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不加糖:跟你分享你可爱的照片啊,不喜欢这张吗?我那天还拍了很多。
对方的不知羞耻和狂热让徐南萧浑身燥热,不知道是由于愤怒,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手心出了汗,连打字都是哆哆嗦嗦的。
他个一米八二的大男人,轻量级拳击比赛夺冠夺到手软。面对陌生男人的性骚扰,居然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
一只枭:死变态!别让老子逮到你,老子杀你全家!操你的!有多远滚多远!!!滚!!!!!!!!!!
十个感叹号,足见徐南萧情绪激动。但帽兜男丝毫不惧,反而继续逗弄他。
咖啡不加糖:我才不会滚呢,亲爱的,我已经在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了。
咖啡不加糖:可能是你独自散步的时候,我直接把你催眠,然后拖到小巷子里干。
咖啡不加糖:或者在你工作的地方,当着你同事的面,在公共场合把你草成小狗。
咖啡不加糖:或者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装作快递员哄骗你帮我开门。然后我们玩快递员和主夫的角色扮演,怎么样?
“什——”徐南萧彻底懵逼,他哪怕万花丛中过,也没见过这么变态的货色,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管愿不愿意,帽兜男的想象已经在他脑海里形成了画面,小巷子、公告场所、家里、快递员,就好像他真的被帽兜男侵犯了似的。
徐南萧羞恼得连手指都通红一片,胸口不受控制地起伏着,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再也聊不下去,直接把“咖啡不加糖”删除拉黑了。
做精神鉴定和脑部CT的时候,徐南萧仍旧意识恍惚。
应雨生跟医生交谈,那些难懂的专业术语,全都从徐南萧的大脑皮层里划过,留不下一丝痕迹。
他迟缓地转动眼球,注意到应雨生放在桌子上的咖啡。上面标注着冰美式,大杯,无糖,无奶。
咖啡不加糖,也不嫌苦。这么想着,徐南萧移开了视线。
检查结束后,应雨生主动提出要开车送徐南萧回家。徐南萧此刻精疲力竭,没有理由拒绝。
两人走在医院拥挤的过道上,应雨生看他满脸疲惫,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怎么看着这么憔悴?难道那个帽兜男最近又找你了?”
徐南萧的脚步顿了下,最后还是如实说:“嗯,他不知道从哪搞来了我微信。”
“他加你了?”应雨生微怔,急忙问,“说什么了?”
“说……”徐南萧面色一窘,犬齿咬了咬腮肉,不耐烦地胡诌道,“说了一堆挑衅的话。”
徐南萧不愿多费口舌,他现在只想一头栽进床里,不管不顾地睡上一觉。但一想到帽兜男说“想来他家玩角色扮演”,他又觉得自己大概率睡不沉。他妈的,恐怖片里还有安全屋呢,帽兜男比女鬼还阴魂不散。
徐南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应雨生已经被落在了后面。
等他反应过来,才转头,看向身后,“怎么?不想送了?那我自己回去。”
“不是。”应雨生无奈地笑了笑,抿唇迟疑片刻,才勉强地问道,“我在想,南萧,你……愿不愿意来我家住?”
徐南萧愣住。
他微微皱眉,“你不是说不方便?”
“你这状态,我实在放心不下。”应雨生漫步走向他,最后站定在他面前,“不过南萧,你要是来我家,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有洁癖,如果你和我住一起,不可以带女性回家,也不可以跟陌生女性出去开房。”
“等等等。”徐南萧搞不懂了,“你洁癖,不让我带回家我能理解,为什么在外面开房都不行?”
“性观念开放的人容易染病,你懂我意思吧?”应雨生垂眸看着他,眼神晦涩,“之前我们只是朋友,我没权利干涉你的生活。但你要是住进我家,请洁身自好,否则我知道了会很不适。”
老实说,徐南萧的精力全在帽兜男身上,根本没兴致出去找女人。更何况经历了醉酒那一遭,徐南萧现在压根不敢轻信陌生人,生怕又是帽兜男的同伙。
应雨生的房子高档,进出需要层层门禁,比他家安全多了。而且还恰好离拳击俱乐部不远,上班通勤也便利。
所以他尽管犹豫,还是答应了应雨生。
但应雨生没有动,仍旧死死盯着徐南萧。镜片后眼睛掠过的流光,如茂密的水藻般缠上徐南萧的脚踝,似是将他拖入深渊。
“你保证?”他问。
徐南萧不自觉微微吞咽,下意识顺从地回答说:“呃,保证。”
下一秒,应雨生又春风和煦地笑开了。他一把握住徐南萧的小臂,往前面拖,“那快去你家打包行李吧,今晚就住进来。”
徐南萧愣了愣,然后被他逗笑了,揶揄道:“急什么?”
肯德基里,鹿英杰听到徐南萧说的话,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嘴巴仍旧半张,维持着想咬汉堡还没来及咬的动作。
“你要住到应教授家里?不,不是……”鹿英杰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很古怪的咕噜,“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我都没去过应教授家。”
“不算熟,只是最近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你别管,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和应教授有关系?”鹿英杰瞬间阴了脸,音量没控制好,“徐南萧,你到底是谁的哥?!”
眼见着四周好奇的目光扎过来,徐南萧面子上挂不住,不轻不重给了鹿英杰的脑壳一巴掌。
“喊什么喊。”徐南萧强压怒意,好声好气地解释说,“我最近惹到麻烦的家伙了,住他家里,多个人多个照应。”
鹿英杰龇牙咧嘴地捂住头,瞪着他那双小鹿一样的圆眼睛说:“那我可以搬过去和你住一起啊。”
“我家离你们学校,地铁俩小时。”
“那我也愿意,我五点多起床不就好了。”
“你课还上不上了?”
“怎么不能上?你和我住一起,正好我受够我舍友打呼噜了。”
“你别闹了。”徐南萧长叹一口气,捏了捏眉心,“又不是小孩,别跟没断奶似的。”
话音未落,他的领子突然被一股蛮力扯了过去。他下意识用胳膊撑住桌子,这才没有摔进鹿英杰怀里。
徐南萧稳住心神后,刚想骂,抬起头,就看到鹿英杰眉头微微蹙起,眼尾泛着红,那双清澈的眼睛蒙了层水光,湿漉漉地望着人。
透着一股子被欺负狠了、又不敢声张的可怜劲儿。
徐南萧顿时火气消了大半,无奈地说:“你……”
“我本来就不是小孩,徐南萧,你就比我大四岁!把我一直当小孩的明明是你!”说完,鹿英杰拍案而起。不顾周围食客好奇的目光,拽上书包就走。
“鹿英杰。”徐南萧在他身后大喊一声,“你敢把你吃一口的汉堡就这么扔了,你试试。”
鹿英杰停下脚步,他咬紧牙。然后突然扭头大步走过来,一把抓起吃了几口的汉堡,转身跑了出去。
徐南萧没忍住笑了,拿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嘟囔着:
“德性。”
一周一次的例行组会上,应雨生听着研究生们汇报课题进度,并温和地给予点评。
“毛珂,这个理论迁移很有意思。下一步值得探讨的是,这种感知到的支持,其‘有效性’的具体成分是什么……”
毛珂听得很认真,在便携电脑上噼里啪啦做着记录。等应雨生点评完后,她点点头,礼貌地表达了感谢。
“好,下一个是……”应雨生活动了下带着皮质腕表的手腕,在会议室里搜寻鹿英杰的面孔,却发现鹿英杰正死死盯着自己。
或许在一般人看来,鹿英杰此刻没什么表情。但应雨生却注意到,他的手指无意识按压圆珠笔尾端,表现出躯体化压抑。注意到自己的视线时,下眼睑瞬间绷紧,暴露了防御心态。
应雨生和鹿英杰的关系谈不上亲密无间,但算是教学相长。今天这态度,不需要过问,应雨生也大概能猜到原因。
他无奈地想,鹿英杰还是不够老道,脸上藏不住心事。
组会结束后,学生们纷纷和应雨生告别。只有鹿英杰一直低头整理材料,收拾得特别慢。
等其他学生都离开后,鹿英杰果不其然挡住去路,叫住了应雨生。
“教授,可以和你单独聊聊吗?”鹿英杰腼腆地笑着说。
应雨生不意外,他点点头,把文件夹放到一边,自己靠坐在窗台上。
“什么事,英杰?”
“我想向教授表达感谢。”
“嗯?”
“南萧哥都跟我说了,您不仅免费帮他做催眠治疗,他最近遇到困难,还邀请他住进你家。”姜英杰真挚地说,“您这么关照我家南萧,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
[我家南萧。]
应雨生眼皮半阖,在眼底投下青灰色的暗影,却仍旧不动声色地回答:“不用谢,最开始确实是顾及你的面子。但后来,我和南萧也成了朋友,我只是在帮朋友的忙而已。”
“您和我哥是朋友?”鹿英杰故作惊讶地说,“我哥他从没跟我提过。”
“是吗,可能是怕你尴尬吧。毕竟‘家长’和‘老师’成为朋友,多少都会有压力。”
鹿英杰被狠狠噎了下,过了半晌,才执拗地纠正道:“他不是我家长,他才比我大四岁。”
“准确地说是四岁零十一个月。”应雨生默默注视着鹿英杰,像是要把他看穿,“刻意把年龄差往小了说,看来你真的很介意这事。”
鹿英杰不说话,只是看着对方,像一只直面挑战者的野鹿。
“不过你确实不是小孩了,你看,都和老师一般高了。”应雨生虚空比划了一下身高,又温和地安抚他,“但是英杰,要想不被哥哥当小孩,光长年龄和个子可不行。什么时候……
应雨生抬腿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贴近他耳侧说:“你能离开哥哥独立生活,能学会不干涉哥哥的人际交往,他才会把你当‘男人’看。”
鹿英杰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讷讷地望向应雨生。
等等,怎么会?他看出来了?
看出我对我哥……
应雨生没解释,只是暧昧地微微眯起眼睛——
“对吧?”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应雨生拒绝南萧的合租申请,只是为了更好的提出要求。如果表现得太好说话,徐南萧就不会答应洁身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