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岁, 你从沉睡中醒来。】
【灵魂刚刚挣脱沉寂的海，身体却尚未从现实的深水中挣脱——字面意义上的。】
【你沉睡在水中。】
挺新奇的。
发觉自己泡在水里、跟哥谭人标本差不多的时候，赛里斯想这事儿还挺新奇的——终于轮到他泡罐子了！
他猜自己最初也是这么诞生的，在某个实验室的容器里形成胚胎, 然后比正常生命更快地发育、成长, 变成一个四五岁的小孩。
他听到杰森和布鲁斯在争吵, 隔着水声听不那么真切, 但杰森声音很大，也很暴躁，他足以听清。
杰森说：“够了老头子！我不会再听你说一句话，我要带他走！”
布鲁斯说了什么，但杰森立刻提高了声音，说这些年来你总是这样，蝙蝠侠，你每次都说再等等，再等等, 但你只是在消磨我们彼此的耐心，我已经受够了！
赛里斯猜杰森说的“他”是自己。
他想阻止这场争吵, 但刚刚醒来的身体完全不给他反应, 他试图调动休眠已久的肌肉, 但神经讯号似乎完全没有传递到那边；最后他听着杰森摔门而去, 不仅如此，杰森还说了“蝙蝠侠, 你等着！”。
布鲁斯叹气。
他叹气着叹气着，抬头看向泡在浅蓝色溶液里的少年，这个孩子已经沉睡了太久，足足五年, 始终没有醒……醒……醒了？
清澈透明的水中，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慢慢睁开，仿佛夏日的天空缓缓掀开夜的帷幕。
赛里斯对他做了个口型：好久不见，布鲁斯。
几分钟后赛里斯披着毯子坐在基地的椅子上，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还是他当年短暂住过的基地，但除了那个书架，再也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他刚刚泡的罐子是后来安装的维生装置，而就布鲁斯告诉他的，他已经断断续续地睡了五年。
他正在慢慢找回肢体的感觉。
等到能发出声音了，他才问布鲁斯：“你跟杰森……在吵什么？”他说到一半就不得不停顿，等到胸腔里的空气重新过了一轮，才说完了简短的后半句话。
布鲁斯叹气，一张让全哥谭心动的脸上好像写满了家庭矛盾的沧桑：“就是那些。你能想到的那些。这些年来我们吵了不少架，但不用担心，他成长为了一个很出色的人。”
说到最后，布鲁斯的眼神有点飘忽，但语气是十分肯定的。
“我猜，他在给你找麻烦这方面……是最出色的。”赛里斯完全看懂了布鲁斯的意思。
布鲁斯蔫蔫叹气。
算是默认。
赛里斯缓了一会儿，才对布鲁斯说没关系，至少我们的杰森不会开着一架盾构机来哥谭找你。
布鲁斯问：“盾构机？”
赛里斯说：“改装过、最高时速不输蝙蝠车的那种。”
即使是在地下通道里穿行，那架盾构机也有出色的性能，如果不是它转向没那么方便，再加上骑士世界的布鲁斯紧急升级了蝙蝠车的系统，或许那场战斗会更艰难。他是说，对蝙蝠侠而言。
布鲁斯看起来更愁了。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摸了摸赛里斯还没擦干的头发，问：“杰森没走太远，要叫他回来吗？”
赛里斯摇摇头，说：“等会儿吧，如果现在叫他回来，他就会猜到刚才我听到他说的话了，给他留点面子——”
他说到最后，发现布鲁斯的视线飘到了他身后。
布鲁斯欲言又止。
赛里斯转过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杰森。杰森比他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要高很多，已经完全是成年人的模样，但比起身为红头罩的杰森·托德，那副神情更像骑士。
布鲁斯体贴地拿起杰森忘在桌子上的钥匙，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杰森。”
杰森怒道：“蝙蝠侠！！！”
【布鲁斯看起来早有准备，你怀疑他早就知道杰森正在往回走，这是报复——明晃晃的报复。】
【杰森显然也知道这点，就要跟布鲁斯打一架，但你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他，他就收敛了所有的暴躁、愤怒以及经年来的恩怨，对你说：你可算醒了，大少爷。】
【他以前可没这么叫过你。】
【布鲁斯借口帮你拿衣服，离开了基地，把空间留给了你和杰森。你看着杰森，等他说点什么；但他也在等，等到最后忍不住了，问你：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你长大了，杰森。”赛里斯说。
“你都睡了五年了——那可是五年，这五年里你就算养只企鹅它也会下蛋了。”杰森回答。
赛里斯想企鹅人应该不太乐意听到这个比喻，但杰森和企鹅人关系一向不好（不管是哪个杰森），所以他决定当没听到。
他问了杰森这些年来的情况，杰森说很好，他早就不干罗宾了，让蝙蝠侠自己干去吧，现在杰森正在经营他们的火柴帮，有事没事就找蝙蝠侠的麻烦，懒得做饭的时候就去找蝙蝠侠蹭饭——最后一句是赛里斯问了，杰森顺口说的。
看起来比红头罩和蝙蝠侠的关系还要好。
“那代号呢？”赛里斯问，“不做罗宾后，你用了什么代号？”
他觉得以杰森的性格，不会用其他世界的自己的代号，但可能是红骑士或者阿卡姆头罩什么的……
“他真名出道，跟你一样。”布鲁斯刚好回来了，他把衣服放在桌子上，对赛里斯说，“因为你没有姓氏，他还——”
“蝙蝠侠！”杰森大叫。
“哦，我什么都没说。”布鲁斯摊手。
但很显然，要么杰森删掉了自己的姓氏，要么杰森给某个人加了个姓氏，是哪个可能呢？
【杰森最后气呼呼地走了，他是想带你走的，但布鲁斯说起码做个身体检查吧，于是杰森就等、等、等……等到了阿尔弗雷德做好晚饭，然后他气走了。】
【也许他完全没长大，你想，这不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吗？】
【你没问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话。那句“我不能爱他”。你有预感，如果你说了，今天的局面就没法收场了。】
【康斯坦丁很快来了。】
【比布鲁斯想的还要快，甚至没人通知他，当那个男人来访的时候，你看到布鲁斯明显皱眉。】
【但蝙蝠侠还是让他进来了——在特地戴上头盔、穿上制服和披风后，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无形的压迫力，虽然这点对康斯坦丁好像完全没用。他们大概认识很多年了。】
【康斯坦丁告诉你，在这五年里，他们找到了一种暂且压制“JOKER魔法病毒”的方式，但这也导致了你的沉睡。】
“它是个‘病毒’，”康斯坦丁说，“它吞没了科技的血肉，牢牢缠缚在魔法的骨架上，如果我将它剔除，很有可能伤害到你的灵魂本身。我想你愿意尝试，但有人不愿意。”
伤害这个词或许没那么准确——蝙蝠侠冷冷地打断康斯坦丁的话，说真实的后果是赛里斯极有可能会死，而且是连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赛里斯”一起死亡。
康斯坦丁说没办法，魔法总是有代价的，如果你能用科技解决问题，请便，蝙蝠侠。
看起来没有办法。
最后，康斯坦丁说：“我还是建议把你封印个几万年。”
赛里斯认真地考虑了康斯坦丁的提议，最终认为如果一定要这么做，他可以在退出模拟世界后去找现实世界的康斯坦丁或者其他魔法师，这样他来得及跟其他人告别。
他感谢了康斯坦丁，问康斯坦丁有没有找到“那个人”。
就是他沉睡前，康斯坦丁说的跟赛里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那是谁？
康斯坦丁摊手，说他很忙，一直没时间找，而且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担心你家杰森。
“杰森怎么了？”
“他——”康斯坦丁先看了蝙蝠侠，才说，“他跟我学了一点魔法，窥见了某些东西。”
【康斯坦丁没有告诉你那是什么，他建议你直接去问杰森。不过他说他有个新的想法，或许能通过另一种方式分离系统里的“JOKER魔法病毒”，他需要做点准备。】
【而在他准备的时间里，你可以先看看这个五年后的世界，毕竟如果失败了，JOKER卷土重来，你还是得回去睡。】
【你不知道布鲁斯到底付了他多少钱，但康斯坦丁显然很乐意做这件事。】
【你问过布鲁斯，布鲁斯说：嗯，嗯嗯……总之你刚醒，我们先去吃饭吧。】
【你怀疑布鲁斯干了坏事。】
【坏了，他真的干了，他在你没醒的时候把你收养到了他的名下，连杰森一起。等手续办完，他才发现你跟他是有血缘关系的，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杰森又又又跟他打了一架。】
【阿尔弗雷德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布鲁斯就捂着脸坐在餐桌上，不愿意面对。】
“你肯定知道。”布鲁斯说。
“是的，我知道——”赛里斯停顿了一下，又说，“但这没什么，我是个人造人、来自其他世界，我从一开始就跟其他人不同。”
他看到布鲁斯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了。
很奇妙，赛里斯想，过去他认识的多半是成熟的、已经收养过好几个孩子的布鲁斯，或者从一开始就跟他相处的布鲁斯，但这次不同，他们在交谈和合作的时候，总是把彼此放在平等的位置上，于是到现在，即使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关系，他还是能看到有点委屈的布鲁斯。
而且布鲁斯正幽怨地看着晚餐的牛奶。
比起蝙蝠侠和黑.帮、英雄和反英雄、父与子、 朋友或敌人，他们更像是兄弟。
“好吧，Daddy，”赛里斯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对布鲁斯说，“你是想听这个吗？”
布鲁斯：“……”
布鲁斯：“还是不了。”
你看。
先做亦敌亦友的兄弟，就做不成父子啦。
【斯蒂芬妮从门外探头，说：哇，那个睡美人醒啦！】
【她特别高兴地跟你打招呼，虽然你已经认识她了，但显然，他们也认识你。】
【你怀疑每一届罗宾或者不是罗宾的其他义警都会去那个基地里遛一遛，把你当景点参观。你不但怀疑，而且你有证据，因为你问的时候布鲁斯他心虚了！】
【达米安也一样。他对你出现在这里没有任何表示，也没问黑.帮老大和反英雄来韦恩庄园干什么——你怀疑这是因为杰森跟你有一模一样的词条，问了也是白问。】
【布鲁斯说你可以住在这里，但你说你想回到那个基地，布鲁斯叹气。】
【你坐在基地里的那把椅子上，拿下一本尘封的书，想了想又拿起了本子和笔。】
赛里斯本来没打算保留这次模拟里的记忆，更不打算写笔记，但他隐约有点不安。现在，他有另外的打算。
他摊开笔记本，把自己从获得系统以来的经历，还有自己尚未解决的疑问都写在了笔记本上。他写得很认真——关于系统、点数、多元宇宙的馈赠，关于特殊道具、全家福和盾构机，关于模拟、记忆、小丑病毒，以及系统的魔法框架和康斯坦丁的叙述，还有始终沉睡的奥利维娅、环状实验室和失踪的莱恩。
他写了整整两天，最后布鲁斯问他在写什么，他把笔记本交给布鲁斯，说：“我恳求你帮我一个忙，布鲁斯——请你记住它，求你了。”
这个世界的布鲁斯已经帮了他太多，而他始终没能为布鲁斯做什么，可他现在还是要找布鲁斯帮忙。
他想把这段记忆交给另一个世界的布鲁斯。如果他自己最终没法完完整整地离开这个世界，这样一来，他也还有一张可以用的牌。
布鲁斯说：“我本来就会帮你，赛里斯。你早就给了我更珍贵的东西。”
是完完全全的信任。
【接下来的两天里你决定去街上看看，但布鲁斯要夜巡，杰森最近躲着不见你，你没想到应该跟谁一起去。你当然不能自己出去，且不说你刚醒来不久，光是随时可能出现的小丑，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幸好，迪克·格雷森回来了。】
【他热情地介绍了自己，告诉你他就是当年追着你打的罗宾，跟你友好地“相认”，然后带你去逛五年后哥谭的街道，具体来说就是“我记得我在这里追过你”。你对此表示沉默。】
【迪克说他跟布鲁斯吵架去了布鲁德海文，有很大一个原因就是“灯塔”的存在——哥谭不是只有蝙蝠侠一个人，即使罗宾走了也完全忙得开，年轻气盛的迪克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却没想到很快那个叫做“灯塔”的反英雄就消失了。幸好，蝙蝠侠很快就有了一个新的罗宾。】
赛里斯发觉这个世界的迪克和杰森的关系格外好。迪克说杰森和布鲁斯吵架的时候，都是他飞回到哥谭去劝解杰森，至于布鲁斯——布鲁斯有其他人呢！
两个罗宾总是坐在一起，谈天谈地，偶尔也谈起那个沉睡在哥谭地下的人。
浸没在水中沉睡的少年生长缓慢，当迪克和杰森都成年的时候，赛里斯依旧是少年的模样。
时间在他身上缓慢地流过，而哥谭却几乎天翻地覆，新的建筑、新的公司，新的反派、新的义警……当然，实际上这些对赛里斯来说并没有那么“新”，这几乎差不多就是他原本所处的现实。
“所以哥谭现在最大的反派是？”他问。
“是火柴人。”迪克回答。
赛里斯缓缓转头。
迪克说唉，你不知道，在你睡着后，哥谭出现了另一个“火柴人”，我问过杰森了，你们原本说的火柴人根本不存在，这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据说掌控了整个哥谭的黑暗……
迪克坐在河边的栏杆上，开始叨叨关于火柴人的事迹，什么跟反派合作背刺一刀，一言不合暴打企鹅人，知道哥谭黑.帮的所有动向，很少跟义警见面有人说他跟蝙蝠侠是王不见王等等，赛里斯听完就沉默了。
布鲁斯，你？
你……
最后，迪克问：“你的世界里真的有这个叫‘火柴人’的人吗？噢，我从康斯坦丁那里听说你来自其他的世界。”
“有的，”赛里斯语气复杂地说，“不但有，我参加哥谭反派聚会的时候还见到他了。”
“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他——等等，哥谭反派聚会？布鲁斯不是说你在原本的世界是普通人吗？”迪克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
赛里斯想，好问题，但他真的是意外去的。
他严肃地说：“其实我在其他世界里是个反派，代号是‘黑羊’，我还开改装过的盾构机追杀过杰森和布鲁斯。”
迪克哈哈大笑，完全没信。
【你们在哥谭消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最后附近发生抢劫事件，迪克让你等一会儿，他冲过去插手了这件事。】
【你倚在墙角，拿着可乐看着——是迪克还没开始喝的可乐，来韦恩庄园的莱斯利医生告诉你暂时不能吃这些。你看着看着，忽然注意到了身后的目光。】
【你转过头，看到了达米安和乔纳森。】
【小乔纳森正在高高兴兴地打电话，听起来是在跟母亲打；而达米安在看你，他抱着手臂，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你跟他对视。】
【最后，就在达米安要说什么的时候，杰森忽然出现了！他路过，问达米安你看我哥干什么，达米安终于把目光从你身上转移到了杰森身上，说：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也没叫过他哥。】
【他们两个打起来了。】
【于是，迪克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两个正在打架的罗宾/前罗宾，一地鸡毛，以及正在尝试劝架的小乔纳森和偷偷喝可乐的你。】
【迪克第一个动作就是阻止你喝可乐！】
“你不能喝！”
迪克冲上来，先不管两个肯定打不死人的弟弟，但他得管灯塔喝可乐！他跟灯塔可是一起在哥谭追过无数个日夜的好兄弟！
赛里斯飞快地放下可乐，但达米安已经指挥小乔纳森把可乐从你手里抢出来了！
你遗憾地看着空荡荡的手，以及小乔纳森不好意思但又特别阳光的表情——小孩都是为他好呢。
但杰森不快地说：“你们凭什么管他？”
迪克说Jay，他的身体现在不能喝这种东西……但没用，他们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赛里斯沉睡的那些年，最后杰森和迪克还打了起来！
不过很显然，他们两个都没有认真打。
杰森打到一半暴躁地说：“为什么只有你是——为什么只有你，迪克·格雷森！”
“杰森！你先冷静！”迪克有点手忙脚乱，但不是因为打不来，而是因为他刚刚接过可乐。
达米安发出气音，去帮迪克，小乔纳森看到飞出去的可乐，决定先接住那杯命运多舛的可乐，一时间街道上鸡飞狗跳，只有赛里斯站在角落里，眨了眨眼。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拽住了杰森的衣服，问：“杰森，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杰森不打了，其他人也停下来。
赛里斯想，看，这就是临终关怀，所有人都知道我醒不了多久，他们都会迁就我。
他轻声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杰森？”
杰森说那是迪克的事，不是你的——
“不，我说的是‘我不能爱他，除非我疯了’。”赛里斯把那句话说完，平静地望着杰森，等待一个回答。
杰森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拉上赛里斯就走，对迪克他们几个说别跟上来，最后他们到了一个小巷，杰森转身，双手抱胸，从上到下打量着赛里斯。
他说：“你就只关心这个？”
赛里斯回答：“其实我更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但你自己很在意这件事，杰森。”
杰森发出短促的笑声。
“你本来可以不问的，赛里斯，”他动作不快地伸出手，攥住了赛里斯的衣领，把人拽向了他自己的方向，“我过得好不好？当然很好，有人扔了一整个烂摊子给我，说只要没死就会回来，然后呢？小丑？未来？其他的世界？你根本就没打算回来！”
杰森咬牙切齿：“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赛里斯看了杰森一会儿。
他知道杰森没说错，他不知道杰森是怎么想的，即使他每次都努力去想了，但他们不一样。他们在不同的年纪，有截然不同的经历，再加上五年的时间差，事到如今赛里斯已经很难去推断杰森的想法了……只是他从一开始也就没做好这件事。
如果，在那个时刻，他没说要收留杰森，只是提醒布鲁斯、避免可能发生的一切，事情会变好吗？
“杰森，”他说，“你恨我吗？”
“恨你？哈。”
杰森先是重复了一遍，才在赛里斯耳畔说：“对，你听到了，我不能爱你——但你知道吗？我早就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