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德看着手里的几张照片沉思。
他问法洛斯：这是你猫吗？（拿出骑士的照片）
法洛斯：这是我……
斯莱德：不, 这不是你的，这是我的。
他又问骑士：这是你哥吗？（拿出小棉花团子法洛斯的照片）
骑士：你认错了，这才是。（拿出昨晚揍人的华的照片）
斯莱德：……
骑士差点跟斯莱德打了一架，但还是给了他法洛斯的影像。在骑士头盔留存的影像里, “法洛斯·韦恩”跟骑士以前描述的“柔软的、甜甜的、阳光的小孩, 蝙蝠侠做的最蠢的一个决定”不能说一模一样, 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斯莱德看着影像里那个神情冷静、动作果断完全能跟骑士打的少年, 想起他昨晚见到小棉花团子的时候——他帮忙指了路。
当时他在想，小法洛斯·韦恩可能在今晚、一夜之间忽然长大，这是完全可以预料的一环，但现在看来，小孩成长得可能有点太快了。蝙蝠侠，你给你儿子喂了什么经验药水吗？
“你确定在你离开的五年里他都是普通人？”斯莱德问。
坐在天台上的骑士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他一眼，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确定？”
斯莱德刚往前一步，骑士就抓住了放在一侧的枪——
像只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领地的野兽。
“虽然教你握枪的人是蝙蝠侠, 但教你怎么掌控他的人是我，骑士。”斯莱德挑眉, 但停在了几步外。
骑士没说话, 盯着斯莱德看了好几秒, 才松开手。
他转回去, 看远处哥谭的方向，说：“我见到了他寄往欧洲的信。”
是法洛斯寄给杰森, 寄给他活着的兄长的信。哈……法洛斯，他一直以为还活着。
一想到全是义警的韦恩家出了一个傻白甜，现在又出了一个反派，骑士就觉得可笑。可惜他笑不出来。他冷冷地注视着哥谭, 对面那座灯火通明、阴云密布的城市，他确实没能成功实施他的复仇，但那只是个开始。
他终将——证明他自己的死亡。
“我说骑士，”斯莱德摘掉头套，点了根烟，就站在骑士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说话，“你不是要杀了你的小棉花团子给蝙蝠侠看吗？怎么当时没动手？”
别说骑士引爆了那座桥下，在蝙蝠侠扔下骑士去找小棉花团子前，法洛斯·韦恩已经在哥谭跑了两圈了，骑士一直看着呢。
斯莱德也一直看着。
骑士说：“有个替代品。”
斯莱德问：“哪个替代品？”
骑士回答：“就是替代品。”
斯莱德：？
他觉得在昨晚那场战斗后，骑士原本就稀缺的对话量变得更贫乏了。面对蝙蝠侠的时候除外，Fine。
斯莱德在那里抽烟，而骑士垂下视线，看向通讯装置，那里有他跟一个备注为“叛徒小鸟”的账号的对话。
*A WEEK BEFORE……
【叛徒小鸟】：我不会告诉蝙蝠侠，这是你们的事。
【叛徒小鸟】：但说好了，打了我就不能打法洛斯了。
【叛徒小鸟】：你可以打我，但不能打他！他什么都不会，卡斯都没认真教他战斗！
【阿卡姆骑士】：只要你不怕死，提摩西·德雷克。
*YESTERDAY……
【叛徒小鸟】：你打他！
【阿卡姆骑士】：他打我。（发消息的时候在冷笑）
【阿卡姆骑士】：最后那一脚我尊重了你的愿望，打了你没打他。
【叛徒小鸟】：你那是尊重吗？你那是故意打的我！
那是提摩西·德雷克，取代他的罗宾——现在已经是红罗宾了，取代别人的最终也被人取代。骑士懒得去想红罗宾跟他见面是个什么样的意外了，反正蝙蝠侠的儿子里除了死人和疯子，现在又出了个小叛徒，哈。
他想起那些不耐烦的、潦草的对话，替代品说“他（法洛斯）本来可以继续做一个普通人”，而他说“这场梦早该醒了”。
无论是法洛斯，还是蝙蝠侠，都该醒了！
骑士感到愤怒。
他总是感到愤怒，无论以前还是现在，这把愤怒的火从两年前、从五年前开始燃烧到现在，他自己都想不到熄灭它的办法。战斗不能，复仇不能，死亡也不能。
昨天——就在战斗的时候，蝙蝠侠说，希望他回家。回家？他早就回不去了！
他早已不是杰森·托德！
他长久地凝视哥谭的方向，听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就像年少的二代罗宾轻盈地跳过屋顶，像只快乐的小精灵，小披风像一面旗帜展开。
他听到丧钟挪动脚步。
他动了一下，斯莱德就把脚收了回去，又把熄灭的烟头扔掉。斯莱德说：“如果他来找你呢？”
“谁？”
“小棉花团子。”斯莱德说。
那还能叫小棉花团子？骑士甚至怀疑法洛斯在那坠河的几分钟里去了平行世界，学了百八十般武艺才回来打他和蝙蝠侠的。
……他愿意为你打蝙蝠侠，在蝙蝠侠都没想到的情况下。
“他不会来。”骑士说。
“万一呢？”斯莱德好像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了。
“他应该在韦恩——”骑士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回过头，看到悄无声息出现、已经站在他身后的法洛斯·韦恩。
法洛斯穿得很厚，还裹了条围巾，露出来的手掌部分还缠着绷带……身上估计也是。骑士记得他怎么打在法洛斯身上，怎么对他弟弟扣下扳机，在过去的五年以及更久以前，他从未设想过今天。
他看着法洛斯，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法洛斯。”
但法洛斯没跟他搭话，而是先看向了斯莱德。
法洛斯说：“我以为这是个陷阱？你还是第一次邀请我。”
骑士：？
斯莱德说你希望是也可以，反正你独自一人来的，蝙蝠侠不知道你来这里——对吧？我随时可以把你绑走。
法洛斯说你可以试试。
斯莱德说算了，谁知道蝙蝠侠在不在附近。
【Bruce】：谁知道蝙蝠侠在不在附近。（得意）
【Bruce】：在的在的，而且一直在，永远跟我儿子在一起。（特别得意）
斯莱德：（总觉得还有第四个人在盯着，错觉？）
十五岁的少年和雇佣兵在天台上闲聊，好像他们很熟，而且认识很久了，还时不时谈到斯莱德养的蓝色小猫。在斯莱德说到第四次蓝色小猫的时候，骑士终于忍不住，一枪打上了斯莱德的脑袋！
斯莱德闪开了，近在咫尺的法洛斯一动不动，终于往他的方向看来。
法洛斯跟他打招呼：“你好，蓝色小猫。”
骑士：“……”
他要被气死了，法洛斯真有让他气到极点的能力——他弟弟呢？他那个最讨人喜欢、说话做事都事事顺着他的弟弟呢？！
骑士将枪口转向法洛斯。
法洛斯说：“我背着他来的，有人给我打了掩护。”
这个“他”说的是蝙蝠侠。
骑士冷笑：“你说的是丧钟？”
法洛斯说不是，是布鲁斯·韦恩，他帮我瞒过了蝙蝠侠。
骑士：“……”
他忍无可忍，他现在就要把法洛斯打一顿！他弟弟已经不是一点战斗力都没有的小团子了，他可以打！
他们打起来了。
斯莱德本来还想装装样子劝架，但那俩小孩都没理他，他就倚在一边看戏了。他看着这两个小孩，最开始还在拼死相搏后来打得越来越幼稚的小孩，摇摇头。
啧啧啧。
骑士终于扼住了法洛斯的喉咙，咬牙切齿、像是在嘶吼：“你不是要找杰森·托德吗？他不是在欧洲吗？你去找他啊！”
法洛斯说如果他在，我想我现在会去找他，但他不在。
“但你也没认出我！你信了那个拙劣的谎言，你以为我很好吗？你以为我会高高兴兴回来跟你说——”
“说‘我爱你’，杰森。”
“……”
“我也爱你。只代表我自己。”
……
那天的后半夜他们在附近的小镇吃饭，这里距离哥谭说近也近，说远也远。骑士本来说我们该走了，谁知道蝙蝠侠的儿子身上有没有定位（1000%有），法洛斯说不用担心，我的定位在大都会。
因为康纳说帮他遮掩，并以赔礼道歉的名义请他去大都会——
“赔礼道歉？”骑士问。
“我为了提姆不能去赴约的事给他打电话，跟他随口抱怨家里人都瞒着我，康纳说‘太好了你终于知道了吗，那我现在就飞到哥谭接提姆’。”
当时法洛斯沉默了有十秒钟没说话，直到康纳大大咧咧地问他在怎么了，躺在沙发上装睡的提姆猛然坐起，一把抢过电话，说康纳你别说了，真的别说了！
康纳：咋啦？
提姆：……
哈哈，因为就在半小时前法洛斯跟哈珀（青鸟）打电话，才知道哈珀是义警；沃利匆匆来送东西，法洛斯跟沃利聊了两句，回来就沉默了；接下来法洛斯忽然给罗伊打了个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电话那边只传来一阵猖狂的笑声，最后法洛斯气得把电话挂了，罗伊还忙不迭地打回来挽回。
与此同时提姆就窝在沙发上，假装自己是一个睡着的、真的很累很累连瑞安坐在旁边都不想看的沙发枕，或者一袋软趴趴的红罗宾飞镖，动也不动。
直到康纳问咋啦，提姆才猛地坐起来，但康纳已经说到“你小时候有次来大都会，我还带你飞过呢，那时候你才这——么小！”，他在电话里比划，发现法洛斯看不见，就……
就飞过来了。
康纳敲窗：小法，小法，还有小罗！（兴高采烈）
康纳进窗：哇你们家的防卫系统又升级了，幸好我说我来找小法，潘尼沃斯先生就放我进来了。
康纳一屁股坐下，一左一右地揽住法洛斯和提姆：以后我终于不用装了对吧！我可以正大光明地来了！
法洛斯：……
提姆：……（在心里大叫）
【提摩西】：康纳！康纳你不要再说了！法洛斯都要碎了！（大叫）
好在法洛斯的性格是很好的，康纳哄一哄就好了；他说要去见骑士，但不想让布鲁斯知道，康纳说这事好办包在我身上，我接你们去大都会！
所以提姆负责叉掉定位，康纳负责说辞并带两人飞走，最后把法洛斯送来了这里。当然，在提姆叉定位的时候，系统客服Bruce也检查了一遍，双重保险。（代理小提：我能说其实还有我吗？）
骑士听法洛斯说完，才说了一句：“你很喜欢那个替代品？”
法洛斯说不。
骑士：哼。
法洛斯：关于蝙蝠侠和罗宾的事我不太清楚，我先来见你了，还没跟布鲁斯聊聊。但如果你问的是提姆和我，我想他不想替代我哥哥的位置，他想当我男朋友。
骑士：？
骑士：！
提摩西·德雷克！你想干什么？！法洛斯才十五岁，他才十五——等等。骑士忽然想起就在昨晚，法洛斯说要打蝙蝠侠的时候提摩西·德雷克说的“我也可以”，难道？
蝙蝠侠！看看你的新罗宾！！（提姆：我两年前就不是新的了）
而法洛斯收到了提姆发来的消息。
【我成年了！】：你不能这样，法洛斯！他会来打我的！他真的会！
【我成年了！】：骑士在所有杰森里是脾气最暴躁最容易打架的那种！
【我成年了！】：> <
【不和兄弟谈恋爱】：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我成年了！也不是你的兄弟！】：真的吗？
【我成年了！也不是你的兄弟！】：你这么说我可是会信的> <
法洛斯想提姆好像越来越会卖萌了，或者不装成熟稳重的哥哥形象了，他还应该跟提姆谈谈——关于世界重启的事，什么叫做“所有杰森”，别告诉他世界重启了不止一次。
他收起手机，对骑士说我得回去了，还是说——
“要绑架我？”
他看看骑士，又看看斯莱德，等两个大反派说话。
他可是普通人，要是骑士和网友要绑架他，他怎么跑得了呢？
骑士说你真不怕回不去了吗，蝙蝠侠忙着对付小丑，他还有大把正义联盟的事要处理，没人能来救你。
但法洛斯只是看着他，说好啊，你这里管饭吗，我有点挑，或者我自己做……
他还没说完，骑士就一脚踹开桌子，说回你的哥谭，别来找我了。
骑士说完，又冷冷扫了斯莱德一眼，说：“也别看什么蓝色小猫。”
斯莱德知道骑士是要跟他算账了。
他举手投降，站起来，说好吧，我来送送我们的客人，骑士根本没理他，直接转身就走了。斯莱德耸耸肩。
他问法洛斯：“你跟他打架留手了？”看起来没昨晚的录像那么狠。
法洛斯正看着骑士的背影，听到声音就跟斯莱德笑了一下，说：“你要试试吗？”
要跟我打吗？
斯莱德还真有点好奇——好奇一个十五岁、没经受过专业训练的少年，到底突然获得了什么，才能打得赢骑士，挑战得了蝙蝠侠。当然，他不是想把小孩拐走，他面对的很显然是个“成年人”。
和他得到的资料完全不同，有趣。法洛斯·韦恩在某种意义上比骑士还要成熟，或许就像骑士说的那样，他永远死在了十三岁？
“不了。”
斯莱德最后遗憾地说，这场交锋已经结束了，我可不想被蝙蝠侠找上门来，但如果你以后想雇佣我做点什么，我随时欢迎。
“我是个雇佣兵，给钱就办事的那种。”斯莱德说。
法洛斯问：“我能问问杰森雇佣你做这些需要多少吗？”
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斯莱德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就笑了。
他说没有，骑士说随我定价，他以后会还的。
但他们都知道，骑士可能没有以后——现在好像有了，不是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斯莱德问。
法洛斯抱着手臂，叹气，说：“我还以为杰森卖身给你了，这样我就可以给你钱带他回家。”
斯莱德：“咳……咳咳……”
他艰难忍住笑，他觉得——小棉花团子，你知道骑士在听，对吧？他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也听到了这句话，你猜他会不会气得再上来跟你打一架？
幸好骑士没来得及上来，法洛斯就礼貌地跟斯莱德告别，离开了。
十五岁的少年找到自己来时的路，也找到了送他来的康纳。
康纳·肯特从八年前第一次跟法洛斯见面时就是这个模样，青少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变化。
“小法！”
康纳飞过来，一把就将法洛斯抱了起来，说你这么小只，没想到真的很能打，就像当年的提姆。
他刚才全程没离开，看到了法洛斯和骑士的战斗。康纳本来是担心小法打不过杰森的……他记忆里的小法是个真正的普通人，在他们这群人里谁都打不过，而且杰森是罗宾，小时候就能单独打四个成年人。所以康纳一直在看着，结果发现，就跟提姆说的一样，这样的担心有些多余。
“提姆说你现在是超级进化版的小法，”康纳说，“你是怎么做到的？蝙蝠侠偷偷跟你训练了？”
法洛斯说差不多。
他的世界观——不，他的家人、朋友和很多认识的人在短时间内换了个设定，到现在他看康纳，还是没能把两个身份重合在一起。
至于布鲁斯和蝙蝠侠？那有什么，他挖了挖记忆，很确定布鲁斯就是蝙蝠侠。
“克拉克在家等你！他说很抱歉骗了你这么久，他可以请你和提姆吃饭。你要来吗？”康纳问。
你们好像默认了我已经猜到克拉克就是超人了……还有，你们父子或者兄弟邀请的时候好像没想过我会拒绝：）。
法洛斯想这么说的，但他说好啊，谢谢你，康纳，但我需要打电话告诉布鲁斯。
“他肯定已经知道了。”康纳吐槽，“比你知道的都早。”
“因为蝙蝠侠什么都知道？”法洛斯笑了笑，说，“但我还是得告诉布鲁斯，我跟他约定过的。”
因为小时候的事……因为康斯坦丁的那段话，他跟布鲁斯约定了，无论去哪里都会告诉布鲁斯。所以他今天出来的时候，给布鲁斯的留言是“我去见一个朋友”，而不是说“康纳带我和提姆飞跑啦！”。
布鲁斯知道吗？蝙蝠侠应该会知道的。
法洛斯听康纳说蝙蝠侠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正义联盟的、哥谭的，还有那台跟骑士合作的外来机器。在法洛斯、提姆和骑士战斗的时候，蝙蝠侠先去解决了它，至于它的来历，蝙蝠侠还在调查。
康纳说：“别管这些！就算你要加入正义联盟，也要等你成年，或者你可以来我们这里！我们都会欢迎你的！”
少年正义联盟！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我们得去吃晚饭！克拉克——大都会的超人，世界上最受人喜欢的超级英雄，正在等着我们！
“小法，你想成为英雄吗？”康纳问。
“我不知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我以为你是个很坚定的人啊。”康纳飞在半空中，转了两圈，问法洛斯。
“我只知道，当需要我站出来的时候，我会站在最前面，仅此而已。”法洛斯说。
康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哇，小法，那你比很多很多人都更像个英雄，真的。
“你要不要先起个代号？”
“还是不了……康纳，你看起来比我还要热衷。”
“当然，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康纳特别大声地说。
他看小法，就跟看自己的弟弟一样！一样的！
他们像一道流星，飞向大都会。
……
哥谭。
一台巨大的机器被放置在了某个蝙蝠基地里。它原本散发着幽蓝色的光，现在却像是一堆废铁一样沉寂在角落。
神谕没能查出它的来历，骑士倒是没有隐瞒，说这是从宇宙来到地球的、他的合作者，目标是哥谭地下的某种金属。它像一台机器，但是“活着”的。蝙蝠侠正在调查它的来历，但它已经死了。
现在，蝙蝠侠坐在电脑前，新建了一个关于法洛斯的档案。
作为普通人的法洛斯不需要被义警注意，但现在不同了。作为蝙蝠侠，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包括他自己。
整个基地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输入单词的声音。
直到那台本应成为废铁的机器忽然动了。
它重新燃起光芒，注视着蝙蝠侠的方向，问：“你到底在搞什么，狂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