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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序川独自呆在卫生间,他撩开上衣,用纸巾擦掉胸前溢出来的白色乳汁,随后吸了吸鼻子开冷水洗脸,面颊胀热的温度降下去了,情绪也稍微回落,不再那么激动。
客厅中只留了一盏落地灯,他从门缝望,暖黄的光晕下老男人正轻轻晃着摇篮,哄孩子睡觉,他一走出,方宏宣就起了身,从正前方迎上来,“糖糖,”
“别废话了,我想睡觉。”
“好,我陪你。”
唐序川躺到熟悉的床上,床垫还是熟悉的软度。他在这里睡过许久,在这张床和方宏宣做尽不堪的事,那些情欲与旖旎,回忆起来依旧让他脸热,他叫自己别去想,只当那段日子是全然的伪装和曲意逢合,尽量忽略身后那道有力的心跳。
忽然,他的手被握住了,另一只手掌包裹着他,从他的手心摸到手背,捋平每一根指节,最后演变成缠绵的十指交握。
他太困了,除了眼角有一点泛湿,没有力气说话。
这一晚方宏宣牵着他,什么也没做。
他知道唐序川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复杂,方宏宣请了专人来照顾,为着他能放松地休息。男人找医生检查了唐序川产后的身体,为他熬药膳进补,一夜之间家里多了两个需要照顾的人,方宏宣也休起了假,足不出户围着这对母婴转,让唐序川难言地嫌弃。
“你不工作吗,部队没事了?”
“最近不需要去,”男人把饭喂到他嘴边,“我想留在家照顾你,吹过了,不烫。”
“你腻不腻歪?”唐序川推开他。
男人的手没有一丝的抖,仍是眼睛里带着笑,满心满眼都是他。
唐序川有点无语,半晌道:“……你手机响了听不见吗。”
方宏宣陪他吃完饭才回拨这个电话,恰好是唐序川工作单位的上级部门,朋友问起这个总经理的职位方宏宣还要不要,“女婿来不来了,还好多人盯着呢,那个副的想约我好几回了。”
方宏宣耳朵和肩膀夹着电话,一边冲洗唐序川吃完的碗筷,一边用词狂妄地说:“叫他边待着,有他的事儿吗。”
“哈哈,那改你请啊,欠我一次了老方。”
他轻声地哼笑,和朋友随意地聊了几句,心情一改连日的阴霾。
春日的天光几乎美好的过分,太阳是金色的,照到唐序川的脸也泛起淡金色。阳台前,他靠着摇椅,让小孩趴在自己的胸口,慢腾腾地摇啊摇,他微微垂着眼,下巴若有若无地擦过婴儿毛绒绒的头发,俊朗的侧脸线条被光晕晃得有几分慵懒,几分柔和。
方宏宣想,他或许此生都会记得这个画面,直到他老去,死去。
小孩很黏妈妈,在唐序川的胸前拱来拱去,似乎在找着什么,啊呜啊呜地张着小嘴巴,唐序川蓦然问方宏宣:“你怎么不走?”
男人仍看着他:“我应该去哪?”
唐序川被噎了一下,态度又变差,“出去啊,我不想看见你行不行?”
“哦。”
老男人应了一声,从外面带上了门。
他这才掀起衣服,忍着胸前的胀痛,把小孩的脑袋按过来,喂他吃奶。
唐序川的奶水不多,胸部也没有发育,只是涨奶的时候微微鼓起来一些,稍稍一按,细细的乳孔就喷出白色的乳汁,他也不懂这种异常的生理变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但是不挤出去就会痛的不行,孩子平常吃的是奶粉,他每天都要偷着挤出去或者喂两次才能缓解自己的难受,回来之后有方宏宣在身边不是很方便,他总要把人赶走才行。
方宏宣在监控里看着他喂奶,眼睛都盯得发红了,指头那么无意识地碾磨,碾磨,下身硬的要爆炸,却心有顾虑不想在这个时候触碰唐序川未愈的创伤,只能在回房后借故闻他身上的奶香。
孩子交托出去,唐序川的压力小多了,不用再担心自己养不好,照顾不好,也终于有了个人的时间,方宏宣致力于让他恢复曾经的心情与活力,他累了那么久,本就该好好地做自己。他问唐序川想不想回公司,总经理的职位依旧在那,办公室也天天有人打扫,“你准备好了,随时能上任。”
唐序川没有用好眼色看他,也没有断然拒绝。
在他重回工作岗位之前,唐序川先给孩子上了自己的户口,从法律上这个孩子是他的儿子,和方宏宣没有关系,即便男人很想将孩子认回方家,给予他应有的保障,但唐序川已经足够愧对方文静了,他不想再惹上更多的利益纠葛。让老男人帮他照顾孩子,孩子随方宏宣姓,这是两人之间唯一的牵扯。
方宏宣在纸上写了七八个名字,让唐序川从中挑,他一眼扫下去然后抿紧了唇,复杂道:“你能别老拿词语起名吗。”
方宏宣疑惑:“不好听吗。”
唐序川不想点评他的年代审美,最后从中选了个“方如意”。
方如意是个难带的小孩,哪怕有阿姨做主力,仍是把方宏宣折磨的够呛,他不要他抱,不要他喂奶,就连哄睡也不能看见方宏宣的脸,他得离得远远的,伸一只手晃摇篮。相反,方如意很喜欢妈妈,他渐渐学会抬头,趴起来朝唐序川的方向使劲。
唐序川在看这段时间的工作文件,没有注意他们,男人先一步将孩子抱起,带到房间去哄,方如意立刻瘪起了嘴。
“你妈妈在忙,下周他要工作了,我们不要打扰他好吗。”
“呜哇哇啊啊……”
“你听懂了吗,听话。”
“呜啊……”
方如意哭起来了,方宏宣抱着孩子满地晃,不由得叹气,照顾这个爱闹的崽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未得到界定,两个人还不算真正地在一起,他有时候不太敢带着孩子到唐序川面前,怕让他觉得窒息,用孩子当作枷锁。
方宏宣明白,唐序川是因为过分的无助才回来,不过他仍是希望在唐序川的心底能有几分对自己的不舍,不需要多,这心意只占他对唐序川的百分之十就够了,他有把握在未来的日子里一点点放大它,直到敞开他全部的心扉。
男人开着车,送唐序川回家去看他父母,几十分钟的路程有些漫长,唐序川始终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到了小区楼下,方宏宣停好车,把人送到单元门口,忽然问:“你还回来吗。”
午后的微风很舒适,小区也很安静,英俊的男人用缠绵的眼神望着他,唐序川愣了半秒,心脏有一瞬的酸麻,像被男人的手攥了一下。
最后还是忍不住骂他。
“你停那么远我怎么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