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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水仙救赎倒计时 危火 3877 2026-07-17 08:29:43

沈疾川一直注意着他越来越慢的眨眼频次,早就猜到了这一刻,眼疾手快的将人捞住,四平八稳的放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医院暖气很足,被子薄薄的一团,睡着的人眉头皱着,也不知道在梦里还会不会继续生气。

沈疾川坏心眼的捏了捏沈止的鼻子。

“哥哥,落我手里了吧。”

沈止往后一缩,半张脸躲进了被子里,只给沈疾川留下头尖、额头和一点鼻根可看——不想叫小流氓碰的想法在意识睡着了之后,仍然在身体延续。

小金丝雀‘大怒’,弯腰用嘴巴非礼金主的额头,吧唧吧唧啄了好几下。

啄完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开始整理自己小床上的玩偶,弄完扭头一看,刚才还露着半张脸的沈止,现在只剩下一个头尖尖还在外面了。

沈疾川:“……”

-

次日。

清晨。

冬日冷清的晨光洒满病房。

护士进来给窗边的花瓶换了花,暖黄色的玫瑰在瓶口开出温柔的颜色。

沈止早晨起来有大约一小时的开机时间,不过今天,迫于某种急切的心情,他开机时间明显缩短,那种异常的混沌状态只持续了半小时。

昨晚睡着前的记忆回笼。

沈止面色紧绷,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发现病号服完整,没有乱七八糟的痕迹后,才略松了口气。

他病床边小床上的被子早就叠好了,但仍旧看得出来有人睡过——那小子昨晚还是在这里睡的。

七八个玩偶这张小床明显放不下,沈止在自己床尾看见了两个塞过来的玩偶。

沈止深吸一口气,按下呼叫铃。

护士进来:“您好沈先生。”

沈止指着沈疾川的小床:“弄走,季溯在不在。”

护士:“季先生昨天晚上走了,这张床…是季先生让您弟弟住过来的,方便照顾您。”

弟弟?

季溯这么跟别人说的?

沈止:“他去哪了?”

他回答的慢,护士不见丝毫不耐烦,特地放慢了语速,温和说:“您弟弟刚才在外面锻炼,现在应该去食堂给您拿早餐了,待会儿会跟您一起吃,他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回来。”

还要一起吃早餐??

沈止呼吸几下,“手机,把我的手机给我。”

他住院治疗期间,在恢复得差不多之前,手机是暂存在主治医师那里的。

距离沈疾川回来还有十来分钟,然而护士一来一回取手机就花了将近十分钟。

沈止心跳越来越快,拿到手机后,甩甩头,驱散因为屏幕亮起的那一瞬而产生的细微幻觉重影。

他必须得快点。

不然那小子就要回来了。

第一次指纹解锁按歪了没通过,第二次依旧没通过,护士见他额头都开始冒汗了,不由得劝道:“沈先生您别着急,慢慢来。”

她不知道沈止在和时间赛跑的同时也在和清白赛跑。

第三次终于通过了,沈止点开通讯录,给季溯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喂?沈哥?”

“喂?”

那边喊了两句,然后约莫是想起来沈止现在反应慢,于是道:“那啥,沈哥,我手机放边上了,你想说什么说什么,我听着呢。”

沈止让自己慢慢放松,努力一会儿,才张嘴:“我想让你把那个流氓——”

“吃饭呢,给谁打电话?”一只手非常自然地从他手中把电话拿走了。

沈止:“……”

沈疾川提着早餐,顺势把手机放在耳边,“喂,季先生。”

季溯:“什么流氓?”

沈疾川:“什么什么流氓?”

季溯:“哦,我刚才好像听沈哥说流氓。”

沈疾川:“没有,他说的是那个流芒果夹心的小面包,让我等会儿给他买去。”

“噢,他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沈疾川看向沈止:“你给他打电话有事吗?”

沈止:“我……”

沈疾川:“好了他没事,季先生,我们现在要吃早饭了,我担心他等会儿低血糖。”

季溯笑着说:“好,你照顾好他。”

沈疾川:“放心,我贴身照顾。”

一通电话完毕,护士也出去了,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止反应过来叫护士的时候,护士早就去别的地方忙了,他只好警惕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疾川:“把人想坏了不是?我能干什么。”想干你你又不让,只能被你干而已,他在心里补充。

“好了,现在来吃饭。”

他在窗边的小桌子上把早晨摆好,笑眯眯望向攥着被角拧眉不动的沈止,一眼就知道此刻他哥心里在想什么,于是说:

“沈先生,你不自己过来的话,我不介意抱你过来。”

两分钟后。

沈止面无表情地走到小桌前,坐下。

他并非是被威胁,只是觉得这个小孩年岁不大,做出这样的事或许有一部分是出于生存压力。

既然跟他长了一样的脸,又将他从死亡路上拉回来,就是难得的缘分。

他让这小流氓回归正途,也算做好事。

沈止:“还是之前那句话,你很年轻,没有必要非得找人包养你,这——”

沈疾川舀了勺粥塞他嘴里。

紫米南瓜粥,甜甜的。

沈止下意识嚼了两口咽下,好吃。

就这样呆着被喂了大半碗,他思绪才续上,皱眉说:“……这是不对的,不知道你在E大哪个专业,我认识E大的导师,也许可以给你提供唔——”

又一勺粥。

沈疾川:“甜不甜?”

沈止看着少年笑吟吟的脸,沉默。

显然他刚才都白说了,眼前的人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此人真的在E大上大学吗?

沈止别过脸去,给了沈疾川半张冷淡侧脸,说什么也不肯吃了。

沈疾川也不强求,沈止身体在恢复期,早晨吃这么多,根据过去几天记录来看,属于正常食量。

他把剩下的早餐收尾,嘴唇抿过沈止含过的勺子,语气极其欠揍:“好吃。”

沈止的涵养和气度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朝着病床走去。

沈疾川想起李医生让他哥多主动出去走走,不要老是闷在病房里的建议,连忙往嘴里塞了最后一个肉包子,亦步亦趋跟在沈止身后。

他高兴说:“哎呀,沈先生,您要休息?床上好啊,又香又软又暖和,可太好了!”

沈止一僵。

沈疾川:“嗯?怎么不走了?”

沈止硬生生拐了个弯,走向衣柜:“我…我要出去走走。”

他听见身后人遗憾的声音:“出去走走啊?”

沈止看不见沈疾川脸上得逞的小狐狸笑容,只听见此人的声音他便觉得身心紧绷,步履无形中变快,在衣柜里拿了件长款羽绒服。

如果离开住院区去远处透透风的话,他还需要换厚点的裤子。

沈止果断放弃,他不想在小流氓面前脱衣服。

他直接在病号服外套了羽绒服,就在住院区内和门口小花园附近走一走就好。

临了要出门的时候,沈止突然停在门边。

沈疾川:“怎么了?”

他回想沈止的作息行为表,一项项对过去,醒来、开机、揉眼、早饭、洗漱顺便上厕所……哦!

他嘴角扬起:“沈先生想去卫生间。”

沈止:“你出去。”

沈疾川:“太见外了吧。”

沈止:“出去。”

沈疾川:“我不行,我太胆小了,一个人出去害怕。”

“……”

两分钟后,沈疾川跟着沈止来到了卫生间门口,在沈止想要转身锁门的时候,沈疾川一条腿伸了进来,挡住了。

撑着门框的青年闭了闭眼。

沈止问:“你还想跟?”

沈疾川:“沈先生跟我是知己。”

去他的知己。

沈止额角青筋一跳,尽量平静说:“我洗漱,私人空间,我想关门。”

“关门?不可以哦。”

沈疾川虽然在笑,但语气无形中变了,他说:“哥,以后只有我们两个在的时候,不管在哪儿,你进浴室或者卫生间,都不可以关门、锁门。”

沈疾川笑着的时候,尖锐的犬牙显得阳光又元气,但心里想的东西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面前的人。

脑中闪过的却是那天晚上,浴池里,温热水流中,粘稠的血腥气和沈止了无生息的模样。

此刻,这张苍白俊美的面颊虽然依旧缭绕着病气,但因为生气,眼中被愠怒染上了几分难得的活泛。

说他应激也好,偏执也罢。

他现在就是看不得沈止在浴室、卫生间、或者其他封闭空间单独待着。如果被他看着,在卫生间不自在——

人都会习惯的。

次数多了,总会自在。

他原本也不自在被沈止注视着自我抚慰、失控、求*,后来不也习惯于满足成年人的恶趣味了吗。

沈止:“病房卫生间,本来就不能反锁,只能关。”

沈疾川:“那也不行。”

他掰开沈止握着门把的手,膝盖强硬顶开了门,两人靠得很近,呼吸纠缠,少年笑着说:“沈先生不习惯的话,我给您穿个纸尿裤?”

“…………”

如果之前还能将此人的话归咎于小孩子年轻不懂事的话,那现在沈止才真的被他言语上的冒犯激出了火气。

他们是陌生人不是吗?

只是因为一样的脸,所以他就可以反复忍受这个人的越界?还是说,就是因为这张脸,才让他下意识对他包容、忍耐?

沈止冷冷抬眸,撞入沈疾川眼底。

他以为会看见戏谑和恶劣的欲望,可这双年轻的眼中,除了调笑之外,还有难过、哀伤和固执。

像是一场湿淋淋的雨,渐渐浇灭了他心里的火气。

病房中一阵沉默。

沈疾川:“要关门也不是不可以。”

他腿一顶门,直接挤进了卫生间,然后反手关上,脚尖一勾,马桶盖子掀了上去。

他站在沈止身后,说:“现在关上了,沈先生。”

……

洗漱完毕。

一缕绯红从脖颈蔓延到耳后、脸颊。

沈止垂眸洗手。

沈疾川凑着也洗了洗,毕竟帮忙了。

洗完他用毛巾给沈止擦手,然后牵着他出门。

这期间,沈止一直都没说话,不管沈疾川聊什么话题,他都安安静静的。

沈疾川以为他又陷入了混沌状态,顿了顿,口中絮絮叨叨的话没停,只是变温柔稳重了不少,那种故作嬉笑流氓的气人模样褪去了。

他牵着沈止,像是牵着个小朋友。

“沈先生,住院区竟然还有玩游戏的地方,你之前来自己住的时候,有没有来这边玩过?我猜你没有,你是不是从来都不出门。”

“唔?哈哈,那边一个小老头和一个小老太太在接吻,是夫妻吗?也不知道是谁在住院,他们头发都好白了。”

他们从二楼下来。

一楼是症状比较轻的病人,二楼住的是需要24小时观察监督的病人,很少有人从二楼下来。

他们下来的时候,一楼不少人都在往这边看。

沈疾川神态自若,牵着沈止走到一楼落地玻璃窗前,他让沈止掌心贴在玻璃上,“感受一下,冰冰凉凉的,外面比玻璃还要冷。”

也不敢让沈止摸冷玻璃太久,他把沈止的手重新握回手里,对着他掌心哈了哈热气,搓了搓。

抬眼一笑:“哥,你说你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变成小老头了,还偶尔来这里住一住,我们会不会也会偷偷接吻,然后对彼此说我爱你?”

他们在一楼转了一大圈,还站在门口吹了半分钟的风。

回来后,他们坐在一楼长椅上,隔着玻璃看外面冬日枯寂的花园。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

沈止微微偏头,看着沈疾川侧脸。

他没有陷入浑噩,只是觉得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说话很尴尬。

对方可是个下手没轻没重的小流氓,卫生间非要帮他扶着不说,还嘻嘻哈哈地捏了捏。

他应该想尽办法将此人从他身边丢出去才对。

但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莫名其妙就会心神失守,所有对陌生人的距离感、分寸感、亲密排斥在此人面前全然失效。

刚才这小子在卫生间对他那样冒犯的行为,他想了这么长时间,发现自己竟然只是身体和情绪羞耻,而潜意识和本能上似乎丝毫不排斥对方的接近。

难道就因为这张脸,他连如此流氓的行径都能自适应?

沈止深深自省了。

他将自己的人品人格人性全都认认真真反思了一遍。

还是说这只是这小子讨好金主的手段?这么强硬的手段,是1吗?他立志于要当金丝雀被包养,难道连怎么正常讨好金主都不知道?

以及他说的那些,什么老头老太太,老夫老妻,什么说我爱你。

真是……

很不像话。

-

晚上。

注射药物之前。

沈止趁着自己清醒,又一次说:“我们谈谈。”

他的恢复速度简直是肉眼可见的,正常交流比昨天快了五分之一。

沈疾川:“谈恋爱吗?好啊。”

“……”沈止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了,“我知道你能听明白我说的话。你叫什么?”

沈疾川:“沈疾川啊。别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身份证。”

沈止:“别开玩笑,问你真名。”

“太坏了,竟然被你识破了,”沈疾川叹了口气,“好吧,我真名叫老公。”

沈止蹙眉:“老公?”

沈疾川嘴角压不住往上扬:“哎!”

“好奇怪的……”

沈止重复了两遍后突然顿住,压终于反应过来,随即脸黑了下去。

小流氓靠近,膝盖压在床沿,挤进沈止双腿之间。

沈止被迫后仰,左手不能用力,单靠一直右手后撑着,努力跟沈疾川拉开距离。

右手五指收紧,病床床单被抓起褶皱,腾挪间他呼吸微乱,见实在避不开,只好冷着嗓音说:“起来。”

沈疾川毫无欺负可怜病人的罪恶感,宛如强制美人的恶霸,笑盈盈地说:“沈先生,可以再叫一声吗?”

作者感言

危火

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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