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洲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一向有午休的习惯，别墅距离公司太远，回去午睡浪费时间，干脆在办公室里隔出一个休息间用来午睡。
叶云洲和楚渊共用一个办公室，多出来的那一间自然就被改造成了休息室。面积不小，比起暂时休憩的场所，更像是一个正经的卧室。
现在才一点左右，不到两点，休息室的窗帘很厚，昏暗的光线下，叶云洲摸索到了还在不断叫嚷的手机，来电显示上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最近公司很忙，想洽谈合作的人也有很多，只是能直接联系上他的人挺少，叶云洲没多想，接了电话。
“你好，我是叶云洲。”
叶云洲的声音里还含着些睡意，没过多久，他的睡意就被完全驱散了。
“叶总裁过的不错呀。”
阴恻恻的声音从电话听筒传来，叶云洲听出这是韩悦的声音，也就是原本会给书中“叶云洲”下药的所谓好友，叶云洲皱了眉，不想理会他，打算直接把电话挂了。
叶云洲之前给有关部分发过邮件之后，就没怎么关注韩悦他们，他很忙，除了公司的事情之外，他还要走情节，配合楚渊完成任务，久而久之就将这些人抛在脑后，没有过多关注。
这些人一直没有闹幺蛾子，直到现在。
“别挂电话。”韩悦似乎知道叶云洲在想什么，声音低低，带着些阴狠的怒气：“你和那个姓楚的搞在一起了是不是？”
叶云洲垂着眼睛，直接把电话挂了。
此刻，门被敲响三下，楚渊进来了。
“怎么？”他问。
叶云洲摇摇头，“没什么事。”
他简单讲了一下自己被韩悦威胁的事，“他拿这种事来威胁，要么求财，要么”后面那个选项叶云洲没说，但楚渊能听懂。
“他们最近过得不太好。”楚渊走到床边淡淡说：“他们偷税漏税被查到了，现在不好过，濒临破产。”
楚渊在里面也出了一份力，作为一个自学成才搞软件的，会一点黑客的技能再正常不过了，现在这里的技术也比不上后世完善，到对方公司的数据库里转一圈非常简单。
他拿来衬衣给叶云洲穿，叶云洲摇摇头，要楚渊抱一会。
叶云洲最近被楚渊故意养得越来越娇，物质需求和情绪需求都在未开口之前得到极大满足，叶云洲像一只温水里的青蛙，刚开始还觉得不对劲，想拒绝，但随着楚渊一点点加码，他也不自觉习惯了接受楚渊提供的一切。
楚渊坐到床边，让叶云洲方便地靠在他怀里。
叶云洲很少和人产生肢体接触，因为身体的原因，他和所有的男男女女都保持距离，以前从未察觉到自己喜欢和人产生接触，但被楚渊抱过几次之后，叶云洲发觉自己很喜欢。
他待在楚渊的怀里，“我怀疑他估计是想二者兼得吧。”叶云洲后面也没有去看书里的情节了，楚渊帮他看，那里面的内容实在是太恶心，叶云洲看了就吃不下饭。但根据前面的韩悦的人品，叶云洲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对方：“比如借着这个把柄威胁和他上床，然后再拍照，用新的把柄要钱。”
叶云洲不把这件事当做大事，“你肯定没让他抓到什么把柄，他要么是猜的，想诈我，要么就是有什么无关紧要的照片，无所谓。”
“这么相信我啊？”楚渊摩挲叶云洲的后颈，那里的一小片皮肤细腻敏感，他在笑，胸腔里带了些震动，叶云洲靠在他怀里，感受到了这震动，他不知道楚渊为什么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的手搭上楚渊的肩膀，身上的丝绸睡衣被弄得皱了些，叶云洲用力撑了两下，坐在楚渊怀里，“不过还是需要未雨绸缪。”
楚渊答非所问，“叶云洲，你好黏人啊。”
说话时带着笑。
叶云洲抿了唇，看了看楚渊，过了一会才小声说：“我只是喜欢你抱我，我不粘人。”
楚渊也没硬要叶云洲承认，只是点头，把话转回来：“你打算怎么未雨绸缪？”
叶云洲“唔”了一声，“现在不是有个什么女生偶像节目吗？这个节目很有潜力。我们两个各选一个选手，假装是对方的粉丝，随后在社交平台上发生一点冲突，维护选择的那个偶像，借着这个由头，我们还能给这档节目注资，扩大他们的影响力。”
他捋顺了一下思维，继续说：“合作成立一家公司的创始人为了心中的偶像发生争执，这个新闻发出去，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好奇，从而会关注这档节目，关注度上升后，我们的投资会有充足的回报，顺便，我们还能策划一个方案，借着这档节目给智能机做推广，让智能机尽快普及。”
“你觉得怎么样？”叶云洲说完了，仰起头看楚渊：“这样那个韩悦要是想污蔑，也不会有人相信的，毕竟能为两个女孩子究竟谁比较优秀这个问题发生争执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在一起。”
叶云洲觉得自己的办法很好，但楚渊久久没回话，他疑惑地看过去时，只看到楚渊轻轻地冷笑一下，不阴不阳：“总裁的办法真不错，一箭多雕。”
楚渊好像生气了，叶云洲不知道为什么，直接问：“你为什么生气？”
有点小心翼翼的。
楚渊不答话，压着叶云洲吻了一下，咬着牙：“我不生气，就按照你的说法来办。”
叶云洲见他不承认，又追问了几下，无果，反而被催着起床：“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醒了就起来工作。”
“对不起。”叶云洲拽住楚渊的衣角，让对方准备走开的脚步停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你把原因告诉我，有问题我们可以再商量。”
他几乎没有朋友，现在多了一个楚渊，虽说是朋友还是恋人叶云洲还没决定好，但楚渊对他这么好，叶云洲不想闹掰，小矛盾不解决的话会滚雪球一路变大，最后成为决裂的导火索，叶云洲很珍惜他和楚渊之间的关系，不想出问题。
楚渊回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叶云洲：“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又问了，只是这一次没有等待叶云洲的回复，而是自问自答：“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连床都上过了，叶云洲，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还没想好。”叶云洲有些踌躇，他知道拖延不好，但他的确没想好。
楚渊垂着眼，在他身旁坐下，“你喜欢我抱你，喜欢我亲你，是不是？”
叶云洲点了头。
楚渊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我和别人在一起了，你怎么想？”
叶云洲诚实：“我我不想你和别人在一起。”
“行。”楚渊点了头，又道：“我不和别人在一起，跟你亲，跟你抱，问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结果你说你没想好。”
叶云洲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前明明在讨论正经事，现在却陷进私人感情里，还没理清楚这是什么走向，就听见楚渊冷淡的声音：
“叶云洲，你是不是只打算跟我玩玩，所以一直不答应，等玩够了，就挥挥手说反正之前也不是恋人关系，然后脱身？”
他把叶云洲从怀里抱出来，放到一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我是小县城里出来的，思想比较传统，我不搞这些感情游戏，你要是只想跟我玩玩，那就到此为止。”
休息室里的窗帘被楚渊拉开了，午后明亮的光线照进来，楚渊面部线条紧绷，似乎真的很介怀。
叶云洲已经被他绕进去了，顾不上思考究竟是什么走向，努力自证：“我不是打算和你玩玩！”
“是吗？”楚渊咄咄逼人，不给叶云洲思考的空间：“那好，我问你，假如我是个女人，你跟我抱，跟我亲，跟我上床，然后告诉我，你没考虑好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你觉得这个行为是什么？”
叶云洲：“渣渣男”
“对，挺有自知之明啊。”楚渊声音冷冷：“我现在就问你，你负不负责？”
叶云洲呆了一会，确实觉得理亏，头低下来：“负责。”
楚渊唇角挑起一抹不可查的细微笑意，转瞬而逝，语调依旧是冷淡的：“所以呢？我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叶云洲已经完全被绕进去了，楚渊举的例子确实让他觉得自己似乎有问题，也顾不上太多，答应了：“跟，我跟你在一起。”
楚渊的表情缓和下来，“你一直拒绝我，我一直怀疑你只是想跟我玩一玩，好在不是。”
叶云洲摇摇头，有点羞愧：“我我的确有点过分，对不起。”
楚渊的语调变得柔和了：“没关系，知错就改，现在起床吗？”
“嗯。”
叶云洲也没心思继续睡了。
楚渊得到答案，脱了叶云洲身上的丝绸睡袍，拿来衣服帮他穿，叶云洲不好意思，想自己穿，被楚渊压在怀里亲了一会，晕乎乎的，回过神来的时候衣服已经被穿好了，楚渊正握着他的脚踝给他穿袜子。
叶云洲脸很红，挣了挣，试图把脚缩回来。但没成功。
他没和人谈过恋爱，也没见过身边人谈恋爱，不知道这样做正不正常，趁着工作的间隙偷偷查了手机，现在的搜索引擎还没那么发达，叶云洲只好在一个恋爱论坛上发问。
他只留下一个问题就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工作。
傍晚上回别墅的时候，叶云洲把手机拿出来，检查自己发的帖子，没想到帖子的标题后面被标上了一个“hot”，说明是热帖，下面还有许多人回复。
叶云洲的问题是这样的：我第一次谈恋爱，恋人帮我穿衣服穿袜子，这是正常的吗？
略过一些无意义的回复，滑过一些嚷嚷着“秀恩爱分得快”的言论，叶云洲得到了一个比较有用的观点。
【这不正常，恋人之间应该是平等的，你和对方恋爱，对方帮你穿衣服穿袜子，显然你没给对方足够的安全感，以至于对方需要依靠这种小事来博取你的好感，对你的恋人好一点吧，她怪不容易的。】
楚渊没有安全感吗？叶云洲没注意到。
这个观点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同，叶云洲没经验，只好随大流，认为楚渊的确没有安全感。
他虚心求教，回复：【我该怎么做？】
过了一会，对方回复他：【你女朋友是不是比你大？】
叶云洲回答：【是啊，比我大几岁。】
他没计较对方说的“女朋友”，在叶云洲看来，男女朋友在恋爱中都差不多，况且，他比较有危机意识，要是之后自己的言论被翻出来了，他在这里说什么男朋友，肯定不好，如果是女朋友，那就没什么大碍了，不能授人以柄。
对方：【这就正常了，估计就是因为年龄比你大，所以没什么安全感，她平时是不是很照顾你，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对你嘘寒问暖，就连小事情都周到体贴？】
叶云洲回忆了一下他和楚渊的相处，吃惊地发现对方说的竟然都对上了。
遇到专家了。
重视程度立刻上升。
聊到最后，叶云洲被灌输了一堆的【她不容易】【对大姐姐好点】【你也付出一下，不要总是让女朋友付出】【你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反省一下】
叶云洲听进去了，虽然楚渊不是什么“大姐姐”、“女朋友”，但应该也差不多。
他反省了一下，等抵达别墅的时候，楚渊下车，打开他的车门来抱他，叶云洲环着楚渊的脖颈，主动亲了楚渊，想了想，忍着羞赧，小声地在他耳边问：“楚渊，你晚上想不想想不想”
楚渊很喜欢跟他做那种事，叶云洲知道，楚渊也承认过。
但是他们之间似乎的确都只是因为情节，或者是任务才会发生关系。
以前是合作，这样正常，但是现在他们确定了关系，甚至楚渊比较早之前就表达了要更进一步的想法，那再这样似乎就不正常了。
虽然叶云洲被楚渊弄得有点怕，楚渊在床上真的不太温柔，但他查过手机，这样似乎也正常。
叶云洲没说完，楚渊倒是知道了他的意思：“要走情节吗？”
他摇摇头，“就就你和我”
脸已经很红了，叶云洲还是遵循帖子上情感专家的教诲，承认错误：“对不起，我以前对你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以后会改的。”
他往楚渊怀里靠了靠，小声说：“我会对你好的。”
楚渊愣了一下，整合完信息之后，笑了一下，并不指出问题，也不发表疑问，只是喟叹一声，仿佛压抑很久，终于松了口气：“真的吗？”
叶云洲看他这样，心里更信了那个专家，“嗯，真的。”
楚渊低低地笑：“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