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惊雷落到徐南萧心里,他仿佛听见什么炸开的声音,整个脑仁都在颤抖。
他慢慢站直身子,盯着周羽,“你和他什么关系?”
“朋友,认识二十年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周羽微微抬起下颌,“萧哥你呢?”
徐南萧冷淡地回复:“合租室友。”
“那就好。”周羽点点头,“我还想,你口气怎么跟这个家的女主人似的。”
听到如此直白的挑衅,徐南萧微微皱眉。
就在二人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外面突然传来指纹开锁的滴答声,应雨生一边换鞋一边说:“南萧,我帮你买了新出的甜点。”
等他走过来,才发现徐南萧身后的周羽,身子随即微微一顿。
“正好,你发小来找你。”徐南萧冷笑一声,“你来得真是时候。”
应雨生问周羽:“你怎么来了?”
“雨生哥,我来拿东西的,正好我要走了,你送送我吧。”周羽腼腆一笑,继而又转向徐南萧,意味深长地说,“以后应该会常见,再见了,萧哥。”
两人离开家之前,应雨生最后回头看了眼徐南萧的方向,却发现徐南萧早就进屋去了,房门紧闭着。
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跟谁在一起,要去什么地方。
“哎,我表现怎么样?”周羽的声音打断了应雨生的思绪,二人并肩而行,他笑着邀功,“表哥。”
应雨生把注意力放回他身上,并略作敲打道:“擅自给自己加戏,可不算好演员。”
“可惜我都这么加戏了,人家也不吃味。”
应雨生笑笑,半垂下眼皮,不置可否。
周羽没有撒谎,他以前确实是住在这里的。因为这里离他的大学很近,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应雨生雨生就把自己这处房产借给了他,这一借就是四年,可不是“他”和“应雨生”的家吗?
“说起来,这男的怪眼熟。”
“……”
提出问题后,周羽又自问自答:“害——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杀了青阳哥那男的嘛,开庭的时候见过一次。”
周羽凑过来,咧开嘴笑着说:“生哥,你泡杀弟仇人啊?真他妈牛逼。我姨知道吗?你说我要是告诉她,她什么反应?”
“她知道。”应雨生轻描淡写地回答。
周羽愣了愣,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应雨生。很快,他就被逗得大笑起来:“哈哈哈,绝了!哥,真绝了,你知道我最服你哪点吗?”
“嗯?”
“就是你这种把所有人都当路边一条狗的心态,我真得学一辈子。”周羽顿了顿,“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演吗?”
习惯了周羽疯疯癫癫的性子,应雨生知道对这种人不要试图理解,只要顺着他就行,于是问道:“为什么?”
“因为看你这种人给别人当狗,才有乐子。”周羽说。
狗?谁?
应雨生过了两秒,才意识到周羽是在说自己。
真有意思,他怎么会是谁的狗?徐南萧是他的小狗、小猫、笼中鸟才对。
“不过你到底……”周羽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了,他话锋一转,对应雨生说,“我眼睛迷了,你帮我看看。”
“你几岁?”
“我还能害你不成,快帮我看看。”
应雨生刚准备转头不理他,就被周羽拉着领子,猛地拽了下来。
然而等看过去,对方的双眼清明透亮,哪里像是迷了眼的样子?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用嘴,一个眼神足矣。
既然周羽的眼睛没进沙子,那么说明这动作是做给别人看的——有人在看他们。
至于是谁在看,答案不言而喻。
二人维持这个动作没有动弹,直到周羽轻轻推开了应雨生,他才用余光扫向身后,果然看见徐南萧站在楼道的阴影里。
“表哥,欠我个人情。”周羽说。
应雨生无奈地笑了笑:“本来没想用这种小伎俩。”
“但往往就是小伎俩才最有用。”周羽拍了拍应雨生的肩膀。
徐南萧没踪应雨生,他只是想顺便下楼扔垃圾。
顺便看到了应雨生和周羽在“接吻”。
应雨生俯下身,周羽踮着脚,两人一动不动。这一幕烙印在徐南萧的视网膜里,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直到视网膜被冬日干燥的空气扎得干涩。
男人和男人亲嘴,他妈的有够恶心。
难道应雨生真看上周羽了?
大庭广众也不嫌丢人,全世界的死同性恋都该死绝。
开什么玩笑,一周前还亲我,现在就去亲别人?你的喜欢就是这种玩意?
想想就倒胃口,过几天就搬出去。
应雨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好了,他爱上别人了。徐南萧知道那些陷入爱河的蠢蛋都什么样,除了他们那个对象,眼里压根容不下别的。
老子才不在乎。
不行,不能这样。
两种截然相反的思想在徐南萧脑子里纠缠、殴打、撕扯,仿佛一记记重拳捣在徐南萧的神经上,打得他阵阵眩晕。
他脚底踉跄一步,刚刚站稳身子,抬起头,却发现应雨生已经回来了,默默站在楼道外的阳光里。
“你怎么下来了?”应雨生平静地笑着问,这个笑容让徐南萧想到了周羽,二人简直如出一辙。
“……扔垃圾。”
“为什么不等明早阿姨扔?”
徐南萧回答不出来。
但应雨生也不追问,他安静地等待徐南萧扔完垃圾再回来,两人一起走进电梯里。
电梯里,没人说话,徐南萧抿着唇,神色有点恍惚。
“你刚刚和那小子在干嘛?”最终,还是徐南萧先开的口。
“他眼睛里进沙子了,我帮他看看。”
徐南萧冷笑一声:“谎话连篇。”
“我说的都是真话。”应雨生温和地说,“我怎么会对你说谎?”
电梯门开了,应雨生率先走出电梯,在感应门上输入指纹开锁。
“你又看上他了?”徐南萧突然在应雨生身后说,“你小子口味跨度挺大啊。”
应雨生推开家门,没有走进去,也没有回头。
最后,应雨生轻描淡写地说:“可他能为我做的事,你做不到。”
徐南萧愣了愣,然后咬紧牙。
眼见着应雨生要进去,他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拉过应雨生的肩膀。他抓着对方的领子,狠狠怼在入户电梯厅的墙上。
下一秒,徐南萧竟直接吻了上去。
与其说是吻,更像是嘴唇磕到一起。牙齿磕破口腔内壁,霎时弥漫起一股血腥味。
这血腥味激发出人类压抑在底层逻辑里的兽欲,应雨生的瞳仁紧缩在一起。但他还没来及细细回味,徐南萧就一触即离。
“不就接个吻吗?谁他妈做不到啊?!少小瞧人了!!”徐南萧抹了把嘴,涨红着脸对应雨生大喊。
应雨生的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种懵懵懂懂的表情。
等他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忽然开始低声笑起来,笑得脸颊都微微泛红了。
“笑个毛?”
“不,不是,没想到你会突然亲我。”应雨生抬起眼,眼睛里面亮得惊人,又有难以言说的情愫和温柔,“不过这个像小学生一样的吻算怎么回事?你之前和那些女人们接吻的时候,就这样?”
话音未落,体位倒错,应雨生反客为主亲了回去。
跟徐南萧的嘴唇触碰不同,应雨生这个吻堪称和他外表不相符的凶悍。
吻和空气都是黏黏糊糊的,天罗密布般笼罩下来,连徐南萧的声音和呼吸都要剥夺。应雨生迫使徐南萧的下巴高高抬起,打开喉管,方便他摩擦和顶弄。
徐南萧从没当过接吻的承受者,只觉得腰椎都酥了,整个人不住地顺着墙壁往下滑。却又被应雨生的膝盖挤进双月退之间支撑住,抵在墙壁上磨。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雨生总算放开了徐南萧。徐南萧咳嗽两声,软在应雨生腿上,大脑都是麻痹的,腰腹时不时颤动两下。
“看。”应雨生的手指伸进徐南萧的口腔中,模拟姓交的动作躁躏对方的软舌。
他微笑着耳语说:“这才叫接吻。”
