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机来得很快。
不过当天夜里,沈亦安的异能感知,便定下了位置。
那条线路……是烟雨阁都还未摸到的。
翠萍郡城外,一箱一箱的货物,在郊外野码头被搬上了货船。
武者们脚步很轻,也用不着点火把。
这么个苦力货,也做得寂静无声。
沈亦安拉着陆沉骁的换了夜行衣,内力驱使着轻功紧赶慢赶追上了这货船。
月光下河面也能看到微波,俩人便远远跟着,入了广阔的主河道,便又潜入水中靠近货船。
水草藤蔓将二人绑在了船体边,但仍有半个身子泡在河水里。
冬日里的河水很凉,凉得即便有内力抗衡,沈亦安还是不适皱着眉忍着。
他非什么大善人,但也许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陆沉骁的心性纯善富有大爱……
被影响了也说不定。
此刻他有能力,那便叫这世间少些苦难也好。
自然之力不可抗衡,可人祸亦有人力可救。
货船前行着。
夜已是很深了,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这货船才抵达了目的地。
而此时,二人已经潜下了船底。
沈亦安异能感知着。
这片野洲很大,他不信九曲盟和七十二莲花坞能将这片地域围得严严实实。
不多时,沈亦安便找到了个断崖。
异能操控催生着藤蔓,在天大亮之前,二人成功潜入了这片野洲。
野洲是座很高大的山,山中有树林也有石滩平原。
平原上建了大大小小的石房木屋,身着粗布麻衣棉袄的水贼们四散着,有练功的有训练的有巡逻的。
这些大多都是壮年人,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
也零星散落着几个婶娘,她们要么在打水要么在洗衣,身上还有些许伤痕。
而做饭的几个大娘则看着舒适富态许多。
沈亦安与陆沉骁便在丛林里躲着,这块并没有什么巡逻的人来。
大概是没想到有人能从这处断崖上岸。
当异能彻底笼罩这片野洲,野洲于沈亦安便再没有了秘密。
沈亦安喜欢用藤蔓,因为藤蔓用起来方便,但其实他最喜欢小草,野草生命力顽强,几乎无处不可活。
当感知着植物的感知,沈亦安终于知道了七十二莲花坞所隐藏着的秘密。
为何九曲盟要女童女子,而七十二莲花坞更需求强壮劳力。
因为七十二莲花坞他们开私矿啊喂!
这是谋反吧?
这一定是想谋反了吧。
虽然他对皇位上那便宜姑父没啥好印象,但根据史官记载文录,便宜姑父年轻时确实也算得上是一代明君。
虽老年昏庸,但却也没到求神拜佛盼长生。
康熙时期九子夺嫡,与康熙无关吗?也不尽然吧。
但这影响康熙的功绩吗?其实也不怎么影响。
康熙年轻时仅十四岁,便擒鳌拜定皇权,又平三藩统南方……
当今这位虽不比康熙那样少年天才,却也曾是勤政爱民的好君王。
不然也不会吸引陆父为友助其登位。
这山海河川,百姓虽过得苦,但却也活得下来有所指望。
北晋有举荐荫封,但也设有科举,平民百姓有入官渠道。
虽有世家,但早期便宜姑父打击过世家,才使其未能太过猖獗。
便是想学武,亦有基础些的内功心法对外售卖,出些银钱也可在各地武堂进学功夫。
其文武皆有翻身之路。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沈亦安目前对老皇帝没那么多大怨念到要推翻他。
沈亦安没那个想法,可七十二莲花坞高低是想换个皇帝了吧。
这七十二莲花坞还有这伟大抱负呢?
如果只是想开私矿,犯不着拐卖人口来挖矿,用自己的人手就足够。
这世上的世家门派,也不尽然全是老实本分的,皇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多世家持有国有矿脉的开矿权,将私矿混着卖出来,但这些世家并不会冒这么大风险去拐卖大批人口,仅是自家势力的人力去挖罢了。
冒这种风险,大概是赶时间?
若不是赶时间,沈亦安找不到如此急迫的理由。
至于为什么赶时间,守矿的人也没聊到这里,沈亦安自然也无从得知。
这片野洲矿脉不小,几乎是大半个野洲的面积。
矿洞里的人也多,就感知而知都是些不会武功的普通百姓。
沈亦安仔细感知着其中巡逻规划,以及平原上管事头头们的具体实力。
也不是要做什么,只是知己知彼有备无患。
野洲上管事头头有七品左右的境界,估摸着单打独斗是打不过陆沉骁的,就连柳四娘也是打不过的。
但野洲附近河流确实有些险,柳四娘没摸进来也是情理之中。
野洲上一共有四个七品左右境界的水匪,一个负责矿洞管辖,一个负责营地训练后勤,一个负责巡逻,剩下最厉害那个便是头头。
那头头看着乐呵呵慈眉善目,但沈亦安私觉得应该是个笑面虎。
其余人都管那头头叫堂主。
做饭的大娘们是水匪自己人,但洗衣挑水的则是拐来的婶娘,倒也是很有戒心了,看起来七十二莲花坞有自己的一套帮规。
矿洞里拐来的矿工吃得是粗粮饭,脚上都戴着镣铐,手腕上倒是没有锁链,大概是为了方便挖矿吧。
矿洞里看着还挺规范,像是官矿的支撑建筑法子。
矿工们住得不好却也有被子,吃得还行,穿得一般,看着便不是很暖和。
总得来说……待遇居然还行。
大概是怕欺压太过,反倒是有了反抗之心。
负责矿洞管辖的七品水匪,口才了得,放现代高低是个传销人才。
话语里的意思,竟是说会开工钱给他们,叫拐来的矿工们都老实些,免得钱没挣到把命丢了。
这模式颇有些似曾相识……
沈亦安恍然想起,现代末世未来之前,那些被拐去缅北的……
倒是没有那些动员喊口号的流程,只是一遍遍洗脑绑他们来是做工的,好好做工有钱赚,不好好做工就丢去江河喂鱼。
沈亦安没再继续感知那边,而是把重心放在了那堂主所在平原营地上。
他分得清轻重缓急,现在得先找找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