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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五皇子

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 四廿四 1838 2026-09-02 07:53:12

沈亦安第一次见到五皇子,是在城门口。

五皇子穿着甲胄,骑在马上,脊背挺直。

伤还没好利索,上马的时候顿了一下,很细微的停顿。

沈亦安站在人群里,离得远,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甲胄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五皇子勒住马,往人群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扫过去,没停在谁身上。

然后他转过头,策马出了城门。

马蹄扬起的尘土在风里散开,落在路边摊贩的布棚上,细细的一层。

沈亦安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府的路上,他把异能散了出去。

马车往前走,车轮碾过石板路,碌碌的。

他闭着眼,草木的脉搏像细丝一样从马车往外伸展开来。

他往东边去——大皇子府。

府里的海棠落尽了叶子,枝桠光秃秃的。

书房里没人,卧房里没人。

他不在。

这阵风太短,长了不安全。

控制的飘叶自然随着风而飘落,没多久就将被仆役清扫出去,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沈亦安把异能往更远的地方扩。

城西——城北——皇城根。

他在西城感知到了大皇子。

马车停在一条巷子里,马没动,车帘垂着。

马车周围有草茎被踩断,汁液渗出来,是新鲜的。

有人从车上下来过,又上去了。

沈亦安不知道是谁。

他只能感知到草茎被踩断的时间,和汁液干涸的程度,推测大约两刻钟。

马车动了。

沈亦安的异能跟着。

过了两条街,马车停了。

大皇子下了车。

他的步子不急不慢,靴子踩在砖上,节奏均匀。

他走进一处宅子。

宅子门口有棵槐树,树干很粗,有些年头了。

沈亦安顺着槐树的根往里探。

院子里有草,被人踩过。

正房的门开着,门槛上有泥。

宅子深处有人,呼吸很轻,是练过的。不止一个。

沈亦安一个一个地数,四个。

其中一个的呼吸频率,他认出来了——三皇子身边的侍卫。

他在皇陵感知时见过。

那人站得很稳,呼吸不急不慢,和守在皇陵偏殿门口时一样。

沈亦安把异能收回来。

马车还在往前走。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搭在膝盖上,慢慢摩挲了两下,将衣摆拉扯平整。

三皇子的人在和大皇子见面,在皇陵外面。

夜里,沈亦安又用异能感知了一次。

大皇子还在那处宅子里。

他的呼吸很稳,和平时在府里翻书时一样。过了半个时辰,他出来了。

步子和来时一样,不急不慢。他上了马车,马车往东城走。

沈亦安的异能跟着,一路跟到大皇子府门口。

大皇子下了车,进了府。

书房里的灯亮了。

沈亦安感知到他在翻书,手指捻过纸页的声音,和平时一样。

沈亦安等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大皇子的呼吸从书房里消失了。

灯在天亮前灭过一回,他没出来过。

沈亦安以为他睡了,把异能探进卧房。卧房里没人。

被褥叠着,没动过。

他不在。

沈亦安把异能收回来,重新散出去。

大皇子府里里外外扫了一遍,没有。

大皇子真是躲猫猫的一把好手。

他把异能往地下探,催生着植物根茎。

土是松的,往下三尺,有空洞。

风从地底下灌上来,潮湿的,带着铁锈的气味。

地道。

从大皇子府的地下,往东边去。

沈亦安的异能顺着地道追。

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身通过。

两壁是土的,有的地方用木板撑着,木板潮湿,长了菌子。

菌子很小,白色的,一丛一丛地挤在一起。

沈亦安能感知到菌丝在木缝里蔓延,细密,缓慢。

地道穿过了两条街。

头顶上有马车碾过的声音,碌碌的,隔着土,闷闷的。

穿过了城墙根。

墙基的石缝里有草根,枯了,还挂着去年的叶子。

地道出口在京郊一处废弃的庄子里。

院子里的荒草长到腰高,草茎被踩断了不少,断口处已经干了,有的干了很久,有的还是湿的。

庄子的门朝南开,门外是一条土路,路边的槐树叶子落了大半。

土路上有车辙印,沈亦安的异能顺着车辙往前探了半里,岔路口,三条方向。

一条往皇陵,一条往西边的山沟,一条往运河方向。

太远了,他收回来了。

大皇子不在府里。

地道通往京郊。

京郊有皇陵。

皇陵附近有洞穴,洞穴里有兵器。

兵器是翠萍郡的铁矿打的。

铁矿是七十二莲花坞挖的。

七十二莲花坞被阿古拉掌控。

阿古拉的人在城里。

六皇子妃的人和阿古拉的人碰过头。

南国的人在皇陵附近探路。

这些线头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捏在一个人手里。

沈亦安坐在榻上,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凉了,苦的。

他把茶盏放下,靠在椅背上。

老皇帝要立太子的消息放出去之后,大皇子开始动了。

他去见了三皇子的人。

他夜里从地道出了城,他去见了谁?

沈亦安感知不到地道另一头有没有人等着。

他只知道大皇子出去了。

在他应该翻书、睡觉的时候,出去了。

翠萍郡的铁矿案,二皇子背了锅,三皇子也被牵连了。

三皇子到底掺和了什么无从得知。

但真正操控铁矿案的人不是他们,大概率是大皇子。

二皇子只是收了铁,不知道铁是用来打兵器的,三皇子也许知道掺和了点。

大皇子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沈亦安没有证据。

他只有感知推测。

感知推测不能当证据,不能上朝堂,不能递给老皇帝。

但老皇帝的钓鱼线也把大皇子钓上来了。

他动了。

不是因为沈亦安老皇帝查到了什么,是因为老皇帝要立太子了,他等不及了。

沈亦安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里起了风,槐树的叶子沙沙的。

墙角的石榴花零星落了一地,红的,被雨打成泥。

他看了一会儿,没关窗,转身走回榻边坐下。

摸出那张名单,展开,看着朱笔圈出来的两个名字。

一个是京畿驻军的将领,一个是宗室,他们见了面。

在城西一处宅子里,待了一个时辰。

城西,大皇子今天也去了城西。

沈亦安把名单折起来,放了回去。

他把被子拉到胸口,躺下去。

闭了眼。

没睡着。

他在想这场戏码,会在何时落幕。

还是只能等,这个时候有任何动作都不合适。

作者感言

四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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