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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7

非正式权威 鲑鱼 1925 2026-05-29 07:4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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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行走出花店的时候,风比早上大了不少。

衬衫领口被风灌进来一股凉意,他缩了一下脖子,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

巷子里的石板路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潮湿的光泽。远处有人家在做饭,油烟的气味顺着风飘过来,混着雨后的土腥气。

他站在巷子中段一盏还没亮的路灯底下,掏出手机打字。

宋知行:**“今晚记得十二点之前睡。不是看情况,是必须。”**

跟早上说的一模一样。他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像复读机,但想不出更好的措辞了。温令序那种人,你跟他说早点睡,他会回看情况;你跟他说注意身体,他会回个嗯然后继续熬到凌晨三点。

只有“必须”这两个字,他今天早上回了“好”。

那就再用一次。

发完他继续向前走,手机震了。他没有立刻看。强迫自己又走了几步,经过一户人家半开的窗户,窗户里飘出来炒菜的声音和电视新闻的播报声。

然后才掏出手机。

温令序:**“知道了。”**

宋知行盯着看了两秒,总觉得这三个字的温度比“好”低了一点,随后又摇了摇头。不是所有回复都需要被拆解成一篇阅读理解。

他回到公寓,把帆布包扔在沙发上。

公寓里很安静。客厅被暮色染成一片深蓝色。他没有开灯,先去阳台看了一眼栀子花。

两个新芽都还在。第二个比昨天又大了一点点,嫩绿色的尖端微微舒展。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个新芽的边缘,很软,带着一点夜露的凉意。

他想拍照发给温令序。但又想起刚才已经发了催他睡觉的消息,再发一条会不会太频繁了?

他又回到客厅,打开灯,去厨房煮了一碗清汤面,卧了一个鸡蛋,撒了点葱花。一边吃一边翻笔记本,看下午在食堂写的那些东西。

看到了最后括号里的字,嚼面条的动作慢了下来。然后他拿起笔,又添了一行:

*“他不在的时候,我洗给谁看?(秦阿姨的话。也不放进论文。)”*

他三两下把面吃完,然后洗碗,洗澡。之后又改了一会儿论文。

躺在床上的时候十一点多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温令序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晚安。

发完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黑暗里,他听见窗外的风比傍晚更大了,吹得阳台上的晾衣架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书房里只有台灯亮着。

温令序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白纸。钢笔搁在纸面上,墨水在笔尖凝了一颗极小的珠子,纸上什么都没有写。

他已经坐了很久。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朝上,话框停在宋知行发来的最后两条消息上。

他还没回晚安,还在想这几天的事。

今天下午三点,老赵的替换稿全本送到了。与原件完全相同的页数、相同的纸张、相同的装订方式,甚至连装订线的松紧程度都经过了计算,模拟出十年间被反复翻阅后自然产生的磨损。封面的牛皮纸有几处折痕,是老赵用熨斗和湿布一点一点压出来的,位置与原件上的折痕分毫不差。

他每一页都检查了,老赵做得很干净,所有温家留下的痕迹都被抹掉了。今晚周叙就会带着替换稿去海昌街的仓库,把新的账本放进去,旧的账本带到旧工业区的焚化点处理掉。

陈永安给了三天,今天是第一天。明天凌晨两点,账本替换。后天,陈永安会来找他谈。

账本替换之后,陈永安手里的照片就变成了废纸。拍的是原件,但原件已经不存在了,仓库里只有干净的替换版。

这是他的第一步棋。

但陈永安不只有账本照片,他还有一个U盘。

温令序不知道U盘里有什么。这是他目前唯一不确定的变量。陈永年留下的东西,他无法预判内容。可能是备份的电子账目,可能是通讯记录,也可能只是一个死人留给弟弟的遗物。

但温令序不喜欢可能。

他拿起钢笔,在白纸上写了一个字:“人。”

然后在旁边画了一条线,线的另一端写了:“物。”

人,是宋知行。陈永安已经把这张牌亮出来了。意思是他有这张牌,但还没有用。

物,是U盘。未知内容,未知威胁等级。

温令序在“人”字下面画了一个方框,写上“安全方案已到位。不动。”

在“物”字下面也画了一个方框,打了一个问号。

他看着那个问号,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笔杆。

然后抬眼看了一下时间。23:51。

宋知行说十二点之前必须睡。

他的目光又移到手机上。

温令序想起今天早上的对话。他说看情况,宋知行说是必须。他回了好。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十二点之前上床了。失眠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因为夜晚是他效率最高的时段。白天要应付太多人、太多事、太多需要维持的面具。只有深夜,书房的门关上,灯只开一盏,世界缩小到一张书桌的范围,他才能不被打扰地思考。

但他答应了。

温令序把钢笔放下,盖上笔帽,白纸收进抽屉里。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桌。台灯还亮着,光圈笼着空荡荡的桌面,钢笔和茶杯的影子在桌面上拉得很长。

他伸手关了灯,转身走进卧室。

床头柜上,薄荷糖铁盒和桃美人并排放着。铁盒的盖子没盖严,露出最后几颗薄荷糖的影子。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23:58,还有两分钟。

温令序:**“十一点五十八。”**

温令序:**“睡了。晚安,知行。”**

发送。

手机被放在床头柜上。他躺在床上,没有关床头灯,在昏黄的光线里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的风声。

脑子里同时运转着三件事:凌晨两点的替换行动、U盘里的未知内容、后天与陈永安的会面。

但在这三件事的缝隙里,有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浮上来。是一张照片,衬衫领口微微歪了一点,露出一小截锁骨,耳尖是红的。

温令序闭上眼,微微笑了笑。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床头柜的方向。薄荷糖铁盒和桃美人的轮廓在床头灯的光里显得很柔和。

他伸手关了灯。黑暗里,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看起来像睡着了,意识却一直是清醒的。

凌晨三点,手机屏幕亮了。温令序睁开眼,周叙发来一个“好”,代表账本处理完了。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放了回去,然后再次闭上眼。这一次,他的意识真的开始往下沉了。

作者感言

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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