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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是你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5710 2026-06-03 07:29:51

可身旁的人像块牛皮糖似的往他身上贴,害他手抖了好几次都没能解锁手机。

奇怪。

非常奇怪。

唐佐佐咬着筷子, 悄悄打量着餐桌对面的陈祁迟。从坐下开始,这人就一直在走神。

她刚才想和陈祁迟说话,可是对方却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连她故意用指节叩响桌面的声音都没听见。

这太反常了。陈祁迟今天甚至收拾得格外齐整, 虽然平时来灵感事务所他也会稍作打扮, 但今天明显不同。

最明显的是他穿了件挺括的牛仔外套。

从楼上下来不过一分钟的路程, 根本用不上穿外套。即使临时要出门,他也向来都会毫不客气地顺手薅走钟遥晚挂在玄关的外套。

唐佐佐眯起眼睛, 目光敏锐地落在他衣领处。那里隐约露出一截细银链,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泛着微光。

不,不止是项链。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 最终定格在他左耳垂上。一枚翠绿色的耳钉正缀在那里, 乍看和钟遥晚常戴的那款有几分相似,但细看就能发现品质天差地别。这颗宝石切割得极好,只要他稍有动作,就会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让人无法忽视。

唐佐佐轻轻皱了皱鼻子,不再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只是自己夹菜吃。她原本想问问陈祁迟下午要不要一起带棉花糖去公园玩的, 毕竟棉花糖也很喜欢陈祁迟。

可是陈祁迟今天看起来有事要忙的样子, 她也只能把这个想法搁置了。

吃完饭后, 陈祁迟匆匆地和她道别以后就离开了。

唐佐佐又去喊了钟遥晚和应归燎吃饭。她才走到应归燎房门口, 应归燎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

我也五六七勿扰(应归燎):我们晚点吃,阿晚还在补觉。

寂静岭(唐佐佐):……知道了。

-

唐佐佐对着屏幕撇了撇嘴。可恶的小情侣。

她索性给棉花糖系上牵引绳, 提前开始了今日的遛狗计划。

她把灵感事务所的车开走了, 让棉花糖坐在副驾驶, 一人一狗朝最近的狗狗公园驶去。

棉花糖是条很有灵性的小狗,虽然唐佐佐不能说话,但是单看她的表情也能知道唐佐佐的想法。

她们在公园玩了很久,相比起不爱交际的唐佐佐,棉花糖今天下午倒是结识了不少新伙伴。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小狗的心情明显很好,走路都是踢踢踏踏地,还在咧着嘴笑。

然而,就在即将拐进停车场时,棉花糖突然停下脚步,鼻尖轻轻抽动几下,转而拽着唐佐佐往另一个方向小跑。

唐佐佐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不过下午四点多。如果小狗还没尽兴,倒也不急着回去。

她任由棉花糖带着自己穿过林荫道。在走过一个十字路口后,棉花糖突然在一家装潢温馨的甜品店前刹住脚步,对着玻璃门兴奋地摇尾巴,前爪还轻轻扒拉着门槛。

唐佐佐蹲下身比划着手语:「这个你不能吃,回家给你做狗狗专属蛋糕好不好?」

棉花糖歪着头看了看她的手势,然后又坚定地转向甜品店,甚至还汪汪叫了两声,引得路人侧目。

唐佐佐无奈地叹了口气,盘算着先买块蛋糕,回家再给小狗做份无糖版本。

她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完美,于是抱着棉花糖进去店里。

风铃叮当作响。她怕狗狗打扰其他客人,特意跟着服务员往角落走。就在绕过绿植隔断的瞬间,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靠窗的位置上,陈祁迟正与一位陌生女子相对而坐。他微微侧着脸,那枚翠绿色耳钉在午后阳光下格外耀眼。

奇怪。

非常奇怪。

唐佐佐的视线从陈祁迟身上移开,落在他对面的女人脸上。对方约莫四十多岁,穿着素雅的米色针织衫,气质温婉。

唐佐佐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可不知为何,那张脸却让她产生一种模糊的熟悉感.

她似乎曾经在哪儿见过那个女人。

陈祁迟背对着入口,全然未察觉唐佐佐的到来。棉花糖认出熟悉的身影,尾巴顿时摇成了小旋风。可正当她要出声的时候,却被唐佐佐捂住了轻轻捂住了嘴。

引路的店员发现客人没有跟上,疑惑地回头:“小姐,您……”

「嘘!」唐佐佐将手指竖在唇前,打断了店员的话。

在店员的引导下,她悄悄坐在了与陈祁迟相邻的卡座。两桌之间恰好有一道屏风隔断,既保留了私密性,又不会引起注意。

唐佐佐把棉花糖安顿在身边,快速点了份招牌蛋糕,又特意要了份无糖松饼给小狗。

当服务员离开后,她微微侧身,屏息凝神。

唐佐佐的听力很好,即使他们说话的声音不高,也能够听得清楚。

“紫云姐,然后呢?玉离然后怎么样了?”

紫云姐?何紫云?

陈祁迟的声音透过隔断传来,带着不同寻常的激动,尾音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像是在聆听什么至关重要的故事,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似乎是在听何紫云讲故事。

何紫云正在讲述一个以玉离为主角的故事,玉离是一名捉灵师。她的讲述细致入微,将玉离如何踏上这条道路,又如何在与每一个思绪体交融后,艰难地消化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痛苦记忆,都娓娓道来。她的叙述完整得仿佛亲身经历。

她说玉离很勇敢,玉离很善良,玉离值得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来形容。

但可惜,在一次净化凶戾的赢鱼时,玉离遭到了临死反噬,被诅咒染上了灵力枯竭症。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棉花糖蜷缩在椅子上睡得正香,毛茸茸的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陈祁迟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听见那个陌生的名词才忍不住开口:“灵力枯竭症?”

灵力枯竭症?唐佐佐对捉灵师的故事没有什么兴趣,早就昏昏欲睡了。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背脊瞬间绷直。

“没错,”何紫云的声音低了几分,“这种病拖延不得。灵力会像沙漏里的沙一样不断流失,产生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最终只会……油尽灯枯。”

治疗?灵力枯竭症还能治疗?唐佐佐皱起眉,低头给应归燎发消息,简单说明了这里的情况。

何紫云说到这里时突然顿住了,像是需要鼓起勇气才能继续:“但是当时玉离已经怀了孩子,她的灵力,她的身体状态一天天地下降,必须马上进行医治。可是这种治疗手段,必须先把孩子打掉。可是她知道,她肚子里的是一条小生命。她最终选择产下了孩子,也因此英年早逝了。”

陈祁迟不解:“为什么怀了孩子就不能治疗了?”

隔间里传来杯碟轻碰的脆响,似乎能想象到何紫云正轻轻放下茶杯,在组织语言。短暂的沉默后,她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地斟酌:“……因为治疗过程会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她腹中的孩子是健康的,承受不住那种冲击,必定会夭折。”

“所以玉离就……这么死了?”陈祁迟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何紫云苦笑了一声,声音中却带着庆幸:“是的,但是那个孩子活了下来。”

“那……那个孩子是谁?”陈祁迟追问,语气急切。

何紫云似乎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孩子是你。”

“我……”

陈祁迟震惊地瞪大眼睛,一个音节都还没有发出,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碰!

唐佐佐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何紫云和陈祁迟都吓了一跳。陈祁迟转头看见唐佐佐,脸上写满了惊讶:“佐佐?你怎么在这里?”

唐佐佐目光凌厉地看向何紫云。她将手机塞回口袋,屏幕最后亮起的画面是与应归燎的对话框,最新消息清晰地显示着:「玉离很可能是钟遥晚的妈妈」。

唐佐佐可以从何紫云的叙事中听出来何紫云对玉离的崇拜。而陈祁迟今天戴着的耳钉和钟遥晚的灵契看起来有八九分相似。

何紫云身上没有灵力,她根本无法判断其中的差别。

她很可能把陈祁迟认错成钟遥晚了。

虽然她不知道何紫云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如果她是真心爱护玉离的孩子的话,那么不可能不知道钟遥晚的长相。

如果她心里没有鬼的话,她来灵感事务所进行委托的时候,也可以顺便向他们说明情况。

不,还有更直接的观点。

何紫云既然是通过耳钉来判断谁是钟遥晚的,那么就一定知道钟遥晚身患灵力枯竭症的事情。

她刚才在故事里表明,玉离在生下钟遥晚前就知道了要如何治疗灵力枯竭症。

这个方法肯定不是耳钉,耳钉只是向宿主提供灵力而已,它甚至还能够同时容纳应归燎的灵力,根本不会产生排异反应。

除此之外,要是真的有治疗方法,而她真的也会爱屋及乌的话,那么如今的钟遥晚早就可以治好这个病了。

“佐佐?”何紫云一惊,“你是唐佐佐?”

「走吧,回去了。」唐佐佐没有理会何紫云,朝陈祁迟简单明了地说道。

陈祁迟:“等一下吧,佐佐。我这个故事正听到高……”

唐佐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阴沉了。

陈祁迟立刻起立,对何紫云道:“不好意思啊紫云姐,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了。”

“诶!等等……!”何紫云慌忙起身。

但唐佐佐根本不给她挽留的机会。她一手抱起还在状况外的棉花糖,另一手揪住陈祁迟的衣领,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陈祁迟一路踉跄地跟着唐佐佐走。他不知道唐佐佐为什么生气,正在想着要怎么哄呢,结果一出甜品店唐佐佐就松开了他,脸上的表情也恢复如常。

「旁边有个狗狗乐园,我的车停在那里,你坐我的车回去。」唐佐佐比划道。

陈祁迟还没弄明白她的情绪转折点,总之,唐佐佐不生气就是好事,他连忙笑应道:“好啊!佐佐,你是一直跟着我吗?坐了一下午了,累不累?我帮你抱棉花糖啊!”

棉花糖也适时扒拉了下爪子,唐佐佐便干脆把她交给陈祁迟抱着了。她要比划手语,实在不方便抱着小家伙:「是棉花糖发现你在附近的。」

两人沿着林荫道走向停车场,唐佐佐说了一些下午和棉花糖在狗狗公园玩时的所见所闻,但是却对方才的反常只字不提。

直到坐进车里关上门后,陈祁迟才试探着问:“佐佐,你和紫云姐认识吗?”他刚刚听到了何紫云叫唐佐佐的全名

唐佐佐比划:「感觉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过她听说过钟遥晚的妈妈钟离曾经是捉灵师的时候,和应归燎的父亲,许南天的母亲等人都是相熟的。何紫云如果很崇拜钟离的话,很可能也认识那个圈子里的人,那么曾经在某处有过一面之缘也不无可能。

陈祁迟把棉花糖放在后座,随后系上安全带,问道:“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她啊?”

唐佐佐想了想。她倒也没有不喜欢何紫云,只是何紫云现在的目的尚不明确,方才那副故作凶狠的姿态,不过是为了打断对话的权宜之计。

唐佐佐没系安全带,而是抱着手臂望向车窗外。天边不知何时已挂上一弯浅月,朦胧的月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仪表盘上。

陈祁迟等了一会儿,见唐佐佐还没有动静以后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不回去吗?”

听到他的声音,唐佐佐这才回过神来。

她的睫毛颤了颤,沉默片刻后终于坐直身子,转向陈祁迟:「何紫云故事里的,玉离的孩子,我知道是谁。」

“是谁?”陈祁迟下意识地接话。虽然刚才何紫云说得煞有其事,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是玉离的孩子。陈祁迟的眉眼和他妈妈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抱错孩子的可能性都没有。

他还以为刚才唐佐佐打断他们的对话,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和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相关的事情。

陈祁迟虽然害怕鬼怪,但是也对捉灵师的故事有兴趣,毕竟这是唐佐佐的职业。

但是也许是出于对普通人的保护,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向他多提过鬼怪相关的事。他知道净化思绪体会读取到鬼怪生前的记忆,可是并不能深切地体会中间的艰辛。

他见过钟遥晚被双生怪的记忆折磨得不能安眠,但是除此之外,其他每次都会将痛苦隐藏得很好。

直到今天他听到了玉离的故事,他才终于知道原来他们捉灵师读到的是鬼怪的一生,而大多数的鬼怪会存在,本身就是因为他们生前过得太痛苦了。

听故事的时候他一直在想唐佐佐,在想钟遥晚,在想应归燎。如果换成他的话,承受一个记忆估计都够他难受好一阵了。

唐佐佐的抬起双手,刚要比划却又犹豫了。

她的目光在陈祁迟脸上游移,唇瓣轻轻抿成一条线,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出清晰的轨迹:

「很大概率……」

「是钟遥晚。」

陈祁迟整个人僵在副驾驶座上,瞳孔微微放大。他看着唐佐佐认真的神情,知道这绝非玩笑。

“啊?!是阿晚?!”

声音脱口而出的瞬间,陈祁迟只觉得喉头涌上铁锈般的涩意。

「嘘!」唐佐佐急忙伸手虚掩他的嘴,眼神警惕地扫过车窗外的夜色。她的视线落在陈祁迟耳垂那枚翠绿色的耳钉上,手指快速比划,「她可能是通过耳钉认错人的。」

陈祁迟下意识摸了摸耳钉,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回神。这枚耳钉是大学时偶然看到的,当时只觉得和钟遥晚常戴的那枚很像,就鬼使神差地买了下来。

小时候陈暮总爱把他和钟遥晚打扮得像双胞胎,除了耳钉之外什么都准备一模一样的,这个习惯不知何时也影响了他的审美。

陈祁迟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可是,上次我和她在事务所见面的时候并没有戴耳钉啊。”

「也许是那天你和阿燎在一起,她听说了阿燎和阿晚的关系很好,所以当时就认错了。」

“那……”

唐佐佐将食指竖在唇前,让陈祁迟安静。

她不知道何紫云的目的是什么,但大概率不会是善意的接近。她纠结再三以后,才向他比划道:「而且……阿晚也有灵力枯竭症,钟离……玉离的病很可能遗传给他了。他的耳钉是灵契,可以向他的身体提供灵力,延长生命。」

陈祁迟:“……”

陈祁迟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钟遥晚?他那个从小到大和他一起插科打诨的发小,那个活蹦乱跳的家伙,要靠续命活着?

“不可能吧?”陈祁迟哈哈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他在故作轻松,可当他转头对上唐佐佐那双凝重的眼睛时,最后一丝侥幸也碎成了齑粉。

她的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清清楚楚映照出这个残酷的真相。

陈祁迟死死盯着她,时间在寂静中凝固。

过了许久宕机的大脑才开始整理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却感觉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整个胸腔都泛起一种冰冷的钝痛。

月光透过车窗,映照着他瞬间失血的、苍白的脸。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车门把手,想说点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天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实在太残忍了。

*

与此同时,灵感工作室内。

钟遥晚一整天都在查找和烛游家具城有关的信息。

从视频上来看,家具城里的小鬼并不在少数,就算他们能够确定烛游家具城里有思绪体,要如何净化它们也是一个问题。

他无端想起了临江村。

二十多个新娘的怨念沉在漆黑的河底,唐佐佐冒着危险引开实体化的怪物,应归燎才找到机会净化本体。即便采用这样取巧的方式,应归燎还是几乎耗尽灵力,除此之外,对他造成的心理负担也是不可磨灭的。

烛游家具城里的思绪体并不在少数,而它们似乎都处在被封印的状态,或许就这样不去管它们才是最好的状态。

可是,如果封印完整的话,那些小鬼为什么可以实体化?

如果封印不在的话,他又为什么感觉不到怨力?

还有那个奇怪的梦。此刻冷静回想,那种身临其境的代入感,更像是属于谁的记忆。很有可能是曾经某段他净化过的思绪体的记忆,在触碰到了关键线索以后,在潜意识里被重新激活了。

整件事就像一团乱麻,每一个看似合理的推测背后,都拖着更多无法解释的矛盾。

应归燎倒了杯水,回来见钟遥晚在对着天花板发呆。他用水杯碰了碰钟遥晚的脸,问:“想什么呢?”

“想烛游家具城的思绪体要怎么办。”钟遥晚被冰了一下,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大冬天的还喝冰水?”

“屋里暖气这么足,和夏天有什么区别吗?”应归燎喝了一口水,问,“老卢那边有消息吗?”

钟遥晚看了一眼手机,通知栏空空如也:“还没有。”

夜色渐深,两人回到房间时发现唐佐佐还没回来,更奇怪的是陈祁迟也一整天不见踪影。

钟遥晚给陈祁迟发了条消息,过了许久才收到回复:「我在家,佐佐也在,别担心。」

应归燎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挑眉笑道:“这么快就到夜不归宿的地步了?进展得还挺快的嘛。”

当晚,两人依旧挤在那张不足一米宽的小床上相拥而眠。虽然现在的工作不需要打卡,但钟遥晚仍保持着八点去健身房的习惯。他的生物钟向来精准,总会在闹铃响起前自然醒来,因此闹钟更像是个确认时间的标志。

清晨时分,钟遥晚还沉浸在睡梦中,手机突然在枕边震动起来。

他迷迷糊糊以为睡过了头,正要起身,却被应归燎四肢并用地缠得更紧。

“乖,让我起来。”这情形他早已习惯,便捧着对方的脸在眉心落下一个轻吻,像安抚大型犬般柔声哄着,这才让箍在腰间的手臂稍稍松了力道。

“阿晚、宝贝……”应归燎闭着眼在被窝里摸索,确认钟遥晚要起身后,手臂又不安分地伸出来捞他,“今天别去了,陪我睡觉……”

钟遥晚去取手机,却发现现在不过七点出头。原来响的不是闹铃,而是卢警官发的消息。

卢警官应该是查到和烛游家具城的思绪体有关的资料了。

看着时间还早,于是应归燎的手揽到他腰上的时候,他便顺着力道重新躺回了床上,打算再睡会儿回笼觉。

不过在那之前,他想要先确认消息内容。

可身旁的人像块牛皮糖似的往他身上贴,害他手抖了好几次都没能解锁手机。直到他把应归燎整个圈进怀里,对方才安分下来。

他低下头,下巴轻抵着应归燎柔软的发顶,双臂从恋人身后环过,这才顺利解锁了手机。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钟遥晚眯着尚未完全适应光线的眼睛,视线缓缓聚焦在那一行简短的字句上,残存的睡意瞬间全无:

「烛游家具城出事了,速来。」

作者感言

槿雾蓝

槿雾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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