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南萧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的光闪闪烁烁着。
他的眼神不自觉瞟向电视机屏幕,镜头刚好演到怪物突脸,差点把他吓一激灵。
“你看的什么玩意?”徐南萧皱眉问。
“恐怖片。”应雨生转头,温和地回答他,“《决战九头蛇·斯凯利格惊魂夜》。”
得,徐南萧算是看明白了,又一部绝世大烂片。
应雨生对电影可谓狂热,那些经典电影不必说,自然已经n刷过。就连粗制滥造的B级片,应雨生也不放过,时不时扒拉出一部闻所未闻的鉴赏下。
“一起看?我买了啤酒。”应雨生邀请他。
“不看,啤酒我就收下了,我回房间喝。”
说着,他朝啤酒伸出手,却在马上就要碰到啤酒罐子的时候,被应雨生一把抓住了手腕。
徐南萧是拳击手,力气不可谓不大。可被应雨生环握住手腕时,第一下居然没能挣动。
“不给。”应雨生笑眯眯地说,“不陪我看,不给你喝。”
应雨生这人真他妈怪。
很多时候,他情商高到让你挑不出毛病,连最有经验的保姆也自愧不如;但有时候,他又能轻而易举让你不爽,例如现在。
但为了啤酒,徐南萧还是坐下陪他看电影了。
徐南萧大大咧咧叉开腿,占了三分之二个沙发。应雨生也不恼,坐姿很规矩。
这电影剧情蛮简单,一群白人作死去传说中的荒岛,偶遇九头巨蟒。节奏是真的差,特效是真的烂,但静下心来看,居然也有不少灵气乍现的地方。
不过,它仍旧有个B级片的通病,那就是十八禁镜头太多。
要平时,徐南萧能当乐子看。但自从他搬来应雨生家,他已经三个多月没有做过了。三个多月!他从十八岁以来,都没有禁欲过这么长时间!
看着电影里的男女主,从阳台到厨房,从厨房到浴缸,从浴缸到玄关……仿佛野兽一般,竟看得他小腹灼热酥麻,呼吸隐隐急促起来。
徐南萧的自尊心绝不允许自己看个B级片还能起反应,于是他不停调整坐姿,甚至开始回忆过去的拳击赛来转移注意力。
但男女主的喘息声偏偏一浪高过一浪,尤其是在昏暗封闭的房间,带来一种隐秘禁忌的想象。空气有点粘稠,混合着啤酒的麦香和应雨生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握住了徐南萧的肩头。
隔着薄薄的夏季衣料,肌肤接触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嘴唇几乎贴上徐南萧的耳廓,压低的嗓音混着屏幕里传来的呻吟:
“你怎么坐立不安的?”
应雨生的气息笼罩住他,食指有意无意在他肩头上缓缓摩挲。徐南萧的脊背瞬间僵直,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气息拂动了他额角的碎发,在耳道里横冲直撞。
像一滴滚油溅在紧绷的皮肤上。
徐南萧用手肘隔开他,“离我远点。”
“别这么冷淡嘛。”
久违的人类体温和触感直冲脑仁,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徐南萧居然……
起立了。
“你看,水里有蛇的影子……”话音未落,应雨生突然被徐南萧按着脸用力推开。
应雨生愣了下,紧接着,只见徐南萧笔直地站起来。
应雨生仰头看着他,回过神后笑了笑,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酒喝多了,上厕所。”徐南萧尽量稳住声音。
说罢,他转身离开。
“需要我暂停等你吗?”应雨生在他身后追问。
“不需要。”
应雨生把头转向电视屏幕,喝了口啤酒,但余光却始终咬着徐南萧离去的方向,直到他消失在洗手间的门后。良久,他轻笑一声,这才移开了视线。
来到洗手间后,徐南萧咬着背心下摆,露出精壮的窄腰,自己给自己徒手来了一发。
冲的过程中,徐南萧尽量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又或者是怕想到什么,试着只靠物理接触让自己攀上高峰。因为没有用来想象的小菜,那玩意都快搓红了,他都迟迟没有泄出来。
直到一个瞬间,他恍惚间感觉动作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应雨生那指甲都修剪得当的手指。
徐南萧眼前一白,炸开了烟花。
一些东西溅在了徐南萧手上,另一些则喷到他的小腹上,黏黏糊糊往下淌,看着格外旖旎。徐南萧费了番功夫,才将现场清理干净,在此期间他的思绪更他妈混乱了。
理智告诉他,他起反应是因为电影里的涩情桥段。但他硬的时机太不凑巧,居然恰好是在应雨生和他肢体接触的时候。
这不就像是,这不就像是……他被应雨生搞出反应了吗?
当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徐南萧不禁一阵恶寒,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烦躁地长叹一口气,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再这样下去不行。
活脱脱退化成高中生,风一吹都能硬。
恰好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徐南萧心绪不宁地掏随手出来一看,是刚子发来的短信,说明天要喊他去喝酒,还说自己带了正妹过来。
刚子说难听点,就是个在圈子里拉皮条的货色,手里帅哥美女的资源很多。但自从跟应雨生合租后,徐南萧没再找过他。因为只能看不能泡,那苦闷劲儿还不如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但这次,徐南萧略微一迟疑,最后却回了个:“好,几点?”
次日晚上九点,徐南萧准时出现在了Vinyl Lab酒吧。
霓虹光束切开空气中翻涌的烟雾,鼓点像心跳般捶打着胸腔。男男女女挤在中央舞池里,扭动得如沸腾的蛇群。
好久没去酒吧了,初来乍到,徐南萧居然有点不习惯,觉得环境吵闹。
刚子带来的美女确实够正,妆容精致,栗色的卷发及腰。虽然坐得和徐南萧很远,但视线一直在似有似无地观察他。
刚子揽住徐南萧的肩膀,附在他耳边说:“你不是说,想找个稳定的床伴吗?可别怪兄弟没想着你,这不给你带来了。这女的哪哪都好,就是颜狗,眼光贼高,一般男人都看不上。”
“也没看上你吧。”徐南萧嗤笑一声,“不然哪能留给我。”
刚子被说中,脸上一窘,但还是笑着继续说:“算是吧,不过我给她看过你的照片,我能感觉到,她挺满意。而且她是不婚主义,不会像以前的人一样吵着闹着让你负责,你光享受就行。”
徐南萧有点想笑。
看来她已经看透了男人的本质。但就连这点这点清醒,也被人渣当成了占便宜的便利。
“知道了。”徐南萧喝了口威士忌,犬齿轻轻磕着玻璃杯的边缘,“你忙你的去吧。”
虽然徐南萧来了酒吧,但他没下定决心要找人开房。因为这事儿如果一旦被应雨生知道了,他肯定要生气,也显得自己言而无信。
虽然徐南萧讨厌应雨生对他的约束和管教,还有无孔不入的渗透,但合租带来的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
徐南萧这边还在犹豫着,妹子反而主动出击了。
她拢着裙子坐到徐南萧身边,和他略微一碰杯,“帅哥,你是刚哥朋友吗?”
……算了,管他呢。
“嗯,你好像第一次来?”徐南萧扯起嘴角说,“别紧张,大家人都不错。”
这完全是屁话。
一群渣滓何谈不错。
“刚哥说,喝完酒还要去唱K?”
“应该是,那小子可喜欢唱k了。不过到时候应该有点晚,你要是不想去,我找个人开车先送你回家。”
就在这时,刚子吵着要玩扑克,徐南萧为了露一手自己洗花牌的本事主动请缨。
“来,妹妹帮我拿一下酒。”他递给女生玻璃杯时,刻意没有乱碰人家的手。
纸牌在他指间哗啦地交错着,声音细密绵密,像圆规在纸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完整的圆,惹来阵阵欢呼。
但是等他装完逼,接过女生递来的酒杯时,却貌似无意地擦过了对方的指尖。对方果然身子一僵,脸红了大片。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徐南萧都和女生跟连体婴似的黏在一起聊天,时不时逗得对方咯咯直笑。
因为四周都很聒噪,想要听清对方说话,他们几乎是要肩膀挨着肩膀,脸颊贴着脸颊,故而有一种别样的朦胧暧昧。
在女性柔软的嗓音和温热的体温中,徐南萧彻底把应雨生抛在脑后。他毁约毁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明天就咬死说喝多了,睡在朋友家,应雨生能知道个屁。
“你待会想去唱K吗?”徐南萧终于压低声音问。
女生摇摇头。
“那我待会打车送你回家,还是……我们两个单独去喝一杯?”
女生又是闹了个脸红,过了许久,才小声说:“我、还没喝够。”
成了。
徐南萧还没来及回答,他的手机却突然收到消息,亮了起来。
那是一条来自应雨生的短信——
一只鹰:什么时候回来?
女生自然也看到了,皱着眉头问徐南萧:“女朋友?”
“不是。”徐南萧心中暗骂应雨生坏他好事,“只是合租的室友,男的。”
一只枭:不回来了,在朋友家喝酒,待会睡这儿。
一只鹰:出去喝酒了?怎么没跟我说?要我开车去接你吗?
一只枭:你是我爹啊我跟你说。不要,你早点睡吧。
对面突然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发来消息,却只有三个字。
一只鹰:有女的?(微笑.jpg)
女生的表情更狐疑,正常室友会管这么多?而且自从这个“一只鹰”发来消息开始,徐南萧状态就很不对劲,整个人非常紧张,连腰板都无意识挺直了。
徐南萧不想回他,于是把手机扔在一边。本以为这样能清静些,没想到下一秒,应雨生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
酒吧里聒噪,铃声被吞吃了大半。隐隐约约的声音却如一根根细小而尖锐的针,刺入耳膜深处,搅得他心烦意乱。
手机在桌上执拗地震动,嗡嗡作响,甚至带着桌面都微微地晃。
徐南萧心里既有逆反的快意,又感觉呼吸艰难。似乎只消再一声,再一声……脑袋里有根神经便会猝然崩断。
最后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抄起手机。
一只枭:吵死了,关你什么事?
一只鹰:不方便接电话?在酒吧?
徐南萧喉中一哽。
一只鹰:你步行去的,没有骑摩托,也没有打车,这个距离的酒吧……应该在丰庆路那条街上?
草!徐南萧这下真有点毛骨悚然了!
一只枭:你到底要干嘛?!
一只鹰:是你自己保证的。
一只枭:都说了,我只是出来喝酒。你要非觉得我是在约炮,那我也没办法,随便你怎么想。
至此应雨生结束了交谈,不管徐南萧再发什么消息,他都没回一个字。
等徐南萧放下手机,他这才注意到,女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身边,显然是误会了他和应雨生的关系。
但徐南萧也懒得跟她解释,心里只剩下不被应雨生信任的恼火。却从来没有反省过,自己也压根不值得相信。
要不是应雨生一通电话打进来,他这会儿已经准备跟人滚到床上去了。
徐南萧独自喝了一个多小时闷酒,喝得头昏脑胀,于是决定出去透透风。
他穿过狭长的走廊,推开酒吧的大门,将喧闹的打碟声隔绝在门后。
夏夜的热浪猛地扑了他一脸,街对面的霓虹灯在湿热的空气里晕开。刚才灌下去的酒,正跟着这黏腻的晚风,慢慢往骨头缝里渗。
徐南萧往嘴巴里叼了只烟,却没有点燃。他仰头盯着旁边的路灯,盯着那些趋光的飞蛾,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连帽衫的高大男人从他身边走过,无意中撞了他一下。
徐南萧立刻啧舌,还没来及飙两句垃圾话,就突然被那人从背后拿手帕干脆利落地捂住了口鼻。他连挣扎都没挣扎,眼睛上翻,膝盖一软,就这么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