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数人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丢了鬼玺可不是小事,等于是失去了进入青铜门的钥匙,虽然那个钥匙并不唯一,但是现在想再找一把备用的,恐怕也不是很容易的事。
霍玲恶狠狠地瞪着我们,整张脸都扭曲了。
“霍玲”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蹭了蹭,嘴里哼唧着说:“谁知道啊,兴许是掉进河里了呢,这一路上颠得这么厉害……”
“你怎么知道?心虚了吧!我看就是你偷的!”霍玲的火气马上就被撩起来了,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同时蹭蹭几步冲到行李堆前,伸手就去抢“霍玲”的背包。
“霍玲”的脸色顿时绿了,几个箭步赶回去把背包抓起来,紧紧抱在怀里,“你干什么!”
大概对方的惊惶更加重了她的怀疑,霍玲笃定地说,“鬼玺就在你包里!”
“那是我自己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个回答如同火上浇油,让霍玲发出一阵狂笑,“谁知道是不是你的,你这个冒牌货!不敢让我搜就是有鬼,我今天搜定了!”
看到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就快要打起来了,“文锦”急得团团转,不停地抬头看我们,脸上满满的期待,显然是不知从何下手。而真文锦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好像根本没看见似的。我暗自叹了口气,感觉她们扭在一起确实难看,便上前几步想要拉开她们,“别争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谁要你管!”霍玲一把将我推开,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我一下没防备,竟然脚底打滑一头磕到了墙上,顿时眼里就冒起了金星。我甩了甩头,爬起来还想过去,就看到霍玲已经从包里掏出了鬼玺,举在手里得意洋洋地说,“看看,我就说在你这里,你这贱货!”
她另一只手扬起来,眼看就要打在“霍玲”的脸上,“霍玲”大概是被这个走向吓懵了,居然不闪不避,双眼一闭脖子一缩,眼看就要硬挨这一掌。
但是霍玲的手还没落下去,就被闷油瓶半空抄住了,跟着他手上一用力,两个女孩就被分开了两三米远,那一巴掌自然挥了个空。
霍玲大概根本没想到会有人这么横插一把,连着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连带着刚刚抢到手里的鬼玺也脱了手。那小玩意儿在地上弹了几下,直溜溜地就往河道滚去。
“等等!”这下她也顾不上和人争了,连滚带爬地去捡,可是还没等她追上,鬼玺翻滚着扑通一声掉到河里,就再也看不到了。
霍玲大叫一声,当即就愣在了原地,但没过两秒钟,她又像被烫了似的跳起来,猛地扑到河里,凫着水在河床里摸,摸了几下没摸到,又站起身来大喊:“你们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找啊!”
我从未见过她这么狼狈的样子,疯魔中又透着几分诡异,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了言语。她见我们都不动,又继续往河里走,这时文锦才道:“阿玲,算了吧。”
“我不!你们都不帮我,我自己也能去。”霍玲扭过脸来,说着已经满脸都是泪痕。我心头一沉,估计她知道自己即将尸化,心智早就不正常了,也就不忍心再说什么。眼睁睁看着她扶着岸边,一步一步地往下游走。
我直起身,还没迈步,却看到文锦对我打了个停止的手势。她环视了一下众人,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敌意,沉声道:“各位,就此别过。”
不等有人回答,她便走到篝火旁,掂量了一下,拿起两个最小的背包,就朝着霍玲远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大概是心累吧,这么一轮下来大家都有些沮丧,竟然连那两个吵着要追霍小姐的冒牌货也没动静了。直到她们的身影都快消失不见,“霍玲”才背着手嘟囔道:“哎,就这么让她们走吗?”
“文锦”叹了口气,“你还想让她赔你的鬼玺?”
“我又不稀罕。她要是能找回来,就送给她好了。”“霍玲”说话还是有一点负气,但显然并不是真的很在意。说完她反倒望着我,又问,“那个,你没事吧?”
发现他们三个都围了上来,我捂着脑袋摇了摇头,“没什么。”
“害你撞了头。唉,你也别把小姐的话放在心上,她从小娇生惯养惯了,说话嘴里带刀子。”“霍玲”的神情扭扭捏捏的,跟着看了看我,又撅着嘴补充道,“你可别把脑子撞坏了啊?脑子我赔不起的。”
我忍不住就想笑,一笑又觉得后脑勺抽筋般地疼,不禁呲牙咧嘴道:“我不要你赔什么,别扯犊子了。”
“话可不能这么讲,你的脸是我害的,要是真坏了我赔你。”
“霍玲”讲得特别认真,我一笑又觉得脑壳疼,也不敢跟她说笑了,就是对她摆手。闷油瓶过来伸掌托着我的后脑勺,就道,“你先歇息吧。”
其实我还想再说两句,但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一撞也没多大力,头疼却一浪比一浪紧,精神根本没法集中起来,被人架着躺在篝火边,一下子就又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一睁眼满目白花花的,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个软卧包厢,火车匡匡地响着往前跑,闷油瓶则背对着我睡在对面的铺位上,头发还是半长不长的。
我欠身往下看,发现“霍玲”和文锦正坐在下铺小声地聊天,看到我醒了都抬头打了个招呼。
我感到了一丝的异样,“我们这是去哪里?”
“霍玲”和“文锦”对望了一眼,“难道不是回杭州吗?”
“那当然,我是回杭州……”我顺口接上,想了下不对便马上改口,“不是,我是问,你们要去哪里?”
“霍玲”皱起眉头,道:“我都跟你一车了,肯定是一起回杭州啊?你不会真的……?”
说着“霍玲”就敲了下脑瓜做了个鬼脸,“文锦”拉了拉她道:“别笑,要是他真的脑袋撞出问题就糟了,我们还得把领头人叫醒。”
“哎呀没事没事,我逗他玩呢,你干嘛说破啊?”“霍玲”拍拍“文锦”的肩,“领头人给他的头按摩那么久,都说了没有撞到要紧部位,你还不信他的眼光?大家都是老不死的,哪有那么脆弱啊。”
她说完抓了一把瓜子递给“文锦”,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就把我晾在一边。我听得稀里糊涂,揉着头想坐起来,“霍玲”一看连着喊了几声停,“哎等等,你别乱动——反正差不多到换药的时候了,你先躺回去。”
我只得听她话躺平,她爬到梯子上,一伸手就从我脸上扯下一层黑乎乎的面膜,伸长脖子看了看我的脸,连连点头,“还行还行,恢复得不错,这下我见到五爷也有交代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脑子里的晕乎还没缓过劲来,“你们还要见五爷?”
“那肯定啊,我都已经联系过他了,等会下车就有人接。”“霍玲”爬下去拿出一罐药膏鼓捣了一会,作势要往我脸上糊,“先说好,回去以后你可要罩着我们俩姐妹,不然我就不帮你治脸了,我要在药膏里下硫酸。”
“……你还是现在就下吧。”我看了下窗外的风景,估计离杭州已经没多少距离了,不由哀叹了一声。她们这么突然就回到帮会,肯定要带来不小的风波,还会把我爷爷卷进去,看来这麻烦我是吃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