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走后,徐南萧问他妈,这人是谁啊?
“你不认识倩倩了吗?田倩。”见徐南萧摇头,妈妈打趣着说,“你以前可喜欢她了,说非她不娶呢。”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徐南萧臊红脸,他心说自己十二三岁就搬到镇上的楼房里去住了,和这姑娘满打满算认识十二年。小屁孩童言无忌,现在哪能再拿出来说。
“小时候倩倩掉水里面,差点淹死,还是你拼了命救上来的。后来她爷爷还给你俩指了娃娃亲,想起来了没?”
说到这儿,徐南萧终于有点印象。他小时候确实喜欢一个女孩,女孩掉水里,他想也没想就一个猛子扎下去,把人救了起来。
女孩爷爷因此帮他俩指了娃娃亲,他兴奋地好几天没睡好,经常半夜笑醒。
妈妈说:“倩倩到现在还没结婚呢。”
徐南萧吓一跳,这姑娘算着也有29岁了,虽然大城市男女初婚年龄都晚,但是在这个小村子里,29没结婚确实是稀罕事儿。
“她不会等我等到现在吧?”
“不是,倩倩身体不好,这两年才慢慢调过来,她爸也开始给她张罗婚事了。”
徐南萧松口气。
“他们家念着你救过倩倩的命,这些年对我没话说。我那年心脏病,是她爸冒雨背到医院的,不然我就走了。这些年,倩倩冬天送棉被,夏天熬凉茶,屋顶漏了也是她哥来修。哎,就是我这人,要钱没钱,要力气没力气,心里头记着他们的好,就是不知道该咋报答。”
“那以后我多往他们家送点东西。”
田倩这么漂亮,又替自己照顾母亲多年,徐南萧对这姑娘生出几分好感来。但也仅此而已,他很快将这段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几天后,徐南萧正在检查老主顾的车辆故障时,叶樵子突然跑进来,神秘兮兮地说:“有人找。”
“谁啊?”徐南萧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不认识,说来找你的,大美女呢!”叶樵子特地强调了大这个字。
什么大美女……
徐南萧嘟囔着,走出铺子一看,居然是田倩找来了。她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穿了条红白相间的碎花连衣裙,很衬她干净的气质。
“我今天来镇上,所以婶子托我给你捎点她做的蒸菜和炖排骨。”田倩的声音越说越小,不一会脸就羞红了。
“……谢谢。”徐南萧谢完之后不知道要说什么,俩人就尬在原地。
眼见着气氛冷下来,田倩急忙硬着头皮找话题:“那个,你知道东边新开的集市怎么走吗?我还是第一次去。”
徐南萧还没来得及张口,叶樵子突然插进对话,起哄道:“那地儿可不好找啊,徐哥,我放你半天假,你带人家姐姐去呗。”
刘灼说:“别不好意思,我摩托车借你。”
“什么?我……”
就连老主顾也在旁边起哄:“哎哟,人家姑娘开口了,这点忙都不帮,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田倩低着头站在原地,揪着背包带子,羞红脸不吱声。
好事者已经把徐南萧架上去了,再加上田倩对自己母亲照顾有加,于是徐南萧只好应下来,答应带她去集市上逛逛。
徐南萧本以为这只是次普普通通的陪同,但没想到这一陪,还陪出问题了。
打那之后,田倩隔三差五来找他。今天是送点亲手做的包子,明天是让他帮忙看看自行车出了什么故障,后天是请他送自己去哪个地方。
徐南萧想着这样下去不行,得找机会跟这姑娘说清楚。
于是,在田倩又一次来给他送鸡蛋糕的时候,他主动提出想和田倩去河边的公园散散步,有话要说。
叶樵子和刘灼立刻在后面大呼小叫地起哄,只有梁思华表情像吃了一斤广东双马尾。
田倩愣了愣,然后立刻乖乖地点头答应了。
河滨公园刚修好没两年,石板路还泛着新凿的青灰色。风很温柔,轻轻拂动两岸尚未抽芽的细柳。
徐南萧刻意放慢速度,走在田倩侧后方半步,琢磨着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二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好巧,南萧。”
他们转过头去,看到了应雨生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的目光在田倩身上停了半秒,随即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声音平稳得像在问天气:“没想到在这遇到你,还有新朋友,不介绍一下吗?”
田倩被这突发状况弄得有些无措,于是看向徐南萧,等他拿主意。徐南萧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火就蹿了上来——
这算什么?监控?抓现行?
见徐南萧沉着脸不说话,田倩只好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萧哥以前的邻居。”
“邻居。”应雨生点点头,把这两个字在唇齿间嚼了嚼,“我是他北京的朋友,一起来这边办点事。”
田倩捕捉到关键词,身子一僵,“办点事?那,以后还走吗?”
“不好说,看南萧怎么想了。毕竟南萧是拳击教练,这边没太有俱乐部。”说着说着,应雨生已经自然而然地插进二人之间,走在了最中间。
“拳击。”田倩微微睁大眼睛,“萧哥以前是打拳的啊?”
“是啊,你不知道?南萧很厉害的,你上网去搜还能搜到。”
“不知道……我和萧哥十几年没见了。”
……
听着他们的声音,徐南萧那些被强压下去的、恶心的回忆又翻涌起来。
应雨生以前是怎么一步步断绝他的社交、怎么离间他和鹿英杰的关系、怎么在他身边安插一个又一个假人、怎么温和地把他关进笼子里。
“田倩。”徐南萧突然开口,冷硬地打断二人,“不好意思,今天可能……你先回去,明天我再跟你解释。”
田倩眼里有些茫然,也有些受伤,但还是体贴地点点头,小声说了句“没关系,你们忙”。
等她走远,徐南萧忍了一路的火气彻底炸开。他一把揪住应雨生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应雨生,你什么意思?跟踪我?你还当我是你养的玩意儿呢?!”
应雨生微怔,看出徐南萧是真生气了,立刻软下嗓子,眨了下眼睛说:“我没有跟踪你,南萧,只是恰好碰到了。”
徐南萧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狠狠甩开他,“放尼玛的屁!滚!”
应雨生踉跄两步才站定,他面色冷峻,但稳了稳,最后还是扯出一个得体的笑来。
“对不起,如果这让你很生气,那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和朋友聊天了。”他顿了顿,半垂下视线,“但是南萧,你约对你有意的女性单独出去,我难免不会多想。上次在你家也……”
“你是我什么人?”徐南萧不耐烦地打断应雨生,应雨生剩下的句子像被皮筋扎住,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我跟女的出去需要找你报备?”
徐南萧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得并不干脆,而是连皮带肉地往下撕。
应雨生没有说话,他的衣领刚才被揪得有些歪了,也没有去整理。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压进胸腔最底层,然后抬起眼睛,平静地看向徐南萧。
“你说得对。”他说,“是我越界了。”
徐南萧还是警惕地盯着他。
然后,应雨生像是有意缓解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微一笑,然后温声说:“天冷了,我们先回家吧。”
徐南萧说明天见,于是田倩第二天又来了。
从村里到镇上不方便,徐南萧觉得挺对不起人姑娘。于是徐南萧摘下手套,走到铺子外面,准备跟她说清楚:“田倩……”
话音未落,他感到一阵扎人的视线。
他立刻抬起头,果然和对面二楼的应雨生四目相对。
距离太远,徐南萧看不清应雨生的表情,也看不清眼睛,整张脸模糊成一个旋转的漩涡。
但他还是能感受到被凝视,被投射来滚烫的目光。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黑色的瘴气环绕,这瘴气从他七窍里无孔不入地钻进去,融进血液,在静脉里缓缓流淌。
徐南萧咬紧牙,一把拉过田倩的胳膊,说:“跟我单独来一下。”
继而将应雨生和他的目光远远甩在身后。
来到一处僻静之所,徐南萧尽量委婉地表达了自己以后要回北京,两人没有未来之类的话。
田倩晃了会神,表情有点难过,但还是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样就行了,徐南萧想。
也不算对不起应雨生。
但他一想到应雨生对他的控制欲,心里就不舒坦。所以他不准备告诉应雨生自己已经拒绝了别人,不想看应雨生太得意。
这段时间,应雨生还是会天天来徐南萧家找他。有时候只是一起吃个晚饭,有时候会做哎。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田倩的事情。
第二天起床,徐南萧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他拉开自己的背心,里面的皮肤简直是惨不忍睹。尤其两团柔软的胸部是重灾区,上面遍布着指痕和牙印,简直就像是被一只狗标记了领地。
忽然,他听见平稳的呼吸声,转过头,发现应雨生还在睡着。
应雨生结实的手臂横亘在他腰间,浮着浅浅的青筋,一头乌黑的头发散乱在洁白的枕头上。这张脸不戴眼镜后,显得单纯不少,只是似乎有什么心事,眉头微微皱着。
“哼。”像是不爽应雨生居然敢起的比他晚,徐南萧用力揪住应雨生的鼻子。很快,缺氧就让应雨生难受起来,开始含含糊糊地呓语。
但最后,徐南萧还是好心放过了对方。
没办法,他揉了揉短短的头发,打个哈欠。今天他来做早饭吧。
屋里不冷,他穿着条短裤就套上了围裙,开始在平底锅里煎蛋。
第二个形状漂亮的煎蛋准备出锅时,身后突然传来拖鞋的踢踏声。
下一秒,应雨生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单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清列的茶香味瞬间包裹过来,让人避无可避。
应雨生无言地盯了好一会煎蛋,然后手忽然就开始不干净。
“你别闹了。”徐南萧拿着锅铲,不耐烦地骂道。
但他的身体显然没有他的嘴巴有骨气,很快就被应雨生摸得喘个不停。围裙被应雨生的手顶起来一团,冰凉的指尖先是在周围剐蹭,然后慢慢靠近,慢慢靠近,突然用力揪住捻。
“草!”徐南萧趴在灶台上,无意识地扣着大理石,扣得指尖都泛白,月退也紧紧并拢,打着颤。
就在徐南萧即将彻底沦陷之前,应雨生突然贴上来,在他耳边问道:
“我和之前那些女的,哪个让你更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