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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真是草率

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 四廿四 1976 2026-09-02 07:53:12

皇帝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衰败。

他自己知道的。

批折子的时候手开始抖,握笔不稳,写出来的字歪了一笔。

他盯着那笔看了很久,把折子合上,放在一边。罗大监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没出声。

老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去把太子叫来。”老皇帝说。

罗大监应了,退了出去。

脚步声很轻,从御书房里往外走。

老皇帝睁开眼,拿起案上的折子,又看了一遍。

那笔歪的还在。

他把折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边矮桌上的矮松松针细密,一动不动的。

他伸手碰了一下松针,指尖被扎了一下,缩回去。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没有血,但有个白点。

他把手收进袖子里。

太子来的时候,老皇帝已经坐了很久。

案上的折子还是摊开的,那笔歪的朝上。

太子跪下行礼,老皇帝没叫起,让他跪着。

太子跪在下面,低着头。

老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起来吧。”

太子站起来,垂手站着。

老皇帝指了指椅子,太子在椅子上坐下。

老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慢慢敲了两下。

“朕的时间不多了。”老皇帝说。

太子的脸色没变,但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

老皇帝看着他。

“你那些兄弟不会等着朕死,他等不及了。”老皇帝的声音不高。

“朕死之前,他一定会动。”

太子没接话。

老皇帝把案上的折子推过去,太子接过去,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朕把能做的都做了。”

老皇帝说:“剩下的,是你的事。”

“三日后,朕会让太医院传出消息,朕命不久矣,你要做好准备,别让朕觉得选错了人。”

太子低着头,没说话。

良久应了声是。

老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去吧。”

太子站起来,行了礼,退了出去。

脚步声从御书房里往外走,过了门槛,远了。

老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了眼。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罗大监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窗台上的矮松松针细密,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松针微微颤了一下。

消息传到沈亦安耳朵里,是当夜。

暗十六蹲在廊下剥花生,说陛下今天召了太子,说了很久。

太子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沈亦安靠在椅背上,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凉了,苦的,他把茶盏放下。

老皇帝的身体不能再等了,他要收网了。

大皇子不会束手就擒。

大皇子一定要反。

沈亦安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槐树的叶子沙沙的。

他站了一会儿,把窗关上,走回榻边坐下。

陆沉骁还没回来。

靖安司在追那个中间人,追到了南边,还没抓到。

沈亦安从桌屉里摸出一张纸,展开。

是地道图,大皇子府下面那三条。

他看了一遍,折起来,塞回去。

陆沉骁回来的时候,沈亦安正坐在榻上翻书。

陆沉骁在椅子上坐下,枪靠在桌边。

沈亦安给他倒了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陛下今天召了太子。”沈亦安说。

陆沉骁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

“说了什么?”

“不知道。”沈亦安说。

“太子出来的时候,眼眶红了。”

陆沉骁没说话。

他把茶盏放下,靠在椅背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起了风,槐树的叶子沙沙的。

“大皇子要动了。”沈亦安说。

陆沉骁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沈亦安说。

“陛下在逼他,立太子,又马上要传出自己病危的消息,让他知道没时间了,他一定会动。”

陆沉骁没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烛火晃了几下。

“这几天,别一个人出门。”陆沉骁说。

沈亦安嗯了一声。

陆沉骁把窗关上,走回榻边坐下。

两个人肩挨着肩,谁都没说话。

烛火跳了两下,暗了。

三日后。

天还没亮,沈亦安就醒了。

窗纸上映着灰白色的光,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晃。

陆沉骁已经起了,枪靠在墙边,人不在屋里。

沈亦安躺了一会儿,坐起来,套上外衫。

门开了,陆沉骁端着茶进来,放在桌上。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沈亦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温的。

上午,宫里传来消息——陛下病危,召诸位国公、大臣入宫。

沈亦安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槐树。

陆沉骁站在他身后,枪握在手里。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沈亦安转过身,看着陆沉骁。

“去吧。”沈亦安说。

陆沉骁点了点头,把枪扛在肩上,走了。

沈亦安站在窗前,没动。

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来翻去,太阳照射着叶子,有些亮。

沈父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城防图。

他把图折起来,塞进袖中,走出书房。

院子里已经备了马。

他翻身上去,勒住缰绳,马在原地转了一圈。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朗月居的方向,调转马头,出了府门。

皇城戒严。

禁军从各个营房涌出来,把守城门、宫门、各条要道。

沈父骑着马,从东城到西城,从南城到北城,一路看过去,确认每一处关口都换了人。

沈皇贵妃守在皇帝寝宫。

承恩殿内老皇帝躺在榻上,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皮耷拉着,呼吸很慢。

沈皇贵妃坐在榻边,手里攥着帕子,没说话。

几位国公站在殿外,文国公、忠勇公、镇国公。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几大国公从袖中掏出一道圣旨,展开。

是禅位诏书,老皇帝亲笔写的,盖着玉玺。

文国公念了一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太子跪在榻前,低着头。

大皇子动了。

他带着的人从太后寝宫的密道入宫。

阿古拉的人跟在他后面,南国的人也在。

他们冲进承恩殿的时候,禁军已经守在那里了。

沈父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刀。

“太子图谋不轨,清君侧!”大皇子喊了一声。

沈父没动。

禁军没动。

大皇子拔出剑,往前冲。

阿古拉的人跟着冲上来。

南国的人也冲上来。

沈父迎上去,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禁军与来敌战在一起,刀光在烛火下闪来闪去。

几位文臣退进殿内,殿门关上了。

文国公站在门后,手里攥着那道禅位诏书,没出声。

暗卫营倾巢而出。

暗十六从殿顶翻下来,落在大皇子身后,一掌劈在他后颈上。

大皇子往前踉跄了一步,跪在地上,剑脱手了。

三皇子从殿外冲进来,立刻被暗卫按住了。

四皇子跟在大皇子后面,没跑掉。

沈亦安站在朗月居的窗前,把异能收回来。

他知道宫里已经定了。

真是草率,大皇子真是急昏了头。

大皇子被抓了。

三皇子被抓了。

四皇子也被抓了。

阿古拉的人死的死,抓的抓。

南国的人也一样。

他把窗关上,走回榻边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凉了,苦的。

他把茶盏放下,靠在椅背上。

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叶子沙沙的。

他闭了眼。

作者感言

四廿四

四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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