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灵冲回来时,正见龙离对着青吾仙府急得团团转,念叨怎么办,连自己靠近都没发觉。出现之时,还将人狠吓了一吓。
而里头心魔气息之重,世所罕见。
龙离结结巴巴:“你回来得正好相灵,你那徒弟不让我渡灵力缓解,也不准我进去看,我不是想懈怠,是只能在外面转悠!……要不,你来打开法障瞅瞅呢?”
这是青吾的地方,若在平常,小青吾不乐意,相灵绝不会踏足。但事急从权,再怕打扰到小青吾,这次真的要出问题。
相灵迅速拂袖扫碎法障,脚步跟上,打算即刻进去。然他灵识一扫,感知到里头是个怎样的情形时,前行的步伐凝住了。
在推开仙府门前的一瞬,他及时止住自己动作,回过头,去盯龙离。
龙离:“……你看我做什么?里面!你徒儿!快进去帮他呀!”
相灵负手道:“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情。”
龙离懵然:“何事?这都火烧眉毛了!”
“你现在去六千峰最远的山头,万云台上,架一口锅,熬汤。”
龙离震悚,从后颈到尾脊一阵刺啦。
相灵静静强调:“在我过来之前,寸步不许离开,全神贯注地熬。否则,这汤就拿来炖你。”
龙离抱紧自己并不存在的蛇尾巴,恭敬且顺从地鞠躬,后退,然后消失。
旁人没了影,相灵方才回身,推开青吾仙府的大门。
一片狼藉。
在床头,衣物撕扯四处,只是人不在这。相灵拐过一个弯,于一处极为寒凉的屋角里,找到了。
地上的人,不着寸缕,乱七八糟。且越靠近越有一丝甜意,如同这里摆放着一块沁人的酥酪,在积极地邀请着谁前来叼食。
相灵恍惚一阵,方悟过来,这诱人心痒的甜居然是心魔有意散发的气息。
不能多闻,否则……
相灵屏除乱息,点起灯盏,召来床边毛绒的斗篷搭上青吾的身,带结随着法术自系,将人裹起。确认比较严实,相灵这才蹲下身去,把人搂进臂弯中,拔掉那两颗钉子,手掌隔着唯一的一层衣按揉在他腹上,徐徐渡入安神的灵力。疗伤简单,不过唤醒神识收效甚微。
青吾双目未闭,是睁着的,但里头没有神采。这是为心魔所控的表现,到这种程度,唯有满足心魔或自行勘破方能解决。
却也不能怪心魔。变成这样,心中的恐惧与欲念多半都已强烈到无法再承担了,青吾自己无力面对,才会召出另一面来保护自己。
相灵道:“小青吾想要什么、害怕什么,现下可告诉为师了么?”
青吾无神的瞳眸直直对着他,而后自斗篷里伸出一只纤瘦的手,动作有些笨拙地勾住相灵手指指弯,往他那边带。
最后将师尊的手指拿到唇边,轻轻含了进去。
相灵由着他,并未阻止。
不满足于手指,青吾的嘴唇又游移到掌心,忘情品尝。相灵的手也这样托在他颚边,一点也没有挣扎,耐心地等待。
被松开时,相灵握起手指,不大确定问:“小青吾……欲念所向,是这个?”
被心魔所控的青吾呜呜难言,他急了,只能赶紧用动作来表达。
他两手都从斗篷中探出来,往上勾住相灵脖颈。如是一动,刚刚遮掩住身体的斗篷又向两侧散了开。
相灵只瞧一眼便移开目光。他已经看出了。难怪他保持着小心翼翼会让青吾越来越难受,难怪龙离一刺激便全部爆发出来。
“想和师尊……交合。”青吾努力翕动唇齿,终于说出一句话。
“……怎么会为这个生出心魔。”相灵无奈。
青吾着急,去亲吻相灵唇角。没有经验的人被心魔所染依然没有经验,他胡咬乱啃,在相灵唇上留下许多暂时凹陷的牙印。
相灵有点屏不住杂息,将人按回怀里,轻声:“为师不知第几次讲了,无须去学新仙界那些风气。为师为你付出,不需要回报,不接受回报也并不是忽视你的意思……莫惶恐,在师尊这,你好好的,就可以。”
“但,想和师尊交合。”没有神识的人,还在呆呆重复。
相灵被逗笑:“为何呢?”
“因为……喜欢师尊,想要……奉献给师尊。”
相灵微愣。
这句话,和记忆中十七的话重叠,按理说青吾已经忘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我……根本就长不大呀。”
“长不大也没关系,反正……我只是想跟相灵在一起而已。能够等到最合适的时机献祭给你,我能变成你的一部分,也算永远、永远跟你在一起了。”
“你别难过。我喜欢相灵,我愿意奉献给你的。”
是许多年前的浮光。
相灵回过神,低声道:“小青吾,这话不好,以后莫要再提。为师不需要你奉献,过去不需要,以后也不会需要。”
只是神思不清晰的人似乎很难理解其中意思,歪起头,眨了眨眼,手指在面前人后颈挠紧,试图再求一个贴吻。这次相灵没由着他,仍把他按于怀中,渡着灵力。
这样的柔缓和距离太折磨,得不到满足的心魔骤然躁动,青吾一阵扑腾,相灵没搂稳,他险些脱出来。
好不容易靠灵力暂且安抚下去,青吾拧眉:“师尊,难受……”
看来心魔的请求,不能拒绝。否则容易出事。
相灵咽了咽喉,放低目光瞧过一眼,耐住心绪问:“是这里难受吗?”
青吾艰难地点下巴。
相灵将他紧拥入怀:“……好。小青吾需要的话,师尊帮你。先到榻上去,那里比较舒服。”
相灵虽是神尊,活了上千年,也未曾有过这方面的经验。神族天生地造,本也无须了解。
但来到新仙界后,仙修对这些事颇有研究,他也渐渐耳濡目染知道一些。他想过自己要对谁用,却想不出来。理应是十七,可他没见过其人形,十七一直是一颗青涩的果子。
现在,就在眼前。
相灵想起自己刻意让满山落雪,用冰寒时时提醒自己曾丢掉了什么。而此刻面前枕着他一只手臂躺下的人真的很像那满山雪,甫一热起来,雪便化了。
但这是需要小心对待之人,不可随意伤之。
相灵抱住了他。
不久,靡甜之气泛得四处都是,青吾呼吸愈来愈急,将头埋进相灵心口,手指死死攥着他衣袖。
总算结束在半个时辰后。
相灵打算收手离开。小青吾这暂时解决,他也需回洞府去静静心。
却不想,一只小手攀上他腰间,解起了他的衣带。
相灵即刻制止,捏住青吾的手:“小青吾……还不是时候。你现是心魔,为师如此算是趁人之危,有悖德行。至少……应当在彼此好好准备之后。”
青吾却听不懂道理,手指挣扎。怕他受伤,相灵还是松开了。
但很快,遇到其中一个结,青吾又抓扯不开。相灵没有帮他,由他翻上来,非常努力乱抓一番,最后只能趴伏在自己胸前。
“……徒儿还是难受。求求……师尊疼我。”
相灵重吸了一口气。他以为刚才已经解决,不料这心魔要得如此实在。
只怕今后也要时常如此,才安抚得了青吾。
他本想徐徐图之,慢慢补偿,这种事本放在最后的最后,完全没有提上日程。此后变成如此关系,也不知青吾清醒过来会不会讨厌。
“……好,”相灵开口,“小青吾喜欢何种?”
青吾呢喃道:“就现在这样……这样……才像是我在奉献给师尊。”
相灵叹息:“好。小青吾,你先起来一些,为师教你……”
其实这样对两方都不够舒服。青吾的第一回,理应更加柔缓。可他就一定要如此,疼得牙关打战都不肯改换。
不过这样,倒也能多多瞧得清楚。
比如说,相灵发现,青吾有些地方也和他的眼尾一般,也有一颗小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