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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按捺不住

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 四廿四 2788 2026-09-02 07:53:12

侯府改公府,要重新修缮扩建。

陛下赐婚,要合八字走三书六聘之礼。

有了这些事,大皇子等几位皇子怕是更按捺不住了。

老皇帝究竟是想把八皇子真的当下一任继承人培养,还是只是借此立个靶子,他无从得知。

但这些事,无疑是在给八皇子抬咖。

皇位下一任继承人,他的母家可以娶男妻,却不能是那位男妻。

如今八皇子身后,不再是虚浮的兵权,而是实打实的权利。

文有文国公,武有禁军统领忠勇公。

就连皇子之中,还有七皇子为伴,足以展示新皇的兄友弟恭。

若是为了立靶子便如此抬举八皇子,确实也叫人惊讶,沈亦安更倾向于老皇帝是真是属意八皇子。

此时沈陆两家结亲是强强联合,于八皇子登基后稳定朝堂有益,可若过个十年二十年呢?

即便是新皇母家忠勇公府势大,但后果要么是无子孙后代,要么是陆沈两家交恶,无论如何想压便可轻易压制。

这帝王的制衡之术,也真是无解了。

沈亦安在榻上坐了很久。

茶凉了,他没喝,放下了。

窗外起了风,槐树的叶子沙沙的。

他站起来,换了身衣裳,让墨竹备车。

马车往镇国公府去。

车轮碾过石板路,碌碌的。

沈亦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他在想见到陆父陆母要说什么。

说对不起?说我把你们儿子拐了?说什么都不对,不说也不对。

到了镇国公府,门房领着他往里走。

他来过很多次,路熟。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以前来是客,这次来是请罪。

陆父在书房。

沈亦安进门的时候,陆父正站在案前练字。

听见脚步声没抬头,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是个“静”字。

沈亦安站在门口,没进去。

陆父把字写完,搁下笔,抬起头看着他。

“来了?”

“来了。”

陆父指了指椅子。

沈亦安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陆父也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给他倒。

“伯父,”沈亦安开口了,“赐婚的事——”

“圣旨都下了。”陆父打断他,声音不大,但稳。

“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伯父确实还是有些气闷了。

沈亦安沉默了一会儿:“是没什么好说的,但晚辈心里过意不去。”

陆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院子里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翻来翻去。

“悬儿小时候,他娘想让他读书,考功名,他不肯,要练武。”

陆父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说,练武就练武,陆家的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沈亦安。

“他现在想跟你过,那就跟你过。”

沈亦安站起来,对着陆父行了个大礼。

陆父没扶,也没躲,受了他这一礼。

出了书房,沈亦安往后院走。

陆母在院子里晒太阳,肚子已经显了,靠在一张宽大的椅子里,手里拿着针线。

看见沈亦安进来,她笑了一下,把针线放下。

“来了?”

“来了。”

陆母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让他坐。

沈亦安坐下了。陆母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瘦了。”她说。

“没有,还胖了些。”

陆母笑了一下。

她拿起针线,又开始缝。

是一块小被子,大红色的底子,绣着金色的花纹。

沈亦安看了一眼,没问。

“悬儿小时候,也盖过这种被子。”

陆母说,声音很轻:“他祖母缝的。”

沈亦安没接话。

陆母把线头咬断,把被子叠好,放在膝盖上。

“你们的事,悬儿跟我们说了,,说了不止一次。”

她看着沈亦安:“第一次的时候,他在祠堂跪了好几天,他爹知道后心疼,信里不说,我也心疼。”

沈亦安低着头。

“后来他祖母说,生死是世间最大的事,只要人好好的,别的都不重要。”

陆母顿了顿:“我琢磨了很久,觉得是这个理。”

沈亦安抬起头。

陆母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不是泪,是别的什么。

“你们好好的就行。”

沈亦安站起来,对着陆母行了个大礼。

陆母受了,没扶。

陆祖母在后面的院子里,正给一盆兰花浇水。

她听见脚步声,没回头,说“来了”。

沈亦安站在她身后,叫了声祖母。

陆祖母转过身,把水瓢放下,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赐婚的事,我知道了。”

陆祖母说:“好事。”

沈亦安站在她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祖母拍了拍旁边的石凳,让他坐下,沈亦安坐下了。

“悬儿小时候,皮得很。”

“爬树,掏鸟窝,把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

陆祖母说着,笑了一下:“他祖父说他像他爹,他爹小时候也这样。”

沈亦安听着。

“后来他长大了,懂事了,不爬树了,不掏鸟窝了,但他过得憋闷不舒坦,而如今他想跟你过。”

陆祖母看着沈亦安:“那就过,陆家的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亦安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没让陆祖母看见。

陆祖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好的。”

沈亦安点点头。

从陆祖母院子出来,沈亦安往陆沉骁的院子走。

陆沉骁正蹲在院子里擦枪。

枪杆擦得发亮,枪尖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他看见沈亦安进来,把枪靠在墙边,站起来。

“挨训了?”陆沉骁问。

“没有。”沈亦安说。

“你爹你娘你祖母,都没训我。”

陆沉骁看着他:“那你眼眶怎么红了?”

“风大。”

陆家,真的是很好的一家人。

陆沉骁没拆穿他。

他走过去,伸手把沈亦安被风吹乱的头发拢了拢。

沈亦安没躲。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谁都没说话。

院中树叶子沙沙的。

过了几日,钦天监送了吉日来。

婚期定在下个月十八。

墨竹拿着红纸进来的时候,沈亦安正在翻书。

他把红纸接过去,看了一眼,放在书案上。

墨竹站在那里,不动。

“还有事?”沈亦安问。

“公子,三书六聘的礼单,要您过目。”

墨竹从袖中抽出一卷纸,双手递过来。

沈亦安接过去,展开。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几页。

他看了一遍,合上了。

“多了。”沈亦安说。

“不多,老爷说了,不能寒酸。”

墨竹顿了顿:“陆家那边也送了礼单过来,两边对过了,没问题。”

沈亦安把礼单放在书案上,摆了摆手。

墨竹退了出去。

婚服是陆母让人送来的。

大红色的锦缎,绣着金线的纹样,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木匣里。

沈亦安打开匣子,看了一眼,合上了。

红得晃眼,陆沉骁穿上一定耀眼极了。

他伸手摸了摸木匣的盖子,漆面光滑,凉凉的。

陆沉骁来的时候,沈亦安正在试婚服。

领口有点紧,墨竹拿着针线在旁边比划。

陆沉骁站在门口,看着他。

沈亦安转过身。

“好看吗?”沈亦安问。

陆沉骁没回答。

他走过来,伸手整了整沈亦安的领口,手指碰到他的脖子,凉了一下。

“好看。”陆沉骁说。

七皇子来的时候,带了一盆兰花。

花开了三朵,淡绿色的,花瓣薄得像纸。

沈亦安把兰花放在窗台上,浇了水。

“恭喜。”七皇子说。

沈亦安嗯了一声。

七皇子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八皇子那边,最近动作不少。”七皇子的声音不高。

沈亦安没接话。

“我没参与。”七皇子说。

“但也脱不了干系。”

沈亦安看着他。

七皇子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脸上有了一点血色。

他把茶盏放下。

“心法练得如何?”沈亦安问。

“还好。太医说,再练一年,能更好些。”

沈亦安点了点头。

七皇子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槐树。

“我欠你半条命。”七皇子说。

沈亦安没接话。

七皇子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戚文思来的时候,带了两壶酒和一包卤牛肉。

戚文渊没来,说是在国子监里忙。

戚文睿也没来,说是在宫里陪八皇子。

戚文思一个人来的,进门就嚷嚷着要喝酒。

沈亦安让墨竹摆了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喝。

槐树的叶子在头顶晃,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落在石桌上,一晃一晃的。

“你爹回来,我爹高兴坏了。”

戚文思嚼着牛肉,含糊不清。

“说终于有个能说话的人了。”

沈亦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赐婚的事,我娘也高兴。”

戚文思又说:“她说,亦安那孩子,总算有人照顾了。”

姑母大概很是扬眉吐气,她总觉得自己是被压着欺负的那个,如今却是他要娶了他。

沈亦安没接话。

戚文思看了他一眼,把酒杯举起来。

“敬你。”戚文思说。

“祝你跟陆沉骁好好的。”

沈亦安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两个人喝了许久才散。

沈父任职禁军统领后,每天早出晚归。

沈亦安有时候一天见不到他一面,但每天早上,书案上会多一碗汤。

有时候是鸡汤,有时候是排骨汤,有时候是银耳羹。

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写着“趁热喝”。

沈亦安喝完,墨竹便来收了。

大皇子那边开始动了。

沈亦安的异能感知到大皇子府门口的车马多了起来。

看来他有些急了。

名单上的将领,隔三差五就来一趟。

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夜里。

车马停在门口,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走了。

沈亦安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

老皇帝放出的饵,大皇子咬住了。

南国那边也有动静。

沈亦安是从暗十六嘴里知道的。

暗十六蹲在廊下剥花生,说有一批人从南边过来了,不是商队,是高手。

他说靖安司也盯上了,还没查清楚来路。

沈亦安问他是不是阿古拉的人。

暗十六说不知道,不像。

那些人没有沙海国的口音,带着南国的物件。

沈亦安没再问。

不管是谁的人,进了京,就是冲着皇位更替来的。

老皇帝在钓鱼,钓上来的不止大皇子,还有别人。

作者感言

四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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