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安想了很多。
他并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这次的纠结，也仅仅维持到他泡完澡而已。
当无法做出抉择时，说明心已经做出了抉择。
如果他不是想留下，按照他从前的性子，此刻已经离开了京都。
所以……顺应自然吧。
躺在床榻上，沈亦安不再想跑不跑路的事，而开始思索要不要助八皇子夺嫡了。
皇位可是很难抢的。
北晋有立长不立幼的习俗，就像各勋贵请封世子，皆是选长不选幼。
虽然本朝没有先立太子的习惯，但通常默认传位当传长子。
不过有老皇帝这个非长继位的例子在前，皇位究竟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脑海里一一浮现如今及冠的几位皇子。
大皇子姬景琮，生母是已逝的孝贤皇后，养母为端妃。
身为老皇帝的长子，大皇子却并不受宠，常常被老皇帝冷落忽视，反倒是太后格外喜爱这个孙儿。
但太后……亦非老皇帝生母。
至于端妃，年轻时还算得宠，但早早失宠，身子宫斗还斗坏了，并没有自己的孩子，如今也已是生了白发。
姬景琮从长相到学识武艺，皆可用一个词形容，那便是平庸。
二皇子姬景瑜，生母惠妃，裴氏嫡长女。
比起大皇子，二皇子便受宠许多，生母家世背景也强上许多。
而姬景瑜长相俊秀，能力却一般，不怎么聪明的模样。
沈亦安曾感知到，姬景瑜经常被三皇子牵着鼻子走。
有段时间沈亦安拿二皇子三皇子之间的相处当电子榨菜下饭吃。
三皇子姬景琰，生母淑妃，裴氏庶女。
没错，惠妃和淑妃便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只不过惠妃入宫时，淑妃年纪尚幼。
也正是因为惠妃迟迟未有孕，裴氏才会送庶女入宫，谁曾想俩人竟一前一后都有了身孕。
惠妃不怎么聪明，但性子敦厚，从小学得也是当家主母的做派，才叫淑妃成了淑妃。
而裴氏自然支持的是二皇子。
不过沈亦安觉得，三皇子脑子比二皇子不知道好使多少，吃了生母是庶女的亏而已。
四皇子姬景瑞，生母德妃。
德妃家世尚可，但其中好似还有些猫腻，沈亦安无从得知。
毕竟半落寞的王氏，大概是没有那个钱财支撑其在皇宫如此阔绰的。
据说王氏旁支，有一脉自甘堕落成了商户，虽是皇商却仍叫主脉嫌弃。
而四皇子左右逢源，脸上总是挂着笑模样，与宫中宦官大监来往甚密。
五皇子姬景珩，生母宁嫔，家世背景乃宫中高位中倒数第二。
宁嫔生于寒门武将之家，家中不过是边关一六品小官。
姬景珩不善文却善武，长相是众皇子中最出挑的，便是舞刀弄枪都叫人觉得一点都不粗鲁。
好看到有些男生女相了。
六皇子姬景璋，生母庄嫔，家世乃高位嫔妃中倒数第一。
庄嫔家中，乃是淮南庄家，是老皇帝奶母家中小辈，如今掌淮南盐引，也就是贩盐的。
姬景璋长相学识武艺，皆尚可，既不出挑也不差劲，为人处事很是低调。
至于受宠不受宠……只能说是儿子多了也不值钱。
七皇子姬景琏，生母贤妃。
贤妃家中乃是书香门第，清流世家。
若论官职，也是官位极低的，但周家却是开了个极有名气的书院，在文人雅士中声望颇高。
可以说，朝中许多南方寒门官员，皆入过周家书院读书。
两相对比，文国公大概赢在地理位置，与所教弟子身份不低上。
贤妃生性娴静，受宠程度可与沈小姑与之一较高下。
姬景琏哪哪都好，长相学识皆是上乘，人也聪明通透，唯一就是身子弱了些。
沈亦安是装病弱，而姬景琏则是真病弱。
这就是沈亦安这些年，观察感知所得的全部信息了。
这七个，要么背景不好对付，要么本人不好对付，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沈亦安脑子过完这些信息，又有些想摆烂了。
这皇位上坐谁不是坐？
话说他真要插一手夺嫡的事吗？
其实忠勇侯府也不算是在暴风中吧？文国公府更像是沈小姑的娘家诶。
文国公明面上其实还是没站队的，毕竟明牌站队有点傻。
哪个年迈的老皇帝，能看自己没死就提前明牌站队的臣子们顺眼啊！
那不就是隐晦告诉对方，我盼着你死呢嘛！
文国公是个聪明人，至少每次都一副纯臣模样。
八皇子也从来没表示过觊觎皇位，都是一副与世无争，父皇你让干啥我干啥的模样。
糊没糊住老皇帝，沈亦安不敢说，但反正没糊住他。
姬景昭还是年纪小，独处时的神情野心都没太藏好，养气功夫没修炼到家。
而沈亦安有异能在身，更何况因着沈小姑的原因，总会有意无意下意识多感知感知姬景昭。
这世界是个巨大的戏台子。
每个人都演绎着自己的角色。
以及沈亦安再次感叹，皇室果然磨练娃。
除却成年的几位皇子，未及冠的小皇子们演技也颇为拿得出手。
不过很明显，老皇帝大概率等不到他们及冠再费时培养自己势力了。
皇室虽然也练武习内功，但根骨这事，天赋这事，也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而洗经换髓的丹药却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即便是皇室能够拿到，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挺得过那苦楚。
时机很重要，少年心气不可再生。
老皇帝显然武道天赋不佳，大概天赋点全点在脑子上了，大概也没有那个机运，在合适的时机拿到洗经伐髓的丹药。
武者身体康健，境界高了岁数上限也会高一些，但老皇帝显然是没这个运气。
感知里，老皇帝的境界大概也就是四品左右。
玩心眼子容易短寿，沈亦安觉得他也没几年好活了。
正是因此，皇子们之间的争斗，已经不局限于争皇帝的宠了。
唉……好累……好麻烦……
有点想陆沉骁了。
算了算了……今夜还是算了……
沈亦安胡思乱想了一通，还是没忍住用异能感知了一番陆沉骁在干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