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有了失忆这个借口,沈亦安还是很忙的。
身为侯府世子,规矩礼仪自然是要重新学的,字自然也是要重新练的。
身体好像还残留了些许本能,重新学习书法没他想象的那么难。
字只能说写得能看。
中秋只在院里叫人摆了桌热锅子,算是过了节。
尝过秋蟹,品了菊花酒。
日子便一日日这么过着。
陆沉骁没来找过他,只是叫侍卫带了口信,道他近日要闭关习武,待他出关便带他去吃好吃的。
未能见到美人是有些遗憾,但他确实也是很忙。
在练书法之余,沈亦安召了听风听雨前来。
忠勇侯府相传已有三代,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侯府在各地开了些产业,一是赚些银钱,二便是使侯府消息不至于闭塞。
但也仅限于此了。
毕竟是手握兵权的武将之家,势力铺太大是想干什么,嫌命太长了吗?
所以他需要培养自己的势力。
侯府也是养了高手的,只是这些人却也不是沈亦安能指使动的,是原身老爹招揽保护他生命安全的。
若是他出了京,便就有人会在隐蔽处护着。
这也是他从九枫山回来后,才知晓的。
京中禁武斗,倒也算还安全。
当今圣上是最希望他和陆沉骁能安安全全老老实实在京中待着的。
说白了,他俩也是留着京中的人质。
自古家族血脉传承,后代子嗣是极其重要的。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
再者说,不论哪方军队谋逆,一个能抛妻弃子成就霸业的人,何谈叫人安心与他卖命?
都说陆沉骁纨绔跋扈,这又有多少是镇国公府故意的?
忠勇侯府与镇国公府交恶,想来宫里那位怕是乐见其成。
只不过,如今宫中那位却也要失望了。
那日宴江楼他与镇国公世子一起吃饭,两家化敌为友的消息,怕是不出一个时辰便传进宫里了。
不过同样是武将之家,镇国公府看着要财大气粗颇有些成算。
就看镇国公府送来的赔礼,沈亦安觉着镇国公府家底倒是厚,所培养势力肯定比忠勇侯府要大得多。
他向来是靠人不如靠己,等陆沉骁那边的消息,不如顺势铺开自己的消息渠道。
侯府的营生,左不过也是酒楼茶肆。
但沈亦安想建立一个丐帮,没有武功的丐帮组织。
这世间诸多灾厄,虽算不上战乱,却总也是不缺苦命人的。
沈亦安已让听风听雨分头行动。
听雨去牙行买幼童,以及去郊外荒庙招人,听风则收拾些庄子出来,以便训练这些幼童。
适合练功的便去习武,余下的便请了人去教导其它东西。
从头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自然会漫长些,却也不必着急。
想获得消息,只需要训练些时日,便能将人放出去。
沈姑母送来的新侍卫,倒也正是时候。
听风听雨转明为暗,新侍卫可填补这空缺,放在身边仔细瞧瞧可不可用。
沈姑母出身武将之家,比起他来,反倒与侯府后院隐居的高手前辈们熟悉许多。
原身扶灵回乡,带走了一半的高手,另一半则留下照看侯府以及沈姑母。
宫里那位姑姑,也是带了武婢进宫的,但再多保护便不行了,那毕竟是皇宫。
新来的四个侍卫,两男两女。
两位女侍卫的相貌也颇有些姿色,虽算不得倾国倾城,却也是小家碧玉清丽可人。
比起听雨来,看着不像侍卫,而是侍女。
而两位男侍卫,相貌便没那么出众,感觉隐入人群便很快能淹没的普通长相。
侍卫队队长,听风自然也让了出来。
只不过,新侍卫队队长还是未定的,且侯府他的侍卫队只留下了一半,剩下的还是跟着听风。
看着侍卫院比斗了一番,最后竟真是新来的两个侍卫身手最好。
教头同他说,这二人怕是已有七品实力,而就连看着弱不禁风的两位小美女,都有近七品实力。
沈亦安不得不对沈姑母看法再高一筹。
七品……
皇子身边的随身侍卫,也不过是七品。
沈姑母怕不是把侯府的老底掏出来给他了。
也很合理,终究是都要交到他手上的。
沈亦安接下了。
侍卫队向来以实力为尊,其中实力最强的武纠被任命为新队长。
略输一筹的武时则为副队长。
俩个小美人名为寒秋寒伊。
寒秋性子活泼些,寒伊看着便要沉稳许多,日常照顾他的活也分担了一部分给这两姐妹。
扶红主管银钱库房,新雪主管院内书房起居下人的安排。
而两姐妹照顾起他的起居来,却也是得心应手的,像是本就学过。
身边多了新人,也需要适应。
适应着适应着,便迎来了原身的生辰。
还是沈姑母特意跑了一趟,他才想起及冠礼这一茬。
十六岁生辰这日,便是这个时代勋贵世家极为重视的及冠礼。
10月27,是原身的生辰,也是他的,那一日他被扔在了福利院门口。
末世多年,他都快忘了自己的生日……
天已完全转凉。
以这副身体来说,冬日不算好过。
便是有异能修复,想要恢复如常人一样,也须得开春了。
府中无亲眷长辈,便是族老也远在他乡,这为他正冠的人选便落到了文国公身上。
长姐如母,更何况女婿乃如半子。
其实有些可笑的,古代的规矩礼教。
真正血脉相连的沈姑母,无法作为长辈出面替他正冠,而所谓的姑父毫无相同血脉,仅因他为女婿是半子,便天然压了沈姑母一头。
姑母早三日便回了侯府,忙上忙下确认宾客,安排好宴会流程,定下餐食。
及冠礼,意味着侯府新一代长成,自然是要广邀宾客的。
生辰礼这日,沈亦安去了一趟祠堂。
他未发一言,只是默默三拜九叩上了香。
心里说了声抱歉,便就把他当成第二个儿子吧。
随后,便收拾齐整前往正厅待客。
戚文思自然也是早就来了的,他被派来替他挡酒,此刻也陪同着待客。
陆沉骁自然也来了。
待吉时将至,侯府来了个晋北朝顶尊贵的人。
沈亦安也没想到,侯府世子小小及冠礼,还能将这位引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