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的时候, 赛里斯他们就在外面。
提姆正在跟他介绍莱斯利医生，但还没说几句，他们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异样声音。他们迅速冲过去开门，杰森一马当先把门踹开, 正看到了简整个身体被洞穿的一幕。
房间里还有两具已经在融化、根本分辨不清样貌的无头尸体和第三个也是唯一站着的人。黑红色的刀刃从这个人的手臂延伸而出, 它由“泡沫”组成, 却远比上东区地下水系里依旧在蠕动的那些“虫洞生物”更为坚硬, 宛如铁石。
“简！”
赛里斯先冲过去救简，蹲在地上的人也立刻闪避，他抬头的时候赛里斯看清了他的脸，然后一怔。
这张脸……
有点像约翰，或者照片上的老约翰·布莱温斯，但更像长大后的弗雷德。
“你是——”
“是你，赛里斯·塞拉。”陌生人收回了他的武器，能随意变化的黑红色物质比起泡沫更像肉块堆积的触角，他打量着赛里斯, 又看了那边的提姆、杰森和莱斯利医生，说：“Well, 恭喜你又来晚了, 你们该感谢我提前为她结束痛苦。”
他扬起下巴,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轻快, 还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赛里斯接住倒下的简，简已经昏过去了, 身体被捅出了一个大洞，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血几乎是瞬间就染红了赛里斯的衣服。他尝试急救，但该死的，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急救？！系统？那点数也——
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陌生人就向他发起了攻击！
“你是谁？！”
赛里斯完全凭本能闪开，在半空中骤然改变方向的刀刃擦过了他的脸，杰森一把将他拽回去，而提姆接过简，不管怎么样简暂时还活着，还能有救！
“你管我是谁做什么？”陌生人的身体开始异化、扭曲，像是展开战斗的信号，“我是来杀死你，结束一切的，赛里斯·塞拉！只要你彻底死了，一切都会结束！”
黑红色的锋刃铺天盖地般袭来！
“这是什么？”杰森在交手中拔枪，“哥谭地下水道污染新出现的怪物？我就说让老头子管管水里的东西！那里面迟早会养出超级变异生物！”
就像他眼前这个！而且这些黑红色的玩意儿可太眼熟了，除了硬度不一样外，不就是前几天在东区爆发的黑泡沫吗？别告诉我被吞掉的人都会变成这种东西！
他想给金毛宝宝挡一下，可他刚跟那些黑红色触角接触，裸露的皮肤就迅速腐化流血，衣服也正在被腐蚀——我去！老头子，哥谭下水道真的养出鬼东西了！
“你别碰到！”
赛里斯徒手攥住了向杰森刺过去的血肉刀刃，一把往后扯，这些东西估计是更高密度的“虫洞生物”载体，他有康斯坦丁的魔法书不会受到影响，但杰森不行！
他得让杰森跟这个人拉开距离！但陌生人也发现了这点，向杰森扑了过去！
来得及。
赛里斯先一步撞开杰森，硬生生给杰森挡了一下，还抢了杰森一把枪，在杰森不可置信但又“算了算了”的目光里看向那个陌生人——这是个成年人，但那张脸实在是让他觉得熟悉和不可思议，以及，陌生。
他踩着地上的肉块，还好那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难对付，起码他还能踩得动，而就在杰森的子弹将一条触须打断的时候，他还听到对方啧了声。
“你，是弗雷德？”
“……”
“弗雷德，你为什么——”
“你认错了！”陌生的成年人表情扭曲起来，怒不可遏地大喊，“我只是个复仇者！无家可归的复仇者！我会杀了你们所有人！”
他看起来疯了！就连攻击都变得无比疯狂！
赛里斯应付得越来越艰难，可对方越是恼羞成怒，他就越是清楚，自己猜对了，这就是弗雷德——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弗雷德。弗雷德，你为什么要杀简，又要对谁复仇？
他看弗雷德是不打算回答他了，除非先把人制住，这算什么？打完BOSS战才能问话吗？赛里斯一边战斗一边想对策，而且他身后还有其他人，他不能退，杰森提姆和莱斯利女士他们可没有能不受虫洞生物影响的祝福！
利爪瑞安举手举手：选我选我！
赛里斯：？
别闹，你打起来更保护不了别人！
利爪瑞安气鼓鼓地说：但他只有一个人啊！我把他杀掉，很快的！用那个——哥谭咕咕，加点！
赛里斯：啊？
他怀疑自己脑子坏掉了，至少利爪瑞安的脑子是真坏了，他闪身退开一点卖了个破绽，侧头看到简和安妮已经被带出这个房间了，而杰森正抡起沉重的金属椅子往弗雷德的方向砸去！
一声沉重的闷响！弗雷德猝不及防被砸开了脑壳，比杰森想的要脆点，但里面不是脑浆和头骨，而是跟那些黑色肉块几乎没什么区别的东西——所以这东西的要害在哪？
杰森已经把能打的部位都打一遍了！
提姆拉住他，说你等等，现在——
杰森大吼：“你让我看着他保护我？他？！”
他五天没休息就睡了一觉出来，我们甚至没来得及去吃饭！你让他保护我？！
杰森不可置信，但提姆指了指赛里斯的方向，说你再看看呢，红头罩先生。
杰森又看了一眼：比那个人形怪物更疯的赛里斯正在把对方压着打，而且是面无表情地打。杰森可以保证，如果在赛里斯对面的是个人类，现在已经死了几十次了。
杰森沉默。
他跟提姆对视，缓缓发问：“所以金毛宝宝真打起来的时候这么不要命的？他打我的时候还是收敛了？”这不是强度的问题，这是个态度的问题，刚才金毛宝宝的对手都看愣了一下！
提姆摊手。
而战斗中的赛里斯关了系统面板，他刚刚把【利爪】的成就也就是小瑞安兑换了出来。
【利爪：你曾作为猫头鹰法庭的利爪存在过。你于黑暗中生长，并最终脱离了他们。】
【兑换：3点数。你将获得作为利爪战斗的经验，以及一些习惯。是的，作为利爪的你很强，但你习惯以伤换伤，在失去恢复能力的情况下获得这些经验可不是个好的选择。】
小瑞安不再说话了。重申，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现在，他接受了利爪瑞安的记忆。
赛里斯随手抖抖刀上的血。刀是地上捡的，那两具尸体其中一位的，用着还挺顺手。
他看着身体正在迅速恢复的弗雷德，皱眉。这样有点不好杀……不对，不是要杀，他还有问题要问弗雷德，不能被利爪的思维方式带偏。总之，先杀到弗雷德不能恢复再说！
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们已经打出了房间，只留下墙壁上透着光的大洞，杰森刚要追上去，又看向坐在地上敲电脑控制仪器的提姆：“你在干什么？”
提姆根本没抬头，语速飞快地说：“你以为我从刚才开始在做什么？！我分析了虫洞物质的残留，正在根据它的数据调整参数，不然它会一直恢复下去，绝对比赛里斯支撑得更久！”
杰森说你等会儿，什么参数？
提姆还在调整参数：“就在你到处开盾构机的时候我们制造了一种针对性物质，能够抑制虫洞现象的侵蚀和扩散，甚至消除它们，卢修斯正在解决这件事；但这里的样本没那么好消除，我需要做点调整——我刚才就想说了，韦恩集团每年都投入大笔资金来治理哥谭的地下水，每年！”
他迅速完成了工作，抽出调整过的合成物质，说快走我们得追上去！
他们一边追，杰森一边问：“所以你们已经研究出了‘泡沫杀手’，甚至能投入生产了，但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你们干什么？！盾构机怎么了？你不是也开了吗！
提姆回头喊：“不是我们研发的！那是布鲁斯从卢瑟手里抢的，卢瑟帮我们完成了大部分的前期研究！还有，你为什么不知道，那要问你为什么不回家！”
你只是在开你的盾构机！你还无数次从赛里斯·希尔所在的位置“不经意”地路过！
杰森也大喊：“我为什么不回家？你问我？提姆·德雷克，那是因为我不想参与你们的爱情战争！你和迪克……”
提姆：“什么爱情，谁恋爱了？”
杰森震惊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幸好他经验丰富，立刻抓着电线跳回到屋顶上，无比震撼地对上提姆茫然的脸，在反复询问后，他终于明白过来——小红失踪的那几天是去做手术把恋爱脑切了！切了啊！
提姆觉得杰森才是那个有问题的，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他可以之后再带杰森看看蝙蝠医生。
他通过定位找到了赛里斯所在的位置，不出预料另一个也在。
他喊：“赛里斯！”
正在战斗的人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好吧，提姆想，因为他们两个不熟，刚才应该让杰森喊的，起码杰森跟希尔先生还有爱称——那什么红橙黄绿青蓝紫毛宝宝。
屋檐下战况激烈，提姆和杰森回来很快就改变了战局，无法再恢复的弗雷德立刻意识到不对，试图逃走，杰森一脚踩住了他的触角……但弗雷德直接切断了这一部分，半个身体如同液体一般流进井盖消失了。
杰森踹飞井盖往下看，里面漆黑一片，再加上弗雷德这个情况能走水路，他们很难长时间追踪弗雷德。
“金毛宝宝！”
他回头喊，本来想问赛里斯知不知道点什么，却看到黑发青年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已经保持这个动作好几秒了。
“赛里斯？黑羊？普林斯露？”
杰森走过去，从垂落的黑发下看到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在他靠近的那一刻，这双眼睛冷冷扫了过来。
杰森：？
金毛宝宝开二阶段buff把自己打疯了？
不等他问，赛里斯就闭上眼睛，张开五指，扔下了手里那把刀。刀已经断刃了，但不影响他用，反正是个武器就行，只有顺手和不顺手的区别。
“我没事，”他对杰森说，“我缓缓。”
“你确定？”杰森挑眉。
人是看着挺冷静的，但你这一身伤叫没事？刚才那个弗雷德2.0怎么看都是真要杀你。杰森觉得金毛宝宝哪里都好，就是经常对自己有什么错误的认知。
“嗯，刚才只是开挂副作用，现在好了。”赛里斯说。
“什么副作用？”提姆从屋檐上跳下来，问。
“感觉像给什么人打白工了好几年，杀人放火还讨不到工资，最后累了毁灭吧。”
赛里斯环顾四周，刚才他们打的时候其实是有路人看到的，但他们要么自动换了条路走，要么就装作无事发生地匀速路过，应该没有记者……他想到这里，又反应过来，现在他已经不是非要去工作和保持平静的生活了，被人发现没什么。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血和弗雷德的碎末沾得到处都是，衣服看起来像是从绞肉机里捞出来的。
这外套还是杰森的。他换了身衣服，但还穿着杰森的外套，杰森表示他在里面放了炸弹，赛里斯本来想用一下，不过真打起来的时候就顾不上用了。
提姆指出：“如果他真的是那个叫弗雷德的小孩，那他可能还没适应身体，或者还没恢复到完全状态，我们得尽快找到他，否则……”
否则一定会有更大的麻烦。
赛里斯接了话：“我在他身放了几个定位和监听装置，弗雷——‘他’倾向于保持人的形态，只要他不变回去，暂时应该不会发现。”
提姆说太好了。
杰森侧目。
“OK，我把信号同步给了蝙蝠洞。我想我们得先回医院，简还在抢救，而且，”提姆看向赛里斯，说，“赛里斯，你需要治疗，我觉得杰森也需要去确认一下他大脑的情况……”
万一红头罩的大脑出问题了呢？拉萨路池都治不好的那种？你看他记忆都混乱了，甚至认为家里有什么爱情战争！
杰森打出问号。
他觉得他今天的质问额度已经快要用光了：“你才是需要去看脑子的那个！赛里斯你看他，他的记忆出问题了，他甚至不记得他在庄园大喊你是他的男朋友！”
提姆不可置信地反驳：“我什么时候说过？杰森！”
赛里斯本来在头疼，因为他刚接收到的哥谭咕咕从业记忆，但看到这两个人差点吵起来，他无奈地叹气。
他抬起手，然后——
然后他看到法洛斯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本来抱着一摞文件，现在文件啪嗒掉在了地上。
赛里斯低头，又看到自己一身的血。
法洛斯指着他，手颤颤巍巍的，半晌才声音颤抖地说：“你不是说你没事吗？！”
你这叫没事？你这叫没事？你要是没事，我现在就去对公司所有人说我爱上班！
面对法洛斯，赛里斯飞快地说：“你听我解释！”
法洛斯：“你给我先去医院再管解释不解释的事啊！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半小时后，他们在医院，分别确诊了轻伤（赛里斯）、睡眠不足（提姆）、不想上班症（法洛斯）和哥谭黑.帮综合症（不知道是谁）。对此，赛里斯表示——非常精准，太精准了，但医生你下次给黑.帮看病的时候注意一下人身安全。
“对了，”他环顾四周，“小面包呢？”
他记得打到一半的时候小面包跟上了他，现在小面包怎么不见了？他猫呢？
……
地下。
脚步声在空洞的环境里回响。弗雷德走在黑暗的空间里，张开五指又合拢，脸上是明显的不快情绪。
面前是一道生锈的金属栅栏，他用组成身体的物质构成的刀刃砍下金属锁，推了推没推开，又踹了两脚，最后烦躁地转身就走。不就是换条路吗？！
他自言自语：“等我恢复了……”
他得找个人或者势力打劫。他知道他们手里会有他需要的东西——特别是今天把他唤醒的那几个人，他们背后当然有人，而且最后一个人不是跑了吗？
“法庭，实验室，或者刺客联盟。”
他继续往前走，但走了几步又绕回去，看着地下四通八达的通道。不对啊，这里怎么跟他记忆里的不一样，就好像哥谭新挖了几十条地下通道一样，这合理吗？
弗雷德蹲下来看，发现这里翻出来的土都是新的！这些通道还是最近挖的！
是谁干的？哥谭城建公司？他们不干这么糙的活儿。那是哪个反派？又或者……猫头鹰法庭？那对法庭来说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哥谭地下可是经常有人出没的啊。
谁啊？！（盾构机侠打了个喷嚏）
他站起来，决定去找附近的住户比如杀手鳄问问，顺便探访一下猫头鹰法庭的老据点；但很遗憾的是杀手鳄也不知道那些通道打哪来的，于是弗雷德只跟杀手鳄打了一架，然后就拍了拍手，准备去找猫头鹰法庭打劫点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猫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它的动作非常灵巧，在跟弗雷德对视的瞬间跳开了，但它很快又跑回来，就在弗雷德面前。
“猫？”
谁的猫？
弗雷德皱眉。他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好像这只是只普通的流浪猫。
他可不会相信哥谭任何看起来弱小的东西是无害的，所以他伸出手，将身体的一部分化作尖锐的矛，刺向了那只黑猫！只要他足够谨慎，就不会再翻车！
猫歪头。
就在黑红色的矛尖要刺入那只黑猫小小的身体的时候，那只猫忽然如同二维平面一样摊开了。
准确来说，那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口袋忽然打开，袋口转瞬间扩大到了整个下水道空间的大小，在弗雷德脸色骤变的时候，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
他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消失在了这只口袋里。
黑色的生物伸出一只爪子，把弗雷德剩下的部分也塞进去，才慢悠悠地团回原状，变回了一只小小的猫。它迈开悠闲的步子，用五只爪子走着离开了。
唯一目睹了一切的杀手鳄：……
他看到了啥？哥谭下水道变异生物大战？那他都天天在这里待着了，生物进化怎么没叫他啊？！
就在他偷偷离开的时候，那只猫忽然回头。
它看着杀手鳄，喵了一声。
杀手鳄：……不太确定，但我好像被威胁了，被一只新来的变异生物反派？
他想起刚才那个人消失的情况，吸了口气。
五分钟后。
义警们来得很快，但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只看到了地上残留的痕迹，根据检测结果，这些零碎的虫洞物质跟之前收集到的一样，应该属于弗雷德。
“他死了？”达米安问。
“还不能肯定。”迪克回答。
他们确定了弗雷德的位置，来找人的是达米安和迪克，但通讯信号和定位信号忽然中断了。
他们可以确定在信号消失前的几分钟那个疑似弗雷德的生物跟杀手鳄战斗过，还询问了“通道”和“猫头鹰法庭”的问题，听起来弗雷德占上风，但或许因为还没有恢复，弗雷德没继续打，准备离开。
接下来，通讯里传来了一声“Cat？”的询问单词，再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发生了什么？
夜翼和罗宾找到了杀手鳄，杀手鳄看着趴在夜翼肩膀上的小黑猫，沉默了又沉默。
罪魁祸首就搁你们身上啊！
杀手鳄刚要说话，夜翼肩膀上的小猫就喵了一声。杀手鳄：“没看到。”
他对上夜翼和罗宾怀疑的视线，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然后愤怒地说：“不是我吃的！我咬了，他根本不能吃！”
那是他咬过的最难吃的东西！哥谭每年制造的添加了一堆莫名其妙东西的生化人都比它好吃！
当然，迪克和达米安没怀疑这个，毕竟从监听装置收到的讯息来看，杀手鳄是打输了的那个。但那个很可能原本是弗雷德的虫洞生物就在这里失踪了？那不可能。
义警频道。
“他在隐瞒，再问问。”
“这我当然知道，但我觉得那只猫可能才是问题的关键。”
“你觉得我们去问猫女她生气的概率有多大？”
“嘿，别开这种玩笑，瑟琳娜百分之一百会把我们赶出去。黑羊呢？他怎么样了？”
“他本人就在听，只是没说话，你可以直接问他。”
“各位，有新进展了。”神谕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讨论，“我追踪到了第三个人的下落，他正在离开哥谭。从录像看，他们给弗雷德·布莱温斯注射了两种物质，其中一种确认是拉萨路泉水。他们还从安妮·布莱温斯身上找到了某样东西，由这个人带走逃离。我暂时不能确定那样东西是什么，它非常小，被放在衣服的夹层里。”
影像被同步到了所有人手里。
蝙蝠洞里，布鲁斯正坐在椅子前。比起那两个已经融化、消解，根本分辨不出来的人，第三个人的身份可谓不能再明确。
“刺客联盟。”
刺客联盟！
拉尔斯·艾尔·古尔！
罗宾扔下杀手鳄，就往赛里斯所在的医院去！达米安算是知道塔利亚为什么联络他了——昨晚塔利亚来找他，说要跟他谈谈“你哥哥的事”，达米安问刺客联盟有什么计划，跟赛里斯有什么关系，塔利亚的回答是：他的名字来自联盟。
那他也不是联盟的人。
达米安对此再清楚不过，他对母亲说了一句“别动他”，在短暂的交手后就分开了，但他知道，当塔利亚出现的时候，联盟早就把前置工作都准备好了！
而现在？
他冲进医院，问德雷克人呢，德雷克语气很低地说没能抢救过来……提姆没等到回答，抬起头，看到达米安的表情，立刻意识到达米安问的不是简。
提姆解释：“简·布莱温斯死了，医生已经尽力了，但她的身体发生了不可逆的崩坏，所有治疗手段都没能生效。至于赛里斯，他在安妮·布莱温斯那边。”
他们到了安妮所在的病房，小小的女孩坐在床边，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而应该在病房里的赛里斯不知所踪。
达米安问安妮：“赛里斯呢？他去了哪？”
跟小孩说话的时候，他把语气放温和了一点。
安妮茫然地问：“赛里斯是谁？是刚才的哥哥吗？他从那边出去了。”她指向窗户。
他们没找到赛里斯。
从医院离开后，赛里斯就失踪了，他甚至没带走手机，只给迪克发了条消息，说他有件事要去做。他扔掉了所有的定位，避开了所有的追踪，就这么消失了。
但他一定还在哥谭。
义警们知道如果他们掘地三尺，那他们一定能找到赛里斯，但不是现在。
……
一间墙壁上写满了各种符号与公式的旧公寓。
黑发的青年坐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仰头去看被蛛网覆盖的天花板，那里有他十五岁时写下的东西。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面对门口的人。
门口站着个三十多岁的矮个子男人，他发现人看了过来，迟疑地说：“呃，我不会把你回来的事告诉任何人的，但你回来做什么？你不是走了吗？”
“有事要做。”
“什么事？”
“复仇。”
“……你打算把这些公式推演完，得知宇宙的真理，然后完成你的复仇计划？”矮个子男人试图理解，但失败了，他一直搞不懂这个人。
“不是，我打不过他们。我需要力量。”
“……”
矮个子挠头。在说啥啊乱七八糟的，坐在这里就能得到力量了吗？他搞不懂，但他说行吧，你待在这，就跟七年前一样。
黑发青年说嗯。
矮个子不太放心，一瘸一拐地走了，他想把这里打扫一下，但得到了一句“不用”，他就把扫帚收了回去。万一天才们在有灰尘的时候更有灵感呢？
他又不懂天才，更不懂疯子。
门被关上了。
赛里斯坐在那里，沉默地注视着系统面板，把V17.5系统里【这次模拟】的经历看了一遍又一遍。系统里寥寥几千字的记录，就是他十数年的人生。
那只是四百多次模拟里的一次。他看了模拟列表和成就列表，但打不开具体的内容，也无法兑换V17.5的成就，毕竟他还是在模拟中。如果能，大概会省事一点。
他把V17.5的系统面板挪到一边，看向了V17.6的系统。
【L·A模拟启动。】
他经历的每次模拟都像是真实的人生，只是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现实，可每个他在几年或者十几年的经历后，对事物的看法、处事方式都有微妙的不同，那在退出模拟、滤去记忆的时候，他是否等于杀死了一个“存在过的自己”？
【正在生成词条……（注：模拟词条将根据您所处的现实环境随机生成，您可以消耗点数来删除一个或多个随机词条）】
其实有人提醒过他了。小丑。小丑的幻影提醒过他这件事，只是他没有放在心上。那现在呢？如果他退出V17.5的最后一次模拟，现在这个他会消失吗？只剩下两段精挑细选的记忆，就像被剪辑出来的精彩人生？那算什么？
【生成结果：刺客联盟、未完成的研究。】
他不知道。他暂时不会去想这件事，那没有意义，无论是对他还是其他人，又或者这个世界。
他只是需要足够的力量和情报，支撑他去复仇，仅此而已。
系统能给他这些，模拟世界和成就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仅此而已。所以他再次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
【正在生成模拟……】
总有人要付出代价。在他付出代价前，他要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唯独这件事，他会亲手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