来的好机会。

心思电转间,沈止就想好了到底该怎么利用这件事,把不利局面变成有利,将糟污人糟污事一刀切掉。

黑镜:“那就暂时不管?你家小朋友心情好像很不好。”

沈止晃神片刻,低声说了句:“早晚都要疼的,但这次,他有我兜底。”

黑镜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不妨碍他拍老板的马屁:“好的老板,还是您沉得住气。我还以为您会马不停蹄地赶回去。”

沈止:“身为成年人,如果回去不能解决所有问题,那就是变相的给小孩添麻烦。”

“再帮我一个忙。”

“您说。”

“出租屋门上有我的备用钥匙,你进去,找梳子上能用来检测的头发也好,晚上偷摸去刺他的血也好,总之,想办法给搞来沈疾川的DNA。”

耳边传来黑镜的哀嚎,在沈止淡淡的加钱声里变成了遵命。

沈止拢着毯子,抱着暖水袋从长椅上站起来。

“最迟两天内我要收到,我需要一份我和沈疾川的亲缘关系鉴定报告。”

作者感言

危火

危火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