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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目睹

回门 音速阿伏兔 2087 2026-09-16 07:2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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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宏宣被方文静拖住了脚步,安排好的出行愣是叫她破坏,父女再度爆发冲突,方宏宣没了耐心。该撒的气也撒过了,继续吵下去也没有实际意义,他不明白方文静还想要怎样。

她已经开始了新的感情,事业蒸蒸日上,对唐序川的执念日益淡去,现在来欣赏方宏宣落败的姿态实在是心情不同,她目光犀利,翘着嘴角说风凉话,“我不要怎样,就是来看看你有多活该,一把年纪好意思自作多情吗。”

男人的眉头感觉隐隐在跳,在焦虑和担忧之上,方文静不断提醒着他被抛弃的事实,他是让唐序川避之不及的,是不被选择的。

怒火中掺杂着一缕失落。

所以唐序川是怎么想他的呢,从来没有相信过他的感情吗。

方文静看笑话般的抱着肩膀。

这个不堪的家在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每个人和每个人之间都不再如初,夫妻、父女、还有他与唐序川。根源在他,面对女儿的责难方宏宣一言不发。

看,脱离了金钱与权力的光环后,他瘸着腿,病容黯淡,只是个心灰意冷的老男人而已。

但他仍忍不住去想,一个人的唐序川怎么照顾自己,他被养的眼高于顶,不是最好的什么也看不上,异国他乡,他真的吃得了这份苦吗。

终于摆脱女儿的干扰,屋漏偏逢连夜雨,方宏宣又赶上了军中要紧的事务,又要封闭式的把人圈起来一个月,这简直令人抓狂,以他的级别出行敏感地区本就严格,他是需要中央特批的,现在他离不开了,茫茫之中只感到命运的无力,是老天也不想让他去打扰唐序川吗,给他设置了这重重叠叠的阻碍。

可惜他没有任何宗教信仰,在无法与外界通讯的日子里,除了用提前雇佣的方式暗中照顾唐序川,只能不停地向各路神佛许愿他能平安。

一个月后,方宏宣迟到地赶往唐序川在的地方,从他暂住的社区里遇到雇佣的服务团队,对方说唐先生拒绝他们的帮助,也没收他给的钱,因为医院的私密性很好,他们不得以了解到更多的情况,方宏宣没多言,付了劳务费,一个人绕到街角。

狂躁渐渐变成沉郁,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一双墨色的、深沉的眸子,望着恰好回家的唐序川。

他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面色灰败,如同一张蒙尘的旧纸,嘴唇褪尽血色。他微微弯着腰,和身旁的外国人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着,声音轻的被风吹散,眼神也总是失焦地越过对方的肩膀,落向远处。

枫树叶红到耀眼,是浓烈的血腥色,方宏宣踩着潮湿的泥土,闻到冷空气与落叶发酵夹杂的微苦气息。

他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去,他不知道。

是他将人变成这样,再捉回来一次,无疑是毁灭唐序川好不容易开启的新生活。

他的身体看起来那么孱弱,瘦了那么多,让人担心一阵风吹过来,唐序川会不会摇摇晃晃地跌倒。他的肚子也是平的,里面罪恶的结晶已经不存在了,他可以完完全全地迈向明天,身边的人无论是朋友还是什么,那将不再与方宏宣有关。

唐序川不再与方宏宣有关。

他站了很久,很久很久,萧瑟的风吹过来,眼睑有微微的酸痛感。

男人将钱都压在门前的草坪下,仿佛没有来过。

他回了部队,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没有了琐事的牵扯,他又获了军功,荣誉地再升一级,身边的人越发繁多复杂,他没有兴致维系,曾经的情人找来他也不见了,他仿佛真正地年纪变大,所有欲望都在衰退,活成了一个单调的人。

晨间,他照旧去运动,锻炼是他亘古不变的习惯,早上起来不流些汗就觉得少了什么,不过如今他的床上没了那个睡懒觉的人,他一身汗地去掀被子,听不见嫌弃又无奈的骂声。

他自己做早饭,面包机烤的面包总是很干,温度是唐序川设置的,不会做饭的人对菜谱很依赖,忽略了功率和型号也要按网络教程的方法来,所以他总是吃到干干的面包,不过也还好,唐序川说正好堵一堵他这张只会说难听话的嘴。

其实他也没少说好听话,以前的唐序川听过忘了,以后的唐序川听不见。

固定的克重到了,方宏宣便放下餐具。

其实他是控制饮食的,用以保持身材,否则中年人怎会不容易发胖呢,严格的自律对他来说并不困难,和控制思绪比起来,简单的多。

他仍旧住在家属院的房子,一个人。只不过两个房间他是不进的,一个是早就布置好的婴儿房,其中婴儿床、安抚玩具等等一应俱全,在唐序川刚怀孕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他热衷买那些新鲜又幼稚的东西,甚至分了男孩和女孩的两种风格,仿佛初为人父般兴奋。另一个,是腾出来给唐序川改的储物室,基本用来放他装不下的衣服,乱七八糟的爱好,唱片,音响,墙角还竖着一把吉他,落了灰。

方宏宣轻轻地一拨弦,因为太久没保养,忽然断掉了。

或许,他可以整理这两个房间了,虽然每每走进去在清晰的收纳逻辑之前先来的总是悲伤。

气候从秋到冬,农历新年过去,又是春天了。

冰雪初融,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洒进屋里,地板留下斑驳的光影。他看见院中的樱花开了,是淡粉色的,男人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方宏宣数了数,差不多是过了半年。

他竟然还没收拾这两个房间。

强迫自己起身,把吉他搬了出来,坏成这样已是不能再弹了,放在门口会有人收走的。他慢慢地,擦掉了灰尘,飞舞的尘埃呛得他有点咳嗽,恰巧他的电话响起来,男人不得不回军区一趟,残破的吉他又被放回了房间。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或许他还需要被什么刺激到才行,比如说唐序川和别的女人再婚了,或者唐序川真的弯了,喜欢个男人,叫他吃惊一下再狠狠死心的那种,否则他就按不住这颗跳动的心,鼓噪又吵闹,敲击着他的脉搏。

他期待这个变化,又不想真见到这个变化,所以当他再次看见唐序川的时候,心跳有一瞬间停止了,这毫不夸张,那一刻方宏宣的呼吸都凝滞了,心口似有什么悬着,拉扯的他又疼又重,无限下坠,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在家属院的楼道里,唐序川穿了件剪裁极简的黑色高领针织衫,紧贴着挺拔的脊背,勾勒出肩膀和腰的优越比例,他莹白的手腕上戴着块银色的机械表,长腿岔开,就那么帅帅地坐在他的门口,眼神中有愤恨,埋怨,复杂至极地瞪着他,怀中还抱着个小小的婴儿。

作者感言

音速阿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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