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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79

非正式权威 鲑鱼 3636 2026-05-29 07:4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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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行垂着眼看他们交握的手指。温令序的指节分明,骨感而修长,指腹有一层极薄的茧,不知道是写字磨出来的还是别的。他的手比自己的大一圈,掌心干燥微凉。

他不想松开。

但他的胃先替他做了决定。咕噜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无处可藏。

宋知行僵了一瞬。

他飞快地松开手,站起来,动作仓促得膝盖磕在了茶几角上,背对着温令序往厨房走。

“我去做饭。你坐着等。”

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笑。温令序站起来的动作几乎没有声响。

“我帮你。”

宋知行回过头,看见他已经跟到了厨房门口,正不紧不慢地把卫衣袖子往上推,露出一段小臂。

宋知行把目光收回来的速度比他以为的要慢了一点。

“……你是客人。”

“客人帮厨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温令序已经走到了他身侧,目光落在灶台上。他看了一眼,微微扬起眉梢。

“收拾过了。”

宋知行不说话。他今天早上擦抽油烟机滤网的时候被溅了一脸油水的事,他打算带进棺材里。

“冰箱里那条鱼,”温令序说,“你打算怎么做?”

“……清蒸。”

“你会做?”

宋知行想起手机里存着的三个教程,每个教程的步骤都不一样。他一个都没试过。

“……大致会。”

温令序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大致。”他重复了这两个字,然后拉开了冰箱门。

他把那条保鲜膜裹着的鲈鱼拿出来,掂了一下,指尖贴着鱼身轻轻按了一下。

“还新鲜。刚买的?”

“……嗯。前天。”

“前天买的鱼,到今天还没动。”他语气平静,“等我来?”

“……没有等你。我只是还没想好放葱还是姜。”

"都要。"温令序已经在找菜刀了,"肚子里塞葱段和姜片,鱼身上铺姜丝。大火,水开后八分钟。"

宋知行愣愣地看着他。

温令序已经拿起刀,切菜的模样和干其他事情一样利落。姜丝粗细几乎一致。

“你来切葱花。”

宋知行走过去。厨房太小了,两个人的手臂几乎相贴。

他拿起菜刀切下去。葱花散得到处都是,有几片飞到了砧板外面。

温令序低头看了一眼。大小不一,长短参差,有的是段,有的是片。

他没说话。但宋知行看到他喉结动了一下。

是在忍笑。

“……我知道切得不好。”

“我没说。”温令序把处理好的鱼放进盘子里,“你的葱花很有个性。”

宋知行把菜刀放下了。放得很重。

“温令序。”

温令序侧过脸。

两个人隔得很近。他能闻见佛手柑里混着生姜的味道。

温令序盯着他,那双眼睛在厨房的灯光下颜色变浅了一些。

“嗯?”

气息近得几乎拂在宋知行的脸上。

宋知行别开了眼。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了似的,目光从温令序的脸上滑开,跌跌撞撞地落在灶台上、蒸锅上、煤气灶旋钮上。任何地方都好,任何不是那张脸的地方都好。

“水该烧了。”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绷得有点紧。

“大火对吧?”

他伸手去拧灶台旋钮。蓝色的焰苗从灶眼里猛地窜高,吓了他一跳。宋知行缩了一下手,赶紧把火调小。

身后没有声音。

温令序没有笑,也没有说话。但宋知行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停在自己身上。

他的耳朵在烧。

他知道自己在脸红。热度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再沿着后颈一路往下。他垂着头盯着蒸锅里开始冒出细碎气泡的水面,心想:不要回头。绝对不要回头。

水慢慢热起来了。气泡从锅底升上来,挤挤挨挨地往水面涌,蒸汽扑在他脸上。

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脸红。是蒸汽。是热的。

他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水烧开了。 他端起盘子往蒸锅里放,热气烫了他的手指。

“嘶——”

他倒吸一口气。盘子好歹放稳了,手上一片通红。

温令序已经走过来了,拉过他的手,低头看了一眼。

“没起泡。”

然后他拧开水龙头,把宋知行的手按到了凉水下面。

他的手还按在宋知行的手腕上,指腹贴在腕骨内侧,脉搏在那里跳着。

水冲了十几秒。温令序松开手,关掉水龙头,拿过挂在墙上的擦手巾很自然地裹住宋知行的手,把水渍按干。然后他把擦手巾重新挂回去。

“下次端盘子用抹布垫着。”

宋知行看着那条被挂回去的擦手巾,忽然想起温令序刚才在水槽前洗手的样子。

她每天回来,先洗手。然后才来抱我。

他把目光收回去。鱼的鲜气和姜丝的辛香混在蒸汽里,湿漉漉地填满厨房。窗外有风进来,吹得窗帘角轻轻鼓起又落下。

计时器上的数字在跳,一格一格,安静地走着。

八分钟比他想象中要漫长。

宋知行盯着计时器,蒸汽把他眼前的视线烘得微微模糊。温令序倚在料理台边,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神情闲散。

时间到的那一声“叮”响起来时,他几乎是弹起来的。

掀开锅盖的瞬间,一股浓白的水汽轰然涌上来,扑了他满脸。他眯着眼伸手去夹盘子。盘子端出来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鱼身上的姜丝偏了一根。

他端着盘子走到餐桌边。两副碗筷已经摆好了。两双筷子,一双是他平时用的那双竹筷,另一双是他前几天新买的。

他把鱼放下来。手心是汗。

“……好了。”

温令序在他对面坐下。他把袖子又往上推了一点,垂眸看了一眼盘子里的鱼。

宋知行突然意识到他还少了一样东西。

“还要淋酱油——”

他几乎是冲回厨房的。翻出酱油,又开了煤气,倒了一点油到小锅里。油热了之后浇在葱花上,香气瞬间炸开。然后沿着盘边淋了一圈酱油。

他把小锅放回厨房,洗了手,回到餐桌前坐下。对面的温令序还没动筷子。

“……你尝尝。”

温令序夹下一小块,带着姜丝和一点葱花,送进嘴里。

宋知行的呼吸屏住了。

温令序咀嚼的动作很慢。睫毛低垂,看不清表情。

“……怎么样?”

“火候刚好。”温令序说。

宋知行松了一口气。还没松完——

“酱油少了。”

他又把那口气吸了回去。

“……”

温令序的眼尾弯了一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不带姜丝的,递到宋知行的碗里。

“你尝尝。”

宋知行把那一片鱼肉送进嘴里。味道挺淡的,酱油淋少了,姜味有点重。但鱼肉是嫩的,入口即化,带着一点葱花的香。

他抬起眼,偷偷看了温令序一眼。

温令序坐在宋知行家的餐桌前。穿着卫衣。用着他的筷子。吃着他做的清蒸鲈鱼。

是他想象过,又不敢真的想象的画面。

“……你慢点吃。”宋知行说,“不用都吃完。”

温令序放下筷子,伸过手,很自然地落在宋知行的手腕上。

“知行。”

“……嗯?”

“很好吃。”温令序说,“我都要吃完。”

“鱼是新鲜的,蒸得不老,葱花……”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有诚意。”

宋知行低下头,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耳朵又开始热了。

他不知道这是表扬还是别的什么。

阳光在桌面上慢慢挪了一格。蒸鱼的香气还萦绕在客厅里。窗外不知道哪一户人家在放一首很旧的粤语歌,隔着两层楼传上来,听不清歌词,只剩下一段悠长的旋律。

温令序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腕上。

指腹贴着脉搏。

跳得有点快。

残局被简单地收拾到了厨房的水槽里。

水声停下后,公寓里重新恢复了慵懒的安静。

宋知行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渐渐消退。

温令序正站在书桌前,低头看着宋知行桌上的资料。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影看起来挺拔又放松。

宋知行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心跳开始一点点加速。

“你今天……”

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温令序转过身。

“嗯?”

那双眼睛看过来,带着毫无防备的温和。

宋知行的喉结滚了一下。他低下头,视线从温令序的脸上一路落下去,最后停在自己的脚尖上。

“你今天……要待到几点?”

他问出来了。但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半。

温令序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和那截因为低头而露出来的后颈。那里已经开始泛起薄红。

“天黑前走。”温令序的声音很平稳,“不打扰你晚上写论文。”

宋知行没有抬头。这不是他真正想问的。

他的脚趾在拖鞋里不自觉地卷缩了一下,又慢慢放平。耳根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蔓延开来,烧得他整张脸都滚烫。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宋知行突然觉得客厅里的安静变得很沉重。那里面装了他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整晚的那个念头。

他把床单换了。被套也换了。枕头多放了一个。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告诉自己只是以防万一。万一温令序待得晚了。万一下雨了。

万一他留下来。

他知道把一个成年男人留在家里过夜是什么意思。

但他就是想问。

他不想让他走。不想让他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套房里去。

“那……”

宋知行的声音变得更小了,几乎要融化在夕阳的浮尘里。

“今晚能不能……不走?”

客厅太安静了。

所有声音都变大了。冰箱的嗡鸣声,窗帘被风吹动的声音,还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唯独温令序那边什么声音都没有。

宋知行依然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已经快要爆炸了,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他开始后悔的时候,视线里,那双客用拖鞋动了。

温令序向前走了一步,跨过了两人之间原本安全的距离。

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宋知行的下巴。

温令序迫使他抬起头。

宋知行迎上温令序的视线,看到了他眼中翻涌着的暗色。

“知行。”

温令序开口。声音紧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知行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

“我知道。”他小声说,但语气很倔。

温令序的拇指指腹在他的下颌线上缓缓摩挲了一下,粗糙的指纹擦过柔软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我今天过来,”温令序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是想看看你,看看你的花。我没打算做什么。”

“我知道。”宋知行又重复了一遍。

他看着温令序眼底的挣扎,忽然觉得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温令序卫衣的下摆。

“我不是小孩子。我二十六岁了,令序。”宋知行的声音终于稳了下来,“我知道留你下来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一下,脸颊依然红得滴血,但眼睛亮得惊人。

“也就是……那个意思。”

温令序低下头,手从他的下巴滑到后颈,死死扣住那块脆弱的皮肉。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用力一收,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撞进自己怀里。

“唔……”

宋知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呼吸瞬间被掠夺一空。

温令序的嘴唇贴上来。他撬开宋知行的牙关,舌头毫不客气地探入,贪婪地吮吸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

淡淡的薄荷味混着一点未散的茶香,在唇齿间激烈地交缠。

宋知行被亲得头晕目眩。

他被迫仰着头,鼻尖蹭着温令序的脸颊,承受着这个吻。他还是没学会什么时候换气,温令序的嘴唇没有给他留缝隙。每次他刚想从鼻子里吸一口气,温令序的舌头就深一点,把他的整个口腔重新占满。

他抓着温令序卫衣下摆的手松开了,无力地向上攀附,最后揪住了温令序胸前的衣料。

腿有些发软。如果不是温令序紧紧揽着他的腰,他可能已经滑坐到了地上。

“哈啊……”

在宋知行快要窒息的前一秒,温令序终于稍微退开了一点。

两人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细丝,又很快断裂。

温令序没有退远。他的鼻尖抵着宋知行的鼻尖,胸膛起伏着。

“宋知行。”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你现在说后悔,也来不及了。”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从茶几上滑落,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种昏黄而暧昧的暗影里。

宋知行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角因为缺氧而泛起了一抹生理性的红晕,看起来像被欺负狠了,但眼神却依然清澈见底。

他看着温令序。

然后踮起脚,在温令序紧绷的下颌上轻轻咬了一口。

“我说了,”宋知行喘着气,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笑意,“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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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双更 快完结了

作者感言

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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