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洲喜欢吃甜食,他的爱好不固定,总是变化。
最近这段时间,他钟爱提拉米苏。
家里有个做甜点非常擅长的厨师,曾经被法国权威美食指南Gaultet Millau评选为Top5甜点师,因为他刚来家里的时候,叶云洲才刚会走路,对方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总会挖空心思做甜点给叶云洲吃。
叶云洲吃惯了定制,再到外面的蛋糕店里,就有些提不起兴致。
提拉米苏这种甜点通常是女孩的最爱,叶云洲为了面子,保持形象,总会躲起来一个人偷偷吃。
这几天不方便回家,但他想吃想得狠了,犹豫半天,在网上下了单,选了一家据说很有名的甜点屋,半小时内对方送货上门,叶云洲特意等了几分钟,拎上一个黑色垃圾袋,胡乱往里面塞了点东西,提着下楼。
他想吃,又爱面子,要维护形象。
这里上楼要刷卡,外卖小哥送不上来,只能放在一楼大厅。
叶云洲想得周到,他假装丢垃圾,趁着没人把提拉米苏放垃圾袋里,偷渡回家。
他的公寓有定时钟点阿姨上门打扫,自己平时从不用收拾,也摸不清大垃圾桶在哪里,但反正又不是真的倒垃圾。
大厅里没人,叶云洲矜持地走到包装好的蛋糕旁边,迅速塞进垃圾袋里,左右张望,确定安全之后,往电梯走,准备回去。
电梯门开了,里面走出年长的孙天师。
他也要去丢垃圾。
孙天师还记得之前叶云洲是怎么解除富哥鬼的执念,清楚叶云洲出身优渥,现在看到他拎垃圾,顿感不可思议,猜想是不是这少爷的钟点工今天没来。
他比叶云洲年长,平时也乐于助人,反正也要扔垃圾,于是开口:“我帮你扔吧。”
“最近后面搞规划,垃圾堆那里乱糟糟的,得走上好一会,反正我也要去,给我吧。”
叶云洲没理由拒绝,他总不能说他要带着这袋垃圾回公寓,进退两难,最后很舍不得的把垃圾袋递了过去。
“咦?”叶云洲没给垃圾袋打结,他根本没这个意识,孙天师下意识准备打个结,发现里面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子,看样子没开封。
他家境一般,也不太在意是放在垃圾袋里的,伸手拿了出来。
垃圾袋里除了这个蛋糕盒子意外,就是一些废纸卷,很干净。
“这是蛋糕?”
孙天师乐呵呵地:“小叶,你不要吗?”
叶云洲渴望地看了蛋糕一眼,最终选择维护自己的面子,他唇线绷紧,侧过头:“我不爱吃甜的。”
“那打个商量,给我行吗?”孙天师说:“虽然咱们男的是不爱吃甜,但我家媳妇爱吃,我回去和她一起分了。”
孙天师新婚不久,正是为了结婚背上房贷,目前财政吃紧,想给妻子弄点小惊喜也凑不出钱,现在正好遇到,哪有放过的道理?
叶云洲问他:“可这是垃圾袋里的”
“害。”孙天师摆摆手,“你这垃圾袋里就几张草稿纸,又不脏,蛋糕盒子也没打开,再说,我和我老婆都穷,咱们穷人不讲究这个。”
叶云洲只好同意了,目送孙天师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暗恨自己为什么要假装扔垃圾袋,人总是这样,事情结束之后就有许多“早知道”,叶云洲也不例外,他想:早知道我就说有人送我的,虽然我不爱吃,但扔了辜负人家一片心意。
电梯里,接到楚渊打来的电话。
今天楚渊跟着一位天师出门做任务,正在回来的路上,“想吃什么?我买材料回来做。”
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性天师,叫做罗薇,平时就听说了楚渊冷漠不近人情,今天相处一天,发现果然如此,楚渊跟她说话都不超过三句。
她不喜欢楚渊的性格,也有自己的骄傲不愿热脸贴人冷屁股,出于单纯的好色猛盯楚渊的脸,马上发现了对方的神色变化,表情柔和了,语气温柔了,听他说的话,他不仅有对象,跟对象同居,他跟他对象一块住的时候还是他煮饭。
好家伙,两幅面孔的男人。
顿时想知道是哪个女孩那么好运。
显然,他对象在点菜,点了两分钟,楚渊耐心地听,没有不耐烦,然后他挂了电话,又变成死人脸,冷漠地闭目养神。
罗薇心潮澎湃,打开手机在群里分享自己的发现。
天师有一个大群,还有许多小群,她们女性天师也有一个专门的女性群,臭男人免入。
回复颇多:
【真的吗?看不出来他还是个好男人啊。】
【姐妹们,是谁收了这个妖孽,还不速速招来?】
【急死了急死了好想知道!】
她们内部讨论热火朝天,最终一致认为,楚渊女朋友一定是云莲。
在年轻的女性年轻天师里,云莲是天赋最高,实力最强的,和楚渊郎才女貌,挺登对。
云莲不知道这把火怎么会烧到自己身上,马上辟谣:【不是我,我在外面出任务,阿星给我作证。】
没人承认,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不肯说,还有一个是楚渊的女朋友是圈外的普通人。
叶云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点完菜就回书房看书,没看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痛失的那盒提拉米苏。
他安慰自己,外面的蛋糕店做得甜点都难吃,丢了没损失,可总有念头冒出来:
万一呢?
书翻了十几页,一点印象都没有,楚渊发消息过来,说饭好了,叶云洲干脆关了手机,准备上楼。
上桌吃饭的时候,觉得眼前的饭菜索然无味,虽然味道没变,但他想吃甜的。
楚渊看出他心不在焉,也没问,说要出门,实际是查了监控。
监控里叶云洲拎着垃圾袋出门,猫猫祟祟的偷渡提拉米苏,结果因为太爱面子,提拉米苏被要走了。
他还倔的不行,硬撑着说自己不喜欢吃甜的。
最后回去,装不下去了,又委屈又气,踢开公寓门,再重重关上。
啧。
楚渊没忍住,被逗笑了。
他一直知道叶云洲这大少爷可爱,没想到这么可爱。
楚渊开车出去,提了一盒提拉米苏回来。
叶云洲坐在沙发上看论坛,天师论坛里经常有天师传授小技巧,也有天师求助,叶云洲正在给一个求助帖回复,听到门开了,也不在意。
“喏,少爷,甜点。”
叶云洲被吓了一跳,回复还没打完就手抖发了出去。
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上回复了,警惕地看了楚渊一眼,发现桌上的提拉米苏,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想吃,但又犟,“我不喜欢吃甜的”
“真的吗?”楚渊忍着笑,装作认真严肃的样子,“那我可都吃了?”
叶云洲急了,“等一下!”
他措辞措了半天,最后开口,声音很小:“我吃一点,就一点点”
说完,他又开始掉书袋,来给自己找补:“提拉米苏是意大利有名的甜点,它起源于二战,当时一个意大利士兵要离家参战,他妻子就把家里的饼干面包全都做成了一个糕点给他带上,这就是提拉米苏的来历。”
“在意大利语里,提拉米苏还有‘带我走’的意思象征吃的不只是食物,还有爱和幸福”
这些知识都是他家里那位甜点厨师讲故事一样告诉叶云洲的,叶云洲心虚,一下说了一长串。
楚渊这次真的没忍住,都逗乐了:“原来你知道的这么多呀。”
叶云洲还硬撑:“我不爱吃甜的,我就是吃吃点情怀”
“行。”
楚渊看他死要面子,也不戳破,把盒子打开,端着也坐到叶云洲旁边。
“你继续,我喂你。”
叶云洲这才想起被他忘到脑后的手机,捡起来摁亮屏幕,刚刚那个帖子他只回复了一般就消失,下面一堆回复,尤其是求助者本人,火急火燎的,等着叶云洲继续。
叶云洲捋清思路,继续回,顺便答疑,时不时张开嘴吃一口楚渊喂过来的提拉米苏。
味道还行,但不如家里的,他刚刚吃了饭,所以只吃了几口,解了馋就不吃了。
晚上叶云洲没回家,他这段时间都和楚渊一起住,也觉得有楚渊当男朋友挺不错的。
他刚想去主卧,被楚渊叫住了。
客厅里灯光暖黄色的,楚渊站在灯光下,灯为他披上一层柔光,叶云洲听见他问:“今天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叶云洲知道他的意思,他对性事很排斥,可如果和楚渊一直谈,总要面对这个问题。
这段时间楚渊的精心照顾,加上刚刚那盒提拉米苏,叶云洲想,早面对也好。
如果再这样下去,时间久了,到时候遇到问题,分开会更难受,现在直接面对,不行了提早分手,也算两个人都提前止损了。
他这样想,点了头。
客厅灯关了,卧室也只开了床头灯,暗暗的橘光,两个人依次去洗澡,叶云洲先洗,套了件睡袍坐在床边,他还有点紧张,他经历过的性事给他留下的印象都不好,甚至很恐惧。
尽管知道楚渊和恶鬼不一样,但指尖依旧在抖。
叶云洲几次三番想打退堂鼓,他害怕,楚渊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叶云洲垂着眼眸,睫毛抖得厉害。
他心知肚明,开始的时候吓得狠了,现在还怕着呢。
一开始楚渊的确没怎么顾忌叶云洲的想法,他那时也没想着要和叶云洲在一起,但现在他既然不打算放手,就得弥补一下。
总不能一辈子都用强。
楚渊没穿浴袍,只在腰部围了一条浴巾,露出精壮苍白的上半身,水珠不断滚落,他额角发尾带点湿润,朝叶云洲走过来的时候,热水的蒸汽和体温结合在一起,空气温度都似乎滚烫起来。
这和恶鬼的冰冷完全不同,叶云洲稍微放松了一点。
楚渊在叶云洲身边坐下,不急着进入正题,他轻轻扳住叶云洲的肩,凑过去和他接吻。
叶云洲依稀记得接吻时要闭眼,虽然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但还是决定遵守,反正他也不太敢看楚渊。
因为他自己也同意,所以叶云洲觉得自己也不能太被动,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伸手环住楚渊的肩,和他靠得更近了些,两个人一开始是嘴唇碰嘴唇,湿润的唇瓣相互磨蹭,现在叶云洲微微启唇,楚渊和他加深了这个吻,两人互相用舌尖在对方口腔里探索。
滚烫的舌尖相互缠绕,像一对相互求偶的蛇。
叶云洲不自觉抱楚渊抱得更紧了,他的眼睛依旧闭着,睫毛却抖个不停,鼻息也有些急促,脸颊更是泛上了潮红,分开的时候,他嘴唇湿润,气喘吁吁,睫毛也沾了湿气。
唇上似乎还留下一点近乎酥麻的感觉,是接吻的余韵。
叶云洲睁开眼睛,楚渊正对着他,头微微低下,目光黑沉沉的。
他有点僵硬,很难为情。
楚渊握住他的指尖,也不说话,宽大的手缓慢揉捏着叶云洲的手指,顺着掌心手臂一路上来,他的手掌仿佛带电,探进叶云洲宽大的衣袖,爱抚叶云洲紧绷的肌肉。
他的动作不快,慢条斯理的,每次更进一步的时候就放得更慢了,似乎在给叶云洲拒绝的时间,叶云洲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他像一块黄油,在温水中融化。
楚渊让叶云洲躺下,叶云洲顺从了,那只手隔着睡袍揉捏他的腰,力道不疾不徐,叶云洲逐渐感觉到一点快乐,但这快乐若有似无,他的腰软了下来,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他和楚渊吐息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叶云洲觉得有点尴尬,他开始喃喃地背诵一篇外文诗歌,法语的抒情诗,楚渊听不懂,尽管组成他的灵魂碎片的不乏有权势的人,但那些魂体要么在古代,要么近现代,勉强懂得英语,法语就不行了。
叶云洲进入天师界之前,在家接受的是精英教育,有很多语言是从两三岁就开始接触的,近乎母语了,他一篇背完又换一篇,没注意到这次是意大利的。
楚渊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只觉得爱得不行,哑着声音问:“你在说什么?”
这些诗的韵脚都很讲究,语言也华丽,很多长词,听起来像歌。
叶云洲耳尖红了,外国人的诗歌热情奔放,翻译成中文有点太火热了,他不好意思,摇摇头,“没什么。”
楚渊也不深究,开始解叶云洲的系带,叶云洲虽然害羞,还是主动把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两个人裸呈相见,肤色都很白,只是一个是死人般的苍白,另一个是健康的牛奶白。
都说灯下看美人,原本一般的人在若隐若现的灯光下都会显得不错,更何况他们两个长相都不差,楚渊低头看叶云洲,只觉得每一处都在他心尖上,他动作温柔,低头亲吻叶云洲的脖颈。
他的吻像一串串细小的电流,让叶云洲直发颤,叶云洲彻底卸下防备,也试着吻回去。
楚渊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声音有点哑,但一字一句都很清楚:“我会对你好的。”娱檐
说完,想起现代人的表达方式,又加上一句:“我爱你。”
叶云洲顿了一会,透过睫毛害羞的笑了,他去吻楚渊的唇,声音很小:“我也是。”雩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