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安安慰着自己。
即便是普通情侣分离，也是会有不舍和焦虑的，这是正常现象。
这真的正常吗？
即便不正常，沈亦安也能给自己洗脑，这就是正常的。
夜风冷冽，有内力护体倒也还好。
河水的微波，风吹过树林，呼吸声呼噜声……
这个夜晚的一切都放慢了，慢到沈亦安觉得难捱极了。
突然的分开，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陆沉骁身上投放了很多很多情感。
在乎，依赖，占有……
他似乎为了对方的理想三观，不自觉的配合着迎合着。
换作以前的自己，这些百姓他管都不管，他必是执拗跟在陆沉骁身边。
原来他，可以这么了解一个人吗？
当天色渐渐染白，这一夜过去了，没有水匪船只到来。
沈亦安一夜没睡，东想西想了许多。
此刻做饭的婶娘请示过沈亦安后，已经开始煮起吃食了。
早晨大家吃得是青菜肉粥。
每个阶层的不同角色，都有自己生活的小技巧。
厨娘们下意识选择了将新鲜的易腐烂的食材做了。
除了粥，还有酸菜炖鱼，以及烤鸡。
厨娘敬畏又带着讨好的神情，除了沈亦安其余人并没有鱼肉。
但他们吃得很满足，就着邦硬的灰黄色的粗粮馍馍，一口粥一口馍馍吃得心满意足。
对沈亦安餐食不同，没有分毫觉得不对。
沈亦安胃口不佳，但对食物依然抱有珍惜的敬畏。
粮食的珍惜，已刻入骨髓。
一口粥一口肉，吃得不快，脸上神情渐渐恢复了温和。
陆沉骁回来了。
他异能再次感知到了，那枚戴在陆沉骁手腕上的藤镯。
心底不知名的焦虑渐缓，脸上神情便不再冷硬，暖和了起来。
今日晴好，叫人心情舒畅。
沈亦安喜滋滋继续吃完早膳，随后前往了野洲码头，昨日送别陆沉骁的地方。
在野洲上待久了，看着四周江河川流的水面，会有种被世界遗忘的感觉。
沈亦安身边不是没有人烟，但他常常会有这种感觉。
来到这个世界后倒还好，只是昨夜他忽然又矫情了一下，晚上一个人不睡觉真的很容易emo，什么原理这是？
但现在，他便没有这个感觉。
陆沉骁是站在甲板上的，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个二人十分熟悉的人。
老皇帝的探子…这是从暗转明了？
这探子对于二人而言，可以说是熟悉的陌生人了。
一路走来，他们并不是没有发现身边这个小尾巴，甚至他们还有些交集。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
但二人没有暴露癖的嗜好。
暗十六是个很尽职的暗探，原本盯镇国公世子陆沉骁的活不是他的，不过自陆世子领了官职要出京后便换成了他。
因着他轻功尤其好。
说起来两位世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就连以病弱之名传遍京都的沈世子，也不是什么好忽悠的人。
暗十六常常觉得这位身边，大概跟了个绝世高手，每每陆世子尚未摸清他具体藏匿位置，而那高手便以石子提醒他该远离了。
为何是沈世子而非陆世子？
这问题暗十六可以回答。
出京不久，百无聊赖的沈世子撩拨陆世子，缠着腻着要做那档子事。
耳清目明的暗十六被迫听了些调情的污言秽语。
沈世子：“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怎么办啊悬哥？”
陆世子：“亦安想如何？”
沈世子：“还未试过这马车的床榻软不软，悬哥，你说这马车上施展得开么？”
陆世子：“可……外头有人……”
暗十六：是的，我在，别搞了，不想听床事。
沈世子：“有人不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么？”
沈世子：“外头有人听墙角，悬哥会不会紧张～”
沈世子：“悬哥那里会不会……更J呢？”
暗十六：等等？
啥意思啊？
陆世子是下头那个？？
京中盛传陆沈两位世子有一腿，但万万没想到？陆世子你这么不争气啊？！
丢我们武者的脸！你还八品武者呢！
不过……沈世子病弱，承受不住武者的汹涌也是有可能的吧？
陆世子真贴心。
陆世子：“有辱斯文……嗯……哈～”
懂了，陆世子已经被诱惑了……
嘴上说了有辱斯文，陆世子你倒是推开啊……(ノ=Д=)ノ┻━┻
这哼唧声没听多久，暗十六便听到了沈世子意有所指，冷冷的声调。
沈世子：“这探子不如之前的识趣，还真打算窝在那一直听下去不成？”
随后一枚石子便从暗十六左侧丢了过来，暗十六下意识运起轻功后撤躲开。
好好好……我走还不行吗！
暗十六老老实实溜远了些，直到听不太清马车声响才停下。
走远了，暗十六才意识到，那石子不是马车那丢来的，所以不是陆世子出得手。
但他也没察觉到还有人……高手……绝对有高手……
报告还是不报告呢？
报告显得他好没用啊，万一回去暗营又要加训加罚咋办？
算了吧，反正他也不确定真的有人……
肯定是鸟丢的，风吹的，反正不是人。
这就是为什么暗十六跟得是陆沉骁，而非大皇子二皇子他们的原因了。
暗十六名声在外：轻功数一数二，内力也可排前五，隐匿的功力在暗营排前十，但受得罚闯得祸奇多。
实乃暗卫营第一靠不住。
关键是，暗十六有理有据的漏报情报，锅都在他自己判断力不足上了。
列如此事，呈报上去便是：孟冬亥时二更，二位世子马车嬉闹，沈世子言……石子投掷身前，退一里再未闻。
你看，有石子他报了，但却未报石子不是从马车方向投掷来的，自然看情报的人也便不知晓其中猫腻。
暗十六深谙糊弄文学，在现代高低也是工作摸鱼的一把好手。
其实之前的探子实力还不如暗十六呢，毕竟陆沉骁和沈亦安那时在京都，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花。
后头暗十六学乖了，有那苗头，他也自觉撤退了。
这次暗十六显于人前，估摸这铁矿之事确实需要慎重。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暗卫营的训练规矩开玩笑。
暗十六：孰轻孰重我自有分辨。
沈世子陆世子的床事，身边有没有高手保护，不太重要。
但，铁矿之事听起来有点谋逆了，暗十六表示他命有用，还想继续活着。
在报上去之前，他得亲眼见证，仔细查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