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安推门进去。
浴池不大,两个人坐进去应该刚好。
水面上浮着一层花瓣,是干花泡开的,红的白的漂着。
陆沉骁坐在池沿上,袖子卷到肘弯,手伸在水里试温度。
“行了。”
他说着便直起身,走过来。
沈亦安的衣带被他抽开。
外衫,中衣,里衣,一件一件从他肩上褪下去,散落在地上。
陆沉骁的手指很热,碰到他肩膀的时候,他缩了一下。
有点痒。
陆沉骁没停,他自己的衣服也脱了,随手搭在凳子上,先下了水,然后伸手把沈亦安拉进来。
水溢出来,沿着池壁往下淌,在石板地上汇成一小洼。
陆沉骁从水里捞起那几串铃铛。
红绳湿了,颜色更深,铃铛上挂着水珠,亮晶晶的。
这是要整花活?
沈亦安的手从陆沉骁肩上滑下来,手指勾住那串红绳,把铃铛拎起来,在陆沉骁眼前晃了晃。
叮铃铃。
“你选这东西的时候,就想着往哪儿戴了?”
他没回答,红着耳朵拿过红绳铃铛,拉起沈亦安的左手,把一串铃铛绕在手腕上,活扣一拉,紧了。
铃铛贴在皮肤上,有点凉。
又拉起他右手。
沈亦安看着自己的手腕,两串铃铛,一左一右,红绳衬着白皮肤,金灿灿的铃铛垂下来,他晃了晃,叮铃铃。
陆沉骁又拿起一串,低头,去握他的脚踝。
沈亦安的脚踝很细,陆沉骁一只手就能圈住。
毕竟比起陆沉骁来说,确实纤细。
红绳绕了一圈,扣紧。
铃铛挂在脚踝外侧,他一动,又响。
另一只脚也是。
四串了,还剩两串。
陆沉骁把第五串铃铛放在他手心里:“自己戴。”
沈亦安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陆沉骁。
陆沉骁没看他,在看水面,耳朵红得滴血。
沈亦安挑眉,嘴角勾起轻笑。
沈亦安把手伸进水里,摸到陆沉骁那儿,把铃铛链子绕上去,扣紧。
随着陆沉骁的身体紧绷,水底下叮铃铃响了一声,闷闷的,被水吃掉了一大半声音。
最后一串,陆沉骁从他手里拿过去,低下头,沈亦安感觉到被轻轻碰了一下,铃铛贴上来了,红绳收紧。
六串铃铛,都戴上了。
沈亦安晃了晃手腕,叮铃铃。
抬了抬脚,叮铃铃。
水面被扰动,花瓣漂来漂去,红的白的,缠在他的腰侧。
陆沉骁靠过来,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别动了。”
陆沉骁声音很低,贴着他耳朵,热气喷在他耳廓上:“要是响一夜,别人还睡不睡了?”
沈亦安偏过头,嘴唇蹭过他的脸颊。
“这院子只住了我们两个。”
“西跨院还有师傅。”
“师傅有内力,可以封耳。”
陆沉骁没接话,他的手指从沈亦安腰侧滑过去,按在小腹上,不重,也不轻。
沈亦安的腹肌绷了一下,又松了。
铃铛又响了一声,不知道是手腕还是脚踝。
陆沉骁的手指往下走,碰到那根红绳,停住了。
“自己戴的,自己解。”他在沈亦安耳边说。
沈亦安转过身,面对着他。
浴池不大,两个人在水里,膝盖碰着膝盖。
水汽把两个人的脸蒸得发红,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雾。
沈亦安伸手去摸那根红绳。
水底下,指尖碰到了陆沉骁的手指,陆沉骁没躲,也没让。
铃铛响了好一阵。
沈亦安把手抽出来,红绳还在,他没解开。
陆沉骁看了他一眼,把沈亦安的手按回水里。
“故意的?”
沈亦安没反驳,只是哼笑着。
陆沉骁还是自己解的,水底下动静不大,铃铛断断续续地响了几声,像是被人攥住了铃舌,响到一半就被掐断了。
陆沉骁把红绳从水里捞出来,铃铛湿漉漉的,挂在手指上晃了两下。
“还戴吗?”
沈亦安看着他玩味应道:“戴。”
陆沉骁觉得他此刻像只狐狸,眉眼泛红,实在勾人。
陆沉骁把那串铃铛绕在了沈亦安那儿。
这次他系得很慢,红绳贴着皮肤绕一圈,收紧,再绕一圈,铃铛贴着那处,微微往下坠。
沈亦安的呼吸重了。
陆沉骁的手没离开。
他的指腹有茧,刮过皮肤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糙意。
沈亦安的小腹收了一下,又收了一下。
铃铛响了,很轻,依然闷闷的。
“去床上。”沈亦安说。
陆沉骁没动。
“去床上。”沈亦安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哑了。
陆沉骁先出的水。
他拿过矮凳上的干布巾,随便擦了擦,披了件外袍,没系带子。
沈亦安出水的时候,他抖开另一条布巾,把人裹住,从头擦到脚。
铃铛在布巾底下叮铃铃地响,闷闷的……
擦到脚踝的时候,陆沉骁蹲下来,把布巾塞进他脚底,让他踩着。
“自己走。”
沈亦安踩在布巾上,湿脚印从浴池一路印到床前。
铃铛跟着他的步子响,一声接一声的,不急不慢。
陆沉骁把他按进被褥里。
被子是丝绵的,很软,贴着后背有点凉。
沈亦安的手攀上陆沉骁的肩膀,摸到那道旧枪伤的疤,食指顺着疤的纹路往下划,从肩头划到锁骨。
陆沉骁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他的嘴唇落下来,在沈亦安嘴角蹭了一下,又移开了,又蹭了一下。
像是故意的,勾着人。
沈亦安偏过头,吻住他。
唇齿交缠,沈亦安的手从他肩膀滑到腰侧,指腹按着腰眼,不轻不重地揉。
陆沉骁的呼吸从鼻子里喷出来,烫的。
铃铛又开始响了。
先是手腕,沈亦安的手撑着床褥的时候,红绳从腕骨滑到手掌根,铃铛撞在一起,叮铃叮铃的。
然后是脚踝,他的腿曲起来,脚踝碰到陆沉骁的腰侧,铃铛又响。
沈亦安半皱着眉,既痛苦又欢愉。
陆沉骁伸手去摸那些铃铛。
手指沿着红绳摸过去,或轻或重。
沈亦安的手指攥紧了床褥。
陆沉骁俯下身,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放松。”
沈亦安没功夫应声。
脚踝的铃铛蹭着陆沉骁的皮肤,细碎地响了几声。
陆沉骁的手握住他的腰,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铃铛在响。
一声接一声的,不急不缓。
陆沉骁的手收紧,按着他的腰……
铃铛响了好一阵,沈亦安的腿滑下来,踩在被褥上,脚趾蜷着。
他的手指在陆沉骁后背上划,一笔一划的,写的是“悬”字。
陆沉骁的后背绷紧了,脊沟两侧的肌肉隆起,沈亦安的指尖顺着背脊那条沟往下划,划到尾椎,停住了。
陆沉骁又把他翻过去。
铃铛响了好大一声。
今夜陆沉骁没想着公平。
沈亦安的脸埋在枕头里,后颈露着,脊骨一节一节的,凸起在皮肤下面。
陆沉骁的手指从后颈往下摸,一节一节地摸过去,摸到那根红绳。
红绳绕得紧,但又是活扣,松紧的很刚好,不至于只有欢愉。
这种左右徘徊的感觉,让沈亦安欲罢不能。
陆沉骁把沈亦安的腰抬起来。
沈亦安的手指攥着枕头,指节发白。
“悬哥。”
“嗯。”
“你慢点。”
陆沉骁没回话低下头,亲他的后颈,嘴唇贴着脊骨,从上往下,一节一节地亲下去,又一节一节亲上来。
沈亦安的腰塌了,整个人软在床褥上。
被折磨太过,他想解红绳,手腕被制止抓住按在了床褥上。
“悬哥,求你了……”
“解了吧。”
“不行。”
沈亦安的手指把枕头攥出了印子。
“陆沉骁。”
“嗯。”
“你是不是人。”
“不是。”
陆沉骁把他翻回来,面对面。
沈亦安眼睛红红的,眼眶里有点潮,没落下来。
陆沉骁的拇指擦过他眼角。
沈亦安的声音有点哑:“不是人是什么?”
畜牲么?
陆沉骁:“是你男人。”
铃铛又响起来,叮铃叮铃的,一声接一声,像雨打在瓦片上,不急,也不断。
床褥被攥出了皱褶,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去了,沈亦安的头发散在床榻上,黑的白的,缠在一起。
陆沉骁的手指扣着他的手背,十指交握,铃铛的红绳蹭着他的手腕,蹭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沈亦安的脚踝搭在陆沉骁肩上,铃铛垂下来,正好在他耳边。
每动一下,铃铛就响一声。
陆沉骁偏过头,嘴唇碰了碰那只铃铛,铃舌撞在铜壁上,叮一声。
沈亦安的脚趾蜷了起来。
夜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